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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陪他去! 若我心儀一人,定會讓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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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想陪他去! 若我心儀一人,定會讓他眼……

“柳無言的事, 有結果了。”宿塵道。

雲清聞言放下了筷子。

“柳如弦,這是柳無言的本名, 五十年前,京城第一畫師,擅畫蘭,尤擅畫人像。”

“其妻墨染,是繡坊繡娘,容貌傾城,夫妻恩愛,在京中傳為佳話。”

“後來呢?”

“後來……”宿塵頓了頓,“墨染被一富商覬覦,便設計陷害柳如弦入獄。”

“墨染為救丈夫, 賣身青樓籌銀。”

“柳如弦出獄後, 墨染已被那富商強納為妾, 一個月後便病逝了。”

“而柳如弦也自此消失, 再無人見過。”

宿塵說完覺得心頭沈重。

他雖未經歷過情愛,卻能想象那種絕望。

摯愛之人因自己受辱而死, 自己卻無能為力。

“所以柳無言是為了覆活墨染,才做這些事嗎?”他問。

“執念成魔。”雲清淡聲道。

“五十年的執念, 足以讓一個正常人,變成不擇手段的瘋子。”

“財神爺, 你再去查件事。”

“你說。”

“查一下柳無言這些年在京城的行蹤, 看他都接觸過哪些人, 尤其是容貌出色的年輕女子。”

宿塵點頭:“這個不難,應該很快便有結果。”

燈籠已經被雲清拿到自己的院子,他目光落在蘭燈上,“我今晚夜探一下留仙鋪。”

宿塵一楞。

“你一個人?”

“嗯。”

“不行!”宿塵脫口而出, “太危險了!”

那柳無言能用活人皮做燈籠,定然不是善茬,他不放心雲清一個人去。

“怎麽了?”雲清挑眉,“有什麽問題?”

“我……”

宿塵卡殼了。

他想說“我陪你去”,可這話太暧昧,他說不出口。

憋了半天,他憋出一句:“至少帶幾個人,在外面接應。”

雲清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極淡的、轉瞬即逝的笑,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笑。

唇角上揚,眼尾微彎,整張臉都生動起來。

宿塵看呆了。

他第一次見雲清這樣笑。

原來這個人,笑起來……這麽好看。

“好。”

雲清收起笑容,恢覆平日的淡然,“那就勞煩財神爺幫安排人手,今夜子時,留仙鋪外接應。”

宿塵還沒從那個笑容裏回過神來,楞楞地點了點頭。

等雲清離開後,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又被這人牽著鼻子走了。

什麽接應不接應的,他根本就是想陪他去!

“公子?”觀言走了過來,見他臉色變幻不定,小心翼翼地問,“您……還好吧?”

宿塵回神,煩躁地錘了一下桌面。

“沒事!去找我爹,我要查個人!”

入夜,子時。

留仙燈籠鋪所在的巷子,此刻一片死寂。

白日的清幽,到了夜裏便成了陰森。

月光慘白,宿塵親自帶著六個家丁,伏在巷口對面的屋頂上。

所有人都換了夜行衣,蒙了面。

鋪門緊閉,檐下的燈籠卻還亮著。

不是白日的素雅款式,而是幾盞慘白的、沒有任何繪面的素燈。

燈光透過薄絹,在地上投出搖晃的光斑,像鬼火。

距離約定的時辰,已經過去一刻鐘了。

雲清還沒出來。

宿塵手心冒汗,心跳越來越快。

他後悔了,後悔答應讓雲清一個人進去。

那柳無言是個用活人皮做燈籠的瘋子,雲清再厲害,也是血肉之軀……

“公子,”身旁的老張低聲道,“要不要進去看看?”

宿塵咬了咬牙:“再等等。”

話音剛落,鋪子裏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重物倒地。

宿塵臉色大變,再顧不得其他,縱身躍下屋頂:“救人!”

他踹開店門沖了進去。

鋪子裏一片漆黑,只有後院方向透出微弱的光。

宿塵抽出腰間軟劍,循光疾行。

老張帶著其他人緊隨其後,刀劍出鞘,嚴陣以待。

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院中的景象,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院子裏掛滿了燈籠。

不是鋪子裏賣的那種素雅款式,而是……人皮燈籠。

數十盞燈籠,用細繩吊在竹架上,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燈面不再是素白絹紗,而是一張張薄如蟬翼的人皮,有的繪著眉眼,有的還是空白。

燈光從皮後透出來,映出皮下暗紅的血管脈絡,詭異得令人作嘔。

而在院子中央,雲清正與柳無言對峙。

柳無言佝僂著背,手裏卻多了一柄細長的刻刀。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幽綠的光。

他腳下,倒著一具屍體。

不,不是屍體——是個活人。

一個年輕女子,被剝去了面皮,整張臉血肉模糊,但胸膛還在微弱起伏。

她手腳被縛,嘴裏塞著布團,發出低微“嗚 嗚”的呻吟。

“第八張……”

柳無言喃喃道,聲音嘶啞,“還差一張,染娘就能回來了……”

他擡起頭,看向雲清,眼神渾濁卻瘋狂。

“道長,何必多管閑事?”

“老朽只要一張皮,再要一張最美的皮......之後,我便收手,再不害人。”

雲清神色冰冷。

“害一人是害,害九人也是害。”

“柳如弦,收手吧,墨染若泉下有知,絕不會願你如此。”

“你懂什麽?!”柳無言突然嘶吼。

“染娘是為我死的!是我無能,護不住她!”

“如今我有辦法讓她回來,憑什麽收手?!”

他猛地揮刀,刻刀帶起一道幽綠弧光,直刺雲清咽喉!

雲清側身避開,桃木劍斜削他手腕。

柳無言手腕一翻,刻刀與桃木劍撞在一起——

“鐺!”

金鐵交鳴!

那看似脆弱的刻刀,竟硬生生架住了桃木劍!

宿塵瞳孔一縮。

柳無言不是普通老人,他會武功,而且……不弱!

“老張,救人!”他低喝一聲,縱身加入戰團,軟劍如靈蛇出洞,直取柳無言後心。

柳無言頭也不回,反手一揮刻刀,精準格開軟劍。

同時左手一揚,撒出一把淡黃色的粉末!

“閉氣!”雲清急喝。

宿塵立刻屏息,但已有少許粉末吸入,頓時感到一陣眩暈,眼前景物開始搖晃。

是迷魂散!

柳無言趁機抽身後退,躍上院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覆雜:“宿公子……你長得,真像染娘啊……”

一樣的美,美得不可方物!

說完,他縱身消失在夜色中。

宿塵想去追,卻被雲清攔住:“別追,先救人。”

雲清走到那女子身邊,蹲下身檢查。

女子臉上的皮被完整剝下,失血雖多,但性命無礙。

“還能救。”雲清快速封住她幾處大穴止血,又餵她服下一顆丹藥。

宿塵看著女子血肉模糊的臉,胃裏一陣翻騰。

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滿院的人皮燈籠。

那些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晃,燈面上繪著的美人面,在搖曳的燈光下仿佛活了過來,對著他笑。

丹鳳眼,唇下小痣。

與昨夜鏡中女子,一模一樣。

“這些……都是墨染?”宿塵聲音發幹。

“不。”雲清站起身,走到一盞燈籠前,指尖拂過燈面。

“這些都是與墨染容貌相似的女子,柳無言還在尋找最完美的那張皮。”

“趙婉兒是第七個,這女子是第八個,還差最後一個。”

雲清走到院子角落,那裏堆著一些未完工的燈骨和絹紗。

他在雜物中翻找片刻,抽出一卷泛黃的畫軸。

畫軸展開。

上面畫著一個女子。

丹鳳眼,唇下小痣,穿著淡青襦裙,坐在窗邊繡花。

窗外一枝蘭花開得正好,與她相映成輝。

畫旁題著一行小字:

“丙辰年春,為吾妻染娘作,願歲歲如今朝,長相守。”

落款:柳如弦。

宿塵看著畫中女子,心頭一震。

這女子,生得竟是這般明艷標致!

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裏,確實與他有幾分神似。

或者,說這雙眼睛畫的就是他,也不為過。

宿塵腦子裏一片混亂。

所以柳無言看他的眼神那麽覆雜,不是因為想剝他的皮,而是因為……他的眼睛很像墨染?

這都什麽跟什麽!

“那他到底想幹什麽?”宿塵煩躁地問,“就因為這個贈我燈?”

雲清沈默片刻。

“或許是吧,只因你二人神韻相似。”

“人可以改容貌、換皮相,唯獨神韻仿不來,擁有相同神韻者,更是萬中無一,這點,身為畫師的柳無言比誰都清楚。”

他收起畫軸,看向院中那些搖曳的人皮燈籠。

“而且,他恨的,應當是當年無能為力的自己,恨的是這世道不公,恨的是命運弄人。”

“對你,只是恰好……眉眼長得像他記憶裏的那個人。”

宿塵怔住了。

他看著滿院詭異的燈籠。

五十年的執念,讓一個才華橫溢的畫師,變成了剝人皮的瘋子。

值得嗎?

他不知道。

“先離開這裏。”雲清道。

他讓老張背起受傷的女子,一行人迅速撤離。

回到宿府時,已是淩晨。

受傷的女子被安置在客房,雲清又為她處理了傷口,餵了安神的湯藥。

女子一直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宿塵站在門外,看著雲清忙碌的背影,心裏亂糟糟的。

今夜的事,沖擊太大了。

“財神爺。”

雲清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宿塵擡頭,見雲清已收拾好東西,正看著他。

“她怎麽樣了?”宿塵問。

“性命無礙,但容貌,毀了。”雲清淡聲道,“人皮被完整剝下,無法覆原。”

“即便傷口愈合,也會留下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宿塵心頭一沈。

一個年輕女子,沒了臉,以後該怎麽活?

“所以柳無言贈我燈,真的只是因為......”他遲疑道,“他想透過我,看到墨染?”

宿塵問完就沈默了。

他好像突然又有點理解柳無言了。

不是理解他的瘋狂,而是理解他的痛苦。

“雲清,”他忽然開口,“如果你愛的人,心裏有別人,你會怎麽辦?”

問完他就後悔了。

可雲清卻認真想了想,回答道:“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宿塵一楞。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雲清看著他,眼神平靜深邃,“若我心儀一人,定會讓他眼裏心裏,都只有我。”

宿塵被他看得心跳加速,耳根發燙,慌忙移開視線。

“那個......我就是隨便問問!”

雲清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宿塵快速垂下眼眸。

又是那種讓他心跳加速的笑。

宿塵徹底別過臉,不敢再看他。

他喜歡雲清。

這個認知,在經歷了今夜種種後,變得無比清晰。

不是依賴,不是感激,是喜歡。

是想靠近,想和他一起,想……獨占的那種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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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加油][撒花][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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