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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得,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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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不得,愛不能

吃過晚飯,林紫茉要回去了,趙錦程求她再待一會兒。她說:“我晚上還得批作業呢。”趙錦程說,“你拿過來批唄,我安靜地在一旁待著,保證不打擾你。”

林紫茉便把學生的作業本拿了過來,坐在趙錦程的書房裏批改,他靜靜地坐在後邊的椅子上看書。等到林紫茉把作業批完,扭頭看他時,他已是睡眼朦朧了,她說:“你去睡覺吧,我也要回去休息了。”趙錦程說,“你等我睡著了再走唄。”林紫茉說,“你今天怎麽跟個小孩一樣。”趙錦程哀求她,“我都傷這樣了,你就哄我一次唄。”

林紫茉笑著輕嘆了一聲,只好答應了,看趙錦程到大臥室躺下了,便哄他:“快睡吧,睡著了就不疼了。”他卻一直睜著眼,對她說,“有時我想,咱們這個城市也不算大,咱倆單位離這麽近,為什麽我以前從來沒有遇上過你呢?”

林紫茉說:“咱倆家在相反的兩個方向,而且我搬過來之前,大部分時間住學校宿舍,當然遇不上了,再說就算遇上了,你也不會註意我的。”趙錦程說,“你這麽美,我遇上了不可能註意不到。要是早幾年就認識你,該有多好。”

林紫茉說:“早幾年是不可能的,因為那會兒這小區還沒建起來。”說罷便輕輕拍了拍他,讓他快點睡覺。過了一會兒,見他睡著了,她起身準備回家,卻聽到他呻吟了一聲,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憐惜地看著他,心想傷口那麽深,他一定很疼,表面上還逞強裝作沒事的樣子。認識這麽久了,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以前他總是那麽溫暖地關心她,被她故意冷落那麽長時間也沒生氣,待她仍和往常一樣。

她原以為到了她這個年紀,已經不大可能遇到真正的愛情了,很多人不過是覺得年齡到了,便找個條件“差不多”的人湊合著搭夥過日子,完成結婚生子的“任務”。即便有人是因為愛情走在一起,也可能經不起現實和時間的考驗,愛著愛著就厭了,走著走著就散了。

她不知道這個男人對她的喜歡還能持續多長時間,何況她也並不相信什麽天長地久,那種愛情,是需要一定的運氣的,而需要靠運氣才能得到的東西或辦到的事,她既不會不切實際地去奢求,也很少去冒險嘗試。

她自問也是喜歡他的,看不到他的時候會很想念,有什麽事也會第一時間想要說給他聽,只是在她的“自我”面前,這份喜歡也只能讓位了。那天在情侶樹下,他是有意說那番話給她聽的吧?他是懂她的,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樣的生活,不想讓她有所顧慮。想到這裏,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抱著批好的作業回家了。

幾天後,韓雪瑩去醫院送外賣時,想順便給趙錦程送點吃的,這才知道他因為手受傷請假了,她又來家裏看他。看到他的手後,便埋怨他這麽大的事都不跟家裏說。

趙錦程滿不在乎地說只是一點小傷,又問她跟林紫茉的表哥怎樣了。韓雪瑩未曾開口,先笑彎了眼睛,說他們兩個相處得很好,江逸興對雨檬也很好,雨檬很喜歡他,說他和舅舅一樣溫柔。他還說已經把他們的事告訴他父母了,讓她過幾天帶雨檬去他家吃飯。

趙錦程由衷地羨慕他們,竟然快到見家長這一步了,而自己到現在還不敢讓家裏人知道他認識林紫茉。韓雪瑩笑他太磨嘰,不果斷,喜歡林紫茉這麽久了,到現在都沒有進展。他“不服氣”地說:“有進展啊,紫茉天天做好吃的給我。”說完臉上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傍晚刮起了大風,烏雲密布,一副山雨欲來的架勢,林紫茉冷得到家急忙換上了厚一點的衣服。趙錦程癡癡地看著她的臉,過了好一會兒才說:“紫茉,你穿紫色衣服真好看。”

林紫茉皮膚白皙,確實與紫色很配。她媽媽曾經告訴她,她是夏天的傍晚出生的,那時她家院裏的一叢紫茉莉正呼啦啦地開著,散發著淡淡的清香,便給她取了紫茉這個名字。

她從小就特別喜歡紫色,覺得這個顏色既神秘又浪漫。她家裏很多東西都是紫色的,趙錦程送給她的那個毛絨兔子和小滑梯同樣是紫色。這些年除了她爸爸媽媽,在她認識的人裏面,只有他註意到了她喜歡紫色,而那時他們認識的時間還不算很久,他就已經很在意她了。想到這裏,她心底湧起一股柔情,便笑著對他說:“我從小就比較喜歡紫色的衣服。”

外面的風吹得樹枝亂晃,屋裏溫度也比白天低了很多,雖然林紫茉換了厚衣服,但看起來仍然不夠保暖,趙錦程擔心她著涼,便拿了薄毯給她披上了,接著把他表姐白天說的話告訴了她,又感嘆了一聲,“想不到他們感情發展這麽快,你表哥很厲害嘛。”

林紫茉說:“別看我表哥平時話不多,但關鍵時刻真的很有魄力,遇到喜歡的人就勇敢地去追求,是個很有主見的人。”

趙錦程想到自己到現在仍然不敢大膽地追求她,很顯然不具備她所說的“魄力”,心中不免有些沮喪,可是轉念一想,自己以前已經被她含蓄地拒絕過,她又多次說過只想跟他做好朋友,他自然無法像江逸興那樣有魄力。這麽一想,他心裏又亂了,便忍不住問:“那你是怎麽看我的,是不是覺得我優柔寡斷沒魄力?”

林紫茉剛才誇完她表哥就後悔了,擔心趙錦程會多想,聽他這麽問自己,果然是多想了。為了不讓他難過,她仔細想了想才說:“我覺得你和我很談得來,我們有許多相同的興趣愛好,你是個很溫暖很有風度的人,會處處為別人著想,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

這個評價雖然很高,然而趙錦程卻高興不起來,他郁悶地說:“可是我唯獨忽視了自己的情緒,喜歡一個人卻不能說出來。”

林紫茉說:“我們不是說好了以後不提這個嗎?”她話音剛落,就聽到有人敲門,接著門外傳來陳麗艷的聲音,“錦程啊,開門!”林紫茉驚得跳了起來,想都沒想,就跑過去打開露臺的拉門跳了出去。

趙錦程心想這怎麽又跳出去了?外面已經黑了,不知他媽為什麽會這個時候來,他急忙跑過去把窗簾拉上了,又跑回去開門。

陳麗艷已經等得不耐煩了,進門就怪趙錦程每次開門都這麽磨蹭。他謊稱自己剛才在睡覺,又問:“媽,這麽晚了,你來幹什麽?”

陳麗艷說:“你姐告訴我們你手受傷了,全家都擔心你,我就讓你爸在家看著清北和雨檬寫作業,我過來看看你。”說罷她抓起趙錦程的手問,“兒子,還疼不疼?傷沒傷到骨頭?會不會落下殘疾啊?”

趙錦程說:“媽你放心,傷得不重。”

陳麗艷說:“你說你怎麽那麽不小心,砍自己怎麽還那麽狠呢?這要是傷到了骨頭,工作都得受影響,可憐你還是光棍,手要是殘了不能工作,就更不好找對象了。”

趙錦程惦記在窗外的林紫茉,焦急地說:“這跟我找對象有什麽關系呀,你怎麽什麽事都能聯系到我找對象上呢?別擔心啊,殘不了。這麽晚了,早點兒回去吧,不然我還得送你。”

陳麗艷不滿地說:“怎麽每次我來,你都這麽不耐煩?不知道媽擔心你嗎?你吃飯怎麽辦?這些天都是吃外賣嗎?營養夠不夠?你說你手傷了怎麽不回家呢?好歹還有人照顧你、給你做飯。”

她說著就去檢查趙錦程的冰箱,見裏邊肉蛋奶、蔬菜、水果都不少,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問,“這都是你自己買的嗎?”

趙錦程說:“當然是我自己買的,我受傷的是手,又不是腳,媽,我能照顧好自己,你沒看出來我胖了嗎?”他想著九月晝夜溫差大,晚上已經很冷了,真擔心林紫茉凍著,急忙又催他媽快點回家。

陳麗艷見兒子氣色的確不錯,比之前胖了一些,便叮囑他:“那你照顧好自己,實在不行就回家,媽回去了。”

趙錦程關上門就沖到陽臺,聽到雨打玻璃窗的聲音,才發現下雨了。他立即打開拉門,朝著外面急切地呼喚:“紫茉,紫茉!”

本來外邊就冷,又被大雨淋得渾身都濕透了,林紫茉凍得差點哭了出來,帶著哭腔說:“你媽怎麽總在這種極端的天氣搞突襲呀?”

趙錦程連忙向她道歉,剛要去拿毛巾給她擦頭發,門外又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只聽陳麗艷喊道:“錦程,開門,下大雨了,我等會兒再走。”

林紫茉慌得又要往露臺裏跳,被趙錦程一把拉住了,低聲說:“別出去了,再凍出病來,你怕什麽呀?”林紫茉說,“不行,我不能讓她知道咱倆認識。”說罷甩開他的手,又跳進外面滂沱的大雨中。

趙錦程急切之間,找不到雨傘給林紫茉,他媽還在門外叫他,只好去開門。陳麗艷進來後,見他滿頭大汗、滿臉通紅、慌裏慌張的,就納悶地說:“我真不明白,你怎麽總是開門這麽慢?你是不是偷偷在屋裏看什麽奇怪的東西呢?”

趙錦程無奈地說:“媽啊,你說什麽呢,那我給你拿把傘,你打車回去吧?”陳麗艷卻在沙發上坐下了,不緊不慢地說,“這麽大的雨,你放心讓你老媽打車回去嗎?”趙錦程一想也對,確實不放心在這種天氣讓他媽坐出租車,他的手又不能開車,只能等雨小一點兒再說了。可是想到林紫茉還在外面淋雨,急得他又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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