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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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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59章

皇兄喚妹妹“小懶貓”

陸綰綰心尖仿佛淌過蜜水似的, 又甜又暖。在這深宮之中,能得母妃掛念至此,實在是莫大的慰藉, 她輕輕點了點頭:

“那就勞煩母妃了, 素心,記得打賞那小廝, 往後他每三日入宮送點心,你也好生接待, 莫要怠慢了他。”

素心樂呵呵地彎起眸子, 應道:

“奴婢曉得。”

雲隱閣

蘇禦女倚窗而坐, 偏頭望著楹窗外的景致,黛眉間暈著濃郁的愁緒。

婢女垂著頭, 袖中攥著張紙條,輕手輕腳地走進殿內:

“主子,這是頤華宮呈來的消息。”

說罷, 婢女悄悄地把紙條遞予主子。

蘇禦女低眉掩住眸中的寒意,連忙探手取過紙條翻開, 上面的內容言簡意賅:

“寧氏所制燕窩酥,每隔三日, 辰時三刻, 其仆自西華門入, 經禦花園西側小徑, 過景祺閣後門,送至延禧宮, 沿途僻靜, 守備有隙可尋。切記, 行事需謹慎, 勿留痕跡。”

蘇禦女眼底掠過一抹陰冷,似淬了毒般讓人生寒,輕聲嗤笑:

“陸綰綰,憑什麽我蘇櫻就要被你踐踏至此?我寧願被打入十八層地獄,也要讓你和你腹中那亂.倫得來的孽種,生不如死!”

話音剛落,蘇禦女便把紙條湊近燭火,火焰騰起,吞噬著紙張,將痕跡焚燒殆盡。

她睨了眼那婢女,眸色閃了閃:

“你去回稟祁氏,就說妾身感謝主子提點,定當不負所托。”

那婢女低頭應了聲“諾”,便悄然退下。

正值日暮時分,斜陽晚照,暮色蒼茫。

陸瑾年下了鑾駕,直奔延禧宮而去,自從陸綰綰有了身孕,陸瑾年便頗有些擔憂,因為她一直身嬌體弱的,倘若不好好運動,他害怕屆時產子那日她會受很多苦。

所以,他就算前朝政務再繁冗,也會抽時間在她用罷晚膳後陪她去散步,倘若只讓素心陪她的話,他又放不下心。

延禧宮

陸綰綰將才用過燕窩粥,此刻正倚在貴妃榻上看話本打發時間,許是瞧見什麽奇聞逸事,她掩唇笑彎了眉目,兩頰梨渦若隱若現,甚是甜膩勾人。

山水屏風後,閃出一道俊朗挺拔的身影,陸綰綰擡眸,只見皇兄眉眼清雋,步履從容地朝她走來。

皇兄今日未著龍袍,只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玉革帶束腰,更顯他身姿頎長,溫潤清俊。

他輕輕奪過她手中的話本,撂在貴妃榻上,挑起眉梢,扯唇:

“綰綰,朕來陪你一道去散步。”

陸綰綰垂眸,耷拉下眼皮,柔柔地顫著聲試探道:

“今日可以不去延禧宮的後花園嗎?每日都是去同一個地方,綰綰膩了,綰綰想去禦花園賞皇兄之前提起的那幾棵金桂。”

陸綰綰不著痕跡地垂下眼瞼,賞桂只是個借口,可她知道蘇禦女幾乎每日黃昏都會去禦花園……

陸瑾年斜眸覷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扯唇:

“可以換去禦花園,但是不許偷懶!”

陸綰綰嗔瞪了他一眼,嬌嬌地撅了撅粉唇。

陸瑾年才不搭理她,蜷起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溫聲道:

“小懶貓,跟朕一同乘鑾駕去,累不著你。”

說罷,男人便俯身一把把她打橫抱起,走出寢殿。

彼時高無庸還候在殿外等著主子,恍然瞧見平日裏獨裁狠絕、權勢滔天的帝王,此刻竟親自抱著妹妹走向鑾駕,還要和妹妹同乘鑾駕,他不由得驚得瞇起眼眸,擲地有聲地吩咐道:

“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擡鑾駕。”

內侍聞言心頭一凜,忙垂首應“諾”。

一盞茶的功夫,鑾駕就停在了禦花園,陸瑾年先行下了鑾駕,而後牽起她的手,細致地扶著她。

禦花園中,天邊晚霞似錦,桂影浮玉,暗香浮動。

他牽著她的手,走在鋪滿鵝卵石的小徑上。男人的掌心寬大溫熱,將她微涼的葇荑完全包裹住,力道不輕不重,讓她甚是安心。

陸瑾年微微側身,將她護在裏側,清雋斂聲道:

“走慢些,看著腳下。”

少女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軟聲道:

“皇兄,你不必如此緊張,太醫說了,多走動對我和孩子都好,我也沒有那麽嬌氣。”

陸瑾年停下腳步,轉身正對著她,垂眸凝望她略顯蒼白的小臉,擲地有聲道:

“朕知道,但朕想護著你,想讓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一點閃失都不能有。”

陸綰綰擡眸,只見他細長的桃花眸中隱有灼光,瞧得她臉頰飄上抹紅,低頭含羞,垂眸低低地“嗯”了聲。

往前走了幾步,陸瑾年忽地指著不遠處的幾顆桂樹,不緊不慢道:

“朕上回和你提過的那幾棵晚桂,瞧,就是那幾株。”

說罷,還未等她反應過來,他就牽著她的手,往桂樹底走去。

桂樹底花香濃郁醉人,陸綰綰吸了吸鼻子,眼眸彎起:

“好香。”

如此快樂簡單的日子,讓她憶起幼時,母妃也曾帶她在宮中賞桂。

如今物是人非,但她身邊卻有了皇兄……

陸瑾年偏頭瞥了她一眼,見她眉眼舒展,神色恬靜,笑得眸若點星,心中也柔軟下來。

他停下腳步,松開她的手,不顧她眼底的詫異,擡手折下一小枝開得最盛的桂花。

陸綰綰怔了一瞬,問他:

“皇兄你作甚?”

陸瑾年啞聲,只是將那枝桂輕輕簪在她的鬢發上,點點金黃綴在她烏黑的雲鬢間,映著霞光,當真是人比花嬌。

陸綰綰擡手摸了摸鬢間的花,心底湧起難以言喻的悸動,她忽然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飛快地輕啄了下,而後迅速退開,羞得臉染紅霞。

他雙指彎曲輕彈她的額頭,俯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偷襲朕?膽子倒是不小!”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陸綰綰羞得雙耳發紅,將臉埋進他胸膛,聲音悶悶地:

“皇兄討厭……”

陸瑾年勾起唇角微笑,笑容溫煦如暖陽,長臂攬過少女的腰肢,在她發頂落下翩然一吻。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帝妃鶼鰈情深,緊緊相擁的畫面,勾勒成一副靜謐溫馨的畫卷。

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有一道身影一溜煙似的隱入芍藥花叢中。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過楹窗,在地板上漏下淺淺圓圓的光暈。

陸瑾年今日休沐,便一如既往地在延禧宮陪綰綰用早膳。

他身著一襲月白錦袍,倚在窗邊的軟榻上,隨手拿著一本兵書翻閱著。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襯得他面容如玉,清雋矜貴。

內殿裏,素心正替綰綰梳妝,銅鏡中的美人眉眼似畫,清艷動人,如嬌如媚。

素心覷了眼自家娘娘,眉眼透出點笑意,娘娘的氣色比前些日子好了許多,許是昨夜睡得安穩,又抑或是那燕窩酥的功勞,她面上少了幾分病弱的蒼白,倒是添了些許久違的紅潤。

綠蕪端著水盆進來,正要伺候綰綰凈手,眼角餘光就瞥見寢殿外似是有人匆匆而過,旋即追來一陣驚呼。

綠蕪心裏咯噔了一聲,匆忙撂下銅盆,快步行至殿門口,壓低聲音問守門的侍衛:

“外頭何事需要如此喧嘩?”

侍衛面色煞白如紙,唇瓣不停地哆嗦著,顫著聲道:

“綠蕪姐姐,是負責試食的小春子,他方才試食了今日寧夫人送來的燕窩酥,突然就倒地不起,渾身抽搐,口吐白沫,這會兒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綠蕪面色驟變,失聲驚呼:

“什麽!”

陸瑾年聞聲撂下兵書,擡眸睇向門口,劍眉微蹙:

“何事驚慌?”

素心也停下了手上的活計,神色驚慌地看向綠蕪。

綠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染著哭腔,急急稟報道:

“陛下,娘娘,不好了!方才……方才試食燕窩酥的小春子,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現在已經昏迷不醒了!”

陸綰綰腦中嗡了聲空白了瞬,臉上血色褪得幹幹凈凈,原本拿著梳篦的手一抖,梳篦“啪嗒”一聲砸在地板上。

她猛地站起身,可眼前一陣發黑,身子晃了又晃,一副搖搖欲墜的可憐模樣。

陸瑾年面色一陣青白,一個箭步向前,一把將少女攬入懷中,察覺到少女在他懷中瑟瑟發抖,他一顆心不由得沈到了谷底,面上卻極力維持著鎮定,厲聲斥到:

“怎麽回事?說清楚!”

綠蕪被唬得一顆心要蹦出嗓子眼,哭著將侍衛的話覆述了一遍。

陸綰綰聞言呼吸一窒,額上頓時冷汗如瀑。

母妃親手做的燕窩酥,那是她這幾日唯一能吃下的東西,是她和孩子的救命稻草!

怎麽會……被人下了毒?母妃是萬萬不可能害她和孩子的,一定是有人想害她!

陸綰綰緊緊攥著男人的衣袖,眼眶中的淚水成珠成串的掉,低低弱弱的嗓音帶著顫:

“是……是沖著我和孩子來的……”

她擡起水光盈盈的眼望著男人,杏眸濕潤仿若蓄著江南煙雨,小臉清純又嬌媚,我見尤憐的樣子令人心驚,讓他保護欲乍起:

“皇兄……有人要害我們的孩子!求皇兄為綰綰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小春子忠心護主,他……他不能白白受罪啊!”

少女淚珠掛在臉上似梨花帶雨,纖瘦的身子在他懷中瑟瑟發抖,他從未見過她如此可憐又無助的模樣。

陸瑾年目欲滴血,只覺得怒火直沖頭頂,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那人竟敢明目張膽地在他眼皮子底下,對他心愛的女人和孩子下此毒手,簡直是活膩了!

他緊緊抱住少女,垂眸望著她宮裙下微微隆起的弧度,那裏正孕育著他的血脈,是他視若珍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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