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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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烏雲滾滾, 雷聲霹靂。
夏日多雨，傾盆大雨劈裏啪啦砸落人間，順著屋檐下落, 形成接連不斷的雨幕，沖刷著檐下青石。
雨聲極大, 懷裏的小東西像是被嚇住了, 緊緊抱著譚承燁的腰, 小眉頭皺著, 在夢裏也不安穩。
哪怕是下雨，屋裏也格外悶熱, 更別說還被人抱得這麽緊。
譚承燁躺在竹椅上, 一手拿了本書, 另一手拿著扇子, 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算了，看著她這麽怕的份上，熱就熱吧。
幸好今日休沐，否則這小東西一個人在府裏豈不是要嚇壞了。
“轟隆”
一聲巨響, 雷電仿佛要將天空劈裂，天邊出現一道亮光，一瞬將天地照亮。
談溪雲被驚醒, 揉著眼睛迷迷糊糊醒來。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她嚇得一抖，縮在譚承燁懷裏小聲問：“哥哥，是雷公公生氣了嗎？”
譚承燁理了理她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懶聲道：“是啊, 因為看見你這麽不聽話的小孩, 氣得都打雷了。你若是再調皮, 那雷下次就劈你身上了。”
談溪雲默默不語，小臉貼在譚承燁肩上。
半晌沒聽到回話，譚承燁以為自己把她嚇住了，眉心一擰，放下書，掌著談溪雲的小臉，“怎麽了？”
談溪雲在他掌心蹭了蹭，輕哼一聲，“哥哥騙人，爹爹說過，打雷是正常現象，才不是因為看見我生氣。”
譚承燁：“……那你剛才怎麽不說話？”
談溪雲甕聲甕氣，“我還沒睡醒嘛。”
譚承燁笑了，“那還睡嗎？”
“不睡了不睡了。”
談溪雲把小腦袋搖得飛快，撐著譚承燁的肩膀起身。
眨著大眼睛看雨，她忽然憂愁道：“哥哥，雨下得這麽大，會不會把我們的房子淹了？”
看來她還記得自己險些把老爹書房給淹了。
許是上次被收拾過了，小東西這陣子還挺乖巧，起碼沒給他惹事，兄友妹恭地過了小半個月。
譚承燁心平氣和對妹妹說：“只要你不上房揭瓦，咱家就淹不著。”
“哦。”
談溪雲撅嘴。
今日忙裏偷閑，譚承燁難得有興致，拎起小東西教她認字。
父母都是聰明人，談溪雲自然也不笨，兩刻鐘便記住了二十來個字。
譚承燁高興不已，笑著誇了一籮筐的話，把談溪雲誇得嘴角高高翹起，怎麽也壓不下來。
其樂融融地相處了一下午，瞧著妹妹眉眼疲色，譚承燁大手一揮，打發她去玩了。
雨已經停了，談溪雲往外看一眼，滿眼期待，“哥哥，我可以去外面玩嗎？”
譚承燁：“去吧，註意些別把衣裳打濕了。”
談溪雲興奮地蹦起來，“我去找小福！”
譚承燁急忙道：“讓雨花和你一起。”
“知道了！”
一眨眼，那小混蛋就沒了影兒。
譚承燁思來想去，總覺得不放心，在竹椅上躺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跟上去。
小福在府裏有自個兒的院子，空蕩蕩的小院只有它一條狗住著，堪稱豪華。
到了院門口，已經聽到談溪雲的笑聲，緊接著，雨花焦急的聲音響起。
“小娘子，不可以！”
譚承燁暗道不好，這倒黴玩意又做了什麽？
邁步進去，他險些沒厥過去。
那小混蛋和小福一道從石階上跳下去，正正好跳進院中堆積的水坑裏，和著泥的汙水瞬間濺在她身上臉上。
不久前才幹幹凈凈的一張小臉上，泥水啪嗒啪嗒往下墜。
譚承燁氣得胸口疼，捂住心口怒吼，“談溪雲！”
談溪雲已經習慣了哥哥憤怒的吼聲，下意識朝他看過去。
俊美青年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地瞪著她，咬牙切齒問：“你在做什麽？”
談溪雲眨眼，“哥哥，我在跳水坑。”
譚承燁腦門一抽一抽，純粹是被氣的，“我剛才不是讓你別把衣裳打濕了嗎？！”
“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給我鬧幺蛾子，談溪雲，你是不是皮癢了？！”
感受到哥哥的怒火，談溪雲眨巴眨巴大眼睛，沒什麽底氣弱聲道：“我沒把衣裳打濕呀。”
譚承燁指著她的手都在抖，“那你身上的是什麽？倒黴玩意，還不快給我出來！”
談溪雲縮了縮肩膀。
眼見著哥哥大步朝她走來，小姑娘眼珠子一轉，朝他迎了兩步。
下一刻，她腳下趔趄，啪一下摔倒，濺起的泥水順著下巴不斷滑落。
擡起頭，嚶嚶嚶對著譚承燁哭，“哥哥，我摔倒了。”
譚承燁抹了把下巴，掌心濕潤令他額上青筋暴跳，一臉風雨欲來，“所以呢？”
談溪雲道：“衣裳不是我故意打濕的，是因為我摔倒了。”
譚承燁氣炸了，一把拎起談溪雲，擡手往她屁股上拍，“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小爺跟你姓！”
談溪雲跳腳，搗騰著小短腿避開譚承燁的攻擊，嘴裏嚷嚷著，“哥哥本來就跟我姓啊，我們都姓談。”
她身上還有泥水，這一動，水珠齊刷刷往譚承燁身上跳。
“談溪雲！！！”
怒吼聲響徹天際，嚇得樹上棲息的鳥兒振翅欲飛。
半個時辰後。
挨了打的談溪雲已經在雨花的伺候下洗漱完換了身衣裳。
她可憐巴巴地縮在貴妃榻的角落裏，抱著腿時不時看一眼譚承燁。
只可惜，譚承燁完全忽視了她的眼神，連個餘光都不給她，慢條斯理吃茶。
談溪雲皺著小臉，弱弱喚他，“哥哥……”
“去，在墻角站一個時辰。”
談溪雲垮了臉，“哥哥……”
譚承燁頭也不擡，“再叫兩個時辰。”
談溪雲吸吸鼻子，垂頭喪氣地去了墻角，後背貼著墻壁站直。
大概站了兩個鐘，雨花領著小丫鬟送來了飯菜。
今晚的膳食格外豐盛，霸道香氣一個勁往談溪雲鼻子裏鉆。
她忍不住拉長脖子，夠著腦袋往飯桌上瞧。
可惜離得遠，根本看不清。
就在這時，譚承燁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站直了。”
談溪雲下意識挺直腰背，委屈巴巴道：“哦。”
然後，她就看見親愛的哥哥獨自一人享用美食。
雞腿、燒鵝、烤鴨、豬蹄……
譚承燁吃得津津有味。
談溪雲肚裏唱起空城計，瘋狂咽口水，嘴角留下一絲晶瑩。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香味卻經久不散，不斷勾引著談溪雲腹中饞蟲。
她淚汪汪的眼睛望向譚承燁，“哥哥，我餓……”
“忍著，站完再吃。”
譚承燁冷血無情。
談溪雲哭哭啼啼地抹眼淚，“哥哥，站不完了，我的小肚子一直在叫，要是不給它吃東西，我就要被它叫死了。”
譚承燁無動於衷，“一天不吃都餓不死，放心站。”
見哭沒用，談溪雲抹一把眼淚，只好老老實實站著，只是依舊眼巴巴地看著譚承燁吃飯。
好不容易站完一個時辰，得了赦令後的談溪雲沒站穩踉蹌一步，險些又摔了。
幸好雨花扶了她一把。
小家夥雙腿酸軟，但堅定地走向飯桌，拿起筷子埋頭進食。
等她吃完，擡頭就對上譚承燁嚴肅的臉。
“錯了沒？”
談溪雲嚼完嘴裏最後一口飯，懨懨道：“錯了，我不該故意跳泥坑，也不該故意摔倒，把衣裳弄臟。”
譚承燁擰眉，“你想玩，哥哥不攔你，但你有沒有想過，那泥坑那麽臟，你直接在裏面滾一圈，若是碰了臟東西生了病怎麽辦？”
“難不成你想吃藥？”
談溪雲腦袋搖成撥浪鼓。
她覷著譚承燁的神色，小聲道：“原來哥哥不是因為我弄濕衣服生氣。”
“一件衣裳而已，臟就臟了，換了就是。”
譚承燁道：“哥哥是怕你寒氣入體，染了風寒。”
談溪雲嘴角微翹，小臉上的喪氣瞬間煙消雲散，開開心心道：“哥哥，我知道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保證都做了多少次了，沒一次聽進去的。
然而緊皺的眉頭卻松開了。
“行了，玩會兒就該睡覺了。”
“嗯嗯。”
好的不靈壞的靈，當天夜裏，談溪雲便發了熱。
小姑娘渾身都在發燙，睡夢裏哭哭啼啼地叫著爹娘，一雙手抱著譚承燁不放，他一動就哭。
譚承燁沒法，只得把小家夥抱住，聽著她委屈難受的哭聲，心都絞成一團。
餵完藥，談溪雲睡了過去，後半夜不知為何又驚醒，哭得小臉通紅。
譚承燁攬著她，大手放在小家夥背後輕拍，放低聲音安慰，總算把她哄睡過去。
翌日，談溪雲的燒還未退，譚承燁不放心，差吉祥去翰林院告假，留在家中陪她。
一日下來，談溪雲的燒退得差不多了，只是粘譚承燁粘得緊，幾乎是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
譚承燁沒辦法，只好把她帶去翰林院。
告了一日假，他手裏活兒多，把談溪雲放在身邊，留給她一個九連環，便埋頭做自己的。
談溪雲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哥哥忙得連飯都吃不上，眼睛逐漸濕潤，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下值後，譚承燁抱著談溪雲回家。
“哥哥。”
小家夥摟住譚承燁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悶聲道：“對不起。”
父母離家，她內心惶恐不安，只好用笨方法吸引哥哥的註意，想讓哥哥更關心自己。卻沒想到哥哥已經不是從前在家裏陪她玩鬧的少年，他已是官身，有自己的前途。
哥哥已經夠忙了，她還故意搗蛋。
談溪雲悶悶不樂，“我是個壞小孩。”
“誰說的？”
譚承燁掌住談溪雲後腦，輕輕拍了拍，眉梢舒緩，溫聲道：“小溪雲是最堅強的小娘子。”
“真的嗎？”
“那是當然，哪個爹娘不在家的小娘子能像溪雲這麽乖巧？”
譚承燁嗓音含笑，“小溪雲放心，爹娘很快就回來了。”
“爹娘和哥哥，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哪怕一時不能見面，但一定會時時刻刻念著小溪雲。”
談溪雲眼睛晶亮，“真的嗎？”
“哥哥騙過你？”
“沒有！哥哥最好了！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小女孩的聲音傳出很遠，夕陽下，兩道身影重疊，緩步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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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滾滾, 雷聲霹靂。
夏日多雨，傾盆大雨劈裏啪啦砸落人間，順著屋檐下落, 形成接連不斷的雨幕，沖刷著檐下青石。
雨聲極大, 懷裏的小東西像是被嚇住了, 緊緊抱著譚承燁的腰, 小眉頭皺著, 在夢裏也不安穩。
哪怕是下雨，屋裏也格外悶熱, 更別說還被人抱得這麽緊。
譚承燁躺在竹椅上, 一手拿了本書, 另一手拿著扇子, 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風。
算了，看著她這麽怕的份上，熱就熱吧。
幸好今日休沐，否則這小東西一個人在府裏豈不是要嚇壞了。
“轟隆”
一聲巨響, 雷電仿佛要將天空劈裂，天邊出現一道亮光，一瞬將天地照亮。
談溪雲被驚醒, 揉著眼睛迷迷糊糊醒來。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她嚇得一抖，縮在譚承燁懷裏小聲問：“哥哥，是雷公公生氣了嗎？”
譚承燁理了理她睡得亂糟糟的頭發, 懶聲道：“是啊, 因為看見你這麽不聽話的小孩, 氣得都打雷了。你若是再調皮, 那雷下次就劈你身上了。”
談溪雲默默不語，小臉貼在譚承燁肩上。
半晌沒聽到回話，譚承燁以為自己把她嚇住了，眉心一擰，放下書，掌著談溪雲的小臉，“怎麽了？”
談溪雲在他掌心蹭了蹭，輕哼一聲，“哥哥騙人，爹爹說過，打雷是正常現象，才不是因為看見我生氣。”
譚承燁：“……那你剛才怎麽不說話？”
談溪雲甕聲甕氣，“我還沒睡醒嘛。”
譚承燁笑了，“那還睡嗎？”
“不睡了不睡了。”
談溪雲把小腦袋搖得飛快，撐著譚承燁的肩膀起身。
眨著大眼睛看雨，她忽然憂愁道：“哥哥，雨下得這麽大，會不會把我們的房子淹了？”
看來她還記得自己險些把老爹書房給淹了。
許是上次被收拾過了，小東西這陣子還挺乖巧，起碼沒給他惹事，兄友妹恭地過了小半個月。
譚承燁心平氣和對妹妹說：“只要你不上房揭瓦，咱家就淹不著。”
“哦。”
談溪雲撅嘴。
今日忙裏偷閑，譚承燁難得有興致，拎起小東西教她認字。
父母都是聰明人，談溪雲自然也不笨，兩刻鐘便記住了二十來個字。
譚承燁高興不已，笑著誇了一籮筐的話，把談溪雲誇得嘴角高高翹起，怎麽也壓不下來。
其樂融融地相處了一下午，瞧著妹妹眉眼疲色，譚承燁大手一揮，打發她去玩了。
雨已經停了，談溪雲往外看一眼，滿眼期待，“哥哥，我可以去外面玩嗎？”
譚承燁：“去吧，註意些別把衣裳打濕了。”
談溪雲興奮地蹦起來，“我去找小福！”
譚承燁急忙道：“讓雨花和你一起。”
“知道了！”
一眨眼，那小混蛋就沒了影兒。
譚承燁思來想去，總覺得不放心，在竹椅上躺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跟上去。
小福在府裏有自個兒的院子，空蕩蕩的小院只有它一條狗住著，堪稱豪華。
到了院門口，已經聽到談溪雲的笑聲，緊接著，雨花焦急的聲音響起。
“小娘子，不可以！”
譚承燁暗道不好，這倒黴玩意又做了什麽？
邁步進去，他險些沒厥過去。
那小混蛋和小福一道從石階上跳下去，正正好跳進院中堆積的水坑裏，和著泥的汙水瞬間濺在她身上臉上。
不久前才幹幹凈凈的一張小臉上，泥水啪嗒啪嗒往下墜。
譚承燁氣得胸口疼，捂住心口怒吼，“談溪雲！”
談溪雲已經習慣了哥哥憤怒的吼聲，下意識朝他看過去。
俊美青年站在院門口，臉色鐵青地瞪著她，咬牙切齒問：“你在做什麽？”
談溪雲眨眼，“哥哥，我在跳水坑。”
譚承燁腦門一抽一抽，純粹是被氣的，“我剛才不是讓你別把衣裳打濕了嗎？！”
“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給我鬧幺蛾子，談溪雲，你是不是皮癢了？！”
感受到哥哥的怒火，談溪雲眨巴眨巴大眼睛，沒什麽底氣弱聲道：“我沒把衣裳打濕呀。”
譚承燁指著她的手都在抖，“那你身上的是什麽？倒黴玩意，還不快給我出來！”
談溪雲縮了縮肩膀。
眼見著哥哥大步朝她走來，小姑娘眼珠子一轉，朝他迎了兩步。
下一刻，她腳下趔趄，啪一下摔倒，濺起的泥水順著下巴不斷滑落。
擡起頭，嚶嚶嚶對著譚承燁哭，“哥哥，我摔倒了。”
譚承燁抹了把下巴，掌心濕潤令他額上青筋暴跳，一臉風雨欲來，“所以呢？”
談溪雲道：“衣裳不是我故意打濕的，是因為我摔倒了。”
譚承燁氣炸了，一把拎起談溪雲，擡手往她屁股上拍，“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小爺跟你姓！”
談溪雲跳腳，搗騰著小短腿避開譚承燁的攻擊，嘴裏嚷嚷著，“哥哥本來就跟我姓啊，我們都姓談。”
她身上還有泥水，這一動，水珠齊刷刷往譚承燁身上跳。
“談溪雲！！！”
怒吼聲響徹天際，嚇得樹上棲息的鳥兒振翅欲飛。
半個時辰後。
挨了打的談溪雲已經在雨花的伺候下洗漱完換了身衣裳。
她可憐巴巴地縮在貴妃榻的角落裏，抱著腿時不時看一眼譚承燁。
只可惜，譚承燁完全忽視了她的眼神，連個餘光都不給她，慢條斯理吃茶。
談溪雲皺著小臉，弱弱喚他，“哥哥……”
“去，在墻角站一個時辰。”
談溪雲垮了臉，“哥哥……”
譚承燁頭也不擡，“再叫兩個時辰。”
談溪雲吸吸鼻子，垂頭喪氣地去了墻角，後背貼著墻壁站直。
大概站了兩個鐘，雨花領著小丫鬟送來了飯菜。
今晚的膳食格外豐盛，霸道香氣一個勁往談溪雲鼻子裏鉆。
她忍不住拉長脖子，夠著腦袋往飯桌上瞧。
可惜離得遠，根本看不清。
就在這時，譚承燁毫無溫度的聲音響起，“站直了。”
談溪雲下意識挺直腰背，委屈巴巴道：“哦。”
然後，她就看見親愛的哥哥獨自一人享用美食。
雞腿、燒鵝、烤鴨、豬蹄……
譚承燁吃得津津有味。
談溪雲肚裏唱起空城計，瘋狂咽口水，嘴角留下一絲晶瑩。
時間一點點流逝，那香味卻經久不散，不斷勾引著談溪雲腹中饞蟲。
她淚汪汪的眼睛望向譚承燁，“哥哥，我餓……”
“忍著，站完再吃。”
譚承燁冷血無情。
談溪雲哭哭啼啼地抹眼淚，“哥哥，站不完了，我的小肚子一直在叫，要是不給它吃東西，我就要被它叫死了。”
譚承燁無動於衷，“一天不吃都餓不死，放心站。”
見哭沒用，談溪雲抹一把眼淚，只好老老實實站著，只是依舊眼巴巴地看著譚承燁吃飯。
好不容易站完一個時辰，得了赦令後的談溪雲沒站穩踉蹌一步，險些又摔了。
幸好雨花扶了她一把。
小家夥雙腿酸軟，但堅定地走向飯桌，拿起筷子埋頭進食。
等她吃完，擡頭就對上譚承燁嚴肅的臉。
“錯了沒？”
談溪雲嚼完嘴裏最後一口飯，懨懨道：“錯了，我不該故意跳泥坑，也不該故意摔倒，把衣裳弄臟。”
譚承燁擰眉，“你想玩，哥哥不攔你，但你有沒有想過，那泥坑那麽臟，你直接在裏面滾一圈，若是碰了臟東西生了病怎麽辦？”
“難不成你想吃藥？”
談溪雲腦袋搖成撥浪鼓。
她覷著譚承燁的神色，小聲道：“原來哥哥不是因為我弄濕衣服生氣。”
“一件衣裳而已，臟就臟了，換了就是。”
譚承燁道：“哥哥是怕你寒氣入體，染了風寒。”
談溪雲嘴角微翹，小臉上的喪氣瞬間煙消雲散，開開心心道：“哥哥，我知道了，我下次不會這樣了。”
保證都做了多少次了，沒一次聽進去的。
然而緊皺的眉頭卻松開了。
“行了，玩會兒就該睡覺了。”
“嗯嗯。”
好的不靈壞的靈，當天夜裏，談溪雲便發了熱。
小姑娘渾身都在發燙，睡夢裏哭哭啼啼地叫著爹娘，一雙手抱著譚承燁不放，他一動就哭。
譚承燁沒法，只得把小家夥抱住，聽著她委屈難受的哭聲，心都絞成一團。
餵完藥，談溪雲睡了過去，後半夜不知為何又驚醒，哭得小臉通紅。
譚承燁攬著她，大手放在小家夥背後輕拍，放低聲音安慰，總算把她哄睡過去。
翌日，談溪雲的燒還未退，譚承燁不放心，差吉祥去翰林院告假，留在家中陪她。
一日下來，談溪雲的燒退得差不多了，只是粘譚承燁粘得緊，幾乎是他走到哪兒就跟到哪兒。
譚承燁沒辦法，只好把她帶去翰林院。
告了一日假，他手裏活兒多，把談溪雲放在身邊，留給她一個九連環，便埋頭做自己的。
談溪雲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哥哥忙得連飯都吃不上，眼睛逐漸濕潤，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下值後，譚承燁抱著談溪雲回家。
“哥哥。”
小家夥摟住譚承燁的脖子，趴在他肩上悶聲道：“對不起。”
父母離家，她內心惶恐不安，只好用笨方法吸引哥哥的註意，想讓哥哥更關心自己。卻沒想到哥哥已經不是從前在家裏陪她玩鬧的少年，他已是官身，有自己的前途。
哥哥已經夠忙了，她還故意搗蛋。
談溪雲悶悶不樂，“我是個壞小孩。”
“誰說的？”
譚承燁掌住談溪雲後腦，輕輕拍了拍，眉梢舒緩，溫聲道：“小溪雲是最堅強的小娘子。”
“真的嗎？”
“那是當然，哪個爹娘不在家的小娘子能像溪雲這麽乖巧？”
譚承燁嗓音含笑，“小溪雲放心，爹娘很快就回來了。”
“爹娘和哥哥，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哪怕一時不能見面，但一定會時時刻刻念著小溪雲。”
談溪雲眼睛晶亮，“真的嗎？”
“哥哥騙過你？”
“沒有！哥哥最好了！哥哥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小女孩的聲音傳出很遠，夕陽下，兩道身影重疊，緩步往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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