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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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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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熠到家便鬧起了腹瀉。

他有輕微的神經性胃炎,平素壓力大時,就容易腹痛,嚴重時則會嘔吐腹瀉。

算起來,他已經很久沒犯過這毛病了。安熠一邊揉肚子一邊皺著眉頭想,難道和姜行舟同班、和姜斯珩同校,竟然給他帶來這麽大的壓力嗎?

晚飯時只有安順和安熠兩個人。安熠明顯沒什麽胃口,安順自然也發現了,她放了筷子,關切地問:“一一啊,飯菜不合胃口嗎?怎麽都不吃啊。”

安熠不想說了讓她擔心,聞言輕描淡寫道:“沒,不太餓,中午食堂吃多了。”

“是嗎。”安順狐疑地說,下一刻就擰了眉毛,“你別騙我,是不是胃炎又犯了?”

“沒,真沒有。”安熠開始顧左右而言他,“……她呢?”

安順沒好氣道:“不知道哪裏鬼混去了,我回來時就不在。你別管她,好好吃飯、安心上學,有困難就跟姨說,知道嗎?”

這個“她”指的是安琪。安熠“回”到這個家裏快十年,一次“媽”也沒叫過。

——畢竟比起那個剛生下他就給自己親姐姐出餿主意、調包了他和姜家真正小少爺的,在東窗事發後把他帶回來後也不管不問的媽來說,這個自小就帶過他、看著他長大的“順姨”,反而更像他的媽媽。

“嗯,知道了,謝謝姨。”安熠低下頭,開始努力而認真地扒飯。他的胃還是不太舒服,但如果一會兒要吃藥,就得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他想,還是不要告訴安順自己被姜斯珩認出來的事情了。他們畢竟不同級,平日裏也不會有什麽交集;而如果告訴了安順,哪天不小心讓安琪知道了,可能會牽扯出更大的麻煩也說不定。

他只要和姜斯珩、和姜行舟保持距離就好了。

*

胃炎癥狀持續到第二天。安熠剛進教室,陳珺就察覺到不對勁,她湊過來,語氣顯得有些擔心:“安安,你不舒服啊?臉色好差。”

安熠白著一張臉,按了按自己的胃部:“沒事,有點胃疼。”

“嚴重嗎?”陳珺說,“要不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我吃過藥了。”安熠坐下來拿出課本,餘光瞟到語文老師背著手往這邊來,小聲說,“付老師來了,快背書吧。”

“哦,好。”陳珺抽出自己的課本,又轉頭對安熠說,“你不舒服要告訴我啊!”

“知道了。”安熠沖她感激笑笑,“謝謝你。”

然而直到大課間,胃疼的癥狀也沒消下去多少。饒是這幾年時不時發作已經讓安熠痛習慣了,此時還是有些不堪重負,讓他沒什麽精神地趴在桌子上。

還好陳珺約著班裏的女生,趁著大課間去逛學校小超市了。不然看他這樣,免不了嘰嘰喳喳說一通,保不齊還要駕著他去醫務室。

去醫務室也沒什麽用。神經性胃痛,吃止疼藥也起不了什麽效果。

教室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鬧,周遭傳來學生們疊在一起的小聲議論。安熠沒什麽心情擡頭往那兒看,迷迷糊糊聽到姜行舟興奮喊了一聲:“哥!你怎麽來了?”

“給你送牛奶。”安熠聽到姜斯珩的聲音,“不是說會記得拿嗎?下次放自己包裏。”

“哥,”姜行舟不自覺地開始撒嬌,“放你包裏也一樣啊,反正你就在樓上,給我送下來就行了。”

姜斯珩輕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使喚我。”

安熠把腦袋往自己胳膊裏埋了埋。他想姜斯珩也沒什麽變化,小時候他想要什麽東西又自己懶得去拿,就會這樣膩著他哥撒嬌,他哥每次都會幫他把東西拿了,回來就彈一下他腦門,用和剛剛一樣的語氣說:“學會使喚我了,嗯?”

哦,不,也不是完全沒有變化。姜斯珩小時候就比他高出一截,現在更是鶴立雞群,昨天擦肩而過的時候,他似乎才剛剛夠到他的耳朵。比起當年的小小少年,現在的姜斯珩已經初具青年的形態,生得更為挺拔而英俊了。

“牛奶剛給你溫了下,趁熱喝。”姜斯珩對姜行舟說,“走了。”

喧鬧中心的焦點人物走了,教室裏的喧嘩卻沒停下來。姜行舟頓時成了班裏的大紅人,接二連三地有同學湊上去和他套近乎:“姜行舟,高二的姜斯珩是你哥啊?”

姜行舟用很志得意滿的語氣說:“對啊,我哥。”

“你哥對你真好。”有女生笑瞇瞇地說,“你的牛奶在他那裏放涼了,他還給你溫好了再送過來。”

“我哥當然對我好啦!誰讓我是他唯一的弟弟呢。”

……

安熠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

午休時,姜行舟在眾人簇擁下出了教室,一行人嚷嚷著要請他吃飯,浩浩蕩蕩地往校門外去。

安熠則婉拒了陳珺約他一起去食堂的邀請,說:“我帶了粥。”

“那好吧。”陳珺說,“我看你還是很不舒服啊,真的不去醫務室嗎?和老師請假也行。”

“沒關系,小毛病,不用擔心。”

等教室裏沒人了,安熠才松懈下來,哐啷一聲倒在桌子上,把腦袋埋進臂彎裏。

他倒是沒對陳珺說謊。反而是安順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誠實,但她早上忙著外出掙錢,只來得及給他熬一鍋粥,臨走前叮囑他趁熱吃,便帶上工具急匆匆地出門了。早上的粥沒喝完,他便拿了個飯盒,盛了剩下的帶到學校裏來了。

不過眼下,別說去熱粥,他連動一下都懶得。要是有個床,他應該會很沒形象地躺上去。只要睡著了,就沒這麽難受了。

——“咚咚。”

是桌子被人敲響的聲音。安熠嚇了一跳,猛的擡起頭來,看到姜斯珩站在他課桌前,神色看上去稍顯不耐:“哪不舒服?飯也不去吃。”

安熠楞住了。

姜斯珩見他不說話,又低頭去看他課桌上的作業本。

“安、熠。”姜斯珩挑挑眉說,“原來是這個熠啊。”

安熠抿緊了唇。他的心跳變得很快,他需要竭力穩住聲音,才能聽上去不那麽顫抖:“……有點胃疼,之前吃過藥了,藥效上來就好了。”

“胃疼?”姜斯珩伸手在安熠腦門上一碰,眉頭這下是真皺起來了,“起來跟我去醫務室,你有點發燒。”

安熠坐著沒動:“不用去,低燒,很快就退下去了。”

“起來。”姜斯珩簡短說,“什麽時候還學會撒謊了?我大課間來時你就這副模樣,你這胃藥兩個小時都不起效?”

*

醫務室裏。

“38度2。”校醫看了眼體溫計,說,“沒事,低燒。打個退燒針就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來著?”

——“沒有了。”

——“他胃疼。”

安熠閉上了嘴。姜斯珩垂頭看他一眼,對校醫又重覆了一遍,“胃疼,疼了一上午了。”

校醫“呀”了一聲:“那怎麽不早點來看呀。估計發燒也是胃疼引起的,怕是胃腸道感染了。”

安熠閉上眼,有些自暴自棄地說:“……我有點神經性胃炎,犯病的時候就會這樣,胃痛、發低燒。我已經吃過藥了。”

“吃的什麽藥?”

“甲鈷胺,和覆方氫氧化鋁片。”

“吃了藥也還是疼?早上有吃什麽東西沒有?”

“喝了一點白米粥。”

“那不能只打小針了,輸個液吧。”

姜斯珩轉頭出了醫務室。

校醫正在給安熠開方子,餘光見姜斯珩走了,“哎”了一聲:“同學,你這就走了?不管你同學啦?”

“他是我弟。”姜斯珩頭也沒回地說,“我去給他買吃的。”

片刻後姜斯珩拎著一個外賣袋子回來。校醫已經走了,安熠手上紮著針,坐在輸液床上,見姜斯珩回來,微微仰起頭看著他。

姜斯珩伸手揉了一把安熠頭發:“南瓜小米粥,有點燙,一會兒涼了再喝。”

安熠喉頭動了一下,片刻後才說:“謝謝……學長。”

“嗯?”姜斯珩聞言挑挑眉,說,“叫我什麽?”

“……”

安熠垂下頭,往後微微一避,離開了姜斯珩還搭在他額頭上的那只手。

姜斯珩收回手來,拆了外賣袋子,把裏面的粥拿出來放在一旁的小桌上。他沒擡頭,語氣很清淡地說:“胃疼就別坐著了,有床還不躺著?”

“……哦。”

安熠依言躺下,又聽他哥問他:“怎麽得的胃病?”

“…之前有陣子,吃飯不太規律,還有學習壓力也大。”安熠避重就輕地說,略去了之所以不規律是因為那段時間安順生了場病,家裏缺錢得厲害,自己只好四處奔波打零工的事實,“一開始以為沒什麽,沒太註意,慢慢就變成這樣了。”

姜斯珩聽著,沒什麽表情地“嗯”了一聲。

“這些年過得不好?”他很直白地說。

“……”

“昨天為什麽不和我打招呼?”姜斯珩又說,“不是一眼就認出我了麽。”

“……學長,你別這樣。”安熠喉嚨幹澀,說,“我早就不是你弟弟了……何況你弟弟還在旁邊呢,這不合適。”

“哦對,姜行舟在。”姜斯珩似笑非笑地說,“那現在他不在,你還不肯認哥哥?小時候不是說最喜歡我了,現在分開了幾年不見,連聽你喊聲哥都這麽難了?”

“……”

他哥語氣輕佻,含著若有似無的逗弄意味。安熠自然也聽得出來,他垂下眼,半晌,才從嗓子眼裏擠出來一聲輕輕的:“……哥。”

“乖。”姜斯珩覆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哥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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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存不住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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