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0章 第 150 章

關燈
第150章 第 150 章

烈陽高照, 萬裏無雲。

灼熱陽光自天空撒下,水面金光閃閃,燦如碎金。

一艘客船破開水浪, 徐徐前行,水面上蕩開數圈漣漪, 水聲叮咚, 似有游魚無聲藏匿。

“外邊這麽熱, 怎麽不進去?”

清潤好聽的男聲散在甲板上。

姚映疏回頭, 青年一身青衫,迎著金燦燦的陽光緩步朝她走近。

金光照在他臉上, 那張俊朗清雅的臉添了暖意, 仿佛日照金山。

他跨步到姚映疏身側, 替她拂去臉頰上的碎發。

姚映疏瞇了瞇眼, 擡臉任由他動作。

歲月仿佛未曾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已為人母的她比起從前的青澀多了絲成熟韻味,舉手擡足間蘊著生活安順如意的輕松愜意。

偏頭望向一望無際的水面,姚映疏輕嘆一聲, “這麽多年沒回來了,心裏想得慌,在屋裏也坐不住, 索性出來等著。”

談之蘊奉命離京公辦,因是聖上私事,算不得朝堂大事,正好念及女兒出生後沒怎麽與姚映疏過過二人世界, 便將她帶上了。

回程路過河陽縣, 兩人準備停留幾天, 見見故人。

談之蘊笑問:“緊張?”

“有一點。”

姚映疏撐著欄桿, 真誠回覆。

說起來,比起雨山縣,這河陽縣更像是她的故鄉。

或許是因為,雨山縣已經沒了讓她惦記的人吧?

老爹去邊疆前與她交代過,這些年來他一直派人看著大伯一家。

姚二桃一家帶著姐姐離開後,姚大周家裏一天比一天熱鬧。

聽說他養在外頭的女人登堂入室,把陳小草氣得半死,雞飛狗跳吵吵嚷嚷的,讓姚大周過上了“妻妾成雙”的日子。

那女人是個厲害的,三天兩頭和陳小草打架,有時候氣性上頭,連姚大周都會收拾。

姚大周斷了腿,沒法子逃,這麽多年被家裏兩個女人欺壓得厲害,早就不是當初的一家之主。

姚光宗從小備受寵溺,從根子上就壞了,又學了他娘動不動就動手的壞性子,不知怎的險些把他庶弟打死,被告上官府蹲了大牢。

唯一的兒子毀了,陳小草越發瘋魔,和那女人打架時撞到頭,醒來後瘋瘋癲癲的,現在怕是已經流落街頭了。

思緒回轉,姚映疏不再去想那令人厭煩的一家子。

無論他們落到什麽下場,都是咎由自取。

抓著談之蘊衣袖,神色頗有些近鄉情怯,期待道:“也不知道月桂姐現在什麽樣了,你說她還認得我嗎?”

“還有柔姐兒、封嬸子、嘉元……”

一個個名字從她嘴裏吐露。

這些年來,雖然常與林月桂書信往來,但始終無法得見。

姚映疏又是激動又是膽怯,生怕林月桂認不得自己。

談之蘊掌住她側臉,輕輕摩挲,“馬上就要到了,見了面不就知道了?”

這個回答姚映疏一點也不滿意,撇撇嘴拉開他的手,“別摸,熱。”

口吻和談溪雲一模一樣。

談之蘊失笑,在太陽底下站著不熱,他碰一下就熱了。

她總說談溪雲像他,要他說,分明更像她才對。

談之蘊往四周看了眼,低頭在姚映疏臉上親了一下。

“我不摸,親一口。”

姚映疏大驚,捂著臉四處看,見無人註意此處,氣惱地往談之蘊手臂上拍一下。

罵道:“傷風敗俗。”

“傷風敗俗”的談大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桃花眼微彎,眸底似落了星子,碎光浮動間光華流轉,似傲骨不屈的寒梅,雪一落,露了艷色。

“是我的錯,娘子莫氣。”

姚映疏瞪他一眼,眸色不見惱怒,反增羞意,看得談之蘊笑得越發燦爛。

兩人玩鬧間,船停了。

姚映疏正色,略帶緊張地往船下看去,岸邊人頭攢動,一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人影,金燦燦的陽光一照,根本看不清模樣。

到達河陽縣前,她特地給月桂姐送了信,也不知她在不在人群裏。

轉念又想,這些年月桂姐給她寄的分紅數額一年比一年大,鋪子裏那般忙碌,她應該抽不出身。

姚映疏也不失落,等船上人走得差不多了,這才攜談之蘊一道下船。

剛落了地,一道聲音立馬響起。

“歡歡!”

這聲音聽著有些耳熟,姚映疏竟不敢認,一時楞住。

落後一步的談之蘊往前看去,嘴角噙笑,溫聲提醒,“歡歡,林娘子來了。”

“林娘子”三個字落下,姚映疏霍地擡頭。

一名女子正快步朝她走來,一別經年,她變化極大,烏發挽髻,流蘇晃耳,金釵在陽光下亮得驚人,令人不敢逼視。

著藍色對襟折枝堆花衫子,白色繡海棠細布長裙,腰間綴著兩個荷包,清新脫俗,又不掩富貴。

面容依舊是記憶裏的模樣,又比從前的溫柔多了威嚴,一看便不容小覷。

姚映疏眼中含淚,快步上前,“月桂姐!”

兩人相擁在一處。

與多年好友重逢,姚映疏情難自已,聲音哽咽卻藏不住激動,“月桂姐,這麽多年不見,我好想你。”

林月桂輕拍姚映疏後背,笑音裏亦是有了哽咽,“我也是。”

落後的少女追上來,笑容燦爛道:“娘,姚嬸這一路定是累了,有什麽話咱們回家再說。”

談之蘊打量著她,眉頭輕擰,似是不敢認,“你……”

少女對上他的視線,展顏一笑,落落大方,“是談叔吧,我是柔姐兒啊。”

“柔姐兒?”

談之蘊看著她,與記憶中的小身影對比,嘴角帶笑,感慨道:“都長這麽大了。”

柔姐兒笑著,“談叔還和以前一樣俊朗不凡,現在又通身的貴氣,我剛才都不敢認。”

聽見對話,姚映疏松開林月桂,看著眼前的少女,臉上是明顯的震驚。

“柔姐兒?”

柔姐兒笑著點頭,“姚嬸,是我。”

姚映疏看著她,久久回不過神來。

當初的柔姐兒是個乖巧內斂的雪白小團子,就算她走之前曬黑了些,但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眼前的少女高高瘦瘦的,膚色不同於尋常姑娘的白皙,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頭長發用絲帶綁成馬尾,眉目英氣明媚,穿著玄色長衫,腰間束以同色腰封,從背後看過去,還以為是哪家的小郎君。

姚映疏遲遲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不由嘆道:“若是不說,我和柔姐兒走在路上,定然互不相識。”

林月桂笑,“女大十八變。”

語氣驕傲自豪。

柔姐兒卻是道:“那怎麽可能?姚嬸又沒怎麽變,我肯定認得出來。”

姚映疏笑了,愉快拉著談之蘊,“走,我們回去。”

柔姐兒爽朗一笑,“姚嬸談叔快來,馬車正備著呢。”

生意做大後,為了方便,林月桂搬了家。

如今一家子住著大宅子,寬敞又氣派。

一路上,姚映疏好奇地四處張望,等進了林家,忽然聽見一道激動的聲音。

“娘子!”

姚映疏看過去。

封嬸子站在不遠處,眼裏含淚,激動地看著她。

“封嬸!”

姚映疏亦是欣喜。

封嬸子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她,抹了把淚水,欣慰道:“好,好,看到娘子過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姚映疏握著封嬸子的手,看著她發間白發,感慨萬千。

聞言笑道:“嬸子放心,我這人沒什麽大優點,就是心大,到哪兒都能過得好。”

“嬸子這些年如何了?”

“好,都好。”

封嬸子眼裏含淚,“嘉元也好。他如今正在書院,不能及時回來給娘子請安了。”

姚映疏不在意,“讓他好好念書,用不著請什麽安。”

幾人多年未見,早就裝了一籮筐的話,姚映疏和林月桂帶封嬸子進屋,柔姐兒去隔壁請人與談之蘊說話。

見狀,他挑了挑眉,沒說什麽,安靜坐著喝茶。

片刻後,一道身影匆匆跑來,額上汗水話落,喘著氣道:“見過談大人。”

談之蘊並不意外,看著來人溫和道:“汪老板。”

……

屋裏,封嬸子問過譚承燁和談溪雲後,將這些年的經歷說了,便自覺去廚房幫忙,留姚映疏和林月桂說話。

姚映疏迫不及待抓著林月桂的手,“柔姐兒變化可真大啊。”

林月桂笑,“這些年來,她一直跟著師父習武,如今也算是出師了。”

姚映疏點頭,“不錯,女孩有武藝傍身,尋常人也欺負不到她身上。”

這麽想著,她道:“回京後,我也送談溪雲去習武。”

想到什麽,姚映疏皺眉,嘆氣道:“還是算了,那小混蛋現在整天上房揭瓦的,她要是習了武,往後還不得上天?”

林月桂嘴角含笑,“溪雲現在也有五歲了吧。”

“是啊。”

“你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家?”

姚映疏擺手,不在意道:“她哥在呢,丟不了。”

只要人沒丟,沒缺胳膊少腿的,那都是小事。

林月桂忍俊不禁,“說起來,承燁也二十了,都到說親的年齡了。”

眨眨眼,她問:“你家承燁那麽出色,媒人都快踏破你家門檻了吧?”

相貌出眾,文采斐然,家世好,又是今科探花郎,譚承燁在京城的行情還是不錯的。

雖說姚映疏十年前就當了娘,但一想到有個小姑娘喚自己婆母,她就覺得眼前一黑,呼吸不暢。

她連三十都不到呢,怎麽就要娶兒媳婦了?

好在譚承燁那小子沒什麽成家的念頭,自己就把那些媒人打發了。

姚映疏道:“他的婚事他自己心裏有數,我就不摻和了。再說了,譚承燁還年輕著呢,他剛入翰林院,根基不穩,等他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再說。”

林月桂笑話她,“你現在不急,再過幾年承燁若是還未成婚,你怕是連覺都睡不好了。”

姚映疏心大,“那都是未來的事了,等到時候再說。”

當下不過兩人笑言,未料一語成讖。

譚承燁二十八歲時依舊是孤家寡人,急得姚映疏著急上火,天天燒香拜佛求佛祖給他賜個媳婦,人都快魔怔了。

好在那小子半年後自己領了個姑娘回家,解了姚映疏的心結。

未來之事尚且不提,此刻,姚映疏又把話題拐到林月桂身上去。

“月桂姐,你……”

“娘。”

話未說完,一道小身影揉著眼睛扶著門框走進來,目標明確地朝林月桂走去。

是個三四歲的小男孩,穿著一身紅衫,可愛得活像個年畫娃娃。

他依偎進林月桂懷裏,奶聲奶氣地喚:“娘。”

姚映疏好奇又慈愛地打量著他,“這是逸哥兒吧?”

毅哥兒這才發現屋子裏有個不認識的人,眨巴著大眼睛好奇看著姚映疏。

“毅哥兒,這是你姚嬸嬸,快叫人。”

毅哥兒乖乖地喊:“姚嬸嬸。”

“哎喲,毅哥兒真乖。”

姚映疏笑得彎起眼,取出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遞給毅哥兒。

毅哥兒擡頭看著娘親,見她點頭,這才將禮物收下,“謝謝姚嬸嬸。”

“不用客氣。”

姚映疏笑容燦爛。

沒過多久,柔姐兒進來把毅哥兒抱走,姚映疏看著姐弟兩人離開,嘴角不由上揚。

“月桂姐,汪老板對你好嗎?”

姚映疏沒想到,當初牽橋搭線介紹林月桂和汪老板認識,竟然還無形中做了媒人。

據說汪老板對林月桂一見鐘情,非她不娶,在她身後跟著跑了好幾年,才終於打動月桂姐的心。

毅哥兒便是兩人的兒子。

林月桂笑容溫婉,“他很好,對我和柔姐兒毅哥兒都很好。歡歡放心,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軟弱無能的林月桂,我有錢,有兒女,他若是對不住我,和離便是。”

“我一個人也能把日子過得好。”

姚映疏眼眶濕潤,卻是笑著的,“這就好,這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

林月桂擦去她臉上淚水,溫柔道:“如今親眼所見,可能放心了?”

姚映疏重重點頭,“放心了。”

兩人敘舊起來忘了時辰,直到柔姐兒喊吃飯了,這才收拾收拾往飯廳走。

今日不講究男女之別,所有人紛紛圍著一張圓桌而坐。

姚映疏和汪老板打招呼,他抱著兒子,樂呵呵地應著,臉上掛著幸福的憨笑。

她也見到了多年未見的秦嘉元。

當初的小少年已經長成了男子漢,比談之蘊矮不了多少,謙遜有禮,高大英俊,一見姚映疏便給她見禮。

姚映疏急忙把人扶起,笑道:“嘉元都比我高了。”

秦嘉元笑,“娘子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這話姚映疏聽得舒心,拍拍他的肩頭,笑得格外愉悅。

倒是談之蘊,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封嬸子吆喝,“快來,先吃,一會兒菜都涼了。”

眾人入座,席間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飯後,姚映疏與人說話,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絲絲涼意拂面,星光溫柔撒下,姚映疏嘴角笑意忽然頓了頓。

心裏有些難過,“這次過後,我們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見了。”

這話題有些沈重,說笑聲霎時一住。

姚映疏暗罵自己不會說話,正要打圓場,忽聽少女清脆的笑聲。

“姚嬸嬸,再過幾年,你就能在京城看到我們了。”

柔姐兒笑容爽朗,明媚動人。

她身側的秦嘉元笑意靦腆,面覆羞赧,望向身側少女的視線無比溫柔。

姚映疏看出了什麽,“柔姐兒,你和嘉元……”

林月桂霎時笑出來,封嬸子也笑得滿臉褶子。

“歡歡,柔姐兒和嘉元已經定親了。”

柔姐兒點頭笑道:“三年後他要上京趕考,姚嬸,到時候我們就能在京城見面了。”

姚映疏驚喜,“好,這是喜事啊。”

她樂滋滋地詢問兩人的婚期。

場面頓時熱鬧起來,眾人圍繞著這對未婚夫妻打趣,柔姐兒落落大方地任由長輩們調侃,秦嘉元雖然羞澀,卻也一直笑著。

說到最後,柔姐兒豪氣萬丈,“我和秦嘉元先去京城打個樣,往後爹娘說不準能把鋪子開到京城裏去。”

當初姚映疏離開河陽縣時,柔姐兒也曾這麽安慰過她。

多年過去,小姑娘再度說出了和當年一樣的話。

這一次,他們說不準真的能做到。

姚映疏笑著,隱隱期待。

眼見天色漸晚,封嬸子和秦嘉元告辭,他們現在依舊住著從前那座小宅子,姚映疏和談之蘊送他們出門,看著祖孫倆相攜離去。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問過談賓的現狀。

管他怎麽樣,只要活著不影響談之蘊就好。

姚映疏甚至暗暗期待,他最好能活久些。

她沒想到,談賓雖然中了風,但壽數的確長,直到她大孫子都快及冠了,河陽縣才傳來他咽氣的消息。

那時候,封嬸子早已跟著孫子孫媳去地方上任,頤養天年。

此刻看著祖孫倆的背影,姚映疏攤手握住談之蘊,笑著對他道:“我們進去吧。”

談之蘊回以溫柔一笑,“好。”

林月桂家夠大,姚映疏又舍不得她,便住了下來。

前幾日還能和她粘在一處,但鋪子裏實在太忙,她不得不抽身。

姚映疏只好拉著談之蘊故地重游。

夫妻倆相攜,走遍河陽縣的每一寸土地。

她甚至帶著談之蘊去了當初游玩的那片湖泊。

灼灼烈日高掛天空,呼吸的每一口氣都帶著熱度,這片湖有荷葉遮擋,倒是陰涼。

一條小船破開荷葉,徐徐前行。

姚映疏坐在船沿,褪去鞋襪的雪白雙足在湖面上輕點而過。隨手撈起身側的蓮蓬,三兩下剝完,她擡手餵到正在撐船的談之蘊嘴裏。

笑盈盈問:“甜嗎?”

談之蘊頷首,“甜。”

姚映疏吃了兩顆,眼睛微微瞇起。

和當年的一樣好吃。

不知不覺,她又摘了好幾個蓮蓬。

談之蘊抽空看了一眼,溫聲叮囑,“別吃太多了。”

“我知道,又不是小孩子了。”

姚映疏晃了晃腿,清亮水聲傳來,她雙手往後撐,仰頭看著高挑頎長的男子,若有所思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談之蘊疑惑,“我生什麽氣?”

姚映疏眨眼,聲音清脆,“當然是我這幾日冷落你了。”

她本是調侃,未曾想談之蘊點頭,幹脆利落承認,“是有些。”

如此一本正經,令姚映疏瞪眼。

“你與林娘子多年未見,黏糊一些也在情理之中,我雖醋了,卻也能自我理解。畢竟……”

他忽而低頭,頭頂一片金黃璀璨的陽光,將那雙眼睛也映得金光燦爛。

聲音壓低,如春日剛破土而出的綠芽般柔軟。

“歡歡,未來與你共白頭的是我。”

他可以擁有她一輩子。

此時不過與好友重逢,將他忽略了幾日,有什麽在意的?

沒必要。

真的沒必要。

姚映疏噗嗤一笑。

伴隨著水聲嘩啦,她站起身,踮腳抱住談之蘊的脖子,笑著將自己投入他懷中。

“這麽乖啊,那親親你好了。”

她仰頭,吻住談之蘊的唇。

男人滯了一息,當機立斷伸手,攬住妻子柔軟腰肢,加深這個吻。

……

陽光刺眼,姚映疏伸手,抹去眼角逼落的淚水。

談之蘊撐起竹竿,緩緩往回劃。

她緩緩坐起身,凝視一望無際的綠葉粉荷,忽然想起那年,她和身側的男人帶著年紀不大的少年,在此處戲水摘蓮蓬。

姚映疏語氣惆悵,“忽然有點想你那兩個逆子逆女了。也不知他們把家裏折騰成什麽樣了。”

談之蘊低頭看著妻子,意味深長,“是我的逆子逆女?”

姚映疏撇嘴,“是我們的,我們的好了吧。”

男人笑容舒緩,溫聲道:“既然想他們了,那就回吧。”

在河陽縣耽擱了幾日,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回了。

姚映疏笑,“好啊。”

和多年前一樣,林月桂一家送夫妻倆離開。

站在船頭,姚映疏笑著朝他們揮手。

當初不知前路如何,心中難免忐忑。如今不一樣了,她相信,他們終有一日會再相逢。

客船緩緩離開,向京城的方向駛去。

水路比陸路快,半個多月後,夫妻倆在離京城不遠的落州下船,轉走陸路。

又過了幾日,兩人平安到達京城。

馬車離家越來越近,姚映疏歸心似箭,迫不及待打開窗。

家門口站在兩道身影,一高一矮,等待他們歸家。

拉著談之蘊下了馬車,姚映疏笑著朝兩人走去。

“娘!爹!”

一道小身影炮仗似的朝兩人沖出來,在姚映疏面前及時剎住,抱了抱她的腿,轉而撲到談之蘊懷裏。

“爹爹!”

談之蘊抱起女兒掂了掂,笑道:“重了。”

難怪不往她娘懷裏撲,看來這陣子過得還不錯。

談溪雲嘿嘿地笑。

譚承燁走近,目光在爹娘身上轉了圈,見兩人氣色不錯,懶洋洋道:“到了,回去吧。”

姚映疏笑,擡臂挽著好大兒進府。

談之蘊抱著女兒緊隨其後。

大門關上,依舊能聽見小姑娘嘰嘰喳喳,黃鸝似的歡快聲音。

墻角紫薇花心吐蕊,陽光燦爛,一如當下好時光。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撒花。寶子們下本再見啦。

推推預收:《夫人日日盼我造反(雙重生)》《笨蛋美人錯惹權臣後》感興趣的寶子可以點點收藏呀~

文案:

重生後,南榮筠一心想避免上輩子全家滅門的慘劇。可她一介商賈之女對上皇室宗親,不啻於蚍蜉撼樹。

思來想去,南榮筠將目光放在臨安城中最混不吝的那一位身上。

誰能想到,被笑嘲毀了褚家清名的褚宣,後來能殺入京城,砍下昏君頭顱,成為新朝皇帝?

只要嫁給他,不僅能保住一家性命,還能親眼看著仇人自取滅亡,可謂一舉兩得。

費盡心思嫁進褚家後,南榮筠坐等躺贏。

婚後一個月,她察覺到了不對。

設想中的褚宣以紈絝為表象,暗中收服能人異士,招兵買馬,劍指京城。

可她的夫君整日帶著她游街閑逛,看人笑話,甚至一門心思把她往床上拐。

照這樣下去,他何時才能登上皇位?

……

上一世,褚宣兢兢業業造了大半輩子的反,可在成功那日,他突然得知,自己竟是狗皇帝早年丟失的皇子。

這顯得他像個笑話。

意外重生後,褚宣擺爛了。

反正皇位怎麽都是他的,努不努力又有什麽區別?每天吃吃喝喝看看戲不好嗎?

就在褚宣耽於享樂時,他發現身邊總會出現一個姑娘。

那姑娘漂亮得跟天仙似的,清冷如月,縹緲似仙,視線卻時不時落在他身上。

今個兒送點心,明個兒遞帕子,不僅安慰鼓勵,甚至在他被人嘲諷打一輩子光棍時,當著眾人的面紅著臉主動求嫁。

褚宣心道,都喜歡他到這份上了,若不娶她,這姑娘往後怎麽做人?

成婚後,妻子溫柔體貼,滿心滿眼皆是他,褚宣頭一回享受閨房之樂,頗為沈迷,以至於忽略了她試探的言語和異樣的眼神。

得知真相那日,褚宣氣炸了,指著妻子的手氣得發抖,卻說不出責罵的話,冷著臉奪門而出。

與此同時,京中傳來皇帝為了新找回的皇子大赦天下的消息。

褚宣:“?!”

兩刻鐘後,他帶著一身寒氣回家,讓南榮筠收拾東西進京。

不就是想讓他造反嗎?

他造給她看!

一回生二回熟,不把後位捧到她南榮筠面前,他不姓褚!

#本以為能躺贏,誰知道我還是得造反#

#既然重生了,那就換個造反的路子吧#

【清冷溫柔大小姐×自我攻略小霸王】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