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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南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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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南蕭回來了!

“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女人硬著頭皮開口,但隨後頓了頓,像是後悔自己的話有些生硬。

“還行。”

“你在那個電視上,打拳,是不是?還拿了冠軍。那段時間,手機上到處都能看到你的新聞。”

“……”

“後來……突然就沒沒消息了。電視上也沒了,我問別人也問不著。南蕭,你怎麽了?”

徐南蕭沒有躲閃,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嗯,出了點事。賽場上沒控制好,對方沒救過來。”

女人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著,半晌,才帶著哭腔說:“你怎麽不跟家裏講啊?”

“講什麽,這不也過來了。”徐南蕭簡略地說,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被濃縮成幾個毫無溫度的字眼。

女人沒忍住,默默哭了好一會,徐南蕭也就這樣默默看著她。過了許久,她佝僂著,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把眼角,“後來你去哪兒了?怎麽過的?”

“後來就一直呆在北京,現在挺好的。”

“北京?北京好啊,北京可是首都。”她哭著哭著又笑起來,粗糙的鼻頭紅紅的,“媽從來沒出過城,一直想坐火車,去北京看看。你坐過火車嗎?北京是不是特別好?高樓特別多啊?你去過天安門嗎?”

徐南蕭楞了楞,然後如實回答:“坐過,好,多,去過。”

她忽然想起什麽,從亂七八糟的抽屜裏扒拉半天,摸出來一瓶純奶,擦了擦,遞給徐南蕭。

“南蕭,喝奶,對身體好。”

徐南蕭低頭看了看,這奶還有一個月就過期了。如果他今天不來,她會喝這瓶奶嗎?還是一直省著不舍得喝?

徐南蕭忽然覺得心裏堵得厲害。

不是因為原諒了她,不是因為回想起了她的好,甚至不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媽。

他就是覺得,一個女人,這輩子沒出過城、沒坐過火車,這裏離北京這麽近,她也沒能看看自己一直想去的天安門。住著破破爛爛的漏風屋子,舍不得喝最便宜的雜牌子牛奶。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大賽獎金的時候,錢打在卡裏,數字後面跟著數不清的零。他當晚在市裏最貴的酒店開了間套房,二天就去提了輛車,發動機轟鳴聲能炸穿半條街。接下來每一天,都是各種各樣的酒會,記不清面孔的男男女女,一律由他買單。

他手指縫裏漏一點,都夠她坐一百趟火車,去北京幾百個來回了吧?

那時候,徐南蕭不是忘了她,他是故意不去想。就算想起來,也是自己當年被老畜生毆打,血點濺到眼皮上,他抱著頭縮在墻角,透過胳膊的縫隙,看見她就站在裏屋的門簾後面。

只是站著。

可現在,徐南蕭忽然覺得,他能要求她什麽呢?她就是這樣一個小女人啊。

沒讀過什麽書,沒見過什麽世面,也從沒有誰在她心裏植入過反抗的念頭。可憐、可悲、又無奈的小女人。

但是,她煮的梨湯真的很好喝。縫補的針腳又密又漂亮。會給他講睡前故事。他沒去上課,會笨拙地幫他給老師編借口。會把別人送的糖用紙包起來帶回家……

徐南蕭的喉頭微微滾動,他掏出戒指,推到桌子中間,“給,你的東西。我來就是想還你這個。”

女人楞了會,眼眶又紅了。她搖搖頭,就是不伸手拿。然後她擡起眼,戚戚然地看著徐南蕭,生怕對方下一句就是要跟自己劃清界限。

“反正我還你了,我走了。”徐南蕭站起身,走到門口,卻又忽然站住。

他沈默片刻,然後嘆出一口氣,轉過頭,輕聲說道,“媽,有空再來看你。”

他媽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淚水在她眼上鍍了一層膜。

很快,她又笑開了,淚水被睫毛眨碎。然後他媽用力點點頭,恰如她年輕時目送徐南蕭上學時那樣:

“好!路上註意安全!”

徐南蕭來到院子裏,應雨生還在拿著黃小米餵雞崽子。他這種從小在城裏長大的少爺,估計很少見到雛雞,看著新奇。

“走了。”徐南蕭站在他身後說。

“嗯。”應雨生放下小盆,看向他,笑著問,“都處理完了嗎?”

徐南蕭頓時有點不好意思,他臉頰微微泛紅,摸了摸鼻子,低聲應了句:“嗯。”

應雨生便懂了他的未說出口的話。

兩人肩並肩,走向應雨生停車的位置。傍晚已經降溫了,徐南蕭沒看天氣預報,只穿了一身薄外套。

寒風刮過,他揣著兜,整個人縮起來,嘟囔了句:“好冷。”

應雨生笑著說:“伸手,我幫你暖暖。”

徐南蕭白了他一眼,嗆道:“你丫少來,你體寒,誰幫誰暖呢?”

被徐南蕭拒絕了,應雨生也不氣餒,他想了想,又說:“不會的,你可以把手放到我口袋裏,那裏已經被我暖熱了。”

徐南蕭沒理他,只是悶頭走路。

就在應雨生覺得自己不會再得到徐南蕭的回應時,一只手突然伸到了他羽絨服的帽子下面。

徐南蕭沒有轉頭,看著前方的路,小聲嘀咕說:“還是這裏最暖和。”

次日中午,徐南蕭慢慢睜開眼,只覺得渾身酸痛,但身體還算潔凈清爽。

他摸了摸身側的床單,溫熱的,客廳裏傳來倒水的聲音和腳步聲。

他狠狠搓了吧臉,沒想到自己又和應雨生睡了。其實也沒什麽想不到的,這段時間,應雨生一下班就來他家找他,然後厚著臉皮拖著纏著,就成功在這過夜了。

徐南蕭以前一直有固炮,這本來沒什麽問題,但對象是應雨生,這就有大問題了。

徐南蕭有時候忍不住想,時間是不是真的能抹平一切,自己居然因為貪戀自己胯下那二兩肉爽,連應雨生以前做過的混賬事兒都選擇性模糊了。

“醒了?”應雨生打斷他的思緒,走進屋內,遞給他一杯熱牛奶。然後坐到床邊,笑著問道,“中午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不得不說,應雨生作為按摩b還算稱職。活好,事前事後也細致熨帖,做飯還好吃,而且活好……

算了。徐南蕭想,反正能湊合用,先留著吧,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徐南蕭接過牛奶,喝了口,剛準備報菜名,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他以為是物業或者快遞,推了推應雨生的肩膀,讓他去開門。結果葉樵子一嗓子,好懸沒讓徐南蕭栽地上去。

“徐南蕭,開門!你肯定在家!我聽見你動靜了!”

“老板說要請我們去她舅的菜館改善夥食!快走快走,狠狠訛她一頓!”劉灼高聲附和。

梁思華也跟著敲了兩下,“南蕭,快點,去晚了沒位置。”

徐南蕭立刻沖出去,開始收拾應雨生在這個家的痕跡。包括門口的拖鞋、桌上的餐具、就連洗手間的牙刷杯也沒放過。

門外的敲門聲愈演愈烈,三人組質問他在裏面幹什麽壞事呢。

好不容易收拾得差不多,只見應雨生竟然直接走出來,要去開門。徐南蕭趕緊推著他的後背,把他趕回房間。

“至於麽,南蕭。”應雨生溫聲道,“我只是恰好在你家做客而已,況且,他們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徐南蕭直接打斷他:“我不可能讓他們知道,想都別想。”

應雨生忽然楞住了。

徐南蕭沒察覺到應雨生微妙的反應,把應雨生推進門後,還不忘囑咐說:“你要是敢踏出去一步,就給我滾,這輩子別想再進我家。”

然後重重關上了門。

很快,客廳外傳來徐南蕭與朋友說笑的聲音,那些聲響熱鬧地透進來,襯得房間裏這片被他收斂起來的靜默格外沈悶。

應雨生在原地矗立一會,垂眸笑了笑,然後抿了下蒼白的唇,卻也沒能恢覆血色。

在葉舅的餐館裏坐下,徐南蕭才後知後覺,一句話沒說,就這麽把應雨生扔家裏了是不是不太好。

但三人組都知道自己和應雨生的爛事,如果被發現他倆又搞上了,豈不是坐實他傻逼戀愛腦的形象?他還怎麽在修車鋪混?

徐南蕭正混亂著,突然被葉樵子打斷了:“你剛剛在家裏幹嘛呢,怎麽這麽長時間不來開門?”

劉灼開玩笑說:“不會在家裏藏人了吧?”

如果再年輕點,徐南蕭能被這話驚得結巴。但現在,他只是強裝鎮定地給大家倒水,反倒是梁思華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草,臟死了。”劉灼跳了起來。

“有什麽好藏的,我又不是不能早戀的高中生。”徐南蕭總算想到了借口,“剛起床,找衣服呢,總不能穿個短褲來見你們吧,這兒還有女的呢。”

“真夠懶的,起這麽晚。”葉樵子成功被糊弄過去。

徐南蕭順勢扯開話題,“對了,哪裏做窗戶還不錯?我媽家窗戶太破了,想給她換個新的。”

他們都知道徐南蕭和媽媽重逢的事情,於是七嘴八舌地提建議。在劉灼的推薦下,徐南蕭選了一家口碑不錯的門窗鋪子。

鋪子的效率也是高,沒幾天,就給徐南蕭做好了。徐南蕭扛著窗戶,來到他媽家,他媽嘴上說著沒必要,一點都不冷,但是眼角的細紋都笑得堆在一起。

她和徐南蕭說話的時候還是局促,兩只手在圍裙前不住地搓著,仿佛在搓什麽不存在的臟東西。

徐南蕭也不介意,他們倆本來也不是什麽能夠母慈子孝的關系。他只是上次來的時候,對這亂七八糟的居住環境有點看不過眼,但求問心無愧罷了。

裝完窗戶,徐南蕭跟他媽打個招呼,然後就準備離開。他媽想給徐南蕭做頓飯,也被他拒絕了。

徐南蕭剛搭上門把手,門卻先一步被推開了,隨即聽見一個溫聲細語的嗓音說道:“嬸子,我媽讓我來給你送點豬肉過來。”

她打開門,似乎是沒想到裏面站個男人,不禁楞住了,直著眼睛看徐南蕭。

這姑娘簡直算得上大美人,但不是女網紅那種精致的漂亮。她的眼、鼻子、嘴巴,沒有一處不圓,皮膚溫潤白昔,顯出一份敦厚淳樸的溫柔來。

因此徐南蕭沒忍住,看的時間久了些。直到姑娘慢慢羞紅臉,他才意識到剛剛有點冒犯,立刻收回目光。

“謝謝倩倩,你看你們家一直這麽照顧我,我都不好意思了,這樣,嬸子給你帶點雞蛋回去。”他媽上前接過塑料袋,發現這對年輕男女還是一動不動,於是笑著對田倩說,“倩倩,你還能認出來這是誰嗎?”

田倩楞住,然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這是南蕭呀,南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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