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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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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臍

陸拾仰躺在沙發裏, 襯衫的扣子全都被解開,向兩側敞開著,露出細膩瑩潤的皮膚, 腰腹處的肌肉似隱似現沒入其下。

江禮跪在他的身體兩側,手掌貼著他的腰背摩挲,眼中的欲/色吞沒了所有的理智,灼熱而潮濕的吐息吹拂過他的耳廓。

那雙黑沈的眼瞳亦然,欲望的洋流從未如此澎湃。

……

燙得驚人。

意識化作一團模糊的霧氣,他的身體變得綿軟,只好本能地攀住更堅實的礁岸。

溫熱的,灼人的礁岸。

視野被染成一片晃動的緋紅,隨浪潮起伏, 天地與感官在旋轉中灼燒不休。

手指被撬開又扣緊,在最難捱的剎那,在朦朧的暖色光暈裏,陸拾聽見自己喉間滾出的喘息。

生理性的淚水不受意願地湧出來,粘濕了鴉羽般漆黑的睫毛。

“你要知道,”江禮禁錮住他肢體的全部,聲音低沈,“我有多麽喜歡你。”

……

陸拾陷在沙發裏,更準確地說, 是陷在江禮溫暖的懷抱裏。

全身赤/裸,皮膚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未幹的汗意。

肌肉是放松的, 骨頭也像是被拆散重組了一遍,懶洋洋地提不起力氣。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達成的完整體驗。

激烈失控,身體深處還殘留著一種毀滅般的交融感。

不得不說, 上床真的很能緩解壓力。

那些沈甸甸的、幾乎要把他壓垮的猜忌和懷疑,都好像被剛才那場激烈的碰撞暫時撞散了,變得輕如鴻毛,失卻了應有的分量。

至少現在,他暫且不想糾結那些事情。

陸拾慢吞吞地翻了個身,側對著江禮。

身體不可避免地和對方貼在一起。

他把頭埋進江禮的頸窩,輕輕地蹭了蹭,鼻尖蹭過對方溫熱的皮膚,感覺到江禮的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陸拾說:“……我也愛你。”

聲音很輕,淹沒在還未完全平覆的呼吸聲裏,也不知道江禮聽見沒有。

過了一會兒,江禮用指腹拂過他汗濕的額發,撥開了淩亂的發絲,那雙黑沈的眸子望著他,“去洗澡吧。”

頭頂懸著的燈光在餘光裏朦朧,宛如一團團暖黃色的蒲公英,沒有任何重量地灑落在他的身上。

“走不動,”陸拾把頭埋得更深,黏糊糊地拒絕,“我好累……”

他是真的很累,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

江禮沒再說什麽,起身坐起來,手臂穿過陸拾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身體驟然懸空,陸拾環住了江禮的脖子,小臂的肌肉繃起,青色的血管隱隱在皮膚下顯現。

江禮抱著他走向裏面的浴室,打開燈,又把他輕輕放進有些冰涼的浴缸裏。

靠著浴缸壁,他擡眼看向江禮。

江禮身上也留著汗意,但神情基本恢覆了冷靜,微微抿著唇。

他看著江禮擰開淋浴噴頭的開關,調整水溫,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問:

“你……給別人這樣洗過澡嗎?”

問完他就覺得有點蠢。

江禮這樣的人,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呢?

但他就是想知道。

江禮沒回頭,熱水從噴頭裏灑下來,嘩啦啦的水聲響起。

江禮沒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拿著噴頭轉過來,溫熱的水流直接沖在了他的頭發上。

水流有點急,劈頭蓋臉地落下來。

他被沖得眼睛都睜不開,嗆咳了一下,連忙擡手去擋。

陸拾抹了把臉上的水,“餵!”

“抱歉,”江禮將水流調小了一些,開始幫他沖洗頭發,指尖穿過濕漉漉的發絲,偶爾碰到頭皮,“第一次難免生疏。”

陸拾:“……”

這就是江禮的回答方式嗎?

討厭,好討厭,一點都不會照顧人。

坐在浴缸裏,陸拾感受著水流和江禮手指的觸碰。

那股討厭的感覺之中,又滋生出奇異的滿足感。

洗刷殆盡身上的黏膩和氣味後,江禮扯過一條幹凈的浴巾裹在他身上。

陸拾站起身,隨意擦了擦,裹著浴巾走出浴室。江禮則留在裏面沖澡,水聲再次響起。

回到自己的臥室,他打開衣櫃找出一套幹凈的衣服換上。柔軟的布料貼在清爽的皮膚上,很舒服。

沒過多久,江禮也快速洗完了,腰間圍著他的另一條浴巾,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和腹肌的溝壑往下滑落。

江禮站在客廳中間,看著被弄得皺巴巴,甚至沾了汙漬的襯衫和西裝褲,眉頭微蹙。

陸拾眨了眨眼睛。

對江禮來說,他衣服的尺碼並不合身。

顯然,這裏沒有江禮能穿的衣服,江禮只能穿著臟衣服回家。

他笑笑,又點燃了一支煙,火星在指尖明滅不定。

如果是別人在江禮面前這樣毫無顧忌地抽煙,估計早被那冷冰冰的眼神和毫不客氣的訓斥給摁滅了。

但陸拾只是看著江禮走近,微微潮濕的頭發偶爾滴落水珠,沿著胸膛滑落。

江禮在他旁邊坐下,陸拾側過臉看著對方。

他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含在嘴裏,又湊近江禮,朝著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吐了一口濃白的煙霧。

裊裊白霧模糊了江禮的輪廓。

江禮:“……”

雖然他立刻偏頭,但煙霧還是無孔不入。

他咳了一聲,蹙起眉頭,語帶警告:

“陸拾。”

陸拾見好就收,不再繼續挑釁。

煙霧很快散開,他又低頭裝作忙於看手機的模樣,手指在屏幕上胡亂滑動。

安靜片刻,江禮的聲音再次響起:

“以後無論發生了什麽事情,都要告訴我。”

陸拾滑動屏幕的動作一停。

“哪怕只是毫無理由的不開心也要說,”江禮繼續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今天這個樣子。”

他笑笑,用嘲諷的語氣問:

“因為你懶得花精力猜我的心情,覺得麻煩?”

某種煩躁的熱意又沿著他的胸口攀爬而上,灼燒著喉嚨。

“因為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難過,”江禮沒有被嘲諷激怒,“這個理由夠不夠?”

他錯開江禮的目光,看向窗外黑沈沈的夜色,答非所問,“我餓了。”

“去廚房,給我拿些吃的過來。”

明明他才是這間屋子的主人,此刻卻像個頤指氣使的小少爺,指使著剛剛與他纏綿過的江禮。

他以為江禮會拒絕,會不耐煩,他們會再次唇槍舌劍一會兒,然後輕飄飄地揭過話題。

可江禮沒有。

江禮站起身,當著他的面簡單套上了臟衣服,轉身走向廚房。

陸拾看著那道走進廚房的背影,高大挺拔。

這背影和記憶裏某個逐漸模糊的身影,似乎有那麽一瞬間的重疊。

他甩甩頭,把這個荒謬的聯想趕出腦海。

過了一會兒,江禮端著東西走回來。

一個玻璃杯,裏面是大半杯橙汁。還有一個打開的紙盒,裏面是幾個撒著糖霜的甜甜圈。

“餓了?”江禮把東西放在面前的茶幾上,“吃吧。”

玻璃杯壁外凝著水珠,甜甜圈散發著甜膩的香氣。

盯著面前的橙汁,他恍惚了,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臉,那人在溫和又無奈地笑,就連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都漾起柔和的漣漪。

這樣的畫面像冰錐一樣刺痛了他的心,留下微微的澀意。

但陸拾很快回過神來,收斂了所有的表情,拿起一個甜甜圈小口吃著。

甜得發膩的味道充斥了口腔。

江禮拿起另一個甜甜圈,竟然也慢慢地吃著。

兩人就這樣,沈默地分食完了剩下的甜甜圈。

這個場景細想,其實有點搞笑。

江禮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他擡眸看向江禮,只覺得身體輕盈,心臟卻沈甸甸地墜著,像是生了什麽病。

“以後,”江禮忽然說,“別故意惹我生氣。”

“嗯,”他頗為認同地點點頭,“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

可心裏有一道聲音,給出了一個並不相同的回答:

如果你真的愛我,如果你不是因為弗洛斯特,不是因為那些骯臟的利益交換才接近我,那我當然不會故意惹你生氣。

我會比任何人都乖,都聽話。

可如果你騙我,如果你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演戲,把我當作一個可悲的籌碼,那我——

陸拾迎視著江禮的目光,輕巧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泛出一片柔和的波瀾。

——那我就一定會殺了你。

*

和陸拾親密的整個過程裏,陸熠差點維持不住江禮這層人類的外殼。

陸拾很漂亮,肌膚在昏暗光線下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染上情/欲的緋紅時更是令他無法移開目光。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瞳在那一刻氤氳著水汽,失神地望著他,裏面只有他的倒影。

他渴望這種肌膚相親,渴望徹底地擁有陸拾,已經太久太久了。

使用周予安身份沒做到的事情,沒能抵達的距離,已經被他用江禮的身份實現了。

這讓他內心湧起一種滿足感,也證明了他的觀點是正確的。

那些激烈的爭吵、看似冷酷的對峙,往往並不代表關系的真正破裂。

相反,它們可能撕開虛偽的平靜,暴露出最原始的欲望和需求,從而促進關系的飛躍式發展。

不然,要怎麽解釋今晚陸拾的主動呢?

結束後,陸熠用盡全部的自制力,才壓抑住內心翻滾不休的情緒。

他不能失態,必須維持住江禮該有的人設。

不能讓陸拾發現他並非人類。

開車回家的一路上,陸熠都心不在焉。

窗外的夜景與前方的車流,都化作了模糊失真的背景板。

腦海裏反覆回放的全是剛才的畫面。

陸拾仰起的脖頸,繃緊的腰線,陷入情/欲時無意識的呻/吟,還有最後軟在他懷裏時,那種毫無防備的、全身心交付的放松。

好想再碰碰陸拾。

不止是用手。

好想舔掉皮膚上每一寸細密的汗珠,用舌尖感受其顫抖的頻率。

陸熠垂眸,握緊了方向盤。

他沒穿外套,襯衫向上卷起,露出的小臂線條利落有力,肌肉勻稱緊實,腕骨突出,透著一股冷硬的勁道。

棕色的寬表帶顯得很合宜,修長的手指在松弛時微微向內彎曲,手背上隱現著淡青色的筋絡。

車輛平穩地行駛著,路過一個熟悉的街區時,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甜品店亮著燈。

陸拾忽然開口:“停車。”

陸熠立刻從那些旖旎的回想中抽離,踩下剎車,靠邊停下,“怎麽了?”

陸拾看著那家甜品店,“我想吃冰淇淋。”

“好,”他轉頭看向陸拾,微微頷首,“我等你。”

陸拾推開車門,身影很快消失在甜品店明亮的玻璃門後。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車內只剩下陸熠一個人。

幾乎是瞬間,他挺直的背脊微微松垮下來,靠進了駕駛座的椅背裏。

臉上那副屬於江禮的、冷靜自持的面具,無聲地碎裂剝落。

陸熠閉上眼睛,輕輕地吸氣。

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陸拾身上沐浴露的淡香。

腦海裏重播著剛才的每一個細節,每一道觸碰,每一聲喘息。

陸拾情動時的顫抖,達到巔峰時臉上迷離的神色,還有最後靠在他懷裏,說出的那句“我也愛你”。

每一個畫面,都讓他心跳失序,血液奔流。

他真想讓陸拾……永遠都只被他看到這樣的模樣。

只對他一個人露出那樣的表情,發出那樣的聲音。

想把陸拾藏起來,關在只有自己能到達的地方,用目光亦或親吻,用一切可能的方式,一寸寸地占有。

幸好。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幽暗的光。

幸好陸拾似乎只喜歡他的馬甲。

陸熠擡眸,黑沈沈的眼睛陷在眉骨之下,像兩口吞光的井,戾氣與兇暴一閃而逝。

如果陸拾喜歡的是別人,或者試圖從別人那裏尋求類似的慰藉,他肯定會處理掉任何試圖接觸陸拾的生物。

過了五分鐘,陸拾帶著一份布朗尼冰淇淋上車。

車子尚未發動,陸熠便已絲滑切換到總裁人設。

“你不是喜歡抹茶味嗎,”陸熠側過臉,視線落在那份深褐色的冰淇淋上,語氣微妙,“怎麽又換口味了?”

陸拾眼皮都沒擡,舀起滿滿一勺送進嘴裏,被冰得微微瞇了下眼,才甩出三個字:

“你管我。”

陸熠眼底笑意深了些,沒再說話,手指搭上方向盤。

就在啟程的前一秒,陸拾忽然把冰淇淋碗往他眼前一送。

惡作劇般的動作很突然,以至於那冰涼甜膩的氣息幾乎撲到陸熠鼻尖。

他垂下眼眸,只見布朗尼冰淇淋上,被陸拾的舌釘犁出了一道很長的溝。

“看,”陸拾得意一笑,“哼哼。”

陸熠又掀起眼皮,迎上那雙亮得過分的眸子,心底泛起了一陣細密的癢意。

他勾起唇角,“寶寶好棒。”

語調低沈平穩,裹著點縱容的黏膩,尾音微微下壓,像在哄人。

車內的空氣凝滯了半秒。

陸拾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他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抖,然後慢慢擰起眉,狐疑地掃視著陸熠平靜的臉,問:

“你是在陰陽我嗎?”

陸熠平穩地駛出泊車場,儀表盤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看不真切眼底的情緒。

“沒有啊。”

他答得幹脆,視線專註地望著前方路面。

陸拾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試圖從側顏線條裏找出任何戲謔或嘲弄的破綻,卻失敗了。

“別突然這麽叫我,”陸拾把冰淇淋碗抱回自己懷裏,“很嚇人好不好。”

陸熠低笑,笑聲從胸腔震出來,連聲道,“好好好。”

陸拾不說話了,把頭扭向車窗,只留給陸熠一個後腦勺和泛著可疑紅暈的耳尖,然後開始專心致志地對付冰淇淋。

車窗外的流光碎影掠過那張昳麗的眉眼,白皙的皮膚染上了妖冶的色澤。

到目前為止,陸熠想,一切發展順利得超乎預期。

這一次,他會用江禮的身份與陸拾達成完美的HE結局。

*

也許是因為按時吞下了那些五顏六色的藥片,也許是因為與江禮那場耗盡氣力的肌膚之親,又或許兩者皆有。

總之,當陸拾在次日清晨被鬧鐘驚醒時,胸腔裏湧動不休的焦躁竟奇異地平覆下去不少。

宛如一場海浪的退潮,留下了潮濕冰冷的沙地,雖然空蕩無人,但至少不再有淹沒一切的狂風浪雨。

最根本的問題當然還在那裏。

那些指向江禮與幻雲生物的證據,像一根淬毒的刺,深深地紮在他的心裏。

但此刻那刺痛變得遲鈍了。

他需要答案,而非失控。

於是陸拾準時起床,換上一套像模像樣的衣服,跟著江禮去了公司。

一整天,他都像一個初出茅廬的助理那樣跟在江禮身後半步,遞文件,記日程,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聯絡。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註。

倒不是他對上班有什麽突如其來的熱情,畢竟正常人類怎麽可能有這種變態的熱情呢?

他只是需要這個身份,這個能名正言順留在總裁身邊觀察對方,接近工作與秘密的身份。

職務之便,是眼下他能想到的、最不引人懷疑的探查途徑。

冷靜下來後,曾被情緒放大的證據也顯露出了可疑的痕跡。

AAA鯊臂,一個躲在網絡陰影裏的匿名者,憑什麽能拿到那些堪稱機密的文件?

可探查的難度遠超預期。

陸拾沒受過任何商業間諜的訓練,一整天下來,除了確認江禮工作起來確實是個專註到近乎冷酷的資本家之外,他一無所獲。

焦躁像細小的螞蟻,又開始在骨髓裏悄然爬動。

臨近下班,江禮從一份冗長的合同後擡起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察覺了他隱晦的疲憊。

“累了?”江禮問,“去幫我泡杯咖啡吧。”

咖啡。

陸拾想起奧耶無意中提過,江禮的前任助理,那個據說畢業於高等院校、八面玲瓏的精英,能給江禮的咖啡拉出完美的天鵝圖案。

陸拾點點頭,轉身走向總裁專屬的茶水間,“嗯。”

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杯傑作,裝模作樣地敲了敲江禮辦公室的門。

“進。”

江禮道。

陸拾推門進去,將咖啡杯放在江禮的辦公桌上。

深色的咖啡上,一坨頑固的奶泡正以一種笨拙的姿態漂浮著。

江禮的視線從文件移到咖啡杯上,停頓了兩秒,然後緩緩上移,落到陸拾臉上,英挺的眉毛微蹙,問:

“你這在搞什麽?”

陸拾耳根一熱,隱秘的攀比心和挫敗感忽然在心裏炸開。

“這是我的一坨心意,”他瞪了江禮一眼,語氣硬邦邦的,“愛喝不喝。”

江禮勾起唇角,沒有去碰那杯咖啡,而是握住了陸拾還沒收回去的手腕,指腹摩挲著他的腕骨。

陸拾垂眸看向對方。

男人有一雙鋒利的眉眼,從這個角度看會發現睫毛很長,和夜色同樣濃黑。

靜了靜,江禮低頭,溫熱的唇自然而然地印在了陸拾的手背上。

像是一個隨性而安撫親昵的觸碰,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既然是你的一坨心意,”江禮擡頭,嘴角噙著那抹未散的笑,“我當然要喝。”

江禮當真端起了那杯咖啡,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喉結滑動,吞咽下那口感想必堪憂的液體。

陸拾盯著江禮喝下去,心情還算不錯。

放下杯子,江禮忽然環上他的腰,稍一用力,就令他跌坐在對方的腿上。

陸拾抵著江禮的胸膛,“幹什麽?”

江禮的手臂穩穩地箍著他,另一只手拿起了方才看的文件,目光重新落在紙面上,仿佛腿上多了一個人形掛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別動,讓我抱一會兒。”江禮的下巴輕輕蹭了蹭他的耳廓,呼吸溫熱,“看了一天文件,頭疼。”

陸拾坐在江禮腿上,背部肌肉不由得繃起,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膛的溫度和沈穩的心跳。

冷淡的古龍水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咖啡氣息,包裹了他,令他無法逃脫。

江禮似乎真的只想抱一會兒,單手翻閱著文件,偶爾會就某個條款低聲詢問陸拾一句無關痛癢的看法,或者將下巴擱在他的肩頭,閉目養神片刻。

溫存的肢體接觸,耳鬢廝磨般的低語,一切都透著情人間獨有的親密與依賴。

仿佛毫無隔閡。

可陸拾的心思早已飄遠,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罩裏的飛蛾,徒勞地撞擊著透明的玻璃。

那雙純黑的眼眸低垂,睫毛的曲線像小鳥尾羽一樣流暢漂亮,遮蔽了其中蘊藏的情緒。

之後幾天裏,他和江禮相安無事了一段時間。

相安無事指的是,他沒有再突然情緒崩潰砸東西,也沒有再說那些夾槍帶棒、刻意激怒江禮的話。

陸拾按時吃帶回來的藥,作息勉強配合著江禮的節奏,白天跟著去公司當一個安靜的花瓶助理,晚上回到江禮的家裏溫存纏綿。

在公司裏,奧耶和幾個核心高管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關系。

但沒人敢議論,甚至沒人敢多看一眼。

江禮的掌控力無聲地籠罩著一切,將任何可能的風言風語都掐滅在萌芽狀態。

不僅如此。

自從上次那場激烈的爭吵之後,江禮送東西的頻率和檔次都明顯提升了。

現在送到陸拾面前的,是各種價格驚人的衣服,還有配套的飾品。

項鏈、手鏈、戒指、耳墜……從碎鉆到色彩鮮艷的寶石,無一不散發著滿滿的金錢氣息。

陸拾站在衣帽間巨大的落地鏡前,手裏拿著一對造型誇張、鑲嵌著寶石的耳墜,冰涼的金屬貼著他溫熱的耳垂。

他慢慢地戴上,看著鏡子裏那個被奢華珠寶簇擁的自己,悶悶地想,如果江禮被他殺死了。

大概再也不會有人像這樣,好似要用無窮無盡的金錢砸死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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