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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爹爹好笨 爹爹,你是想父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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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爹爹好笨 爹爹,你是想父親了嗎?

雲清沒有生氣, 只是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宿塵的發頂。

“嗯。”他的聲音放得很低, 像哄小孩似的,“是我不好,不該說 這些惹你煩心。”

宿塵的耳朵微微泛紅,剛才的暴躁瞬間褪去。

他攥了下雲清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對不起……我剛才不該吼你。”

“傻瓜。”

雲清失笑,順勢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捏。

他看著宿塵泛紅的眼眶,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那我們便都要好好活著,盡量久一點。”

宿塵猛地擡頭, 眼睛亮得像綴了星子, “嗯!”

而另一邊, 自家閨女的事, 終究還是傳到了林大人耳中。

於是他立刻派人查探,關於人皮燈籠的種種內情, 結果令人心驚膽戰。

也是這個時候,雲清的名字入了耳。

現如今, 雲清道長的本事京中還有誰不知。

林大人與夫人商議後,便決定由夫人帶著女兒前往宿府拜訪, 懇請雲清道長救命。

待拜帖遞到宿府時, 雲清與宿塵二人不由得松了口氣。

看來, 先前的種種預設都用不上了。

十四這日,早早的,林夫人便帶著女兒林芊芊動身前往宿府。

而宿府這邊,宿塵一大早便來了雲清的院子。

“林夫人何時到?”雲清打開房門到人, 問道。

“巳時。”宿塵答。

雲清點頭,走到窗邊,將那盞蘭燈取下來檢查。

宿塵站在一旁,看著他修長的手指拂過燈面,忽然有點羨慕那盞燈。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嚇了一跳。

“金寶呢?”他環繞一圈沒見那鬧騰的團子。

“……睡著了。”說完,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昨夜鬧了一宿。”

“鬧什麽?”

“要吃零食。”

“零食?”宿塵不解看向他。

雲清沈默片刻,神情有些無奈:“怨氣。”

宿塵:“……”

他想起金寶那副奶娃娃的模樣,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說“餓”的樣子,忽然有點想笑。

“宿府裏哪來的怨氣給他吃?”

“沒有。”雲清繼續檢查燈面,“所以他鬧。”

“那你怎麽哄的?”宿塵忽然來了興致,好奇地追問。

可轉念一想,金寶本就不是尋常孩子,大概是不需要哄。

但他終究還是個孩子啊,若是真鬧起小脾氣來,總該是要哄一哄的吧?

雲清的動作頓了頓。

“……沒哄。”他垂著眼,“他自己鬧累了就睡了。”

兩人正說著,就在這時,宿塵衣角忽然一沈。

低頭一看,金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起來了。

他來到了自己身邊,此刻正倚著他腿邊,露出半張睡得皺巴巴的小臉。

“唔……”金寶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四處張望,“爹爹,香香!”

宿塵一楞:“香香?”

金寶眨巴眨巴眼,擡頭看向宿塵。

然後他打了個哈欠,理所當然地往宿塵懷裏爬,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窩著。

“爹爹身上暖暖的,香噴噴的。”他說。

宿塵:“……”

他感覺自己的耳根又開始發燙了。

“團子,咱們要不要換個稱呼呀?”他提議道。

實在不想年紀輕輕就攤上這麽個這麽大的非人類“好大兒”,怪難為情的!

金寶擡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很是果斷。

“不要!你就是爹爹。”

“父親是父親,爹爹是爹爹,金寶分得清。”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宿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拿這奶娃子沒辦法。

他擡眸看了雲清一眼。

雲清神色坦蕩,嘴角掛著好看的弧度,壓根沒想藏。

宿塵:“……”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和這對流氓父子探討這個問題。

就在這時,觀言從外面回來,告知林府的馬車快到了。

宿塵放下懷中的團子,“我先去迎一下她們。”

雲清點了點頭。

林夫人先下了車,轉身伸手去扶車內的女兒。

她四十出頭,保養得宜,只是眉宇間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憂色。

林芊芊扶著母親的手下車,一襲月白襦裙。

她確實美,不是那種盛氣淩人的驚艷,而是一種溫婉含蓄的清雅。

像空谷幽蘭,靜靜綻放,不爭不搶。

尤其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自有一段風流。

宿塵曾在墨染的畫像上見過同樣的眉眼,可畫中人是靜的,林芊芊卻是活的。

她會笑,會蹙眉,會因即將面對陌生府邸的拘謹而垂下眼簾。

不一樣。

墨染是柳如弦記憶裏永不褪色的舊夢,林芊芊卻是活在當下、有血有肉的人。

“宿公子。”林夫人先一步上前,對已在角門內等候的宿塵微微一福,“此番冒昧叨擾了。”

宿塵連忙還禮,側身引路:“夫人言重了。”

“家母已在正堂備下茶點,二位請隨我來。”

林芊芊朝宿塵輕輕俯身行禮,隨後跟在母親身後。

正堂到了。

宿夫人已等在堂中。

不遠處。

“父親,”他小聲對雲清說,“那個姐姐的眼睛,和畫上的奶奶好像。”

雲清輕聲嗯了一聲。

金寶若有所思地看著林芊芊,沒再說話。

他雖愛鬧,卻也分得清輕重。

正堂裏,宿夫人與林夫人寒暄敘話,林芊芊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溫婉端莊。

金寶又看了眼這位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

他覺得這姐姐好看是好看,可沒有爹爹好看。

也沒有父親好看。

他悄悄擡頭,看看雲清清雋的側臉,又看看遠處的宿塵。

嗯,還是爹爹和父親最好看。

他心滿意足地縮回去,覺得再打個盹。

正堂裏,見林夫人攜女入內,宿夫人起身相迎。

執手寒暄,言語間透著幾分真切的關懷。

“嫂夫人一路辛苦。”

宿夫人請林夫人上座,又拉過林芊芊的手,細細端詳,“這便是芊芊?”

“果然生得靈秀,怪道京中都傳‘林家玉蘭’。”

林夫人謙遜幾句,神色卻有些勉強。

她看了宿夫人一眼,欲言又止。

宿夫人會意,屏退左右,只留心腹嬤嬤在門外守著。

“嫂夫人,”她斂了笑意,正色道,“信上的事,可是真的?”

林夫人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字條,雙手顫抖著遞給宿夫人。

“嗯?好吃的……”金寶瞇著眼,鼻子輕輕聳動。

他嗅到了。

很淡很淡,淡到幾乎要散在風裏的‘食物’的味道。

“父親。”他悄悄扯雲清的衣角。

雲清低頭看他。

金寶仰著小臉,小眼睛依舊沒開,但很認真道:“真的餓啊——”

他都瘦了!

雲清嘴角抽了一下。

正堂裏,宿夫人接過那字條,展開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字條……”林夫人哽咽道,“是今早婉兒妝奩裏發現的。”

“我問遍了府中上下,沒人知道是誰放的,怎麽放的。”

她看向女兒,眼中滿是驚懼與心疼:

“婉兒說,她這幾日一直做噩夢,夢見一個穿青布衣衫的女子,站在她床邊哭……’。”

“我原只當她是燈會逛乏了,做噩夢也尋常,誰知……”

她說不下去了。

林芊芊輕輕握住母親的手,眼眶也紅了。

宿夫人沈默片刻,將字條收起。

林夫人噙著淚擡眼望向她,聲音發顫:“我家芊芊的情況與那趙府千金如出一轍,如今趙家那位……”

她話音一頓,哽咽著道:“我現在是真的怕啊。”

她家芊芊才、才十七歲。

宿夫人點了點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寬慰。

為人父母,哪能受得了自家孩子有半分閃失呢?

“既來了宿府,嫂夫人便安心。”她溫聲道,“雲清道長如今正在宿家,相信有他在,絕不叫任何人傷芊芊分毫。”

林夫人千恩萬謝,又要行大禮,被宿夫人一把扶住。

兩個母親執手相看淚眼。

說到趙府,宿塵卻不禁有些分了神。

“宿公子。”

宿塵回神,見林芊芊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

“你先前......可見過趙家姐姐?”她問道。

宿塵點了點頭。

“真的一夜間白了發嗎?”林芊芊的喉嚨有些發緊,無法想象自己屆時也變成那般模樣。

宿塵竟一時不知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林芊芊也沒再追問下去,只是又換了個話題,好似這樣就能不再想到自己變成老嫗的模樣。

她問:“你說,夢裏的那個人……她會疼嗎?”

宿塵一楞:“什麽?”

“她在我夢了哭了很久。”林芊芊有些像在自言自語。

“可她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床邊,一直哭,一直哭。”

她頓了頓:“我想,她應該是疼的吧。”

這一刻,她雖心懷恐懼,卻終究還是心疼起那個與自己同為女子的夢裏人。

宿塵不知如何回答。

他不知道墨染疼不疼。

他只知,一個女子為救丈夫賣身青樓,被逼嫁入豪門,新婚夜刺傷仇人後自盡。

她死時,不過二十歲。

那一夜,她一定很疼。

“……會好的。”他聽見自己說,“今夜之後,她就不疼了。”

林芊芊看著他,輕輕點頭。

亥時三刻,宿府內外已是一片寂靜。

林夫人與林芊芊被安置在宿夫人院中的東廂。

“芊兒,早些歇息。”林夫人坐在床邊,握著女兒的手,聲音溫柔卻有些發顫,“娘守著你。”

林芊芊搖頭:“娘也累了一日,去歇著吧,翠縷會陪我。”

林夫人想說什麽,終究沒說。

她起身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女兒一眼,眼眶微紅。

“娘,”林芊芊忽然喚住她,“別怕。”

林夫人一怔。

良久,點了點頭。

另一邊,宿塵的院子裏。

金寶陪著宿塵,雲清帶著觀言出府了,說是去備點東西。

金寶趴在他懷裏,難得沒有鬧騰。

他感覺到爹爹今日有些不一樣。

不是緊張,不是害怕,是一種他說不清的……安靜。

“爹爹,”金寶小聲問,“你在想什麽?”

宿塵低頭看他,想了一會兒,誠實道:“不知道。”

金寶:“……”

“爹爹好笨。”他嘆口氣,“自己想的什麽都不知道。”

宿塵想反駁,發現自己確實反駁不了。

但就在他開口說這話的時候,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閃過雲清的臉龐與身影。

“你父親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宿塵心裏這麽想著,嘴上也跟著問了出來。

金寶翻了個身,仰著小臉看向他:“爹爹,你是想父親了嗎?”

想嗎?應該是想的吧。

可明明,他們分開也沒多長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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