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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狐貍還挺有脾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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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狐貍還挺有脾氣的

此妖不會是——

看著她甚是美麗,有了歹心?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可她身為狐貍大王,在擇偶這方面可不是隨隨便便的。不過,姒聆玉覺得桑嬋的身份地位、容貌性格都還算合心……

不對。

桑嬋一本正經的模樣有些不對。

姒聆玉甩了甩身子,擡頭定定地看著桑嬋。此妖神色如舊,兩袖挽起,桃花眼中蘊著認真,甚至可以稱得上執著。

“……”

若有歹心,哪裏會是這樣的眼神?

滿是欲色的目光她也曾見過,與此天差地別。意識到誤會了後,姒聆玉沈默片刻,開始思考。

她生得貌美,自小便有青丘第一美狐的稱號,即便近日落魄了些,可還是美的。

而桑嬋——

自顧自安排她玩濕身娛樂,自己還心無雜念。

怕是有些不正常。

雖生於青丘也從未外出,可她卻聽過外頭的事的。譬如某些在外界長大的妖,她們常與人族混居,耳濡目染人世情愛,擇偶標準便也改變了。

她們妖族講究門當戶對,例如:狐和狐、虎和虎。若是有狐和虎的存在,會遭到議論。可若是有人和狐或人和虎的存在,那麽便會鄙夷那些混淆血脈的妖。像桑嬋這般久居人族區域改變擇偶標準的,倒也不是什麽驚訝事。

思及此,姒聆玉暗暗松了口氣。

還以為是她魅力出了問題,細究起來倒是桑嬋的眼光出了問題。

人妖戀?

呸!

可還是有些不對,既然是人妖戀,為何還要在她漂亮的身體上摸來摸去?

“你這是怎麽眼神?”桑嬋問道。

姒聆玉哼了一聲,明目張膽地翻了個白眼,身子一扭,當即背對起桑嬋來。

桑嬋:……

果然還是太“精”了嗎?不過是不慎揪掉了一小撮毛,竟然還向她翻白眼。

她沈默片刻,默默將脫落的毛收好,繼續洗狐貍,但動作卻輕而又輕。不過這回狐貍卻沒那麽配合了,甚至避開了她的手。

桑嬋不懂,不過一只跛腳狐貍能奈她何?

洗洗洗,幹凈了便拿出毯子搓搓搓,半幹的狐貍毛被搭理得向外炸毛。

醜醜的。

桑嬋忍俊不禁,而狐貍卻左看右看,十分不滿意她的造型,狐貍眼中滿是獸性,毫無預兆地咬向桑嬋的手指。

可惜沒咬到。

狐貍暗嘆她如今的這幅身子越發不中用,甚至於桑嬋又將她抱起,也無可抵抗。

抱到了桌上。

即便如此,姒聆玉背著身子也不打算理桑嬋,莫名其妙將她弄得這般醜,著實過分。

可是——

暖風徐來。

夏日已經足夠炎熱,桑嬋到底在做什麽!

姒聆玉憤而轉身,視線猝不及防被擋住,她瞪大了眼睛,才發現是桑嬋的手碰到了她的鼻尖,她呼吸一滯,稍稍退了一步。

手也是香的。

這時,桑嬋也將手心移遠了些。

姒聆玉隔著指縫去看她,指縫中,那人彎眉,耐心開口:“不要生氣了,毛發久濕會受涼的。”

嘁。

說的什麽話?她不依。

姒聆玉翻了個白眼,將頭偏到一邊,一副不配合的模樣,但身子卻朝前一步。

桑嬋壓著嘴角,眼觀鼻、鼻觀心,再次感嘆此狐太“精”,明是只未開智的狐貍,可眼眸卻如琉璃般流光溢彩,靈動得厲害。

她輕咳一聲,伸出手掌控著靈力,用徐徐的風吹幹狐貍的毛發。

狐貍還是那副模樣,不怎麽理她。

忽然,桑嬋心血來潮,變幻的角度,那些風全朝著刁鉆的角度吹。

姒聆玉身子一僵,後知後覺回身,疑惑地對上桑嬋的視線,再默默地左右扭頭看看身上——

有點兒誇張。

像極了形象潦草的刺猬。

“……”

美美數百年,還是頭一次這麽醜過。

她回正身子,緩緩對上了桑嬋的視線,瞬間瞇起了眼睛——

桑嬋的眸中還浮著未來得及收回的笑意。

明顯是故意為之。

姒聆玉磨了磨牙,氣笑了。她實在不敢相信,桑嬋竟然能頂著這樣的臉做這樣的事。

咬!

一口就咬住了桑嬋的手。

可姒聆玉的笑容便瞬間消失了,因為重傷未愈,即便是堅定地下口,仍舊被桑嬋摸了一把牙尖。

“……”

太過分了,她不要在這兒了。

待她傷好號召全狐,務必要將眼前這只有恃無恐的妖欺負得哭出來。

姒聆玉當即扭臉轉身,朝桌下跳去。

忽然,一只手將她攔腰抱起。

“……”

不用猜便知是桑嬋,但是她壓根不想理。

“別生氣了。”桑嬋含著笑意,垂眸看著懷中這只脾氣壞壞的狐貍,忍不住用指尖撓了撓,“你想要去哪兒?”

姒聆玉怒而拍開下顎的手,將不理桑嬋貫徹到底。

桑嬋並不在意,繼續攬著狐貍,牽起架子上置著的檀木梳篦,慢條斯理地打理著狐貍的毛:“不要順順毛嗎?”

姒聆玉翻了個白眼,亂是因桑嬋,此妖竟還有臉說出這種話?還好她腦袋清明,並不信這種話。

桑嬋莞爾一笑,輕輕地順著毛,半炷香後,她忽而站起,來到銅鏡前。

面對銅鏡姒聆玉不明就裏。

桑嬋將狐貍放在桌上,看了看鏡中的狐貍,一秒後,將身影湊到了鏡中,偏頭與姒聆玉大眼瞪小眼,“現在不是很漂亮了嗎?”

姒聆玉下意識擡眸,撞上桑嬋視線,一息後緩緩移開。

朦朧的眉眼好似溫柔之水,挺翹飽滿的唇又像婉約的山,以及不斷傳入鼻尖的鈴蘭花香。

姒聆玉不得不承認——

此妖貌美,甚是貌美,但比起她來還差些。

而且,她一直都很漂亮,並不是桑嬋將她變得現在漂亮,而是桑嬋將她打理得很醜。

思及此,姒聆玉黑臉,一瞬不瞬地盯著桑嬋。

怨念滿滿。

桑嬋怔楞一瞬,稍稍後仰,擡手撫上狐貍的腦袋,將之偏開。

銅鏡中。

漂亮的狐貍倒映在其中,靈動的眸子明光爍亮,她彎了彎眼,說:“別生氣了,現在已經變得很漂亮了。”

姒聆玉不認同。

因為她本身便很漂亮,青丘的狐貍沒有一只不漂亮,更何況是以美貌著名的她。

她鼻腔發出嗤音,懶得搭理桑嬋,將頭扭過後悠悠邁步,跳下桌面往前走。

桑嬋垂眸,有些不解。

姒聆玉走了兩步,忽而停頓,她向後轉頭再次像朝桑嬋發出嗤音,一臉不屑的繼續邁步。

只是——

腿上帶傷,有些一瘸一拐,突兀的是漂亮狐貍動作看起來有些滑稽。

桑嬋再次忍俊不禁。

她邁開腿,擋住了狐貍的路,將之撈起,捏著毛絨絨的腿看了又看。

先前囑咐過岑意帶去看醫,院中的靈花靈草也用去不少,若是尋常傷,沒理由現在都未好才是。

她蹙著眉,捏著狐貍腿認真看。

姒聆玉並不配合,忍不住掙紮了一下。

“別動。”桑嬋放輕了動作,眉卻蹙得更深,下意識道:“難怪現在未好。”

姒聆玉眉心一跳,不由地停止掙紮,眼睛看向桑嬋。她想,此妖為一宗之主,興許對登蛇之毒有什麽見解?

而桑嬋確實嘆了口氣,為醫者的錯漏嘆氣。

是誤診了。

明是毒傷,卻診成了傷至經脈。難怪狐貍許久未好,如今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有了頭緒,她抱著狐貍返回石洞。此時的洞中空曠,她捏著指尖,施出靈力將儲物袋中的物件一一填滿石洞。不過片刻,冷清的石洞倒便得有了些入住的氣息。

桑嬋將狐貍放在軟墊上,“在此莫動,我尋醫師來再給你瞧瞧。”

聞言,姒聆玉倒生不出什麽希望了。

還以為桑嬋對登蛇之毒有見解,沒曾想還是要尋那位眼花的老嫗,一診都未有效果,二診更不可能了。

便不該對人族醫修報什麽希望。

而且上古兇獸之毒又哪裏這般好解,‘其行所過,草木皆死’又不是謠傳,雖時至今日那條毒蛇血脈稀薄,可到底是登蛇之毒。與其反覆折騰,不如她自行恢覆,將毒摒除體外,雖時效久遠,但比人族的老花眼醫師靠譜。

可是桑嬋當真去尋醫師了。

姒聆玉趴在軟墊上,偏過頭去小憩。

隨她,今日折騰她幾回,如今桑嬋自己瞎折騰她也懶得提醒。

沒過多久,醫師便提著藥箱風塵款款獨自來。見桑嬋不在,姒聆玉甚至懶得睜眼。

之後便是醫師例行慣例的望聞問切,猜得沒錯,也幸好她對人類醫師並不抱指望,總之滿頭銀發的醫師又風塵款款離開。

她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困意漸生,闔上眼後又做夢了——

又夢到了母親,實在是陰魂不散,板著臉便開始說教:“從前你便貪玩享樂不進學。如今才是我飛升的第一百年,你便疏忽大意、治下不嚴,好好的青丘遭你弄成了蛇窩。”

又來了又來了。

什麽狐貍洞什麽蛇窩,夜夜都沒有新的話。姒聆玉捂著耳朵,一臉生無可戀。

而母親又開始碎碎念,似乎並沒有停下的打算,從幼時不進學念到如今不悔改。

姒聆玉委屈擡眸,終究忍不住辯駁。

“哪裏是治下不嚴嘛。”

“姒湘姑姑是母親的幹妹妹,分明是母親留下的爛攤子才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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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嬋(微微挑眉):吹吹吹。

變成刺猬的姒聆玉(怒):我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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