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奈躲避,各自神傷

關燈
無奈躲避,各自神傷

幾天後,林紫茉忽然想起那些南瓜花來,這幾天因為要等趙錦程上班後,她才能去菜園,結果花兒都被太陽曬蔫了,想想就心疼,於是這天才四點多鐘她就起床了,簡單洗漱後,換了衣服,悄悄地關上門,躡手躡腳地下了樓。

望雲市夏季日出特別早,此時天已亮了。路過一樓的院子時,林紫茉習慣地瞥了一眼,看看菜是否需要澆水,卻看到李高樺他媽在院裏,便過去打招呼。

汪敏是來給兒子打掃房間的,因為過兩天小兩口就要回來了。她問林紫茉怎麽這麽一大早就出來了,爽朗的聲音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響亮。林紫茉擔心被樓上的趙錦程聽到,便壓低了聲音隨便聊了兩句就走了。

清晨的菜園,蔬菜和花瓣上都沾著露珠,碰到身上涼絲絲的很舒服,南瓜花又開了好多,她把雄花摘了下來,又剪了一些南瓜藤,摘了小米椒、小黃瓜和秋葵,摘西紅柿時,卻發現幾乎沒有熟的,只有幾個半紅的,其餘的全是青果子,料想熟的定是又進了梁冰潔的肚子。

摘完菜,林紫茉便仔細地看那些花兒。繡球和月季又開了很多美麗的花朵,只是有被折過的痕跡,不知是不是又被梁冰潔摘下來自拍用了;風雨蘭和太陽花有很多半開的花苞,等到太陽再高一些,就能綻放了;花墻上的花兒開得非常熱鬧,她仰頭望著藍天下的這片繁花,想起了在融融春日裏,她和趙錦程一起辛苦地用撿來的樹枝搭爬架,他們手指不小心被劃出血了仍開心地笑著,不由得心中一陣悵惘。

盡管只有幾天沒見到他,卻感覺過了很久很久。他下班回來經常帶點好吃的放在她門口。他是個聰明人,肯定早已看出她在有意躲著他,可含蓄內斂的性格,又令他只能用這種略顯笨拙的方式來表達自己的情感。

“每次來到這兒,我都會把枯葉子和落花摘掉,就想哪天你過來時,看到它們仍和往常一樣漂亮。”趙錦程不知什麽時候來了,站在林紫茉身後用熟悉的溫和的聲音說。

她忙轉過身問:“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趙錦程說,“你來得更早啊,是為了躲開我,這才起大早過來的嗎?”林紫茉言不由衷地說,“不是的,我幹嗎要躲你。”趙錦程說,“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麽要躲我!是我什麽地方做錯了惹你生氣嗎?”

林紫茉搖了搖頭。趙錦程傷感地說:“那又是為什麽?怎麽突然就不理我了?這幾天看不到你,我心裏空得難受,看這院子裏的風景,心情都和以往不一樣了。”

“不是故意不理你,我最近有點兒忙。”林紫茉說完就心虛地躲開他的目光,急忙拿起剛摘的菜,一邊匆匆往外走,一邊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趙錦程憂傷地望著她漸去漸遠的背影,期待她能夠轉過頭來,與自己的目光相遇,那樣他就有勇氣走近她了,可是她卻邁開大步往前走,始終沒有回頭。

劉曉寒和李高樺剛到家,就帶著禮物來看林紫茉,除了特產美食,還有一大捧香雪蘭和月季花,五顏六色的,散發著迷人的馨香。東西剛放下,劉曉寒就撲到林紫茉身上,緊緊地抱住她,嘴裏嚷嚷:“親愛的,可想死我了。”

李高樺笑著告訴林紫茉,這些天劉曉寒總念叨她,總說要是她在就好了,能幫忙拍很多漂亮的照片,去鮮花市場的時候,又說要是她看到了那麽多漂亮的花兒,肯定喜歡得不得了。說完他拿出送給趙錦程的禮物,托她轉交。

林紫茉為難地說:“還是你自己給吧,我有點兒不方便。”李高樺不解她為什麽這麽說,便笑道,“你們不是天天見面嗎?有什麽不方便的。你們那菜園長得不錯吧?等錦程回來了,咱們一起過去看看。”

林紫茉尷尬地笑了笑,沒接他的話。劉曉寒見狀,朝他使了個眼色,他立刻心領神會,借口說累了想躺一下,然後下樓回家了。

在雲南旅游這些天,盡管沒時間聯系,但劉曉寒一直很惦記林紫茉與趙錦程以及任佳輝的事,李高樺剛出去,她就迫不及待問林紫茉事情的進展如何。林紫茉便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劉曉寒聽罷便感嘆才這幾天,就發生了這麽多事、冒出這麽多人。尤其是那姓鄭的和姓梁的,簡直莫名其妙,追男人哪有靠人家讓的,有本事就自己搞掂,幹嗎要找別人的麻煩。

林紫茉也表示很無奈,不知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所以她真不方便見趙錦程,禮物還是讓李高樺送去比較好。

劉曉寒又問:“那個姓梁的成天纏著趙醫生,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嗎?你對他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林紫茉說,“我一直當他是朋友。”

劉曉寒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笑道:“這話你自己說出來都有點心虛吧?你說實話,是不是看不到他,心裏怪難受的?你不想他嗎?”

林紫茉紅著臉說:“是有那麽一點兒啦,畢竟以前幾乎天天見面,不過習慣了就好了。”

劉曉寒搖搖頭說:“我看未必!說真的,你還是很喜歡趙醫生的吧?我覺得他真的很好,跟你非常般配,又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不肯接受他呢?”

林紫茉說:“我就是覺得談戀愛或者結婚,都很麻煩嘛。”

劉曉寒很不理解她的話,她和趙錦程那麽合得來,在一起的話,肯定會更幸福,又怎麽會有麻煩。林紫茉卻認為,人平時都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別人,可是一旦走進親密的關系,很可能就變了,在一起生活,要面對很多事,分歧和爭吵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會很麻煩很累。

這一點劉曉寒倒是很讚同,她這次與李高樺去雲南,確實有很多分歧,也沒少吵架,盡管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吵起來的確很煩。

林紫茉又說:“我早就習慣了一個人,做什麽、什麽時候做,都是我自己拿主意,不用麻煩地配合別人的安排,更不會因此與人爭吵,而且我越是珍惜與他之間的友情,越不敢向前一步,現實中把好友發展成戀人後,後悔的人一抓一大把,我不想自己也成為其中的一員,把友情連同愛情一起失去了。”

劉曉寒勸道:“可是趙醫生不同,我想你擔憂的這些,都不大可能發生,更何況,盡管戀愛結婚會有很多麻煩,但也有很多好處嘛,比如遇到困難,有人與你一同分擔,開心了有人和你分享,難過了有人陪著你、安慰你,你不要太悲觀嘛。”

林紫茉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了,她打算趁沒開學,陪她媽去哈爾濱玩,便托劉曉寒幫忙照顧橘寶和茉莉,又特意叮囑:千萬不要讓趙醫生知道。

李高樺回家休息了一下,見劉曉寒仍沒回來,就上樓來找她。過了一會兒,聽到趙錦程的門響了,便拿起禮物過去了,然後問他與林紫茉是否有進展。趙錦程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李高樺想起前幾天林紫茉過生日,就問他有沒有借這個機會好好表現一下。不料他根本不知道她的生日,以前曾經問過,可是她不肯告訴他。李高樺這才想起來自己只顧著玩,忘了提醒他。看著他郁悶的樣子,李高樺又忍不住吐槽,“不是我說你,老兄,你也太磨嘰了,這麽長時間了,你但凡果敢點兒,你們這兩家,早就成一家了。”

趙錦程長嘆了一聲,說道:“說得輕巧,做起來難啊,別看她平時挺和氣,可不高興的時候,也挺嚇人的,而且我曾經試探過她,她當時的態度,一看就是在拒絕,你說我還敢提嗎?”

李高樺想起自己以前追求林紫茉時,也是有些怕她,對趙錦程這樣的反應,他表示理解,但仍然勸道:“此一時彼一時嘛,或許現在她已經改變想法了。”趙錦程說,“現在更糟了,她總躲著我,都不搭理我了。”李高樺問,“為什麽?”

趙錦程曾經想過是因為梁冰潔,但是他知道林紫茉不是小氣的人,不可能因為梁冰潔毀壞菜園裏的植物而不理他,更不可能吃梁冰潔的醋,說心裏話,他倒希望她吃醋,那樣就說明她在乎他,可惜她始終當他是朋友。

他也曾忍不住問過她,是否因為梁冰潔才冷落他,卻被她否認了。可是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還會有什麽原因,只好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作為林紫茉從小到大的朋友,李高樺自認還是比較了解她的,於是他勸趙錦程:“紫茉要是討厭一個人,不會躲著他,而是根本就無視他。她躲著你,可能有她的難處,你別難過,我讓曉寒幫你問問,或許能知道原因,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高樺的話,給了趙錦程希望,他滿心期待地等著好消息,卻沒有料到林紫茉忽然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那天他見自己頭一天放在她門口的水果,仍然原封不動地放在原處,便有些發慌,急忙敲門,卻沒得到任何回應,發微信給她,她沒回覆,又打視頻、打電話給她,她也沒接。

他情急之下,便糊塗了,以為她悄悄搬走了。想到自己以後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他無力地靠在她的門上,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把剛走上樓的李高樺和劉曉寒嚇了一跳。

李高樺急忙扶住他的肩膀問他怎麽了。他不顧劉曉寒就在旁邊,難過而焦急地說:“高樺,我找不到紫茉了?你知道她去哪兒了嗎?”李高樺回頭看了看劉曉寒,又面露難色地對他搖了搖頭。

他又問劉曉寒:“劉老師,你一定知道吧?”劉曉寒也搖了搖頭,說林紫茉只是讓她幫忙照顧貓咪和花草,別的她就不知道了。他忙問,“那她還會回來,是不是?”劉曉寒笑道,“當然會回來,你想到哪裏去了。”

趙錦程這才冷靜下來,尷尬地抹掉臉上的淚水,對他們說:“你們上樓來餵貓比較麻煩,還是我餵吧。”劉曉寒點點頭,打開門讓他進去了,橘寶和茉莉立刻跑到他腳邊,仰頭沖他“喵喵”叫個不停。他蹲下去抱起它們,把頭埋在它們柔軟的毛裏,感覺它們身上還留著林紫茉的香味,仿佛她還在身邊。

劉曉寒心中不忍,幾次話到嘴邊又強迫自己咽了回去,想了想後,她把鑰匙遞了過去,對他說:“這是紫茉的鑰匙,我們照顧小貓沒你有經驗,這幾天,它們就拜托你來餵了。”趙錦程明白她的心意,感激地朝她笑了笑。李高樺安慰他說,“錦程,別擔心,再過幾天就開學了,你就能見到紫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