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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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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68章

皇兄的暖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 周太後喘勻了氣,擡手指了指身側的女子,對陸瑾年道:

“這是哀家娘家旁支的女孩兒, 名喚王清如。她父親早年血染沙場, 為國捐軀,哀家憐她孤苦, 又見她品性溫婉,知書達理, 便帶在身邊, 也好有個照應。早前在感業寺的時候, 她更是救過哀家的命,此次回宮, 哀家便將她一並帶了回來。”

她頓了頓,視線冷冷地掃過陸綰綰,似淬了毒般讓人生寒, 少頃,又落回陸瑾年身上, 斬釘截鐵道:

“皇帝,選秀之事你可以暫緩, 哀家體恤你政事繁冗, 但清如這孩子, 是哀家親自看顧的, 她與哀家有緣。她年歲正好,性情模樣身段都是極好的, 哀家也不求你給她多高的位份, 只盼你能給她一個安身立命之所, 讓她在宮中有一席之地, 全了哀家這點私心,也讓哀家身邊有個可心的人說說話。這,你總不能再推拒了吧?”

周太後刻意強調她“性情模樣身段都是極好的”,尤其是“模樣身段”四字,特意咬重了音調,說得意味深長,無端惹人遐想。

殿內眾人只要眼睛不瞎,皆能看出這王美人與淑貴妃在眉眼氣質上的幾分肖似。

周太後的用意,已是昭然若揭。

陸綰綰心中瘆了下,懨懨地垂下眼睫,神色不禁黯淡了幾分,眉宇間的悵然揮之不去,不由得攥緊了拳,長甲深深刺入手心,滲出點點殷紅。

周太後這是赤裸裸的陽謀,利用孝道強行給她夫君塞人,更遑論,塞的還是這樣一個……與她容貌神似的女子,其心可誅!

陸瑾年微微瞇了瞇眼,面色黑沈的駭怖,眸底寒光朔朔,他如何看不出周太後的算計,這王清如的出現,分明是太後要擺他一道。

殿內的氣氛格外凝重壓抑,眾人皆垂首斂目,屏息凝神。

陸瑾年沈吟半晌,眉眼冷涼地掃了周太後一眼,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含著影影綽綽的壓迫:

“母後既然金口已開,又如此‘關愛’兒臣,兒臣豈敢不從。”

他睨了一眼恬靜淡然的王清如,扯了扯唇,語氣愈發冷淡:

“既然母後覺得王姑娘甚好,那便留在宮中陪伴您吧,冊封……”

他頓了頓,似是思索了一下:

“就封為美人,賜居夕顏殿。”

美人是從六品,位份不高,夕顏殿的位置尚可,離慈寧宮近,但離乾清宮和延禧宮都頗遠。

這安排既全了太後的顏面,其中不言而喻的冷落疏離卻也在一定程度上安撫了綰綰。

周太後對這個結果似乎並不意外,面色沒有明顯的不虞,只淡淡道:

“皇帝安排便是,清如,還不趕緊謝恩?”

王清如這才上前盈盈下拜,聲音輕柔婉轉,恭敬行禮道:

“臣女……嬪妾謝陛下隆恩,謝太後娘娘恩典。”

聽罷,陸瑾年淡淡挪開了視線,不再看她,轉而望向身旁的綰綰,眉目不經意間瀉出一抹溫柔,禦案下他的大掌輕輕握住她冰涼的葇荑,似是在承諾她他會護她。

陸綰綰感受著他掌心渡來的溫暖,心中一慟,唇角勾起抹勉強的笑,告訴他她無甚大礙,但她的心卻似被極細的針尖紮了下,綿綿密密的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家宴繼續,太後仿若了卻了一樁心事,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起來,連眸色都灼亮了幾分,淺笑著舉杯抿茶,時不時朝祁妃噓寒問暖一番。

陸瑾年神色如常,偶爾應和幾句,但周身愈發沈冷陰翳的氣息,讓人惴惴不安。

陸綰綰更是食不知味,心中思緒翻湧。

宴罷,眾人恭送太後回寢殿休息,陸瑾年牽著陸綰綰的手,走出慈寧宮。

夜色輕濃,晚風徐徐,吹散了殿內沈悶的檀香與無形的硝煙味。

陸瑾年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她,就著檐角宮燈的昏黃光暈,仔細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眼中滿是心疼與歉疚:

“綰綰,今日之事……”

陸綰綰輕輕搖頭,打斷了他的話,她擡眸望他,用指腹輕撫他緊擰的眉,柔聲道:

“皇兄無需多言,綰綰都明白的,太後娘娘是長輩,又是以孝道相挾,皇兄有皇兄的難處,一個美人罷了,綰綰還不至於容不下。”

她一口一句容得下,但微微發顫的指尖和眼底一閃而過的晦澀,卻出賣了她。

看到容貌與自己如此相似的女子被強行塞到夫君身邊,任誰心裏都不會好受。

陸瑾年心中一陣刺痛,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俯在她耳畔低聲道:

“綰綰,相信皇兄,在皇兄心裏,你一直是首位,無人可與你相比。那王美人不過是太後用來制衡朕的棋子,朕不會碰她,更不會讓她擾了你的清凈,朕答應你的事,從未改變。”

男人的懷抱溫暖有力,陸綰綰將小臉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清冽的龍涎香味,少女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覆了些許。

她仰著白凈的小臉望他,眉眼溫柔盈盈似水,藕臂環上他精瘦的腰,嬌聲道:

“嗯,綰綰信皇兄。”

慈寧宮正殿外,高無庸早已侯在禦輦邊等候多時,陸瑾年把她打橫抱上禦輦,而後兩人同乘禦輦一同返回延禧宮,彼時辰兒已被王嬤嬤帶至偏殿,他正好夢沈酣。

陳太醫今晨已向他稟報,她產後已然一月有餘,身子已恢覆的差不多了,已經可以行房。

楹窗外夜色如醉,延禧宮寢殿內燭火搖曳,淡淡的熏香氳出滿室旖旎。

甫一踏入延禧宮,陸瑾年便揮退了仆婢,一把把少女抱上了床榻,將她輕放在柔軟的錦衾上,動作出其不意的溫柔。

他在榻邊負手而立,就著明滅的燭火望她,床榻上的女子仰著面,一雙杏眸含著水霧,琉璃似的眼瞳波光瀲灩,說不出的柔情蜜意,美的驚心動魄。

他低聲喚她,聲音染著些沙啞,帶著濃郁得化不開的情意,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嫩的手背:

“綰綰,陳太醫說你的身子已無礙,可以……”

他的話雖未說盡,但灼熱的呼吸,愈發晦暗的眸色,不自覺上下滾動的喉結,已然表明了一切。

他們已有太久未曾親近,自她懷孕後期至今,他雖夜夜擁她入眠,卻始終恪守著分寸,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傷著她和腹中的孩子。此刻望著她安然無恙地躺在眼前,那壓抑了數月的渴望與思念,竟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陸綰綰自然明白他是何意,雙頰倏然染暈上羞意,似雲蒸霞蔚,她並未收回手,只是輕輕“嗯”了聲,那聲音輕的幾不可聞。

陸瑾年脫履上榻,長臂一撈便把她擁在了懷裏,俯身溫柔地吻上她的唇。

她軟若無骨般倚在他懷中,藕臂攀上他的脖頸回應他,情到深處時,她羽睫不住地顫著,仿若斜風細雨中的嬌花。

至後半夜,方堪堪雲收雨歇,陸綰綰帶著渾身的酸痛,被他擁著進入夢鄉。

那事畢,陸瑾年兀自一人趿履下榻,他輕手輕腳地行至禦案邊,偷偷掏出一瓶鑲白玉的藥瓶,在掌心中倒出一粒小藥丸,

他斂眸望著掌心中的藥丸,眸底情緒晦澀難辨,這是他特意命太醫調的不傷身的避子藥丸,這是他此生第一次吃這玩意兒,想必從今往後他還要吃無數次。

思及此,陸瑾年唇角勾起抹自嘲的笑,可不吃他又該如何是好?

再溫和的避子湯也會傷女子的身子,他不舍得讓綰綰服,除非別無選擇,他又不舍得讓綰綰再次忍受產子之苦,是以,只能他吃避子藥了。

他和水吞下它後,便重新褪履上榻,擁著少女沈沈睡去。

然而,陸綰綰方入夢,便再次陷入了夢魘,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墜入一片無邊無際的荒野。

夜色濃稠如墨,沒有星月,只有呼嘯的寒風卷著沙礫,颯颯地抽打在臉上,帶著刺骨的疼和腥鹹的土味。

遠處火光搖曳,喊殺聲和馬蹄聲伴著鶴唳的風聲灌入耳中。

恍惚間,一只溫熱熟悉的手猛地攥住她的皓腕,力道大的讓她生疼,她倉惶擡頭,對上的卻是顧郎那雙清俊如畫的眼。

他一襲染血的青衫早已破敗不堪,蓬頭垢面,面上凈是塵土和血汙,形容狼狽。

陸綰綰楞了下,而後黛眉緊緊蹙起,下意識喊出聲,可聲音卻被狂風吹散:

“顧郎……”

許是跑了很久,顧淮序有些力竭,他喘著粗氣,顫聲道:

“別怕,綰綰,我會保護你,我們一定能逃出去……”

【作者有話說】

男主的人設就對別的女人很無情,但對女主是寵妻的直男,不太會哄人但是很暖,做大於說[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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