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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馴順而易於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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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馴順而易於掌控。

兩人各懷心思, 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一周。

陸拾把暗中找出江禮與弗洛斯特勾結的證據,當成了一項隱秘的事業。他跟著江禮出入各種場合,安靜地待在角落裏, 卻暗中觀察著。

他甚至比以前脾氣更好了。

江禮偶爾還是會用那張習慣發號施令的嘴,說出些不算刺耳但也算不上體貼的話。

若是以前,他多半會選擇與江禮吵架,現在他卻懶得這麽做了。

他只是垂下眼睫,置若罔聞,扯出一個足夠敷衍的微笑。

仿佛真的被亮閃閃的珠寶和華貴的衣服收買了脾氣,變得馴順而易於掌控。

江禮自然也察覺到了這樣的變化。

這天晚上,江禮靠在床頭處理完最後幾個工作電話。陸拾躺在旁邊,眼神游弋不定。

掛斷電話後, 江禮環過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裏帶了帶,又在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你最近變得很聽話。”

陸拾擡眸。

因著燈光,沈靜的黑色眼眸裏仿佛跳動著星點的白焰。

他忽而一笑,漂亮的長睫毛浸在上挑的弧度裏,“你喜歡嗎?”

江禮繞著他一縷柔軟的頭發,不假思索道:

“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這句話說得流暢自然, 仿佛出自真心,是明晃晃的寵溺和包容。

陸拾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騙人的嘴。

雖然這樣想著, 他卻往江禮懷裏蹭了蹭,問:

“那我變成大蝙蝠咬死你,吸幹你的血液,你還會喜歡嗎?”

江禮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英俊的臉龐在燈光下顯出些立體的錯落,黑色的眼睛裏是一種深邃的柔和。

“當然會,”江禮甚至完善加工了他的玩笑,“你就算變成最醜的大蝙蝠,撲過來咬我,吸我的血,我也喜歡你。”

陸拾沈默了。

剛才江禮靠在床頭打電話時,他看似魂游天外,實則註意力都集中在了那通電話上,成功聽到了電話另一端的聲音,不算清晰,但能聽出是個女人,聲線偏冷。

根據江禮這端寥寥數語的回應和談話內容判斷,對方應該就是許秋晚。他們在討論某個項目的時間節點和後續安排,語氣公事公辦,聽不出任何私人感情。

就在他還在沈思時,江禮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微微發燙的手指從他的指縫間擠進去。

江禮撐著手臂,親吻他的額頭、臉頰和嘴唇,唇瓣一寸寸游移,灼熱的氣息燎動著他身體內部的燥意。

手也不安分地探進他的睡衣下擺,摸上他的胸口和小腹。

陸拾心裏還回蕩著許秋晚那冷靜的聲音,對這樣的的撫摸感到一陣煩躁和不耐。

他皺了皺眉,直接擡腳踹在江禮的小腿上,又偏開頭,躲開江禮的親吻。

江禮的動作一頓,卻沒把這當成真正的拒絕,只是低低笑了一聲,手臂收緊,把他更牢固地圈在懷裏。

手指依舊在他皮膚上流連,仿佛把這當成了他欲拒還迎的小把戲,或者是鬧別扭時的撒嬌。

陸拾:“……”

算了。

“剛才和我打電話的,是許秋晚。”又親昵了一會兒,江禮才貼著他的耳朵,用一種閑聊般的語氣說,“我和她談過了,正式提了取消聯姻的事情。明天她會來公司,當面再具體商談後續的處理。”

“她同意了?”陸拾的眼神變得幽暗,“你的家人也都同意嗎?”

“無論她答不答應,我的決定都不會改變。”江禮對上他的視線,“聯姻這種事情,只有雙方都同意才能進行下去,單方面的意願沒有用。”

“我用了一些條件,換取了他們的同意。”

陸拾望著江禮,看清那眼底的脈脈深情,看到那素來冷硬的輪廓變得柔和,就好像電影裏對女主許下諾言的男主角。

如果他不知道江禮可能和弗洛斯特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他只是一個陷入愛情的、被總裁追求的普通人。

聽到江禮這番話,知道江禮為了他和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攤牌,和家族周旋爭取,甚至不惜付出一些代價。

他大概……真的會被感動吧。

會相信江禮是真心的,會覺得自己是特別的,會放下所有防備和猜疑,一頭紮進江禮編織好的、看似深情無比的網裏。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希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只希望江禮說的全都是真話。

翌日,他跟江禮去了公司,隔著玻璃門,他遠遠地能看到會議室裏人影晃動,其中就有許秋晚。

該怎麽才能單獨見到許秋晚,同時避開江禮的耳目呢?

沒等他想到答案,會議室的門開了。幾個穿著正裝的助理和秘書率先走出來,然後是許秋晚和江禮。

就在即將擦身而過的瞬間,許秋晚的身體微微一傾,不小心撞在他的身上。

許秋晚立刻停下腳步,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疏離歉意,“抱歉。”

陸拾一怔,道:“……沒關系。”

江禮也停了下來,目光在陸拾和許秋晚之間掃過,對許秋晚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後,陸拾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

就在剛才相撞的瞬間,許秋晚遞了一張便簽紙,上面用娟秀卻有力的字跡寫著一家餐廳的地址和時間,就在今天晚上。

陸拾按照時間赴約,許秋晚已經等在約定地點,長發松松挽起,顯得比白天柔和一些。

他開門見山道:“是弗洛斯特讓你來找我的嗎?”

“他只是擔心你。”許秋晚放柔了聲音,“他讓我提醒你,江禮接近你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也並非出於純粹的愛。”

“在這個世界上,他才是唯一自始至終都愛你的人。”

陸拾垂下眼眸。

眼前恍惚又浮現出了弗洛斯特的臉。

淺金色的頭發紮在身後,前額的發絲落在無暇的面容旁,碧藍的眼睛裏閃動著溫和的光,氣質華貴。

幻影中的男人開口,對他說:你只是一個瑕疵品。

因為最後的三個字,他的心裂開了一道細痕,是陳舊的傷口。

而現在,那個男人還在借許秋晚的話,說愛他?

真是可笑。

果然,弗洛斯特一直在監視他,知道他的一切。他殺了周予安,卻沒有任何調查找上他,恐怕也是弗洛斯特在暗中替他善後了。

“你想說,”他避開了有關弗洛斯特的話題,“江禮接近我,是為了利益交換?”

此刻他的心情是麻木的,甚至摻雜了一些詭異的平靜。

許秋晚點了點頭,從隨身的手包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輕輕推到他的面前,“江禮對幻雲生物的核心基因編輯技術非常感興趣,志在必得。那是弗洛斯特先生多年前主導研發的,至今仍是絕密。”

“這裏面存放著他們之間往來的記錄,以及江禮為了獲取這項技術提出的部分交換條件,而其中的一項交換條件就是你,陸拾。想看看證據嗎?”

*

晚餐結束後,陸拾拒絕了許秋晚派車送他的提議,語氣出奇平靜,“我想自己走走,散散心。”

——順便計劃一下要怎麽殺掉江禮。

陸拾沒有直接回江禮奢華的府邸,而是拐了個彎,先去家裏取了那瓶原本計劃用來殺死芬尼爾的毒藥。

嗯,這瓶毒藥果然還能派上用場。

然後,他又散步到了一個僻靜的人工湖邊。

手機在口袋裏振動起來,陸拾掏出來看了一眼屏幕,是江禮。

他沒接,直接掛斷。

夜晚的湖邊沒什麽人,只有路燈在水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他走到欄桿旁,看著微波蕩漾的湖面。

三分鐘後,手機又振動起來,還是江禮,他又掛斷了。

當第三次振動響起時,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停頓了幾秒,按下接聽鍵。

“嗯?”陸拾把手機放到耳邊,明知故問地懶散道,“什麽事?”

江禮的聲音倒也平靜,“為什麽不接電話?”

“在外面散散心,”陸拾 的目光落在湖面上,看著遠處路燈的光暈在水波裏扭曲,“不想接電話。”

江禮問,語氣裏的關切聽起來很真切,“誰惹你不開心了?”

他脫口而出:“你。”

空氣有片刻的凝滯。

幾秒後,陸拾又輕輕一笑,打破了沈默,語氣變得輕快:

“沒有,我開玩笑的。心情不好而已,跟你沒關系。”

他以為江禮會追問,或者會順著臺階下,說些哄他的話。

但江禮沒有。

江禮只是說:“回頭。”

他有些懵,眨眨眼睛,轉過身朝自己身後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湖邊的車行道上,安靜地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線條流暢,在昏暗的路燈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

是江禮常坐的那一輛。

電話裏,江禮的聲音清晰地傳來:“上車。”

他看著那輛車,喉嚨有些發幹:“你怎麽知道我——”

“因為我不放心你,”江禮打斷了他,顯出些與生俱來的傲慢來,“就這麽簡單。”

他握著手機,站在湖邊,獵獵的夜風吹動他的頭發,長耳墜輕閃光芒。

過分白皙的皮膚被暖光映出柔和的淺黃,如夜般沈寂的面龐也反射著光暈,中和了鋒銳如刀的冷意。

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車,沈默了一會兒,沒再爭辯什麽,耳邊是江禮掛斷電話傳來的聲音。

他走到車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是江禮的心腹奧耶。

後座的車門被人打開,陸拾彎腰坐進去,擡眸看了一圈,瞳孔微微放大。

他本以為江禮也在車裏等他。

可駕駛座上是眼熟的司機,目不斜視,副駕駛是奧耶,江禮不在車裏。

陸拾看向副駕駛的奧耶,問:“江總呢?”

“江總在家裏等你,他很關心你,也很愛你。”奧耶轉過頭,語氣溫和,“江總從來沒對誰如此上心過。”

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忽然神經質地笑出了聲,笑聲很突兀,也令奧耶微微一怔。

臉上悄然浮現的紅暈如同滲出的鮮血般濃稠滯重,黑沈的眼眸裏映著橘紅色的光亮,仿佛燃著灼人的火焰。

很好笑。

今天同時有兩個男人借其他人的口,說自己有多麽愛他,關心他。

而這兩個男人,同樣也都背著他幹著齷齪的事情,背著他有了骯臟的勾結。

陸拾覺得他需要吃更多的藥,不然真的忍不住會半夜三更去大街上隨便殺死幾個倒黴路人。

一路上,他始終攥緊手機,在陰影中垂著眼睫,漆黑濃密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翳,病態的潮紅染上眼尾。

看起來破碎又可憐。

*

在書房處理完工作後,陸熠擡手揉了揉眉心。

他只穿著一件襯衫,袖子挽到了手肘處,黑色的腕表貼在手腕上,骨節分明的手指輕點桌面。

傍晚的時候,他就發現陸拾不見了蹤影,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詢問對方。

最近陸拾似乎對他管東管西、無處不在的控制欲頗有微詞。

雖然沒明說,但那種細微忍耐的疏離感,陸熠能感覺到。

陸熠打開電腦,調出了一個隱秘的監控界面,屏幕上顯示出陸拾家裏的實時畫面。

他拖動時間軸,回看記錄。

畫面裏,陸拾走到櫥櫃前,拉開了放藥品和雜物的地方,然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很普通,但瓶身上貼著一張標簽紙,正中央畫著一個黑色的愛心圖案。

看到黑色愛心的瞬間,陸熠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記得這個瓶子,身為周予安的時候,他在陸拾的家裏翻到過。

他盯著屏幕,看著陸拾把瓶子塞進外套口袋裏。

監控畫面到此為止,陸拾離開了家。

陸熠斂了斂眉目,靠回椅背,漆黑的瞳孔裏是一片沈靜。

陸拾回去,是忽然想起還有沒拿的藥嗎?

這倒說得通。

但是……那個黑色的愛心。

有哪個正經的藥物生產廠家,會在藥瓶上貼這種圖案?

*

夜幕低垂,嵌入步道的地燈像一條條流淌的光河,勾勒出通往府邸正門的輪廓。

被江禮的司機沈默地送回府邸時,陸拾已經恢覆鎮靜。

走進門廳,管家迎上來,低聲告知江禮在書房。

陸拾點點頭,徑直朝樓上走去。

在江禮的車上時,他腦海裏的念頭已經變成了更具體的行動計劃,延續了當初想要毒死周予安和芬尼爾時的作風。

既然要動手,就要選擇在江禮自己的家裏,在江禮自以為絕對安全、掌控一切的地方。

這個念頭冰冷而清晰,使他產生了一種病態的亢奮,壓過了得知真相時那股麻木的鈍痛。

走到書房門口,他深吸了一口氣,換上了一副完美的面具後,才開門進入。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寬闊的肩背和修長筆直的腿,其次是那烏黑茂密的頭發。

江禮正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聽到開門聲才轉過身來,目光在他臉上游弋。

陸拾沒給對方詢問“為什麽這麽晚”、“去了哪裏”之類的機會。

在江禮轉身看到他的瞬間,他就大步走過去,伸出雙手捧住江禮的臉,用一個超乎尋常熱情的吻,堵住了對方所有可能出口的話語。

他的嘴唇因為夜晚的溫度而涼涼的,卻吻得急切而深入,靈活的舌頭撬開江禮的齒關,勾纏住對方的舌頭。

一只手滑下來,勾住了江禮的襯衫領口,用力向自己這邊拉拽,讓兩人的身體貼得更緊。

江禮顯然有些訝異。

這幾天他雖然情緒穩定,不再和江禮針鋒相對,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卻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

溫存還在,但少了之前那種鮮活和偶爾爆發的激烈,更像是一種例行公事般的溫和,甚至透著點七年之癢般的倦怠。

他相信江禮或多或少也察覺到了。

此刻他突然充滿激情地投懷送抱,在最初的驚訝過後,江禮當然不會拒絕。

正如他所料想的那般,江禮很快反客為主,手臂環住他的腰,低頭加深了這個吻,回應著他的急切。

柔黃的月色從玻璃窗外灑落下來,陸拾低垂著眼睫,視線模糊,聽覺因此敏銳起來。

他能聽見江禮的心跳聲,還有伴著心跳加速而升高的呼吸聲。

兩人在書房中央糾纏著親吻,唇舌交纏間是急促的呼吸和衣物摩擦的窸窣聲響。

手指從江禮的領口滑下,他開始胡亂地解襯衫的扣子。

江禮則一邊吻著他,一邊抓住他的外衣,將它褪下肩膀,任由它滑落在地毯上。

吻從書房一路蔓延到走廊,又跌跌撞撞地進了浴室。

燈被打開,明亮的光線有些刺眼。

江禮將他抵在冰涼的墻面上,一邊繼續吻他,一邊單手解開了他衣服剩餘的紐扣,布料向兩邊敞開。

寬大的手掌探進去,撫摸著他光滑溫熱的皮膚,從脊背到腰側,引起一陣細微的顫動。

他承受著江禮親吻和撫摸,手也毫無章法地在江禮身上探索,扯著那條皮帶。

氣息越發灼熱混亂。

微熱的呼吸落在他的額前,又盡數被裹進狹小的空間中,無法散去。

一種被陽光長久浸染過的暖意像潮水般漫上來,從兩人相處的肌膚開始一寸寸向上蔓延。

江禮稍微退開一點,看著他被吻得紅腫的嘴唇和純黑的眸子。

陸拾有著勻稱而挺拔的身材,腰線勁瘦流暢,肌膚雪白,根本看不見任何毛孔,就好像泛著一層瑩潤細膩的光。

沈靜片刻,江禮彎腰,手臂攬著腰肢抱住他,又穩穩地將他放在了洗手池臺面上。

他坐在臺沿,小腿懸空,頭向後仰,靠在了光滑的鏡面上。

鏡面映出他泛紅的臉頰、迷離的眼神,和身後江禮寬闊的肩背。

他微微側臉,黑發揉搓著貼在鏡子上,這樣的角度反而讓他泛紅的耳根和眼尾更加清晰。

陸拾垂著眼眸,看向身前的江禮,能清晰地感覺到江禮某處的變化。

這是最後一次,他想。

陸拾坐在洗手池臺面上,手向後撐在邊緣,指尖微微用力,擡起雙腿緊緊地夾住了江禮的腰身。

被這麽一弄,江禮顯然更興奮了。

吻從嘴唇滑落,沿著下頜線一路向下,流連在他白皙的脖頸間。

濕潤溫熱的觸感,極近親昵的吮/吸,帶起一陣陣混合著癢意的細小電流。

在又一次深入的親吻間隙,江禮稍稍退開一點,聲音比平時沙啞低沈許多,“為什麽……今天這麽主動?”

陸拾微微偏頭,湊近江禮的耳畔,“因為……”

江禮正在認真凝聽。

他停頓了半拍,繼續說:“……因為我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禮環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吻也變得更加熱烈而具有掠奪性,仿佛要將他這句話連同整個人一起吞吃入腹。

陸拾閉上眼睛,感受著江禮近乎失控的熱情。

其實他的回答並不準確。

更準確的是……因為我曾喜歡過你。

既然曾經喜歡過,即便這份感情是假的。

那麽在他動手,在他將毒藥混入江禮的飲食,在他親眼看著這個欺騙他的男人停止呼吸之前——

就當是留作紀念。

一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告別儀式。

然後,一切就該結束了。

吻從脖頸移回到他耳邊,灼熱的呼吸噴灑著,江禮的聲音因為欲望而更加低沈沙啞,“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

江禮的話音一頓,手掌撫過他泛著薄汗的皮膚。

“和許秋晚的婚約,今天下午已經正式解除了。所有相關的手續和後續問題,我都會處理好。”江禮的聲音低柔,“再沒有什麽,能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了。”

像是一種鄭重的承諾,也像是一種勝利的宣告。

陸拾喘息著,身體因為情欲而微微顫抖,心裏卻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婚約?

那已經不是真正的障礙了。

可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意義呢?

他只是更緊地閉上了眼睛,睫毛被生理性的淚水潤濕。

江禮徹底脫掉了他身上剩餘的衣物,扔在地上。

就在即將進行更親密的動作前,江禮忽然停住了動作。

等了幾秒,江禮卻還沒有繼續。

他只好疑惑地睜開眼睛,看向江禮。

除卻深沈的欲望之外,那張英俊的臉龐上還有著一絲審視的探究,那雙深邃的眼睛裏面映著他淩亂的模樣。

“為什麽……”陸拾問,“不繼續?”

江禮的語氣篤定:“你不開心。”

他沒料到這樣的回答,心裏被壓抑的情緒像決堤的洪水,猝不及防地泛濫開來。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起初只是無聲地流淌,很快變成了壓抑的抽泣,肩膀控制不住地聳動著。

江禮臉上的審視迅速轉化為擔憂。

“怎麽了?”江禮試探著問,“是不想做了嗎?不想的話,今天就不做了。”

陸拾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卻流得更兇,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赤/裸的皮膚上。

江禮看他哭得厲害,將他輕輕擁入懷中。

陸拾任由對方抱著,臉埋在溫熱的頸窩,眼淚很快潤濕了那一小片皮膚。

“只需要告訴我原因,”江禮說,“我可以解決你所有的不安和困惑。”

不。

他在心裏無聲地回答,像有一把刀子在割他的心臟。

是你做錯了,是你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

你騙了我,並且你可能從頭到尾都在騙我。

而你無法解決你自己造成的不安和困惑。

“你很好,”最終,陸拾輕輕地說,“你什麽都沒做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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