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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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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22章

這小衣究竟是誰的?

祁墨想借機針對她也就罷了, 可這小衣上的痕跡和氣味,眾人皆知是男人……過留下的痕跡,她竟當著諸姬妾的面打皇兄的臉, 不給他留半分面子!

陸綰綰理了理思緒, 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慌, 更是打死都不能承認這小衣是她的!倘若她承認了,便是清白盡毀, 被眾人唾棄, 更重要的是, 她和皇兄之間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將被徹底捅破,後果不堪設想。

祁墨兇戾森冷的視線掃過眾人, 最後冷冷得落在綰綰身上,似淬了毒般讓人生寒。

半晌,她眉眼間浮現抹厭惡, 冷冷呲笑一聲:

“人都到齊了?”

她擡手扶額,又睨了眼桌案前那汙穢物, 諷刺勾唇:

“今日召諸位來,不為別的, 只為查明一樁有辱東宮體統, 穢亂內闈的腌臜事。”

祁墨的話音讓人不寒而栗,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她使了個眼色, 采蓮立時端起托盤,恭敬地呈在她面前。祁墨將托盤舉高, 正對著眾人轉了一圈, 陡然厲聲:

“此物乃是殿下的凈室中發現的!如此私密之物, 竟出現在殿下的休憩之地, 本宮倒要問問,究竟是哪個恬不知恥,放蕩下作的賤人留下的?”

話音甫落,她乍然把那托盤往地上一擲,“哐當”一聲巨響,殿內陷入一片死寂,仆婢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姬妾們面色一陣青白,眸中染上抹驚恐,面面相覷,最後目光毫無疑問地落在綰綰身上。

整個東宮又有誰不知,殿下對自己的妹妹頗為青眼,更遑論早在三年前,彼時綰綰尚未出閣,那時她還宿在東宮,便有謠言傳出,道是太子惦記自己的“親妹妹”……

綰綰被她們盯得冷汗直冒,她把頭埋得很低,眉眼攏著濃濃的委屈,仿若周遭的一切和她無關。

殿內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祁墨猛地一拍桌案,厲聲道:

“這腌臜之物到底是誰的?自己站出來認了,本宮倒可以看在往日情分上從輕發落,倘若被本宮察出來,這活罪可難逃!”

殿內闃寂無音,眾人皆垂首斂目,誰都不是傻的,這種情形下承認,豈非自尋死路?

祁墨掀眸死死盯著綰綰,目光森冷寒戾:

“綰妹妹,你平日不是最得殿下憐愛嗎?動動嘴皮子就能把殿下哄得心花怒放,怎麽此刻啞巴了?本宮聽聞,昨日你可在朝陽殿逗留甚久呀……”

面對祁墨近乎指名道姓地指控,綰綰平靜地擡起頭,神色沈靜如水,她服了服身,毫不畏懼地解釋道:

“求皇嫂明鑒,綰綰昨日因噩夢驚懼,心中甚恐,特去求見皇兄,蒙皇兄垂憐,留我在外間歇了半宿。此事高公公可作證,至於凈室綰綰更是從未踏入過,更遑論留下此等私密之物。皇嫂若不信,可召高公公與書房伺候的宮人一一詢問,皇嫂此言,實是令綰綰惶恐萬分,亦是對綰綰清譽的汙損,還請皇嫂慎言。”

綰綰此言,輕描淡寫地把自己摘了出去,最後更是反將一軍,巧妙地把矛頭對準了祁墨。

少女的態度不卑不亢,經此一言,女眷們心中的懷疑消了幾分。

祁墨被她的伶牙俐齒氣得面色鐵青,正要發作,便聽下首的慕良媛道了句:

“娘娘,依妾身看,此事頗有蹊蹺,書房重地,尋常姬妾豈能隨意靠近,更別說進入凈室留下貼身衣物,且……”

她頓了頓,視線掃過那件小衣,眉目狡黠:

“這訶子的樣式與繡工,瞧著倒不似府中常用的規制,咱們姐妹的份例衣裳,皆有內務府印記或府中繡房特定的紋樣,這上頭繡的纏枝蓮,似是過於繁覆了些,倒像是江南流行的花樣。”

話音剛落,女眷們一片嘩然,視線更是毫不避諱地打在綰綰身上。

江南……

闔府上下只有綰綰前些日子,從錢塘遠赴京都投奔殿下!

說罷,她又瞥了眼綰綰,眸色一閃,語帶譏誚:

“這訶子瞧著顏色嬌嫩,更遑論這尺寸,咱們姐妹裏符合的可不多,綰妹妹你說是不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綰綰雖身姿單薄,腰肢不盈一握,可她前頭可是鼓囊囊的,行步亦是沈甸甸的,這盎然的盈盈春色,在諸位女眷中可是獨占鰲頭。

慕良媛這話有些咄咄逼人,綰綰腦袋直轉,可一時半會竟想不出反駁她的話,就在她有些束手無措時,安良娣扶了扶額,幽幽開口:

“慕妹妹此言差矣,此訶子乃蘇繡手藝,是額娘遣人帶給妾身的,前些日子幾箱籠的物什往碧水苑擡呢,太子妃姐姐亦是知曉此事的。妾身給貼身伺候的宮人每人賞了一件,妾身自己亦留下幾件,慕妹妹倘若不信,可以盤問明月她們,你又從何得知這訶子就是綰妹妹的呢?”

須臾,陸綰綰訝然瞪大了杏眸,她好像依稀記得,這件訶子是她借安姐姐的凈室時,明月給她準備的!

安良娣小產後便性情大變,從前還低調的明哲保身,可如今她性情愈發乖張跋扈,看誰不爽便噴誰,或許是因為愧疚,陸瑾年也不願多管她的事。

聽及此,慕良媛的眉眼頓時竄出了怒意,她正欲開口,卻被綰綰搶了話頭:

“安姐姐說這是她額娘遣人捎給她的,既如此,這訶子是否為府中份例尚未可知,慕良媛便急著將它往綰綰身上安,是何道理?莫非慕良媛認得此物?或是知曉其來歷?若真如此,不妨直言,也省得皇嫂大動幹戈,驚擾眾人。”

慕良媛直眉瞪眼,驚怒的臉都青紫,她手指顫抖著指著綰綰,咬牙切齒道:

“你!你血口噴人!”

見殿內吵得烏煙瘴氣,祁墨面色鐵青,猛地喝斥:

“夠了!”

她本意是借著殿下不在,趁機發落陸綰綰,殺雞儆猴,出口心中惡氣,可沒想到陸綰綰牙尖嘴利,安良娣明顯幫偏,慕良媛竟如此沈不住氣,活脫脫一個跳梁小醜,其他姬妾各個明哲保身,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倘若鬧到殿下面前去,不僅會惹惱殿下,還會讓殿下更厭棄她……

祁墨的眸色冷了冷,氣得肩膀都在發顫,這也太得不償失了!

更遑論沒有確鑿證據,單憑一件來源不明,汙穢不堪的小衣,恐難以服眾,甚至會讓她在眾人面前失了。

思及此,祁墨白了綰綰一眼,透著點諷刺地警告道:

“既然無人承認,此事本宮自會徹查,在查明之前,若誰敢捕風捉影,胡言亂語,敗壞東宮名聲,休怪本宮不客氣!都散了吧!”

說罷,祁墨起身拂袖,徑直轉入後堂。

一場興師動眾的審問,最終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

陸綰綰被方才一事搞得煩悶不堪,遂她未直接回竹韻齋,反倒不知不覺間行至後花園,後花園的繁花似錦能讓她放松心情。

綰綰隨意尋了個秋千坐了下來,秋千精美牢固,她也無甚心思玩樂,反倒手指不停地攪著絲怕,神色懨懨的。

覆仇她肯定是不能放棄的,不然又怎對得起顧郎和前世慘死的自己?可皇兄已然對他產生了男女之情,經過凈室那事,她又怎會看不出來,皇兄想占有她,想把她變成他的女人。

綰綰支頤,眸色微微凝滯。

她清楚地知曉兩人並非親生兄妹,是以,她才能為覆仇誘惑並利用皇兄,可單論情感,她對皇兄並無男女之情,皇兄是哥哥,顧郎是她深愛的夫君,可她對皇兄是愧疚的,畢竟他一手把她養大,他寵她護他,只是覆仇的執念超過了對皇兄的愧疚。

接下來她誘惑皇兄時,只能更小心翼翼了,她得為顧郎守著身子,顧郎喪期還未及白日,屍骨未寒,她不能寒了顧郎的心!至於皇兄那邊,她只能多哄哄他,暫時穩住他再說!

綰綰的眸底劃過抹若有所思,倘若真到最後那刻,皇兄不顧她的意願強占了她的身子,她又該如何自處?

思及此,她背脊猛地一顫,手心浮上層冷汗,心有戚戚。

忽地,花園轉角處傳來高無庸的聲音:

“殿下,時辰已到未時,奴才要給您傳午膳送去書房嗎?”

陸瑾年擺了擺手,漫不經心地扯唇:

“待會再說吧!”

陸綰綰聞聲,心頭一凜,她竟在花園偶遇了皇兄。

皇兄的聲音低醇又富有磁性,不經意間撓地她心頭癢癢的,讓她陡然憶起昨日凈室那幕,她頓時羞的臉染紅霞。

她循聲而望,只見陸瑾年身著一身玉色玄袍,金色絳帶束腰,立在灼灼花影之中,更襯得他長身如鶴,清貴絕倫。

綰綰攥緊了秋千繩索,指尖冰涼,她想逃,可為時已晚,逃是逃不掉的,她深吸一口氣,方壓下心頭的慌亂與羞恥,為了覆仇,她只能強迫自己面對。

少女芙蓉淺羞,杏眸迷離,嬌嬌怯怯的樣子,早就落入了陸瑾年的眼,轉角處,他暖而真切地聲音傳來:

“綰綰。”

見狀,高無庸知趣地躬身道:

“殿下,奴才告退!您有事喚奴才便是。”

話落,陸瑾年點了點頭,又邁步朝少女身邊緩緩走近。

陸綰綰從秋千上起身,朝陸瑾年斂衽,聲音綿軟顫抖:

“綰綰給皇兄請安。”

她耷拉著腦袋,低斂了眼瞼,面色赧然,根本不敢和男人對視,只是乖乖地和他行禮。

陸瑾年瞧著少女羞怯又乖巧的模樣,心頭那點僅存的尷尬,奇異地消散了大半。她看到了他最不堪最失控的一面,卻未尖叫逃離,更未厲聲斥責,只是羞羞怯怯地站在他面前,像只受驚後卻仍信任主人的貍奴。

男人邁步,離她更近了。他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雪松香,肆無忌憚地籠罩了她。

陸綰綰下意識地想後退,可腳跟卻抵住了秋千架,她退無可退。

陸瑾年駐足,目光掃過她濃密柔軟的羽睫,和白皙尖細的下頜。

他探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顫抖的葇荑。

男人的掌心溫熱粗糲,還帶著薄繭,緊緊包裹住少女的小手。陸綰綰渾身一顫,猛地擡頭,不經意間撞進他黑曜石般眸子,他的眉眼清雋明亮,仿若盛了浩瀚星辰。

少女支支吾吾,話音軟綿綿的:

“皇……皇兄。”

她想抽回手,可卻被他握得更緊。

陸瑾年啟唇,語氣真誠:

“昨日在凈室,綰綰都看見了是不是?”

他望著少女的眼睛,眸子澄澈透亮,沒有任何的逃避和掩飾。

陸瑾年問得直接坦誠,絲毫不遮遮掩掩,讓綰綰所有打好的腹稿都堵在了喉間,她臉上倏地染上抹燒熱,連耳尖都冒著紅,唇瓣囁嚅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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