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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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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贗品也配與明月爭輝?

陸瑾年瀲灩的桃花眸微微瞇起, 眸底陰沈到可怖,俊美的臉龐浮起陰鷙暴戾。

任何想傷害她們的人,無論是誰他都會讓她付出血的代價!

陸瑾年劍眉緊擰, 雙目寒邃, 聲音冷寒的似是淬了冰渣:

“別怕,綰綰, 有朕在,誰也別想傷害你們母子分毫!”

陸綰綰則縮著身子, 窩在男人健碩的胸膛中, 眸底幾不可察地閃過冷光。

狗急了果然會跳墻, 她稍稍一刺激,蘇禦女便耐不住性子欲使毒計害她, 她當真沒猜錯,蘇禦女對皇兄的心思從來就不單純!

陸綰綰了然,祁墨對皇兄亦是情有獨鐘, 可兩者自是不一樣的,祁墨對她無甚威脅, 可蘇禦女就另當別論了……

說罷,陸瑾年溫柔地替她撫了撫背, 而後把她扶至榻上, 待安頓好少女, 覷了眼綠蕪:

“照顧好你家主子, 朕去一趟乾清宮,去去就回。”

綠蕪恭敬地躬身應他。

甫一踏出延禧宮的殿門, 他鋒利的眼風掃了眼高無庸, 壓著戾氣道:

“傳朕口諭, 立刻將蘇禦女帶至乾清宮偏殿!沒有朕的允許, 任何人不得靠近!即刻把接觸過燕窩酥的所有宮人,帶至慎刑司審問。另外,封鎖消息,今日之事,若有半點風聲洩露出去,延禧宮所有宮人,一律杖斃!”

高無庸呼吸一緊,縮了縮脖子,忙應:

“諾,奴才遵旨。”

乾清宮偏殿

陸瑾年坐在上首的紫檀木椅上,垂眸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面上無甚表情,可眼底卻透著薄涼。

殿內的氣氛是死寂般的低沈。

蘇禦女被幾名侍衛押進殿內,她身著一襲月白襦裙,鴉鴉青絲披瀉在腰間,鬢間簪著一朵沾著露水的粉芍藥,未施粉黛,露出一張素凈的面龐,明明是一副我見尤憐的柔弱姿態,可她卻昂著頭,脊背挺得筆直。

她依禮朝他盈盈下拜,嬌聲呢喃地說:

“嬪妾參見陛下,不知陛下突然召見嬪妾,所為何事?”

陸瑾年依舊垂頭把玩著玉佩,眼皮子耷拉著,沈吟半晌,方淡漠道:

“蘇櫻,朕問你,前日亥時二刻,你在何處?”

陸瑾年的語氣無甚情緒,但話中的冷意卻讓人遍體顫栗。

蘇禦女腦子懵了下,陛下竟喚了她的名字,這還是陛下第一次開口喚她的名字,須臾,她堪堪回過神來,垂眸柔聲道:

“回陛下,前日亥時,嬪妾覺得心中煩悶,便在雲隱閣附近散了散步,後來覺得夜風寒涼,便早早回了寢殿歇息,並未去過其他地方。不知陛下為何有此一問?”

陸瑾年終於擡眸,面色陰寒,眼底寒意森森:

“是嗎?可有人看見前日亥時,你買通了延禧宮守門的侍衛,身著宮女的衣裳,蹲在淑貴妃寢殿的窗外,意圖不軌。”

蘇禦女臉白了一剎,眼皮子狠狠一跳,還未等她反應過來該如何解釋,就又聽他冷嗤一聲;

“禦膳房負責淑貴妃膳食的小順子,害怕經受不住嚴刑拷打,還沒上刑便直接招了,道是你設計給他下了牽機錦,逼迫他在燕窩酥內慘和進了夾竹桃汁,以此來謀害淑貴妃。”

蘇禦女勾唇淒然一笑,下一刻,她索性直接跪下認了罪:

“這事確實是嬪妾指使小順子做的。怎麽,陛下這是準備殺了嬪妾,給淑貴妃助興?”

陸瑾年眉眼頓時竄出了怒意,他起身行至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下頜,語氣厭惡地問:

“蘇櫻,據朕所知,綰綰向來和你井水不犯河水,更是從未得罪過你,你為何要對她下此毒手?”

蘇禦女眼裏倏地竄出一抹血氣,滔天的恨意毒蛇般嚙噬著她的心。

為何要對她下毒手?

只因她恨陸綰綰,恨祁墨,也恨眼前這個薄情冷酷的帝王!憑什麽?憑什麽她要落得如此下場?!

她猛地擡起頭,殷紅的眼漫上怨毒,忿忿道:

“因為我恨陸綰綰,我恨她奪走了陛下所有的寵愛,她一個亂.倫的狐媚子,一個嫁過人的殘花敗柳,一個聲名狼藉的寡婦,憑什麽能讓陛下放在心尖上寵愛,憑什麽能懷上龍嗣,風光無限!而我,我只是因為長得像她,才得了您一夜垂憐,卻要一直像個影子般活著,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陸瑾年聞言,擒著她下頜的手微微一頓,深邃的桃花眸內情緒翻湧。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夜,祁墨為了試探他對綰綰的心意,在他從錢塘目睹一切,失魂落魄地回到京都後,竟教唆蘇櫻扮成綰綰的樣子,在他喝得酩酊大醉之際,悄無聲息地在殿內燃了能讓人失去神志的暖情香,害他犯了此生不可饒恕的錯。

他承認那夜,因為酒和暖情香的效力,他確實因為那別無二致的眉眼,而恍了神,因為那夜他看見的分明是綰綰的臉……

那一夜後,蘇禦女有了身孕,祁墨也徹底知曉他對綰綰的心意。

可他乾綱獨斷多年,手腕強硬酷厲,此生最痛恨的事,便是被人算計,被人拿捏。

所以,在他知曉蘇禦女有了身孕後,他為了敲打祁墨,毫不猶豫地命祁墨墮了她的孩子。

見陸瑾年堪堪啞聲,蘇禦女泣涕漣漣,聲聲哭訴悲慟淒涼:

“陛下,您心裏只有陸綰綰,可您有沒有想過,當初是您寵幸了我!是您讓我懷了孩子!可您呢?您可曾對我有過半分憐惜?我的孩子沒了,您問過一句嗎?您心裏,從頭到尾,只有陸綰綰那個賤人!”

她越說越激動,尖利刺耳的嗓音猶如貓抓撓過地板。

她這般聲嘶力竭的叫喊,讓陸瑾年的理智瞬間回籠,他又想起自己被算計的那夜……

他怒意勃然而發,一腳踹在蘇禦女的心口,將她踹得翻滾出去,撞在殿中的柱子上,噴出一口鮮血。

“放肆!”

他怒目切齒,眸中淬著寒刃,似要殺人,最後,竟是怒極反笑:

“賤人,你也配喊她賤人?贗品也配與明月爭輝?蘇氏,你當真以為,朕不知道那夜你和祁氏的手段有多卑劣?”

陸瑾年永遠忘不了祁墨那虛情假意的嘴臉。翌日,他去質問祁墨,祁墨卻美名其曰告訴他,“殿下,臣妾身懷有孕,沒法侍奉殿下,遂昨夜臣妾讓蘇櫻侍奉您。”

她以賢惠大度為面具,面具底下卻裹著最陰毒的心思,似是淬著蜂蜜的毒藥,那夜祁墨在他殿內燃的暖情香,不論他眼前出現的是何人,他都會把那人錯認成綰綰,更遑論蘇禦女的容貌足足和綰綰有六分相似……

所以蘇櫻一旦得寵,他對陸綰綰的心思便是昭然若揭,倘若蘇櫻真能產下皇子,她出身包衣又是祁墨的家生子,毫無疑問祁墨都會是那孩子玉牒上的生母。

一舉兩得事半功倍的事,祁墨何樂而不為?

蘇櫻捂著劇痛的胸口,身子劇烈起伏,唇角不斷地溢出血沫子,笑得癲狂:

“是,我是卑劣。可陛下您呢?您對親妹妹存了那樣齷齪的心思,將她強占為己有,難道就高尚了嗎?哈哈哈……天下子民,遲早會知道,他們尊崇的帝王,是個罔顧人倫、強占親妹的禽獸!”

蘇禦女的話宛如淬了毒的利刃,刺得陸瑾年心肺亂顫,可他卻有點想聽完,這些話可從未有人敢對他說過。

“您那夜何故會寵幸我?您把這一切的錯都歸咎於我和祁氏,可事實就是,您早就想睡陸綰綰了,可是她是你妹妹啊,礙於血緣倫理,您睡不到她,所以只能把對妹妹那齷蹉的欲.念盡數發.瀉在我身上。陛下,您說我猜對了嗎?”

蘇櫻嘶啞著嗓子喊著誅心之言,仰著滿是血汙的臉,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帝王面具碎裂的模樣。

陸瑾年胸口抽搐,脖子上青筋青經暴起,洶湧的怒氣將要破體而出:

“住口!”

他厲聲喝道:

“高無庸!”

一直守在殿外的高無庸立刻躬身進來:

“奴才在。”

陸瑾年看也不看眼氣若游絲的蘇櫻,聲音透著股令人骨冷的寒意:

“蘇氏禦前失儀,穢亂宮闈,意圖謀害皇嗣,罪證確鑿,著即廢為庶人,賜白綾或鴆酒,任選其一!”

他頓了頓,眼風如刃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宮人,冷言添了句:

“她方才所言,若有半句傳出此殿,今日在場的所有人,一律杖斃!順便傳話給蕭寒,讓他加派人手,暗中保護延禧宮,尤其是淑貴妃的飲食起居,務必萬無一失!”

高無庸渾身寒毛倒豎,連忙跪地磕頭:

“諾,奴才遵旨!”

話音剛落,陸瑾年就徑直擺駕回了延禧宮。

蘇櫻堪堪闔眸,淚珠沿著清瑩姣美的面龐往下滾,似是珍珠滑過稠面。

三年前,杏花微雨,在太子府後花園的芍藥花圃中,兩人因賞花偶遇,他順手扶了把跌倒的她,自此她每次在祁氏那看見他,心臟就止不住地砰砰直跳。

原來從那時起,這一切就是錯的。她一顆真心,終究是錯付了……

一路上,陸瑾年坐在禦輦上想了很多,其實蘇櫻說的半對半錯,他確實一早就對妹妹起了不容於世的心思,可在他心裏綰綰只能是綰綰,任何人都不能成為綰綰的替身,任何人都不能褻瀆他對綰綰的愛,就算長得再像也不可以!

他當然也有辦法留著蘇櫻的命,可是任何會威脅到綰綰的安全感的事,他都不會做。

延禧宮

陸綰綰倚在榻上,身上蓋著薄衾,素心正一口一口地餵她喝著安胎藥。

陸瑾年掀了簾子走進寢殿內,腳步極快,步履生風。

他揮手遣退殿內的仆婢,在她榻邊撩袍坐下,一把把少女攬入懷中,大掌溫柔地撫著她的青絲,啞聲喃喃:

“綰綰,沒事了,沒事了!朕已下令處死蘇禦女,沒有人能傷害到你和腹中的皇嗣。”

【作者有話說】

明天要回村裏走親戚,會很晚才能回家碼字,所以後面幾天可能會少更一些,不會斷更,就是和之前一樣2000多字[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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