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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在手上,甜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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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在手上,甜在心裏

從早市回來的路上,林紫茉遇到了李高樺,他正要去買煎粉。剛好她買了生的煎粉,差不多夠三人份,便跟他說不用買了,待會兒可以跟劉曉寒來她家吃,還打包票說她做的煎粉絕對不比店裏賣的差。能白蹭一頓早餐,李高樺自然高興,就跟著她回來了,到家又叫上劉曉寒一起上了樓。

林紫茉先煎了三個荷包蛋,然後把一大塊煎粉切成了小塊,先把李高樺的那份放進平底鍋裏煎,做熟後,把煎粉盛出來放進大碗裏,加入食鹽、辣椒粉、蠔油、醋等調料,又舀了一勺芝麻醬,倒入開水,撒上香菜末,放進去一個煎蛋,讓他先吃,接著又開始煎她和劉曉寒的那份。

李高樺吃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一股香味,便問林紫茉還做了什麽好吃的。她指著電壓鍋說裏邊鹵了雞脖子、雞爪和雞翅,加了她用七彩椒腌的泡椒,可能有點辣,但應該很好吃,讓他吃完煎粉先回家等著,一會兒做好了再給他們送去。他聽了很高興,便誇她做什麽都好吃,然後又對劉曉寒說:“你也多跟紫茉學學,看看人家這廚藝。”

劉曉寒剛才還面帶微笑,聽了李高樺的話後,臉色立即變了。林紫茉擔心他們吵架,急忙說:“曉寒做的菜多好吃啊,你別不知足。”李高樺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匆匆把煎粉吃完就回家了。

林紫茉見劉曉寒神色仍然很不好看,又安慰她:“曉寒,別放在心上,人不都是這樣嘛,越是親近的人,說話越不註意方式。”劉曉寒不悅地說,“他又沒說錯,我確實不如你呀。”林紫茉忙又勸道,“別這麽說嘛,對高樺來說,你是一家人,我是外人,他那麽說,不過是跟我客套罷了。”劉曉寒沒說話,只是不自然地笑了笑。

吃飯時,林紫茉試圖緩和一下氣氛,但無論她說什麽,劉曉寒情緒都不高,搞得她也沒吃好,心裏暗怪李高樺,不該說話不經大腦,明知劉曉寒介意他拿她們比較,他還偏說那種話。吃完飯,劉曉寒說要備課,就回去了。

林紫茉郁悶地獨自收拾了碗筷,此時電壓鍋裏的鹵味已經做好了,還沒揭開鍋蓋,誘人的香味便飄散出來,她把鹵味夾出來後,留出了自己與趙錦程的份,另外一份裝進盤子裏,準備給劉曉寒和李高樺送去。

她剛走下兩級臺階,恰巧遇到趙錦程回來,見她端著一盤香噴噴的鹵味,他問:“是要給劉老師他們送去嗎?”林紫茉點點頭。趙錦程說,“我勸你暫時先不要去,你聽樓下是不是有什麽聲音?”林紫茉側耳傾聽,果然聽到樓下有爭吵聲。

趙錦程笑道:“不是我故意偷聽,是他們聲音有點兒大,我剛才路過時聽到了你的名字,還有什麽煎粉。”林紫茉明白了,還是因為剛才那件事,不用問也能猜出他們爭吵的內容。她端著這盤鹵味進退兩難,送也不好,不送也不好。

趙錦程看著鹵味問:“你還去送嗎?”林紫茉想了想,轉回身說,“算了,還是先別送了。”趙錦程跟在她後邊上了樓,笑著說,“看起來好香,我聞著味都饞了,既然不能給他們了,就給我吃得了。”林紫茉說,“你那份給你留著呢,待會兒過來吃吧。”

吃鹵味時,趙錦程問起劉曉寒和李高樺吵架的原由,林紫茉便講了一下早餐時發生的事。他調侃她:“一定是你把煎粉做得太好吃了,導致高樺吃得忘乎所以,我也想嘗嘗你做的煎粉,他們都吃到了,就我沒吃到。”

林紫茉說:“我本來是打算和你一起吃的,可是碰巧遇到李高樺去買煎粉,就叫上他們了,不料好心辦了壞事,倒惹他們吵架,唉,真夠鬧心的。”趙錦程勸她,“不用擔心,夫妻過日子,難免會有爭吵,很快就好了。”

林紫茉皺著眉頭說:“這就是婚戀的麻煩之處,關系親近了,說話就不再顧及對方的感受。”趙錦程問,“所以你為了避免麻煩,就打算單身一輩子嗎?”林紫茉說,“那樣不好嗎?至少現在,我覺得單身更舒服。”

趙錦程頓時覺得手裏的鹵味不香了,沈默了良久,才說:“紫茉,我覺得並不是所有人結婚都會變成那樣,總會有例外的。而且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大問題,一些小摩擦,把話說開了,問題就解決了,不信你看,待會兒他們兩個肯定能和好。你不能因為這點兒小麻煩,就把戀愛和結婚全盤否定了。更何況相愛的兩個人,互相扶持著走下去,是單身無法體會到的幸福。”

林紫茉說:“但是吵架終究還是耗費精神,假如他們仍是單身,互相既有點兒喜歡,又有點兒距離,那肯定不會說出讓對方難受的話,也不會做出讓對方難過的事,就不會爭吵了,豈不是更好?”

趙錦程問:“那我們兩個之間,屬於你說的‘既有點兒喜歡,又有點兒距離’嗎?”林紫茉沒有直接回答他,卻說,“幹嗎要問這個?我們不是朋友嗎?”

趙錦程繼續問:“朋友也有很多種,我非常想知道,我在你心裏,算是怎樣的朋友?”林紫茉猶豫了,不知要怎麽說才能既不傷他的心,也不讓他抱有期待。“趙……”剛開口,她便想起“趙醫生”這個稱呼,曾經讓他很介意,便沒說下去。

趙錦程也想起了那件事,溫柔地說:“那次是我不好,不該瞎挑理,你習慣叫什麽就叫什麽吧。”林紫茉看著他,真誠地說,“你是我的知己,很懂我,所以我想和你一直做好朋友。”趙錦程很失望,不知該怎樣做,才能改變她的想法,便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盡自己所能對她好,關心她,希望有一天能打動她。

第二天下班後,他買了一只土雞,店家給殺好後,他想要切塊,可看人家太忙,他沒好意思開口,就拿著整只雞回來了。

到了小區門口,他看見有個老師傅在磨菜刀,想起自己的菜刀有些鈍了,便回家取了菜刀,打算磨一下,又去問林紫茉要不要磨菜刀。

她說她的刀不用磨,又不切什麽難切的菜,又勸他也不要磨了,刀鈍點無所謂,萬一切到手更麻煩。他惦記給她燉雞吃,他那刀切青菜都費勁,就堅持要去磨。她只好叮囑他不要磨太快,就由著他去了。

磨刀回來後,他興沖沖地讓她過去等著他做小雞燉蘑菇。她笑問:“不用我幫忙麽?”他開心地說,“你等著吃就行。”

在廚房忙活時,見林紫茉在客廳逗小貓玩,趙錦程頓時感到有一股幸福的暖流從心底湧起,便吹起歡快的口哨來。新磨的菜刀,刀刃又薄又鋒利,仿佛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他輕松地就把這只雞肢解了,只是在切雞腿時,稍微有點費勁,他便左手扶著雞腿,右手把菜刀架在剛在雞腿上劃的切口上,順勢一頓,不料刀竟然打滑,結結實實地剁在了他手指上。

那老師傅把刀磨得太快了,他甚至還沒感覺到疼痛,血就流了出來,他急忙朝客廳喊:“紫茉,我切到手了!”

林紫茉立即跑了過來,見鮮紅的血液從他左手流出來,便問他有沒有止血的藥。他這會兒才感覺到疼,看了一眼傷口就知道血止不住了,讓她用紗布幫他把手先纏上,然後兩人急匆匆地去了醫院。

他的同事範醫生驚訝地問:“老趙,你怎麽搞的,剛下班就傷成這樣?”趙錦程說,“剁雞腿把手傷了,快給我看看。”範醫生便給他清洗傷口、做了檢查後,說刀口很深,沒傷到骨頭已經萬幸了,得縫針才行。於是給他打了麻藥,開始縫針……

從醫院回來後,林紫茉一邊燉雞一邊說:“我就說你別磨刀吧,你不聽,非要去磨,還磨那麽鋒利,到底還是把手傷了。”趙錦程說,“都怪我不聽你的話,還是你明智,以後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

林紫茉伸出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對他說:“我這也是血的教訓,這兩根手指各有一塊疤痕增生,是以前切魚塊的時候傷到的,打那以後,我寧願刀鈍點兒也不磨快。”

趙錦程用右手握住了她的手指,又舉起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指說:“你看,咱倆連受傷的手指都是一樣的,伸出來就是兩個‘耶’,多有緣啊。”林紫茉笑道,“你得了吧,今天真是太險了,手很疼吧?要不要吃止痛藥?”

趙錦程手上很疼,心裏卻很甜蜜,笑著說:“不疼,有你這樣關心我,這傷值了,多疼我都不在乎。”林紫茉說,“還值呢,不嫌遭罪!得請長假了,洗漱也不方便,洗臉得學小貓那樣了。”趙錦程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說,“就是吃飯有點兒麻煩,我這手一時半會兒不能做飯了。你會照顧我的,是吧?千萬別丟下我不管。”林紫茉笑道,“餓不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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