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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輩子最好吃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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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這輩子最好吃的蘋果

祭拜結束後,徐南蕭和應雨生準備打道回府。

然而他們剛踏出寺廟的正門,就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

孟昭孟警官帶著幾個孩子也來爬山。

徐南蕭看到他就渾身一凜,整個人跟炸毛了的貓似的,立刻轉過身,裝沒看見。

但孟昭還是註意到了應雨生,他笑開花,三兩步走上來打招呼:“應教授,好巧,你也來這爬山?還有……南蕭?這真是稀奇組合。”

“別喊這麽親,跟你不熟。”徐南蕭咋舌。

孟昭氣笑了:“你小時候打群架,問我要不要拘留的時候,怎麽不說不熟?”

“……”

應雨生適時地插入二人的對話:“孟大隊,這些孩子是?”

“哦。”孟昭看了看乖乖呆在原地的孩子們,壓低聲音說,“這些孩子都是福利院的,今天輪到我做義工,我帶他們出來玩玩。”

“不愧是孟大隊。”應雨生笑彎眼睛,“把一生都獻給人民和正義的男人。”

孟昭被應雨生誇紅了臉,他連忙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應教授,你就別拿我年輕時候的中二語錄來調侃我了!”

“裝貨。”徐南蕭小聲罵罵咧咧。

“南蕭。”應雨生警告般念了聲徐南蕭的名字,徐南蕭雖然心中不忿,但還是乖乖閉嘴,退到應雨生身後。

這直接讓孟昭傻眼了,他可太知道徐南蕭是個怎樣的刺頭,如此聽話的徐南蕭,他真是第一次見。

不過他也沒多想,轉而關心起徐南蕭來:“好久沒見,現在在哪兒工作呢?你媽前幾天還念叨你呢。”

徐南蕭身子一僵,沒搭腔。

孟昭似乎沒察覺他的抵觸,或者說察覺了但選擇忽略。他往前湊半步,壓低聲音:“上周我去你家,跟你媽聊了聊。你媽說你爹現在脾氣好多了,也知道當年對不起你們娘倆,要是你有空……”

“關你什麽事?”徐南蕭猛地轉回頭,眼睛裏騰起怒火,“你不都高升了,已經不是我家那的片兒警了。”

說罷,他又嗤笑一聲:“你這麽關心我幹嘛?你暗戀我啊?”

孟昭楞了楞,然後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喜歡男的……你希望我暗戀你嗎?”

“狗屁!我是嘲諷,你聽不出來?!”

看到徐南蕭臉都被氣綠,應雨生差點不厚道地笑了。孟昭這種正義感爆棚的死腦筋,天克徐南蕭這種混不吝。

應雨生當然知道,孟昭不是喜歡徐南蕭,他只是責任感太強,放不下任何一個他認為需要幫助的人。他說自己一生獻給人民和正義,聽著滑稽,但不是戲言。

“南蕭,我知道你心裏有氣。”孟昭擔憂地望著徐南蕭,“但家人終究是家人,我見過太多人,被過去的恨拴著,耗了一輩子。你爹他在牢裏,已經得到了應得的懲罰。我關心的是你,我不想看著你一直背著這麽重的包袱。”

徐南蕭沈默良久,終是冷笑一聲。

他掀起眼皮,帶著幾分戲謔:“你每次來我家,坐在那裏跟我爸媽講大道理,讓他們教育孩子不能動手。然後呢?你走了,我爸打得更兇,因為我‘給他丟人了’。”

他往前一步,臉幾乎湊到孟昭面前:“你知道我最煩你哪點嗎?是你明明什麽都改變不了,卻還要擺出一副正義凜然的樣子。”

孟昭漂亮的臉瞬間變得鐵青。

徐南蕭不加遮掩的攻擊性,讓空氣裏瞬間彌漫起一股火藥味。

應雨生的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正準備說點什麽來解圍。就在這時,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突然扯了扯徐南蕭的衣角。

徐南蕭不耐煩地望過去,只見她仰著臉蛋,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跟徐南蕭說:“我想尿尿。”

想到這孩子是孟昭帶來的,徐南蕭就沒好氣,他沈著嗓子說:“那你就去啊。”

一看徐南蕭就知道他不好惹,所以孟昭帶來的的那群孩子都不敢靠近他。唯獨這個小女孩,可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見徐南蕭長得好看,就硬要過去黏著他。

“不知道廁所在哪,你帶我去。”小女孩攥緊圓圓的小拳頭,理直氣壯地眨眨眼睛。

這下徹底給徐南蕭整的沒了火氣。

過了許久,他長嘆一聲,認輸般牽起小女孩的手,然後問旁邊其他的小孩:“還有誰要去?”

幾個膽子大的孩子怯生生舉起手。

於是徐南蕭領著他們去附近的廁所,而應雨生和孟昭則在原地等待。

應雨生能看出來,剛才徐南蕭那番話給孟昭不小的打擊。他盯著前方虛空的一點,半天不眨一下眼睛,似乎已經陷入了思維的漩渦中。

“應教授,我哪裏做得不對嗎?”孟昭的聲音有些幹澀,“我警校畢業就幹片警,家家戶戶的情況我都清楚。認識南蕭的時候他還很小,我是看著他長大的,他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看著孟昭失落的表情,應雨生想了想,突然問了個不想幹的話題:“孟大隊,我記得,你父親是公安局的副局長,母親是初中的校長,對吧?”

“是的。”孟昭點點頭,“二老以前對我非常嚴苛,我也有叛逆的時候,但我明白他們都是為我好。我相信,南蕭總有一天也能和自己和解。”

“父母有一定社會地位,你又是獨生子,享盡寵愛。你在非常正確的家庭中長大,所以總是做正確的事。”應雨生說,“可惜不是所有人成長的環境,都這麽正確。”

“孟大隊。”應雨生稍作停頓,讓這句話的重量完全落下,“南蕭討厭你,或許是因為你有點傲慢。”

剛巧這會,徐南蕭帶著上廁所的孩子們回來,恰好聽到了應雨生這句話。

他楞了楞,沒有走上前,所以應雨生和孟昭也沒有註意到他。

“傲慢?我?”

“對,因為傲慢,你總用最理性的態度看待問題,沒有體諒南蕭的處境。你說的確實都對,但我認為,‘正確’不該淩駕於人的真實感受之上。”

“那就放任他這麽下去?”

“與其說放任,不如說尊重。我們能做的,也就只有在他想改變的時候幫他一把。”

孟昭反覆咀嚼這些話,最終抿了抿唇,苦笑一聲:“我沒想過這麽多,我不是個像您這麽好的人。”

“你要都不是好人,那我們都只能算人渣。”應雨生半開玩笑地說,“真心的。”

話音未落,徐南蕭突然領著孩子們回來了。孩子們一回來就圍在孟昭身邊,讓他陪自己玩舉高高。

孟昭一來疲於應付孩子們,二來聽了應雨生的話,此刻也有點難以面對徐南蕭。

“我先帶他們走了。”他最終說,沒看徐南蕭的眼睛,“你……照顧好自己,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沒存你電話。”徐南蕭直言道。

知道對方在賭氣,孟昭笑著搖搖頭。他沒再說什麽,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目送孟昭走遠後,應雨生回頭對徐南蕭微笑著說:“我們也回去吧。”

然而他忽然楞住了,他看到徐南蕭正默默註視著自己,那眼睛深處有光波流轉,亮得驚人。

“嗯。”就在這時,徐南蕭不著痕跡地移開了目光,“回去。”

爬了一天山,回到家後,徐南蕭和應雨生都渾身酸痛。應雨生坐在沙發上休息,徐南蕭也把自己狠狠砸進沙發裏。

但平躺著怎麽都不舒服,徐南蕭咕蛹了兩下,往前蹭了蹭身子,枕到應雨生大腿上。

兩人就這麽緩了大概十來分鐘,應雨生突然說:“我要吃個蘋果。”

“你去唄。”

應雨生失笑:“你枕著我的腿,我怎麽去。”

徐南蕭嘆口氣,艱難地挪動身體,離開了應雨生的大腿。他平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說:“我也想吃,你幫我拿一個,懶得動了。”

“好。”應雨生眉眼彎彎地說。

不知道為什麽,徐南蕭今天累得厲害。累得他都不想削蘋果皮,準備等應雨生拿過來後直接吃算了。

這麽想著,他卻等來了一盤處理好的果切。

上面甚至貼心地放了叉子。

“你怎麽還給切成塊了?”徐南蕭楞了楞,轉頭問應雨生。

“你不是不想動?吃一整個的話待會要洗手,我覺得這樣方便些。”應雨生輕描淡寫地說完,咬了口自己的蘋果。

徐南蕭默默看著盤子,叉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裏。他細細咀嚼,咽下,然後一動不動。

他感覺身體裏好像有什麽膨脹起來,把心臟撐得很滿。於是包裹著心臟的保鮮膜終於崩裂開一條縫,源源不斷的新鮮空氣爭先恐後擠進來。

“怎麽了?”應雨生敏銳地問,“給你選的蘋果不好吃?”

徐南蕭搖搖頭。

恰恰相反,非常好吃。清新爽口,汁水充沛。

他默默想,他之前好像從未吃過別人給他處理好的果切,也,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蘋果。

“呦,生哥又來接老板下班了?”教練王恒一看到應雨生,就咧開嘴迎上來。

應雨生脫下羊絨外套,搭在手肘處,溫和地打招呼說:“辛苦,南蕭呢?”

“他還沒下課。”

應雨生順著王恒的目光看過去,然後忽然楞了楞,慢慢斂起笑容——

徐南蕭的學員是位女士。

這本身倒沒什麽,但應雨生清楚地知道,這位女士完全是徐南蕭的理想型。

她不是纖弱的美嬌娘,身上有種沈靜的力量感。肩線開闊,臂肌緊實流暢。轉身時,薄薄的背肌勾勒出優美溝壑,在腰部倏然收緊。

“那位是?”

“你說陳小姐?省隊的拳擊運動員,厲害吧?據說她是慕名來上老板的課。”

“嗯……”應雨生拖長了音調,默默打量二人。

徐南蕭忽然說了什麽,逗得女人哈哈大笑。她一只手搭在徐南蕭肩膀上,一只手捂著小腹,表情鮮活得要命。

他們在聊什麽呢?應雨生淺笑著想。

是徐南蕭最擅長的輕佻調情,還是和拳擊有關的話題?他們兩個都是拳擊選手,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吧?有趣到上課時間也要說個不停?

果然沒了帽兜男後,一有接觸女性的機會,徐南蕭就又蠢蠢欲動起來了,一點不長記性。

應雨生抿起唇,某種骯臟粘稠的東西在心口上堆積,如果不做點什麽,就要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了。

於是他對王恒說:“她交過錢了嗎?”

“她先買了十次試用課,算著也快上完了,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會續。”

“讓她不要續了。”應雨生說。

王恒懵了,“啊?我怎麽決定人家續不續?”

就在這時,徐南蕭也註意到了應雨生。他沖應雨生擡了下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提高課時費,或者制造點小麻煩。”應雨生一邊跟徐南蕭笑著揮手,一邊說,“你幫我母親解決過這麽多問題,也會為我分憂解難的,對吧?”

說罷,他向徐南蕭走去,徒留王恒在原地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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