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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勇氣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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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勇氣讚歌

原璃那個行李箱小得只能塞幾件衣服,就是為了短期旅行準備的。

蔣媛責令他倆分開,看著原璃收行李的時候,不住地在後面搖頭,灼熱的視線盯得原璃的背上火辣辣的,好像把生殺大權全部交由在她手上。

他自己不認為會分開太久,下意識覺得只會跟著媽媽回家住一小會兒。可事情總有最壞的結果。萬一她不接受呢?

萬一她還是覺得他們並不適合,周宣臨選擇和他在一起會變得很累,他和周宣臨之間永遠繞不開一句收養、恩情和愛情之外,必須維護持續的兄弟關系。

他不敢想象後果。

幸好……

“走吧走吧。”蔣媛說。

原璃拎起幾乎沒有重量的箱子,正要下樓,手臂被碰了碰,箱子接了過去。他看到了帽檐下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一時間忘了呼吸。周宣臨朝蔣媛微微點頭,忽地擡頭指了一下他的臉,沒有碰到,但是原璃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有東西,中午吃什麽了?”周宣臨用手指給他擦掉,擡頭打完招呼,轉過身下樓,像一個特地被叫來搬箱子的苦力。

一路上他罕見地並不多話,轉了好幾道彎委婉地解釋了剛才幾分鐘之前恰好到了所以不小心聽到了他們談話包括原璃說只要看見他就會喜歡他的全部內容,雖然不是特別為此放在心上但是也有一點點感動盡管喜歡周宣臨本來就是理所應當。

他說這話時面不改色眼睛極少與人對視,穿得像個低調的刺客或殺手。紅燈亮起時,極有安全意識地,雙手都扶在了方向盤上。因為太不自然,手指刻意地在皮具上敲了敲。

原璃懵了一下,問你早就到了為什麽不出來,你怎麽到的為什麽拎了別人的包就走,雖然喜歡你是理所應當的但是也不用一直害羞著不看人吧。

“誰在害羞了?”有人炸毛。

“你啊。”原璃糾正,一陣見血地指出,“不是不小心,是故意聽見的。你在別扭什麽?其實很想碰我,還要說我臉上有東西。”

他迷茫地說你要是想牽手可以直接來牽,他不介意的。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因此原璃擡起自己的手背,和他的手輕輕碰了碰,沒有牽。他不思考想法冒出的原因,也不掩飾當下的情緒和想法,他發現只是觸碰有一點點的不滿足。

他轉了轉腦筋,機智地說:“我覺得你有一點想親我。”

其實他沒有看出,只是單純自己想得到,於是撒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小謊,但是由於往日的風評太好,別人對他的話毫不質疑,他驚訝地發現周宣臨也沒質疑,反而像被說破了什麽似的,吃驚地望著他,似乎在懷疑他並不具備發現的情商。

電光火石間,原璃突然洞悉了想要實現目的的另一條道路,他試探著說,不是看出周宣臨想幹什麽,是自己有點想被親。因為是他的要求,周宣臨其實也不想要這樣,所以勉強地滿足了他。

片刻後,周宣臨偏開眼,“想回去嗎?”

原璃透過擋風玻璃看他,自由和輕松的心壓倒了一切,於是灑脫地說:“不回去了。”

周宣臨飛快看了他一眼,撞上了一雙坦率又直白的眼睛,猴頭滾了滾,心頭滾燙,果斷調轉方向,去了一條偏僻的小路,和原璃換了位置。

原璃的行駛風格和個性一樣謹慎,但不會為了安全感刻意放慢速,他更像一臺操作精準的機器,在人煙稀少的地方就更自如了,過了十幾分鐘,天空突然落下小雨,周宣臨提醒他開雨刮器,原璃回應了,只是聲音聽起來有些緊繃。開燈時手迷茫了一下,碰到了遠光,才慢慢調回來。

“現在開得特別穩,比一開始好多了,也不緊張了對吧,什麽事情都是要多練。”他讚賞道。

原璃不敢轉過頭來看,保持著僵直的身體,“那我多練練,能拿你的車嗎?”

“隨便撞,我剛好想換。”周宣臨說,“我上保險了。”

離市區越來越遠,丘陵地帶多山,道路逐漸蜿蜒盤桓,出現在這條道路上的大型貨車一輛輛飛馳而過,刮起一陣陣淩厲的風聲,心態不好的人恐怕要膽戰心驚。

原璃的手握得越發緊,身體超前傾,周宣臨盯著他的側臉,忽然開口和他聊天,幫他放松:“聽說德國的高速公路不限速。”

“真的?”

“真的,有那麽一段吧,想開多快都可以。”周宣臨悶聲笑了笑,他雙手揣在衣服裏,安全帶從他身前斜挎,牢牢地將人束縛在座椅上,卻不給人一種安全和穩定的既視感,相反,他越遵守規則,卻總顯露出一種被壓制的乖覺來。

原璃說:“心都會飄起來。”

雖然但是,現在他的心也是飄起來的。

“如果你來開,敢不敢?”周宣臨沒糾結這麽主觀的問題,開始煩惱客觀上的障礙,一時間眼神冰冷得想殺人,“年假還能不能放啊,我不想上班。”

“我要上班的。”原璃毫無察覺。如果他手邊有一面小紅旗,此刻應該已經驕傲地舉起來了。

“那就你開,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周宣臨看到前頭收費站,“你駕照拿多久了?過一年了嗎,能上高速嗎?敢不敢。”

“能開,敢不敢就再說。”但是手心冒汗。

“你開得很好,又不怕開快車。”周宣臨給他打強心針,“只是心裏有點過不去而已,我好像沒有問過,是為什麽?”

只要一下雨,原璃就不能待在密閉的車廂裏,是有一年,他們一同去鄰省,高速公路上陰雲密布忽然下起小雨,他們原本在聊天,但是很久後座都不出聲,周宣臨轉過身去看,發現原璃就像犯了哮喘一樣,眼裏一片猩紅。到達下一個服務區還需要四十多公裏,他就忍著這樣的狀態過了足足三十分鐘,下來後直接就吐了,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麽,給周宣臨嚇出了心理陰影,從此之後每一個雨天都會聯想到蜷縮在椅背上,無力地靠著他半邊肩膀的小孩。

用雲哲的那句話來講就是,你倆也太脫節了。周宣臨無從反駁,缺乏社交和因為雨天密閉環境就會嘔吐在他心裏都不是一個人異於常人的反應,他對於非凡和不正常的定義太浩渺,閾值太高,把一整個原璃圈了進去,不聞不問,覺得這就是屬於原璃的生存方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誰也不會評判它是否正常。

“不知道,”原璃茫然道,“我好像沒有想過。”

不對周宣臨,你跟這個世界也很脫節。雲哲聽完後說,哇塞你們是天生一對。

周宣臨鼓勵道:“試一次就敢了。”

原璃幹了一件發在某紅色軟件上會被罵嬌妻的事,他刷了周宣臨的ETC,在安全桿擡起來的那一瞬間感覺特別激動。緊接著,他眼前一片開闊,腳下一踩,原本四十碼的速度一路朝高速的最低限度疾馳而去。

雨不知什麽時候停了,路面幹爽,他握緊方向盤,周宣臨關上了副駕駛的窗戶,刺耳的呼嘯聲被隔絕在窗外,全部景象都集中在原璃眼前。

“都有第一次,度過就好了。”周宣臨抱著手臂,沒有半分懷疑全然信任,滿不在乎地嗤了一聲,“再說,我這個資深司機在你旁邊呢。”

二十分鐘裏,車廂裏極致安靜,人的呼吸聲細密可聞。

陰雲糾纏著,仿佛即刻又能降下另一場傾盆大雨,繁雜的思緒在電閃雷鳴間扯不出頭緒,壓在整輛車頂,但是直行的車像霧氣裏肅穆的一道光。

視野裏出現了第一個返程的岔道口,不需要大幅度的操作,車身靈敏地朝右拐去,再一次通過了自助通道。

“滴——”還有一聲終於放松下來的長長舒氣,來自副駕駛座,看起來無恙,實則心驚膽戰,惴惴不安,心懸到嗓子眼。原璃沒怎麽,眼睜睜看著他大汗淋漓恍若劫後餘生,這樣替他擔心。周宣臨揚揚眉毛:“這麽厲害我們小原。”

他仿佛周身過電般,掩飾性地抿了抿嘴。有很多人都叫他小原,但他頭一回覺得這兩個字能叫得這麽……繾綣。

原璃坐在座位上,編輯了一條微博發了出去,配圖是周宣臨的ETC卡,因為設置了僅朋友圈可見,所以只遭到了“親朋好友”的問詢,沒有被罵成沒有自理能力的小嬌妻。

他沒有回覆,推門出去,車門輕巧地夾上,他視野裏有一個模糊的背影,還沒來得及看清,頭發在風中亂成一片。

水庫旁有一大段很長的亂石攤,蘆葦低伏,不時有一陣候鳥驚飛,周宣臨站在一塊嶙峋的亂石前,側邊褲帶裏鼓鼓囊囊,他看原璃的目光落在那裏,拿了出來,急忙解釋道:“手套箱裏翻出來的,沒有抽,很久沒抽了。”頓了一下又說:“你知道的。”

原璃的確沒有在家裏找到任何關於煙的痕跡了。

他“嗯”了一聲,接了過來,來回看了一會兒,抽出來一根,在光下看濾嘴發黴的痕跡。不知怎的,讓周宣臨聯想到他們剛剛重逢時原璃在便利店裏放在嘴邊的那根女士香煙,迷蒙又苦澀,因為他的出現,原璃並沒有抽,只是順勢放了下來。

想要試試嗎?試什麽?

他鬼使神差地,想要確認某些改變的發生。周宣臨欲言又止,最後探尋著問:“想抽嗎?”

原璃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給他,嚴詞拒絕:“不了吧。”

周宣臨心放了下來。

原璃找到了更感興趣的東西,從此戒掉了新奇的低俗的誘惑。他宣布道:“其實到剛剛為止,我的心跳都非常快,但是你說得對,過來就好了。剛開始真的太可怕了,還好你在旁邊。我們去德國的時候,我來開車吧。我一定會休到年假的。”

說完,他蹲下來緩了一會兒,對周宣臨吐了吐舌:“腿軟。”

原璃現在的心情非常奇妙,就像被一頭龐然巨獸追逐心驚膽戰過了一道橋,回過頭,發現那裏什麽都沒有。

他只要一看見周宣臨的眉目,就會心電感應般回顧起那種窒息的痛苦,與過去的幼小的一個孩子爭執爭辯,原璃隔過一面光墻,第一次摸了摸他的頭,他像是驚呆了一樣,默默消退了身影,他第一次勝利,隨即而來的,像是天光大亮般的快感。

周宣臨從車裏找出了積滿了灰塵的翻頁日歷,看他走不動,拿來哄他高興的,說就當答案之書,隨便翻一頁,原璃很認真地考慮了今天的日期、天氣、風向,說出了一個數字。

周宣臨坐在石頭上,雙腿舒展著,清脆地念道:“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原璃怔了怔,“真的嗎?”

他接過,想要自己翻到那一頁,周宣臨卻忽然耍賴不給他了。

“心靈雞湯,我媽的微信視頻公眾號裏全是這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周宣臨煞有其事地點頭,呱唧呱唧鼓掌,大笑道,“恭喜你。”

原璃看著自己的手,像是下定了決心,又想起勇氣的讖語,“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我想再去一趟診療所,我有一段丟了的記憶,無論如何,我也想再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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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不好意思最近的更新很不穩定,到了期末周實在是事情一起湧上來了,該怎麽在期末+課題+實習中存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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