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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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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戒指

他立刻閉上嘴,慢慢挪過去,好奇地探過頭一看,居然看到徐南蕭和應雨生正在激吻!!!

應雨生兇狠得不像他,像是要把對方拆吃入腹。嘴唇分開不到半秒又壓回去,徐南蕭的嘴唇被碾得變形,嘴角溢出一絲晶亮。

應雨生一只手墊在徐南蕭的後腦和墻壁之間,另一只手掐著對方的腰,拇指從衣擺下方探進去,挑起布料,露出一截腰線。

梁思華嚇得立刻縮回墻後。

我擦!!!!你倆表面上不熟,背地裏居然是這種關系嗎??!!!

原來離他最近的0,不是在支付寶餘額裏!

梁思華平覆了好久的心跳,感覺有點臉熱。他忽然還好奇想看,他長這麽大,還沒見過倆男的親嘴呢,更別說其中一個還是自己朝夕相處的好兄弟。

梁思華再次悄悄出腦袋,卻發現這一次,徐南蕭的兜帽被應雨生戴上了。徐南蕭整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清楚。

緊接著,應雨生的目光斜劈過來。

梁思華感覺自己像是被應雨生狠狠瞪了一眼。

“餵,梁思華,把你手邊上的那個扳手遞給我。”

梁思華努努嘴,“劉灼,把扳手給南蕭。”

“你有病吧。”徐南蕭起身,不輕不重地擡腿踢了一下他的屁股,“你離這麽近,喊劉灼幹嘛。”

說著,他自己拿了扳手,擰螺母去了。

梁思華揉揉屁股,心虛地看了徐南蕭一眼,緊接著,又被劉灼從後面勒住脖子,“你小子,從茶館回來後對南蕭態度就怪怪的。怎麽,讓你請客不高興了?看你小氣的吧。”

“滾滾滾。”梁思華掙開他,“你懂個毛。”

劉灼撇撇嘴,突然想到什麽,轉向徐南蕭邀功說:“對了,我昨天看到應雨生在我們鋪子附近晃悠,被我給趕跑了。”

沒想到徐南蕭還沒發話,卻被梁思華狠踹了一腳,“你多管個屁的閑事呢!”

“不是,你有病吧!”

梁思華看著糙,其實內心挺內耗一男的。徐南蕭雖然不知道他這是怎麽了,但根據經驗,過幾天就好了,便也沒放在心上。

家裏的菜快消耗完了,所以今天下班後,徐南蕭決定去集市裏再買點。

結果剛一來到集市,遠遠地就看見應雨生在攤位前挑蘋果。

徐南蕭立刻別過臉,想裝作沒看到溜走,卻被應雨生先一步發現。他笑著喊了聲徐南蕭的名字,然後立刻黏過來,貼著他走。

自從茶館那天後,徐南蕭感覺應雨生臉皮越來越厚了,三天兩頭來找他。吃了閉門羹也不失落,還是一幅笑瞇瞇的樣子,仿佛心裏有譜了似的。

想到這,徐南蕭有點羞惱,用手肘隔開對方,剛想讓他離遠點時,突然被旁人從後面輕輕拍了下。

徐南蕭轉過頭,然而視線落定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什麽釘住了。

那是個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面對這張意想不到的臉,徐南蕭睜大眼睛,一動也不能動,大腦仿佛被燙傷般一片空白。

集市嘈雜的人聲、叫賣聲褪去,變成含混不清的背景音。不知過了多久,才重新闖進他的耳膜,帶著嗡嗡的回響。

“是你嗎南蕭?”女人的聲音也是恍惚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徐南蕭沒有回答。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發出聲音。

應雨生站在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雖然之前沒見過徐南蕭的母親,但看徐南蕭的表情,也猜出了她是誰。

眼前的女人比徐南蕭記憶裏縮水了一大圈,頭發花白大半,草草攏在腦後,幾縷額發粘在太陽穴上。手裏拎著個舊網兜,裏面裝著兩顆蔫巴巴的卷心菜。

女人終於確定他就是徐南蕭後,先是興奮,隨後眼神又飄忽起來,不敢直視他的臉,“我今天剛好到鎮上來,幫人看看攤子。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跟我說?”

徐南蕭僵硬地站著,還是沒開口。

其實他來河北,就是為了見她一面。但真的來了,卻又怎麽都下定不了決心。戒指沒了,去見她的理由也沒了,如果說還有什麽沒說出口的東西,他又不想承認。

鎮上很小,小到從一端到另一端,開車就半個多小時;鎮上也很大,大到讓一個足不出戶的農村女人過來,需要足足兩年。

“你自己買菜做飯?自己做飯好,幹凈……”徐南蕭不說話,她就自言自語起來。

她忽然想起什麽似的,慌忙把手伸進自己的網兜,摸索了一會兒,掏出那兩個卷心菜,又覺得不妥,手停在半空,進退不得。

最後,她只是把那顆看起來稍微水靈一點的卷心菜往他這邊遞了遞,動作僵硬得像在舉著什麽千斤重物。

“這個…這個還行,你拿回去吃?”

那棵菜葉邊緣有些發黃,根部還沾著一點泥。

徐南蕭盯著那顆菜,感覺喉嚨梗梗的,像吞了一顆魚刺,吐不出,也咽不下。

恨嗎?好像被歲月磨鈍了。怨嗎?積壓了十多年,此刻堵在胸口,悶悶地發著痛。

最後,他幾乎是倉促地朝女人搖了搖頭,逃也似的擠進了熙攘的人流裏。

整整一天,徐南蕭都心神不寧。還不小心把顧客的零件裝錯,被葉樵子好一頓說。

他拖著身心俱疲的軀體回到家,打開燈,家裏冷冷清清,餐桌上一幹二凈。徐南蕭心說吃碗泡面還得自己泡,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他打開櫃子,拿出泡面,忽然低低罵了一句。然後抓起鑰匙,準備去菜館改善下夥食。

就在他一把拉開家門時,突然發現應雨生站在外面,對方舉起了手,正準備敲。

“南蕭。”應雨生微怔,然後笑瞇瞇地說,“我們真是心有靈犀。”

然後他直接走了進來。

“不是,誰讓你進來的。去去去。”徐南蕭嫌棄地揮揮手,跟趕小狗一樣。

可應雨生沒有被趕走,相反,徐南蕭忽然聞到了飯香味。從應雨生提著的打包盒裏傳出來,好像是他最愛的可樂雞翅和拔絲紅薯。

“我從你常去的菜館打了點你愛吃的,一起吃點?吃完我就走。”

“……”

“怎麽樣?”應雨生循循善誘。

誰跟飯過不去?

於是應雨生成功坐上了徐南蕭家的餐桌。

應雨生打包了四個菜,拔絲紅薯、可樂雞翅、香煎牛大骨和蒜蓉卷心菜。

徐南蕭看著那盤卷心菜,垂下目光,不知道在想什麽。接下來整頓飯,他都沒有對卷心菜動過筷子。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吃完飯後,應雨生忽然漫不經心地問道:“對了,你後來又去找過你媽嗎?”

“沒去,找她幹嘛。”徐南蕭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牙膏味軟糖,撕開包裝,丟進嘴裏。

“你之前說要還她戒指。”

戒指。

徐南蕭的動作頓了頓,隨後冷哼一聲:“找不著了,誰知道丟哪裏了。”

“沒有戒指就不去了嗎?”

“……對。”

應雨生點點頭,也拿過一顆牙膏味軟糖。徐南蕭立刻不樂意了,扯著應雨生的胳膊要回來,“還我。”

“一顆糖而已,南蕭你好小氣。”

“這玩意已經停產了,吃一顆少一顆,才不給你。再說,你當時只是為了跟我搭話,其實你根本不喜歡牙膏味的糖。”

應雨生聞言楞了楞。

見徐南蕭不依不饒要糖,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妥協道:“好吧好吧,還你。”

應雨生把東西放到了徐南蕭的掌心上,然而徐南蕭卻覺得掌心一沈。等應雨生的手移開,他發現上面不只有那顆牙膏軟糖,竟然還有一枚金戒指。

徐南蕭再熟悉不過的,那女人的戒指。

那一刻,徐南蕭心底轟然炸開一股磅礴的氣流,它沒有形狀,卻把他的頭發吹得顛簸亂舞。

人生真是荒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東西,居然又出現在他的面前;恰如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對面。

“你怎麽……”剩下的話卡死在喉嚨裏。

應雨生解釋說:“我發現那個廚子有一筆很奇怪的流水記錄,於是讓人去查了查,發現是典當了枚戒指。”

“所以你就贖回來了?”

“嗯。”

應雨生輕輕握住徐南蕭的手,將它攥成拳頭,包裹住戒指。然後平靜地說:“南蕭,去還給她吧?”

找賣菜的打聽一下,就發現那女人的家不難找。

徐南蕭去的時候什麽也沒帶,應雨生倒是大包小包的見面禮裝了整整一個後備箱。

“我們只是去還東西的。”進門前,徐南蕭再次強調。

“當然。”應雨生卻興致高漲地笑著說。

徐南蕭在心底暗罵一句,然後深吸口氣,敲響了銹跡斑斑的大門。

“來了。”應門後,裏面傳來窸窣的腳步聲。隨後,門開了條縫,女人的臉出現在門後。

看到是徐南蕭,女人呆滯片刻,然後立刻慌了神,急忙將門一把拉開,磕磕巴巴地說:“南蕭……你,你怎麽來了?”

“找你有點事。”徐南蕭垂下目光,盡量平靜地說,“這個是我朋友,陪我一起的。”

“阿姨你好。”應雨生得體地笑笑,遞出手裏大包小包的禮盒,“初次見面,給您帶了點心意。”

“好,好,謝謝你。”她訥訥地應了聲,然後忽然想起什麽,急忙跑進屋裏,屋內傳來窸窸窣窣收拾的聲音。

徐南蕭趁機打量四周,院子和記憶中一樣,不大。三間平房,紅磚墻皮有些剝落,靠墻根壘著幾摞空塑料筐,窗戶上糊的塑料薄膜被風吹得嘩啦響。

很快,女人走出來,局促地站著,手又往圍裙上擦了擦不存在的臟汙,“有點亂……進來坐吧。”

應雨生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很識趣地說了句想去院子裏看看,便帶上了門。

屋裏只剩母子兩人,沈默像實質的東西填滿了空氣。

屋裏比外面更暗,有一股陳年的潮氣。陳設異常簡單,一張方桌,兩把椅子,一個老式衣櫃,木板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床單。

“坐,南蕭你坐啊。”

她拖出那把看起來更穩當的椅子遞給徐南蕭,自己坐了那把有點晃的。

徐南蕭坐下來,然後兩人又是沈默。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日1-2更,直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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