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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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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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熠托沈屹真訂的機票到底沒有退。安熠振振有詞，幾千塊不能隨便浪費啦，點點咚咚寄養太久需要接回家啦，說得姜斯珩冷冷笑了一聲：“嗯，你總有理由。”
“你幹嘛啊。”安熠只好去哄他哥，抱著他哥的腰左右搖搖，“我總要回去呀，還得上課呢。”
姜斯珩最吃他撒嬌賣乖這一套，幾年前他就發現了。果然，姜斯珩臉色由陰轉晴，他輕輕掐住安熠的臉，帶點警告意味地捏捏：“要回我信息、接我電話，不準故意晾著我。”
“知道啦。”
在回去之前，安熠去了一趟霖雨園，與溫嫻見了一面。他好說歹說，再三保證不會改變立場，才讓姜斯珩放棄跟他一起來的念頭。
久未見到溫嫻，加之心裏又多了事，安熠難免有些局促。他輕輕叫一聲“媽媽”，溫嫻便來牽他的手，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
這些年他們大都通過手機聯系，也通過視頻，但到底不如真人來得鮮活。正如姜斯珩所說，安熠還是很瘦，身體單薄一片。但相較之前，縈繞眉宇的郁氣散了一些，讓他看上去神色生動不少。
溫嫻上下打量他，又聯想起姜斯珩的態度，心裏首次生出一些別樣的感覺。她率先提起這個話題：“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做錯事。”她停頓片刻，又認真說：“我想見你，也不是非要讓你和哥哥分開。”
安熠抿抿唇，還是說：“對不起。”他把回國的原因和安琪的近況與溫嫻說了，“我沒來得及和您說，後來哥哥找到我，我們……”他卡了一下殼，幹脆含糊略過了，“也沒找到機會告訴您。”
溫嫻“嗯”一聲，寬慰他：“沒關系。醫院的事，你不用操心，後續我來處理。”
“我可以自己處理的。還有三個月，我不想這麽快就……”話說一半，安熠又說不下去了，他握著溫嫻的手，又一次道歉，“對不起媽媽。”
溫嫻反握住他的手。這個孩子有多善良，就有多敏感。因此她選擇無聲的安撫，示意自己充分理解。安熠平息一下，又繼續說： “後續的事，我也聯系過了。殯葬服務可以線上預約，也可委托專人辦理。媽媽，不用為我操心，我可以處理好的。”
溫嫻微微笑著應了：“嗯，小玙是大人了，我不插手你的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哦。”
安熠點點頭。談話中，他的手機震過一回，是有人來電話，被安熠掛斷了。這下話音剛落，手機又再次震起來，安熠看也不看，直接摁了靜音。
溫嫻當然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手機響起來了。姜斯珩給她發消息：“讓姜玙接電話。”
沒過一秒，這條消息又被撤回了。姜斯珩重發：“你們談完了沒？我現在過來，接他回去。”
看得這麽緊，好像她隨便說句什麽，就會讓安熠就地倒戈，和他分手似的。溫嫻又想嘆氣，又覺得好笑，對安熠說：“你哥說要來接你。真是的，我都說了見你不是拆散你們了，搞得我好像什麽善惡不分的惡婆婆一樣。”
安熠：“。”
早在幾年前，安熠就意識到，溫嫻對他們兄弟相親的事情，也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抵觸。他試探著問：“媽媽，你為什麽不反對？”
“我反對也沒用呀。”溫嫻跟他開玩笑，“斯珩那種性格，我奈何不了他。能讓他憋這六年不去見你，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聽出來溫嫻語氣松弛，安熠也放松一些。“對不起。”他還是說，“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溫嫻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好孩子，你沒有錯。要錯也是斯珩的錯，仗著是哥哥是胡來。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他，可我怕他不懂什麽是真正的喜歡，會傷害你。”聊到姜斯珩的性格，溫嫻還是有點擔心，“小玙，如果他以後再胡作非為、幹些混賬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安熠：“。”
都是當年那場監禁惹出來的禍。被溫嫻撞見的那一幕太過不堪、太過沖擊，才叫溫嫻這麽多年都耿耿於懷。而作為被實打實關了好幾天的人，安熠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哥哥沒有那麽變態啦——”這句話怎麽聽也怎麽奇怪。他只好胡亂點點頭：“我會的。”
溫嫻溫柔笑笑：“至於爸爸那邊，我來和他做工作。”
安熠心中一驚，完全沒想到溫嫻居然可以做到這一步。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謝謝”“對不起”兩個詞說得顛三倒四，最後又很不安似的，急急搖頭：“不不，還是我來說吧。”他語氣有些幹澀：“我聽說爸爸之前給哥哥介紹過對象，卻因為我而搞砸了，我總得當面和他道歉。”
“你知道？”溫嫻有些驚訝，“我以為斯珩會瞞著你呢。”
嚴格來說，姜斯珩確實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但解釋起來太麻煩，安熠便又含糊點了點頭。
“爸爸是很生氣，但他是氣斯珩，氣他離經叛道，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而且斯珩有自己的事業，時禹左右拿捏不了他，現在還在氣頭上呢。所以呢，你先不用出面，等斯珩跟他服個軟，他氣消了，你們再見面。”溫嫻跟他分析利弊，“你是好孩子，如果和斯珩是真心喜歡，他不會為難你的。況且還有我在呢。”
安熠聽得鼻頭一酸，不知自己為何有這樣的好運氣。他撲進溫嫻懷裏，緊緊抱住她：“謝謝你。”
“我是媽媽嘛。”溫嫻溫柔道，“媽媽總是希望自己孩子幸福快樂的。”
“嗯。”安熠努力咽下自己的哽咽，“因為你是最好的媽媽。”
話說完，安熠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將所謂溫情氛圍都打破。他幾乎想要呻吟了，不懂姜斯珩到底為什麽這麽如臨大敵，而溫嫻終於把那口氣嘆了出來，好氣又好笑道：“他給你打電話就接吧。”
安熠無奈直起身，拿出手機摁了接聽。“你幹嘛呀。”他小聲對著手機那頭的人抱怨，“你再這麽不相信我，我以後也不相信你了。”
姜斯珩頓時卡了殼，好一會兒才說：“那我來接你。”
“我還沒和媽媽聊完呢。”
“有什麽好聊的？和我都不見得有這麽多話可說。”
溫嫻聽不下去了，她示意安熠開免提，直接道：“斯珩，我們聊完了，你過來吧。”
安熠：“不是……”
姜斯珩立即道：“嗯，我在路上。晚上不在霖雨園吃了，我帶他出去吃。”
“知道啦。”溫嫻無奈道，“你不要把我當成假想敵好不好？”
姜斯珩模棱兩可地“嗯”了一聲：“開車，掛了。”
沒過幾分鐘，姜斯珩就到了。他直奔安熠而來，坐下來就摟住人腰往自己身邊帶：“談完了？那跟我走？”
安熠不習慣在溫嫻面前和姜斯珩這樣親昵，在姜斯珩懷裏小幅度掙紮：“談完了……你先松手，我又不會跑。”
姜斯珩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握他弟的手。他擡頭看向溫嫻：“那我們走了。”
明明這個才是自己親生兒子，溫嫻卻頓時有一種嫁媳婦給他的荒唐感。她無語凝噎，揮揮手：“去吧去吧，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姜斯珩立即起身要告辭，被安熠拐了一下胳膊，才在離開前不鹹不淡說了句“謝謝媽”。溫嫻看著他們相攜離去，姜斯珩把人牽得緊緊，而安熠只象征性掙了下，就隨他去。她沒忍住，悄悄跟著來到霖雨園門口，看到姜斯珩把安熠塞上副駕，自己卻不急著進車，而是俯下身，去吻安熠的嘴唇。
安熠“唔”一聲，身體被吻得軟下來，一只胳膊無意識搭上姜斯珩肩側。他們吻得纏綿，而溫嫻眼皮一跳，匆匆掩上房門，裝作沒看見。
好吧。溫嫻在心裏想，我現在是徹底相信你了，Collins。
跟著姜斯珩來到餐廳包廂，安熠才發現姜斯珩的朋友們都在。他腳步一頓，姜斯珩就推著他進了包廂：“別楞著，都是熟人。”
而錢妤一看到安熠，就立即雙手合十，對著安熠做告饒狀：“小玙，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幫斯珩一把，不是存心想讓你傷心。”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錢妤那番話算得上是漏洞百出，她會出現那個地方也很奇怪，擺明了是守株待兔，在挖坑等他跳。但那天他情緒不穩，才會被錢妤幾句話就說得方寸大亂。姜斯珩顯然也是知情的，他們聯合起來做了一場戲，反倒真把他深埋的真心逼了出來。
但總歸結局是好的。何況那天姜斯珩對他說了愛他，似乎也不算虧。他搖搖頭，對錢妤說“沒關系”。
“看到你們和好了我就放心啦。”錢妤收回手，笑瞇瞇道，“要不是和斯珩是朋友，我樂得看他為情所困。他這樣的人，就得有人去治治他。”
一旁的婁昱開口了，幹笑兩聲：“妤姐，你也是夠惡趣味的。”他看向安熠，又看看坐在他旁邊的姜斯珩——他們並排坐著，而姜斯珩伸長了手臂，搭在安熠身後的椅背上，一副裝也不裝宣示主權的模樣。他還是有點難以消化當初的小安弟弟怎麽就搖身一變成了自己嫂子，連稱呼都不知該怎麽叫，呃了半天，打算跟著錢妤叫“小玙”，小字剛出口，就被姜斯珩打斷了：“不許叫他小玙。”
“為什麽啊？”婁昱抗議道，“我跟著妤姐叫都不行？”
“錢妤結婚了。”
婁昱傻眼了：“不是吧珩哥，你連我的醋都吃？我是直男啊！”
“高中的時候你說他長得好看，漂亮得像小姑娘一樣。”
“我……”
婁昱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但最近聽錢妤七七八八講了些事，此刻又被成傑和錢妤左右夾擊，各給了他一下，只好把話咽回去了：“好吧，好吧，我的，珩哥。那個，嫂子——”
這個“嫂子”一出口，安熠都被嗆到，咳得整張臉都發紅。他連忙擺手：“學長，你叫我小安就行了。”
有了安熠發話，婁昱的腰桿立刻挺直了：“哎，小安——”他把弟弟倆字咽了回去，“小安，嗯。吃菜吃菜，你好幾年沒回國了吧，這是我的私藏店鋪，包好吃的。”
“嗯，謝謝學長。”
聽著席間聊天，安熠才知道，原來周冶被從S市調走，是姜斯珩托婁昱打點的。他記得婁昱父親在S市身居高位，這件事對婁昱來說不過小事一樁。但安熠還是放下碗筷，對婁昱道謝：“沈屹真是我的朋友，我替他謝謝學長。”
“小事小事。”婁昱擺擺手，“不過這次我聽到一個八卦誒，說周冶是——”他做了一個口型，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的私生……”
安熠臉色還沒來得及變，姜斯珩便打斷了婁昱的大嘴巴：“好了，不要操心不相幹的事。”
這事敏感，也沒有證據，只在小圈子裏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婁昱也自知失言，嘿嘿笑了笑：“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席散，返程時，安熠還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姜斯珩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觀察他的表情：“怎麽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安熠搖搖頭，猶豫半晌，還是說，“哥，如果你真是我哥哥，我是說，有血緣關系的那種，我們應該沒法在……”
“沒有這個可能。”姜斯珩斬釘截鐵道，“就算你真是我弟，你也是我的。再說你又不會懷孕，我們不會有孩子，操心血緣關系幹什麽？”
安熠：“……”
好像也有那麽一點道理。但他還是高估姜斯珩的道德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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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啊。”安熠只好去哄他哥，抱著他哥的腰左右搖搖，“我總要回去呀，還得上課呢。”
姜斯珩最吃他撒嬌賣乖這一套，幾年前他就發現了。果然，姜斯珩臉色由陰轉晴，他輕輕掐住安熠的臉，帶點警告意味地捏捏：“要回我信息、接我電話，不準故意晾著我。”
“知道啦。”
在回去之前，安熠去了一趟霖雨園，與溫嫻見了一面。他好說歹說，再三保證不會改變立場，才讓姜斯珩放棄跟他一起來的念頭。
久未見到溫嫻，加之心裏又多了事，安熠難免有些局促。他輕輕叫一聲“媽媽”，溫嫻便來牽他的手，把他拉到沙發上坐下。
這些年他們大都通過手機聯系，也通過視頻，但到底不如真人來得鮮活。正如姜斯珩所說，安熠還是很瘦，身體單薄一片。但相較之前，縈繞眉宇的郁氣散了一些，讓他看上去神色生動不少。
溫嫻上下打量他，又聯想起姜斯珩的態度，心裏首次生出一些別樣的感覺。她率先提起這個話題：“不是你的錯，你也沒有做錯事。”她停頓片刻，又認真說：“我想見你，也不是非要讓你和哥哥分開。”
安熠抿抿唇，還是說：“對不起。”他把回國的原因和安琪的近況與溫嫻說了，“我沒來得及和您說，後來哥哥找到我，我們……”他卡了一下殼，幹脆含糊略過了，“也沒找到機會告訴您。”
溫嫻“嗯”一聲，寬慰他：“沒關系。醫院的事，你不用操心，後續我來處理。”
“我可以自己處理的。還有三個月，我不想這麽快就……”話說一半，安熠又說不下去了，他握著溫嫻的手，又一次道歉，“對不起媽媽。”
溫嫻反握住他的手。這個孩子有多善良，就有多敏感。因此她選擇無聲的安撫，示意自己充分理解。安熠平息一下，又繼續說： “後續的事，我也聯系過了。殯葬服務可以線上預約，也可委托專人辦理。媽媽，不用為我操心，我可以處理好的。”
溫嫻微微笑著應了：“嗯，小玙是大人了，我不插手你的事。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哦。”
安熠點點頭。談話中，他的手機震過一回，是有人來電話，被安熠掛斷了。這下話音剛落，手機又再次震起來，安熠看也不看，直接摁了靜音。
溫嫻當然知道是誰打來的電話。果不其然，下一秒，她的手機響起來了。姜斯珩給她發消息：“讓姜玙接電話。”
沒過一秒，這條消息又被撤回了。姜斯珩重發：“你們談完了沒？我現在過來，接他回去。”
看得這麽緊，好像她隨便說句什麽，就會讓安熠就地倒戈，和他分手似的。溫嫻又想嘆氣，又覺得好笑，對安熠說：“你哥說要來接你。真是的，我都說了見你不是拆散你們了，搞得我好像什麽善惡不分的惡婆婆一樣。”
安熠：“。”
早在幾年前，安熠就意識到，溫嫻對他們兄弟相親的事情，也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抵觸。他試探著問：“媽媽，你為什麽不反對？”
“我反對也沒用呀。”溫嫻跟他開玩笑，“斯珩那種性格，我奈何不了他。能讓他憋這六年不去見你，已經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聽出來溫嫻語氣松弛，安熠也放松一些。“對不起。”他還是說，“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溫嫻安撫地握了握他的手。“好孩子，你沒有錯。要錯也是斯珩的錯，仗著是哥哥是胡來。我看得出來你喜歡他，可我怕他不懂什麽是真正的喜歡，會傷害你。”聊到姜斯珩的性格，溫嫻還是有點擔心，“小玙，如果他以後再胡作非為、幹些混賬事，你一定要告訴我。”
安熠：“。”
都是當年那場監禁惹出來的禍。被溫嫻撞見的那一幕太過不堪、太過沖擊，才叫溫嫻這麽多年都耿耿於懷。而作為被實打實關了好幾天的人，安熠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哥哥沒有那麽變態啦——”這句話怎麽聽也怎麽奇怪。他只好胡亂點點頭：“我會的。”
溫嫻溫柔笑笑：“至於爸爸那邊，我來和他做工作。”
安熠心中一驚，完全沒想到溫嫻居然可以做到這一步。他幾乎有些語無倫次，“謝謝”“對不起”兩個詞說得顛三倒四，最後又很不安似的，急急搖頭：“不不，還是我來說吧。”他語氣有些幹澀：“我聽說爸爸之前給哥哥介紹過對象，卻因為我而搞砸了，我總得當面和他道歉。”
“你知道？”溫嫻有些驚訝，“我以為斯珩會瞞著你呢。”
嚴格來說，姜斯珩確實沒有主動提起過這件事。但解釋起來太麻煩，安熠便又含糊點了點頭。
“爸爸是很生氣，但他是氣斯珩，氣他離經叛道，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來。而且斯珩有自己的事業，時禹左右拿捏不了他，現在還在氣頭上呢。所以呢，你先不用出面，等斯珩跟他服個軟，他氣消了，你們再見面。”溫嫻跟他分析利弊，“你是好孩子，如果和斯珩是真心喜歡，他不會為難你的。況且還有我在呢。”
安熠聽得鼻頭一酸，不知自己為何有這樣的好運氣。他撲進溫嫻懷裏，緊緊抱住她：“謝謝你。”
“我是媽媽嘛。”溫嫻溫柔道，“媽媽總是希望自己孩子幸福快樂的。”
“嗯。”安熠努力咽下自己的哽咽，“因為你是最好的媽媽。”
話說完，安熠的手機又一次震動起來，將所謂溫情氛圍都打破。他幾乎想要呻吟了，不懂姜斯珩到底為什麽這麽如臨大敵，而溫嫻終於把那口氣嘆了出來，好氣又好笑道：“他給你打電話就接吧。”
安熠無奈直起身，拿出手機摁了接聽。“你幹嘛呀。”他小聲對著手機那頭的人抱怨，“你再這麽不相信我，我以後也不相信你了。”
姜斯珩頓時卡了殼，好一會兒才說：“那我來接你。”
“我還沒和媽媽聊完呢。”
“有什麽好聊的？和我都不見得有這麽多話可說。”
溫嫻聽不下去了，她示意安熠開免提，直接道：“斯珩，我們聊完了，你過來吧。”
安熠：“不是……”
姜斯珩立即道：“嗯，我在路上。晚上不在霖雨園吃了，我帶他出去吃。”
“知道啦。”溫嫻無奈道，“你不要把我當成假想敵好不好？”
姜斯珩模棱兩可地“嗯”了一聲：“開車，掛了。”
沒過幾分鐘，姜斯珩就到了。他直奔安熠而來，坐下來就摟住人腰往自己身邊帶：“談完了？那跟我走？”
安熠不習慣在溫嫻面前和姜斯珩這樣親昵，在姜斯珩懷裏小幅度掙紮：“談完了……你先松手，我又不會跑。”
姜斯珩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握他弟的手。他擡頭看向溫嫻：“那我們走了。”
明明這個才是自己親生兒子，溫嫻卻頓時有一種嫁媳婦給他的荒唐感。她無語凝噎，揮揮手：“去吧去吧，開車慢點，註意安全。”
姜斯珩立即起身要告辭，被安熠拐了一下胳膊，才在離開前不鹹不淡說了句“謝謝媽”。溫嫻看著他們相攜離去，姜斯珩把人牽得緊緊，而安熠只象征性掙了下，就隨他去。她沒忍住，悄悄跟著來到霖雨園門口，看到姜斯珩把安熠塞上副駕，自己卻不急著進車，而是俯下身，去吻安熠的嘴唇。
安熠“唔”一聲，身體被吻得軟下來，一只胳膊無意識搭上姜斯珩肩側。他們吻得纏綿，而溫嫻眼皮一跳，匆匆掩上房門，裝作沒看見。
好吧。溫嫻在心裏想，我現在是徹底相信你了，Collins。
跟著姜斯珩來到餐廳包廂，安熠才發現姜斯珩的朋友們都在。他腳步一頓，姜斯珩就推著他進了包廂：“別楞著，都是熟人。”
而錢妤一看到安熠，就立即雙手合十，對著安熠做告饒狀：“小玙，對不起對不起，我只是想幫斯珩一把，不是存心想讓你傷心。”
其實現在回想起來，錢妤那番話算得上是漏洞百出，她會出現那個地方也很奇怪，擺明了是守株待兔，在挖坑等他跳。但那天他情緒不穩，才會被錢妤幾句話就說得方寸大亂。姜斯珩顯然也是知情的，他們聯合起來做了一場戲，反倒真把他深埋的真心逼了出來。
但總歸結局是好的。何況那天姜斯珩對他說了愛他，似乎也不算虧。他搖搖頭，對錢妤說“沒關系”。
“看到你們和好了我就放心啦。”錢妤收回手，笑瞇瞇道，“要不是和斯珩是朋友，我樂得看他為情所困。他這樣的人，就得有人去治治他。”
一旁的婁昱開口了，幹笑兩聲：“妤姐，你也是夠惡趣味的。”他看向安熠，又看看坐在他旁邊的姜斯珩——他們並排坐著，而姜斯珩伸長了手臂，搭在安熠身後的椅背上，一副裝也不裝宣示主權的模樣。他還是有點難以消化當初的小安弟弟怎麽就搖身一變成了自己嫂子，連稱呼都不知該怎麽叫，呃了半天，打算跟著錢妤叫“小玙”，小字剛出口，就被姜斯珩打斷了：“不許叫他小玙。”
“為什麽啊？”婁昱抗議道，“我跟著妤姐叫都不行？”
“錢妤結婚了。”
婁昱傻眼了：“不是吧珩哥，你連我的醋都吃？我是直男啊！”
“高中的時候你說他長得好看，漂亮得像小姑娘一樣。”
“我……”
婁昱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這話，但最近聽錢妤七七八八講了些事，此刻又被成傑和錢妤左右夾擊，各給了他一下，只好把話咽回去了：“好吧，好吧，我的，珩哥。那個，嫂子——”
這個“嫂子”一出口，安熠都被嗆到，咳得整張臉都發紅。他連忙擺手：“學長，你叫我小安就行了。”
有了安熠發話，婁昱的腰桿立刻挺直了：“哎，小安——”他把弟弟倆字咽了回去，“小安，嗯。吃菜吃菜，你好幾年沒回國了吧，這是我的私藏店鋪，包好吃的。”
“嗯，謝謝學長。”
聽著席間聊天，安熠才知道，原來周冶被從S市調走，是姜斯珩托婁昱打點的。他記得婁昱父親在S市身居高位，這件事對婁昱來說不過小事一樁。但安熠還是放下碗筷，對婁昱道謝：“沈屹真是我的朋友，我替他謝謝學長。”
“小事小事。”婁昱擺擺手，“不過這次我聽到一個八卦誒，說周冶是——”他做了一個口型，沒有把那個名字說出口，“的私生……”
安熠臉色還沒來得及變，姜斯珩便打斷了婁昱的大嘴巴：“好了，不要操心不相幹的事。”
這事敏感，也沒有證據，只在小圈子裏有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婁昱也自知失言，嘿嘿笑了笑：“我說錯話了，自罰一杯。”
席散，返程時，安熠還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姜斯珩一邊開車，一邊用餘光觀察他的表情：“怎麽不高興了？”
“沒有不高興。”安熠搖搖頭，猶豫半晌，還是說，“哥，如果你真是我哥哥，我是說，有血緣關系的那種，我們應該沒法在……”
“沒有這個可能。”姜斯珩斬釘截鐵道，“就算你真是我弟，你也是我的。再說你又不會懷孕，我們不會有孩子，操心血緣關系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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