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好貓壞貓，酷貓萌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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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好貓壞貓，酷貓萌貓
很快就過了要開著加熱桌墊辦公的季節，原璃的手指又重新暖烘烘。周宣臨一萬次不經意端著茶杯路過，伸長個腦袋問原璃習不習慣機械鍵盤，要不要重新再配一把，軸體和鍵帽他來選，就當是開工禮物。
“開工？”原璃一頭紮在屏幕裏，正昏昏然，忽地一下醒了過來。他兀然擡頭，疑惑道，“開的什麽工？”
年都過去兩個月了，他年節時收到的旺旺大禮包完完整整帶回了家，連禮包裏有什麽東西都沒數清楚，就快被周宣臨吃幹凈了。
某男戴著平光鏡，於人體工學椅上轉了小半圈，單手握住平板。尊貴的腦袋沒擡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只是淡定科普：“新年回來開工叫新年禮物，三月開工叫初春禮物，四季都有，看你想不想過，你沒聽說過秋假嗎？”
原璃張了張嘴。
他還真聽說過，只是不巧也是周宣臨說的，說是兩廣地區家長溜小朋友的假日，拉動旅游經濟，促進消費。他深信不疑。
他還真聽說過，只是不巧也是周宣臨說的，說是兩廣地區家長溜小朋友的假日，拉動旅游經濟，促進消費。他深信不疑。
類似的案例還有。因原璃挑食不大愛吃魚，上次去吃悶鍋時，他指著那團光滑的肉震驚地問巴沙魚是什麽魚，周宣臨老神在在，悠哉游哉，告訴他巴沙魚不是魚，就像夫妻肺片不是夫妻一樣。他聞了聞沒什麽魚味，信了，才放心大膽動筷子夾。
結果就是他信心滿滿和別人科普此間常識時被狠狠嘲笑。
當然巴沙魚也成為他極少數能吃的魚類就是了。
騙他吃也要編個故事出來，至此才知道此人瞎說八道的功力堪稱爐火純青。
明明不了解，甚至是從沒聽說過，就是能笑瞇瞇面不改色地把黑說成白，把白掰成黑，簡直是嘆為觀止。
“真的嗎？”原璃質疑第一次。他感覺自己在拍賣場上舉旗子。
“嗯，真的。”
“哦。”原璃還是覺得不對勁，質疑第二次，“真的？”
那這麽說，公司還會發禮物，他三月也可以再收到一份旺旺大禮包嗎？
周宣臨瞥他一眼。
他深谙談判法則，又加上了可信的若幹人證：“你可以去問同事，大家都知道。”
沒有第三次質問，原璃又信了。
他停下手裏的事，考慮了一下。
“不用了。”原璃搖頭道。等到這句話說完，清脆的鼠標和鍵盤聲才重新響起來。
“為什麽。”周宣臨把平板和眼鏡一齊朝桌上一放，只見屏幕上畫了半天其實只有一堆雜亂的線條。
真話和假話在胸口打了半晌架，原璃真心誠意，不好意思地向他笑了笑：“不喜歡，太高了。”
他也分不清周宣臨口中的MOA、MDA、原廠都是什麽，但是比起用慣了的筆記本自帶的鍵盤，再怎麽適應，終究也還是覺得高，震手。
他覺得周宣臨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如果是以前，他也分辨不出使用的好壞，能收到禮物已經滿足，退一萬步說收起來不用也行，可現在他不僅能感受喜好，還能拒絕。
註視著幼稚的天才本人在他面前碎碎念，一會兒誇軸體不累手指、會親自動手換彈簧，一會兒思路又放飛覺得原璃不喜歡這個也行，他可以另找別的東西送。
“我跟你說啊……你……”
“今天交稿了沒？”原璃狐假虎威卷起紙筒在書桌邊敲了敲。
周宣臨看向一旁，口若懸河收了回去，驀地惜字如金起來。
“怎麽了？”
“今天沒交，明天也來得及。”周宣臨不看著他說話。
“行。”原璃瞇起眼睛看他，但沒追問。
閑雜人等也不幹正經事，一下午這裏蹭一點那裏蹭一點，覺得不幹活哪裏都有意思。
兩個小時後原璃擡頭，以為眼花，又默默低下頭，又擡起來，依舊不可置信。
魚缸呢，什麽時候不翼而飛了？他記得他家的魚缸足足有一米吧，誰能隨隨便便搬動。
熱心市民周先生半邊袖子擼得飛起，漫不經心地說：“突然看著不大順眼，打電話換了一個。”
原璃站在魚缸邊看魚入住新家，氣泡起起伏伏，忽然有一對裝飾玩具從他臉前打著轉轉飄過去。兩只尾巴鮮艷的小魚，嘴巴是磁吸的，撞在一塊。
他覺得好玩。
手指跟著氣泡走，游蕩了一圈。
他以為是巧合，但緊接著，原璃就在家裏找到了很多一對一對的擺件，非要擠在一堆的相框，哥倆好連椅子腿都綁在一起的椅子，更別收周宣臨書櫃裏重災區的手辦和粘土娃娃，但凡是一對的，都被按頭親了一口，姿勢不對親不上的，就只好委屈地依偎在一起，也算是甜甜蜜蜜了。
就算是自家哥哥，原璃也忍不住想問一句，這人到底是有多無聊？還不快去趕稿子啦！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無聲吶喊著。
周宣臨臨時起意，辦得滑稽可笑，一看就能知道存著逗弄的心思，卻仿佛……是在給誰脫敏似的。以後，他一看到這些天然美好的接觸，第一反應是忍俊不禁，而不再是厭惡恐懼，抑或是事不關己。
周末雞飛狗跳地度過，原璃周一去上班時周宣臨站在門口送他，他等了一會兒，見周宣臨欲言又止，可還是沒說，最後可憐巴巴揮手和他說再見。
可憐巴巴是原璃自己在後面加的。
鄰居家阿姨正好出電梯，見這大小夥子黏黏糊糊，一言難盡地瞟了他好幾眼。
他孫子談戀愛都不這樣，他對象多乖啊，這不得吃得死死的。
不料周宣臨本人臉皮比城墻還厚，不懼她這幾眼無聲的感慨，眼光一轉，神情自若打起招呼來，他一望阿姨手裏那堆菜，眼睛放起光，忙問在哪買的，新鮮，顏色也好。
阿姨聽了抵觸情緒稍少一些，心道，還好，還知道做飯，不是完全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她人也痛快，就和周宣臨聊起了附近的菜場，以及最近的菜市，兩人一拍即合，到最後阿姨慷慨激昂，越說越上頭，把自家做白辣椒炒三黃雞的秘訣傾囊相授。
“年輕人還是要有朝氣些。”她暗自勸諫，意有所指。
周宣臨拿了個小本記得滿滿當當，俗話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原璃吃什麽都吃不出區別，唯獨辣椒他能吃出味道來。
可能是因為，辣是痛覺。
最後沒忘記道謝。菜譜很好，下次還要來偷師。
周宣臨微微斂起些眼睛：“我家人上班去了，我一個人在家裏，正好琢磨琢磨。”
什麽！還要對象上班養？怪不得沒見這戶出過門！人怎麽能懶成這樣，這怎麽能行啊！老太太痛心疾首。剛才還要將這小夥子奉為忘年交，此刻連連擺手，溜之大吉。
怎麽走了？
他困惑又好笑地看人一眨眼就飛奔而去，這精氣神估計能長命百歲，比他這個晝夜顛倒的有力氣多了，笑著搖搖頭，把門關上。
只是左手扶在右手腕上，輕輕捏了一下，不管用，又握著轉了一圈。
思考需要時間，而感知對原璃來說，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一些。
快入夏時，流感橫生，原璃不幸中招，哼哧哼哧流了幾天鼻涕，某一天在戴口罩出門時瞥見周宣臨平光鏡下猶豫不決、卻又收回的眼神，忽而頓悟了。
他其實是不想原璃去加班的，但又知道，這是他的工作，而且已經漸漸成為證明他意義和價值的錨點，所以即使不開始，也沒有說，既然不說，更不用展現在臉上。
“我不會摘口罩。”原璃承諾道，“走到哪裏都不摘。”
周宣臨楞了一下，只是瞇眼笑他：“小小年紀，一堆的心思。”
他慢慢想通，有個人嘴上不靠譜，蹦跶最歡的時候，往往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有一點風吹草動恨不得昭告天下，切菜割到手下一秒就怕它要愈合的口子，也要來原璃面前裝作不在意地晃上一圈；可一旦遇到真正關乎自我、或是真正在意的事，是不會說出口的。
周宣臨老把他貓塑，生氣的時候就說他是笨貓。
其實周宣臨才是貓，原璃腹誹道，他是笨貓，周宣臨就是壞貓。
之前那通突然罷工，背後的原委到底也沒對他說，好像真的是一時興起，又一時落下，誰都沒提起，就慢慢過去了。
但原璃最近又發現他有類似的癥狀。
這一陣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到了深更半夜，他一拉開門，周宣臨就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酷酷地點了點頭，閑庭信步地又散走，過了一會兒，又湊在邊上看他，是不遠不近、伸手碰不著，但是一擡眼就能看見的距離。
早早就在等，但是原璃真的回來了，又緘口不提。
他團成一個粽子狀，坐在毛毯上，身體姿態看起來有點擰巴，可神情是放松的。
“真的沒有工作嗎？”
天氣終於穿上短袖，原璃盤腿坐了下來，發現看不見他的臉，又往前挪了挪。
周宣臨看他一竄一竄過去：“……”
原璃只是撐著無辜的眼望向他。
周宣臨看天。
他論斷下早了，這不是笨貓，分明就是萌貓。
直來直去，軟軟和和，溫柔又堅定。
原璃擔心地看著他，想著還是逡巡了一下：“我知道你自己能安排好，我不是過問你的計劃。可你這麽喜歡，從來沒有停下來過，這次的空白期好長。”
記便簽都忍不住塗兩筆的人，克制著，三個月裏只是斷斷續續地畫，與其說是工作，倒不如說是為了保持手感的最低消耗。如果是真的休息、養精蓄銳也可以，但是原璃直覺周宣臨並不是這個理由。
周宣臨沈默著不說話。
安靜了很久，原璃也不急，只是靜靜等待。
白天很累，但是他感到很自在，嘴角還帶著微笑，享受這份安靜。
終於。
“要說了。”他高傲地昂首。
“嗯。”周宣臨略顯心虛，郁悶道，“小原，手疼。”
原璃一聽表情就繃不住，止不住地心疼。
兩個腦袋並在一起，化繁為簡、入鄉隨俗地在小紅色軟件上找最基本的手操，周宣臨說：“腱鞘炎而已，去過醫院了，說是長期使用不當，不是什麽大事，就給我紮了幾針……你別擔心。”
“嗯嗯。”原璃不以為意地應道，顯然現在周宣臨說什麽話他都不放在心上了。
終於，他把好幾個視頻都看完了。其實也知道這都是長期習慣影響，做哪個職業的人經年累月下來沒點慢性病呢？他人見怪不怪，多道人都如此，但原璃始終不認同。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痛苦很大，就認為自己的痛苦很小，是應當的，是應該承受的？痛苦是不能比較的，何來孰輕孰重。
他空舉著掌心，終於，周宣臨擡起手，搭了上來。
原璃五指張開，嵌進另一只手的指節裏，上下翻動，認認真真做起了手操。完整地做完了一遍，他又說：“以後每天回家都做一次，你自己也可以做，我會監督你的。”
長期用手，那是一輩子的事，不能逞一時之快。
破了口子都能張揚得天下皆知，真的手疼了卻三緘其口，心裏不安定就只知道等自己回來，心裏的煎熬一定比手腕的酸脹，更讓他難受。
“嗯。”周宣臨說。
“反正你也沒事，明天跟我上班去。”原璃學會了轉換話題，雖然還有點僵硬，但是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點子，“對了，我明天要去收原畫稿，正好是幾個交稿困難戶，正好帶上你鎮鎮場面。”
鎮場面，周宣臨：？我嗎？
他心裏頓時生了不好的預感。
這困難戶意有所指，不會是殺雞儆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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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過了要開著加熱桌墊辦公的季節，原璃的手指又重新暖烘烘。周宣臨一萬次不經意端著茶杯路過，伸長個腦袋問原璃習不習慣機械鍵盤，要不要重新再配一把，軸體和鍵帽他來選，就當是開工禮物。
“開工？”原璃一頭紮在屏幕裏，正昏昏然，忽地一下醒了過來。他兀然擡頭，疑惑道，“開的什麽工？”
年都過去兩個月了，他年節時收到的旺旺大禮包完完整整帶回了家，連禮包裏有什麽東西都沒數清楚，就快被周宣臨吃幹凈了。
某男戴著平光鏡，於人體工學椅上轉了小半圈，單手握住平板。尊貴的腦袋沒擡起來，臉不紅心不跳，仿佛只是淡定科普：“新年回來開工叫新年禮物，三月開工叫初春禮物，四季都有，看你想不想過，你沒聽說過秋假嗎？”
原璃張了張嘴。
他還真聽說過，只是不巧也是周宣臨說的，說是兩廣地區家長溜小朋友的假日，拉動旅游經濟，促進消費。他深信不疑。
他還真聽說過，只是不巧也是周宣臨說的，說是兩廣地區家長溜小朋友的假日，拉動旅游經濟，促進消費。他深信不疑。
類似的案例還有。因原璃挑食不大愛吃魚，上次去吃悶鍋時，他指著那團光滑的肉震驚地問巴沙魚是什麽魚，周宣臨老神在在，悠哉游哉，告訴他巴沙魚不是魚，就像夫妻肺片不是夫妻一樣。他聞了聞沒什麽魚味，信了，才放心大膽動筷子夾。
結果就是他信心滿滿和別人科普此間常識時被狠狠嘲笑。
當然巴沙魚也成為他極少數能吃的魚類就是了。
騙他吃也要編個故事出來，至此才知道此人瞎說八道的功力堪稱爐火純青。
明明不了解，甚至是從沒聽說過，就是能笑瞇瞇面不改色地把黑說成白，把白掰成黑，簡直是嘆為觀止。
“真的嗎？”原璃質疑第一次。他感覺自己在拍賣場上舉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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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麽說，公司還會發禮物，他三月也可以再收到一份旺旺大禮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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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手裏的事，考慮了一下。
“不用了。”原璃搖頭道。等到這句話說完，清脆的鼠標和鍵盤聲才重新響起來。
“為什麽。”周宣臨把平板和眼鏡一齊朝桌上一放，只見屏幕上畫了半天其實只有一堆雜亂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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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周宣臨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如果是以前，他也分辨不出使用的好壞，能收到禮物已經滿足，退一萬步說收起來不用也行，可現在他不僅能感受喜好，還能拒絕。
註視著幼稚的天才本人在他面前碎碎念，一會兒誇軸體不累手指、會親自動手換彈簧，一會兒思路又放飛覺得原璃不喜歡這個也行，他可以另找別的東西送。
“我跟你說啊……你……”
“今天交稿了沒？”原璃狐假虎威卷起紙筒在書桌邊敲了敲。
周宣臨看向一旁，口若懸河收了回去，驀地惜字如金起來。
“怎麽了？”
“今天沒交，明天也來得及。”周宣臨不看著他說話。
“行。”原璃瞇起眼睛看他，但沒追問。
閑雜人等也不幹正經事，一下午這裏蹭一點那裏蹭一點，覺得不幹活哪裏都有意思。
兩個小時後原璃擡頭，以為眼花，又默默低下頭，又擡起來，依舊不可置信。
魚缸呢，什麽時候不翼而飛了？他記得他家的魚缸足足有一米吧，誰能隨隨便便搬動。
熱心市民周先生半邊袖子擼得飛起，漫不經心地說：“突然看著不大順眼，打電話換了一個。”
原璃站在魚缸邊看魚入住新家，氣泡起起伏伏，忽然有一對裝飾玩具從他臉前打著轉轉飄過去。兩只尾巴鮮艷的小魚，嘴巴是磁吸的，撞在一塊。
他覺得好玩。
手指跟著氣泡走，游蕩了一圈。
他以為是巧合，但緊接著，原璃就在家裏找到了很多一對一對的擺件，非要擠在一堆的相框，哥倆好連椅子腿都綁在一起的椅子，更別收周宣臨書櫃裏重災區的手辦和粘土娃娃，但凡是一對的，都被按頭親了一口，姿勢不對親不上的，就只好委屈地依偎在一起，也算是甜甜蜜蜜了。
就算是自家哥哥，原璃也忍不住想問一句，這人到底是有多無聊？還不快去趕稿子啦！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無聲吶喊著。
周宣臨臨時起意，辦得滑稽可笑，一看就能知道存著逗弄的心思，卻仿佛……是在給誰脫敏似的。以後，他一看到這些天然美好的接觸，第一反應是忍俊不禁，而不再是厭惡恐懼，抑或是事不關己。
周末雞飛狗跳地度過，原璃周一去上班時周宣臨站在門口送他，他等了一會兒，見周宣臨欲言又止，可還是沒說，最後可憐巴巴揮手和他說再見。
可憐巴巴是原璃自己在後面加的。
鄰居家阿姨正好出電梯，見這大小夥子黏黏糊糊，一言難盡地瞟了他好幾眼。
他孫子談戀愛都不這樣，他對象多乖啊，這不得吃得死死的。
不料周宣臨本人臉皮比城墻還厚，不懼她這幾眼無聲的感慨，眼光一轉，神情自若打起招呼來，他一望阿姨手裏那堆菜，眼睛放起光，忙問在哪買的，新鮮，顏色也好。
阿姨聽了抵觸情緒稍少一些，心道，還好，還知道做飯，不是完全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她人也痛快，就和周宣臨聊起了附近的菜場，以及最近的菜市，兩人一拍即合，到最後阿姨慷慨激昂，越說越上頭，把自家做白辣椒炒三黃雞的秘訣傾囊相授。
“年輕人還是要有朝氣些。”她暗自勸諫，意有所指。
周宣臨拿了個小本記得滿滿當當，俗話說，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原璃吃什麽都吃不出區別，唯獨辣椒他能吃出味道來。
可能是因為，辣是痛覺。
最後沒忘記道謝。菜譜很好，下次還要來偷師。
周宣臨微微斂起些眼睛：“我家人上班去了，我一個人在家裏，正好琢磨琢磨。”
什麽！還要對象上班養？怪不得沒見這戶出過門！人怎麽能懶成這樣，這怎麽能行啊！老太太痛心疾首。剛才還要將這小夥子奉為忘年交，此刻連連擺手，溜之大吉。
怎麽走了？
他困惑又好笑地看人一眨眼就飛奔而去，這精氣神估計能長命百歲，比他這個晝夜顛倒的有力氣多了，笑著搖搖頭，把門關上。
只是左手扶在右手腕上，輕輕捏了一下，不管用，又握著轉了一圈。
思考需要時間，而感知對原璃來說，需要的時間就更長一些。
快入夏時，流感橫生，原璃不幸中招，哼哧哼哧流了幾天鼻涕，某一天在戴口罩出門時瞥見周宣臨平光鏡下猶豫不決、卻又收回的眼神，忽而頓悟了。
他其實是不想原璃去加班的，但又知道，這是他的工作，而且已經漸漸成為證明他意義和價值的錨點，所以即使不開始，也沒有說，既然不說，更不用展現在臉上。
“我不會摘口罩。”原璃承諾道，“走到哪裏都不摘。”
周宣臨楞了一下，只是瞇眼笑他：“小小年紀，一堆的心思。”
他慢慢想通，有個人嘴上不靠譜，蹦跶最歡的時候，往往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有一點風吹草動恨不得昭告天下，切菜割到手下一秒就怕它要愈合的口子，也要來原璃面前裝作不在意地晃上一圈；可一旦遇到真正關乎自我、或是真正在意的事，是不會說出口的。
周宣臨老把他貓塑，生氣的時候就說他是笨貓。
其實周宣臨才是貓，原璃腹誹道，他是笨貓，周宣臨就是壞貓。
之前那通突然罷工，背後的原委到底也沒對他說，好像真的是一時興起，又一時落下，誰都沒提起，就慢慢過去了。
但原璃最近又發現他有類似的癥狀。
這一陣他晚上回來的時候就到了深更半夜，他一拉開門，周宣臨就等在門口，見他回來，酷酷地點了點頭，閑庭信步地又散走，過了一會兒，又湊在邊上看他，是不遠不近、伸手碰不著，但是一擡眼就能看見的距離。
早早就在等，但是原璃真的回來了，又緘口不提。
他團成一個粽子狀，坐在毛毯上，身體姿態看起來有點擰巴，可神情是放松的。
“真的沒有工作嗎？”
天氣終於穿上短袖，原璃盤腿坐了下來，發現看不見他的臉，又往前挪了挪。
周宣臨看他一竄一竄過去：“……”
原璃只是撐著無辜的眼望向他。
周宣臨看天。
他論斷下早了，這不是笨貓，分明就是萌貓。
直來直去，軟軟和和，溫柔又堅定。
原璃擔心地看著他，想著還是逡巡了一下：“我知道你自己能安排好，我不是過問你的計劃。可你這麽喜歡，從來沒有停下來過，這次的空白期好長。”
記便簽都忍不住塗兩筆的人，克制著，三個月裏只是斷斷續續地畫，與其說是工作，倒不如說是為了保持手感的最低消耗。如果是真的休息、養精蓄銳也可以，但是原璃直覺周宣臨並不是這個理由。
周宣臨沈默著不說話。
安靜了很久，原璃也不急，只是靜靜等待。
白天很累，但是他感到很自在，嘴角還帶著微笑，享受這份安靜。
終於。
“要說了。”他高傲地昂首。
“嗯。”周宣臨略顯心虛，郁悶道，“小原，手疼。”
原璃一聽表情就繃不住，止不住地心疼。
兩個腦袋並在一起，化繁為簡、入鄉隨俗地在小紅色軟件上找最基本的手操，周宣臨說：“腱鞘炎而已，去過醫院了，說是長期使用不當，不是什麽大事，就給我紮了幾針……你別擔心。”
“嗯嗯。”原璃不以為意地應道，顯然現在周宣臨說什麽話他都不放在心上了。
終於，他把好幾個視頻都看完了。其實也知道這都是長期習慣影響，做哪個職業的人經年累月下來沒點慢性病呢？他人見怪不怪，多道人都如此，但原璃始終不認同。為什麽要因為別人的痛苦很大，就認為自己的痛苦很小，是應當的，是應該承受的？痛苦是不能比較的，何來孰輕孰重。
他空舉著掌心，終於，周宣臨擡起手，搭了上來。
原璃五指張開，嵌進另一只手的指節裏，上下翻動，認認真真做起了手操。完整地做完了一遍，他又說：“以後每天回家都做一次，你自己也可以做，我會監督你的。”
長期用手，那是一輩子的事，不能逞一時之快。
破了口子都能張揚得天下皆知，真的手疼了卻三緘其口，心裏不安定就只知道等自己回來，心裏的煎熬一定比手腕的酸脹，更讓他難受。
“嗯。”周宣臨說。
“反正你也沒事，明天跟我上班去。”原璃學會了轉換話題，雖然還有點僵硬，但是他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點子，“對了，我明天要去收原畫稿，正好是幾個交稿困難戶，正好帶上你鎮鎮場面。”
鎮場面，周宣臨：？我嗎？
他心裏頓時生了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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