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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風塵女子薄情郎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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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風塵女子薄情郎13

“硯兄,你們真不認識?”

“不認識。”

“真的?”

“真的。”

明月反手就是一巴掌。“你不信我?”

秦羽白尷尬了,當著自己兄弟的面被女人甩了一巴掌,若換作以前的他,非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丟下樓去不可。

可如今……

“十娘,我不是那個意思……”秦羽白的聲音低了下去,連帶著一絲委屈和討好,“我只是問問,問問而已。”

明月不再看他,轉身,蓮步輕移,走到琴案後坐下。

素手輕擡,置於弦上。

“秦二公子今日既帶了貴客來,想必是想聽曲。”

她的聲音恢覆了慣常的清冷,仿佛剛才那突兀的一掌只是幻覺,“想聽什麽?”

秦羽白看著明月那副疏離模樣,又瞥見江硯垂眸不語的樣子,一股邪火夾雜著說不清的酸澀直沖頭頂。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還是頹然坐回椅中,悶聲道:“……你隨意吧。”

琴音響起。

泠泠淙淙,如寒泉漱石,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孤清寂寥。

明月低眉信手續續彈,目光卻再未投向任何人,仿佛方才那句“好久不見”只是幻聽。

江硯握著茶盞,指尖微微發涼。

琴聲入耳,卻讓他心緒難寧。

她?怎麽會是她?

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遇見這個女子,他以為,她和他只是露水情緣……

看了眼旁邊悶頭喝酒,一言不發的秦羽白,江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與他對飲。

他陪秦羽白一杯接著一杯,兩人就這麽對坐著,各懷心事,一言不發。

唯有酒杯碰撞桌面的輕響,與吞咽酒液時喉結滾動的細微聲音,交織在清冷的琴音裏。

雅間內,酒香漸漸濃郁,蓋過了原本的熏香。

秦羽白的臉上已泛起紅潮,眼神開始有些飄忽,卻固執地不去看彈琴的人,也不再看身邊的兄弟,只盯著桌上的酒壺,仿佛那是他唯一的寄托。

他又不是個傻子。

兩人明明認識,卻都否認了,這說明了什麽?

秦羽白不想問,唯有一醉解千愁。

江硯的酒量似乎好些,面上依舊沈靜,只是眼底的墨色更深了,握著酒杯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琴聲如絲,纏繞著他,讓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個秦淮河畔的夜晚。

月色如水,女子如畫,眼波清冽如寒潭,只一眼,便讓他素來平穩的心湖起了波瀾。

在秦羽白看不見的角度,兩人視線短暫地相撞了一瞬。

明月微笑以對,江硯則迅速移開目光,喉結微動,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

他不能在這裏失態。

明日便是他與李慕心的大婚之日,他馬上就要娶到心愛的姑娘了,他絕不能在這關鍵時刻出任何差錯。

就在秦羽白醉眼朦朧地伸手去夠另一壺酒時,一只雪白的皓腕卻先一步按住了壺身。

“秦公子,你醉了。”

秦羽白擡眼,對上明月那雙清冷的眸子,那裏頭映著他此刻狼狽的模樣,卻沒有半分漣漪。

他忽然一股疲憊湧了上來。

“呵……”

他嗤笑一聲,松了手,身子向後重重靠進椅背裏,“我沒醉,我沒有醉。”

“為什麽?”

“為什麽他一來,我就變成了秦公子?”

“以前你叫我小舔狗,現在你叫我秦公子?”

“江硯,我們還是不是兄弟,是兄弟你就告訴我,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嘭——

是酒壺被秦羽白砸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的聲音。

他望向明月的眼神裏滿是哀傷,裏面夾雜著破碎與痛楚。

這是他第一次放在心上的女子。

可……可她怎會和他的兄弟……

他可以接受她青樓女子的身份,他可以不介意她的過往,他甚至不在意,她是否清白。

但,那個人,唯獨不能是江硯。

他眼眶微紅,臉上再也沒了平日裏的張揚跳脫,只剩下一種被背叛的鈍痛,執拗地、甚至是有些可憐地看著她,又看向江硯。

他有些醉了……

醉得甚至有些分不清,那兩人的表情,到底是在可憐他,還是嘲笑他?

“羽白,”江硯開口,聲音有些幹澀,“你真的醉了。”

“我沒醉!”秦羽白一把推開想過來扶他的江硯,帶倒了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聲。

他指著江硯,手有些抖,“你說啊!你告訴我,你不認識她!你與她沒關系!”

他很想從他嘴裏聽到答案,這一次,只要他說,他就信。

可是江硯沈默了。

秦羽白拿他當最好的兄弟,他又何曾不是呢?

他不想騙他。

江硯的沈默,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插在秦羽白胸口,好疼好疼……

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彼此對望著

一個眼底全是被背叛後的失望與痛徹心扉,另一個則浸滿了愧疚與掙紮。

明月……

不是,他倆有毛病?!

怎麽搞得好像她拆散了他倆,她是他們之間Play的一環嗎?

不行,姑奶奶可不受這鳥氣。

她一個手刀上去,就從背後將秦羽白劈暈了。

“呸!跟老娘搶男人,也不看看你配不配。”

……

看著好兄弟倒在地上,江硯知道明月不會傷害他,一時倒也沒急著去扶。

他只是擡起頭,目光覆雜地望向負手而立的女子。

“你……”他喉結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

明月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那隨意的動作,與方才彈琴時高潔清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繞過地上的秦羽白,走到江硯面前,擡手環上他的脖頸,微微仰頭,帶來一縷冷冽的香氣。

“想我了嗎?”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戲謔的弧度,眼神卻直直撞入江硯眼底,“還是……在歡喜明日要大婚?”

江硯下意識避開了她的目光,轉向地上不省人事的秦羽白,輕聲道:“姑娘,還請自重,我與你不過一面之緣。”

“一面之緣嗎?”

“呵,還是一夜之緣?!”

明月的手指輕輕點在他後背,指尖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

江硯能感覺到她呼吸間的香氣,和記憶中秦淮河畔那晚一模一樣——清冽,卻又帶著勾人的暖意。

“一夜之緣,也是緣。”

明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氣音,像羽毛搔刮耳廓,“那一夜,江公子可一點也哭‘自重’哦!”

“這是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嗎?這可真是讓十娘傷心呀!”

江硯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那一夜的瘋狂…

那一夜,他做了這輩子最荒唐、也最後悔的事。

“那晚……我喝多了。”江硯艱難地開口,試圖將她的手從自己頸間拉開,卻反被她扣住手腕。

“是嗎?”明月輕笑,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冰涼。

“可我怎麽記得,你當時清醒得很?“

“你說你不日就要成婚,說這是你此生最後一次放縱……你還說,我的眼睛,像極了秦淮河的水,讓你心甘情願沈溺。”

果然呀!

男人在床榻之間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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