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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偏偏就只想跟你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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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偏偏就只想跟你談

這頓燭光晚餐吃得不知其味。

對方仗著被蒙在鼓裏當了這麽多年的狗,不僅反覆索要補償,又得寸進尺餵了幾口葡萄酒過來,把他給嗆到了不提,還邊親邊胡說什麽“楚夭,你真可愛”。

-

回去的路上,楚夭蔫蔫地暈在後座,時不時用手捂一下臉,試圖抹掉那段該死的記憶。

祝風停倒是相當滿意。他喝了酒,不能開車,選擇了智能托管代駕模式,坐在副駕駛,哼著小曲兒在群裏嘚瑟,事無巨細地炫耀今天的約會如何如何成功,還艾特陸謙要求把整個約會流程寫進龍鱗編年史。

“……祝風停。”

“哎。”

“沒人跟你說你五音不全嗎?”

祝風停不哼了,安靜片刻,回頭:“今晚我能住你家嗎?哥。”

楚夭瞬間睜開眼,秒拒:“不行。”

“我喝醉了。”他說,“不認識回家的路。”

楚夭無語,感到光腦一震,低頭看了眼陸謙發來的消息。

奔跑的小鹿:老大!救命啊老大!祝哥醉得厲害,非要把今天你被親了又親這件事寫進編年史……不是,年終總結!我的天,年終總結是要年末覆盤會議上讀出來的!

楚夭:“…… ……”

楚夭伸出長腿,踹了一下副駕駛的椅背:“餵。”

祝風停探頭,臉頰紅紅的。其實也沒有很醉,只是喝酒容易臉紅而已,但用來裝瘋賣傻剛剛好。

“我們真的談了八年?”楚夭十分懷疑,“天天這樣?”

祝風停差點忘了自己前段時間信口開河把戀愛八周說成了戀愛八年,反應了一會兒,才說:“對。”

“不膩嗎?”

“……你膩了?!”祝風停一下坐直了,仗著自己喝醉了,哢噠解開安全帶,扭過身體,幾乎爬到後座來,“這就膩了??你以前不這樣的。醫生說你失憶後可能會性情大變,老子就猜到,就知道——”

楚夭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別撒酒瘋!”

智能托管代駕模式識別到副駕駛解開安全帶爬走了,立刻響起滴滴滴的警告聲。

“回去開車!”楚夭呵斥,“不然接下來一周都別想進我家。”

祝風停“哦”了一聲,回去系好安全帶,原本根根翹起的頭發全趴了。

楚夭又訓到了狗,心情頗好地靠在後座,打量著那頭蔫了的硬刺刺的短發,越看越想笑,須臾,揶揄問:“狗什麽時候帶回來?”

祝風停沒聽出揶揄,認真:“明天。”

楚夭點點頭,開始閉目養神。片刻之後,忽然閉著眼睛說:“那今晚家裏還有空。客廳沙發給你睡好了。”

安全帶又哢噠解開了。

說是遲那時快,楚夭一睜眼,探身到副駕駛,眼疾手快精準無誤地給扣了回去,正打算縮回後座,忽然感到臉頰被輕柔的紅酒味呼吸拂了拂。

他保持著扣安全帶的姿勢,輕輕一移視線,就撞進了那雙半垂著的水光透亮的黑眼睛,幹凈澄澈,只映著一個影子。

一瞬間世間的嘈雜都消失了。

路燈的光影落在飛馳的車裏,忽明忽暗,仿佛默片。

“……楚夭,”喝醉了的人低聲說,分不清是醉話還是真話,“我好愛你啊。”

-

單身公寓的門被輕輕打開,一束光投在玄關的地板上。

楚夭艱難地進來,身上掛著個醉醺醺的準男友。

他把祝風停拖到沙發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長舒一口氣,揉了揉額頭,又回頭看看好像真的醉得特別厲害的某人。

過了會兒,去廚房倒了杯冰水回來。

“要喝水嗎?”他拿冰涼涼的杯子貼了貼祝風停的臉。

祝風停悶悶地嗯了一聲,睜開眼睛支起身,就著楚夭的手喝了兩口。其實是可以自己走上樓的,但楚夭把他從副駕駛扶出來,貼得很近很近,白梅花香混著酒味在鼻尖浮動,忽然就有些醉了。

冰水很甜,他一口氣都喝完了,坐在沙發裏,渾身懶洋洋的不想動彈,順手打開旁邊的落地燈,帶著一種飄然的愜意盯住某處發楞。

楚夭把空杯子放去水槽,又從臥室裏抱了條夏天的薄被出來,胳膊底下還夾著枕頭。

回到沙發前抖開,給他蓋上,放好枕頭,還把茶幾挪了挪防止撞到,燈光暖黃,每個動作都顯得那麽熟稔而溫馨。

“楚……”

“行了,喝醉了就別叫喚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楚夭順手一揉他的頭發,主動親了一下,“晚安。”

祝風停:“……”

祝風停忘了剛剛想說什麽,迷茫片刻,偏頭蹭了蹭楚夭的手腕,安心裹著被子往沙發上一躺,覺得今晚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alpha。

落地燈熄滅了。

一夜無事。

-

第二天清晨。

窗簾剛漏了點零星的陽光進來,臥室那邊就響起了輕手輕腳的洗漱聲。

祝風停揉了一下眼睛,沒有感到宿醉的頭疼,於是昨晚的幸福感又短短延伸了一下,突然很想要一個早安吻。

他翻了個身,賴了會兒床,才慢悠悠地起來,去敲臥室的門索吻:“楚夭?”

臥室裏傳出夾雜著牙膏泡沫的含糊聲:“叫楚哥!”

“楚哥,早。”祝風停開門進去,看見楚夭已經換掉了睡衣,穿戴整齊,似乎準備出門,略微意外,“你要去哪?”

楚夭咕嘟嘟漱完口,拿毛巾一擦,轉頭:“去上班啊。”

又看了眼電子鐘:“七點半了。”

祝風停:“……?”

祝風停:“??????”

沈睡的記憶猛然覆蘇,祝某人終於回想起了當年被迫加班的恐懼。

他怎麽給忘了,二十四歲正是精力過剩、對上班充滿熱情的年紀,遙想當年楚夭也是個加班狂,不到零點不回家的那種,第二天還能提前一小時到達辦公室,並且可以保持這種狀態超過兩個月無休,令整個執行部都望而生畏。

之前在醫院還不明顯,大概是還沒完全恢覆,一出院就原形畢露了。

而祝執行官已經過了這個年紀,對加班的怨氣比鬼還大,退一萬步來講,他今天本來是打算用宿醉做借口請假把工作全都甩給陸謙的。

不由緩緩退了半步。

楚夭註意到:“怎麽了?”

祝風停沈默片刻,說:“你忘了,其實你已經因為腺體受損退休了。”

毛巾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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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沈痛的消息讓楚夭恍恍惚惚坐在沙發上抑郁了十分鐘,直到祝風停洗漱完來問他:“早飯想吃什麽?”

楚夭恍惚擡頭:“……你會做飯?”

被那雙因為不能上班而充滿傷心迷茫的漂亮藍眼睛這麽一瞧,再加上還有些昨天的飄飄然沒散去,祝風停立刻忘乎所以:“做飯而已,當然會。”

“做給我吃?”

“當然。”

楚夭稍微打起精神,露出感興趣的表情,看著他:“那我想吃煎蛋餅。”

祝風停清醒了:“……”

事關臉面,他沈默幾秒,說:“行,你等會兒,我去買幾個雞蛋回來。”

“雞蛋冰箱裏有。”楚夭提醒。

“那面粉。”

“你去哪買?”

“樓下便利店。”

沒等楚夭提醒他樓下那個又小又舊的便利店不賣面粉,祝風停就毅然決然轉身離開,出門的時候還被拖鞋絆了一下,匆忙得好像在被追殺。

楚夭不由失笑,尋思著反正買不到就會回來,也不急,拿了只茶杯,挨個給客廳綠植澆了點兒水。

水灑在桌上,他抽了張紙巾擦幹,想起家裏沒有紙巾儲備。剛好某人去了便利店,去都去了,不使喚一下買兩箱紙巾回來實在可惜,於是拿起光腦。

沒打幾個字,想到自己還沒有和祝風停一起逛過超市,又逐個字刪掉,起身出門,準備直接去便利店。

楚夭很快換好鞋,打開門,按下電梯按鈕。正等著電梯上來,冷不丁聽見一旁的逃生通道裏傳出清晰而熟悉的聲音,似乎正在和誰打電話。

樓梯間自帶輕微的擴音效果,連電話那頭的說了什麽都聽得一清二楚。

“……那你就換個會做的給老大吃嘛。”

“不行。”這邊肅然道,“他現在失憶了,老子要是這也不會那也不會,出爾反爾,豈不是讓他沒有安全感?煎蛋餅而已,又不是天上的星星。”

“哦。”對面有些不情不願道,“所以要我去買煎蛋餅然後變成閃電沿著墻爬進廚房送給你是嗎,祝哥?”

楚夭:“……”噗嗤笑出了聲。

逃生通道裏的對話聲瞬間安靜了,緊接著響起一陣稀裏嘩啦手忙腳亂的動靜,像是不小心把光腦甩了出去。

楚夭極力壓著嘴角的笑意,一把拉開安全通道,當場人贓俱獲:“買面粉,嗯?”

祝風停蹲在地上,剛撿起光腦:“……”

-

片刻之後。

祝執行官在那似笑非笑、充滿揶揄又十分好奇的可愛目光下,沒撐過兩分鐘就什麽都老實交代了。

“所以你只會煮粥和煎牛排。”楚夭摸著下巴,作思考狀,“那以前同居的時候,我們平時吃什麽?”

“外面吃,或者叫人到家裏來做飯。”

“八年都這樣?”

“……”俗話說得好,一個謊要用無數個謊去圓,祝風停咬咬牙,“對。”

隨後看見楚夭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

祝風停有點慌,但還是強作鎮定:“怎麽了?”

楚夭瞄了瞄他,思考怎麽說才顯得委婉一點。須臾,開口:“我比較喜歡居家型alpha。你真的八年都不學做飯嗎?”

時隔多年,祝風停終於嘗到了回旋鏢的滋味。早知如此,就應該抱著親爹大腿把十八般廚藝全都學了,而不是沈迷研究什麽狗屁S級的力量。

S級有什麽用?能做飯給喜歡的人吃嗎??

其實楚夭沒想那麽多,只是稍微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擇偶標準,希望某人能夠努努力。沒想到對面立刻露出“你不要老子了”的眼神,和昨天視頻裏看見的那條嗚嗚黑臉小狗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失憶後還是第一次領教這種眼神,楚夭連一秒都沒撐過,當場投降了。

“我就問問,問問,不會做飯就不會做飯……煎蛋餅?不吃了,我去樓下買兩桶泡面。沒別的意思,沒嫌你……沒說不談了!不是等會兒,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剛剛。”

“……”

“你就是嫌棄我不會做飯。”祝風停皺著眉,認定找到了所有問題的癥結,確認,“只喜歡和會做飯的談戀愛?”

“沒有。”

“那為什麽不答應?昨天約會不開心?”

楚夭忍不住:“你就是這麽追人的?這樣追了三次,還都追到了?”

祝風停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對啊。”

楚夭:“…… ……”

半晌,忽然一笑,重新蹲下,平視著那雙總是映有自己影子的亮亮的黑眼睛,說:“那看來我一直都挺喜歡你的。”

“……什麽?”

“想追我的人能繞執行部大樓十幾圈,像你這麽追人的,下輩子也追不到。”

“可我們真的談了。”祝風停以為他不信,“我有照片。”

“是啊,”楚夭彎起眼睛,拍了一下他的臉,“這麽多人裏面,你是最不會追人的一個。我怎麽就偏偏只想跟你談,男朋友?”

作者有話說:

過年啦!這章更完歇兩天準備回家!到家再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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