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第 148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48章 第 148 章
譚承燁一臉疲憊, 目光呆滯地看著虛空。
活到二十歲，他經歷過無數次離別。
先是喪母喪父，後因隨談之蘊上京與好友分別。在京中, 他也有三五好友，長大後各奔前程, 已離別許久。
按理來說, 他應該很習慣分離。
可譚承燁從未如現在這般思念過姚映疏和談之蘊。
那小混球, 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談溪雲此人, 自幼在蜜糖裏長大，被爹娘愛, 哥哥寵, 外祖父外祖母護著, 還有趙桐月和尚嵐玉慣著。
這兩人, 一個已是公主之尊，一個嫁了巨富的柏家，一個有權一個有錢，許是因趙桐月和華煜生的是兒子, 尚嵐玉和柏瑞的兒子剛剛出生，她們倆一腔愛女之心無法紓解，因此寵起談溪雲來簡直無法無天。
有這些人在, 談溪雲被寵得膽大妄為。
兩歲時，她不知從何處抓了條蛇，說是送給哥哥的禮物，天知道譚承燁在看見那雙冰冷無情的豎瞳時頭皮都快炸了。
三歲時, 她避開奶娘和雨花夜裏玩火, 點了床帳, 險些將屋子都燒了。
四歲時, 她不知怎的捅破了談之蘊書房的屋頂，導致下雨時屋裏屋外濕成一片，若不是發現及時，一屋子的書都險些毀了。
種種行徑，令人恨不得牙癢癢，可看著她那張無辜的小臉，又舍不得下手。
也就姚映疏能管教一二。
許是年長一歲，五歲的談溪雲不再像“小時候”那般上房揭瓦，懂事不少，凡是見了她的就沒有不愛的。
可最近許是少了姚映疏管束，談溪雲故態覆萌，隱隱有恢覆成小魔女的趨勢，弄得譚承燁身心俱疲，疲憊不堪。
昨夜，不管怎麽哄，那小祖宗就是不睡，偏要粘著他講故事，害得譚承燁也跟著熬了大半宿。
“譚兄這是怎的了？”
忽然一道聲音落下，譚承燁勉強回神，尋聲望向來人。
是與他同科的解元，站在桌外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這滿臉的疲憊，昨晚該不會做賊去了吧？”
譚承燁揉臉，“家裏丫頭鬧人，沒睡好。”
他的身世翰林院人人皆知，吏部尚書談大人的繼子，雖無血緣，但談大人將他視若親子，父子二人很是親厚。
因此翰林院眾人對譚承燁很是客氣。
聽他說起家裏丫頭，便知是談大人愛女，轉念想起談大人奉命離京，便笑著調侃，“幼童精力旺盛，譚兄怕是要勞累一陣。”
譚承燁嘆氣，“是啊，也不知我爹娘何時歸來。”
他太想他們了。
其餘人紛紛圍上來，聽完始末後出主意。
“交給乳娘帶不就好了？”
譚承燁：“沒有乳娘，她粘我。”
“談小娘子應當開蒙了，何不交給先生？”
譚承燁：“她上一個先生摔傷了腿請辭了，後一個還沒著落呢。怕是得等我爹娘回來再張羅。”
“這……孩子都喜與同齡人玩鬧，不如給她尋個玩伴？”
譚承燁心道，有啊，臨川公主的愛子，可他總不能讓孩子日日待在談府吧？
“不如給她找些事做，這孩子若是忙起來，便什麽都顧不上了。”
說是忙，不如說是玩。
譚承燁認真聽完同僚們的建議，懇切道謝，“多謝。”
下值回家時，他特意繞遠買了談溪雲喜歡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快步往家裏趕。
談之蘊升任吏部尚書後，陛下特地賜下宅子，因而他們早就搬了家。
外祖父也升了官，年初的時候帶著外祖母駐守邊疆去了。
家裏就剩他一個大小夥子，也不知道那對不靠譜的夫妻是怎麽想的，居然放心把談溪雲交給他。
腦子裏胡亂想著，譚承燁加快步伐往家裏趕。
剛穿過抄手游廊，便聽到孩童歡快的笑聲，其中夾雜著丫鬟們擔憂的聲音。
“小娘子慢些，別摔著了。”
“小娘子當心，前頭有塊石頭。”
談溪雲的笑聲隨之傳來，“我知道，不會摔的！”
“好高，再飛得高一點！”
譚承燁下意識仰頭，只見蔚藍天空中飛著一只紙鳶，對談溪雲來說，那只紙鳶飛得極高，但譚承燁看來還沒有樓高呢。
他看了兩眼，沒放在心上，拎著點心去找談溪雲，也就沒看見飛在空中的紙鳶忽然斷了線，朝著他的方向急墜而來。
“哎呀！我的風箏線斷了！”
談溪雲不高興的抱怨聲響起，譚承燁聽見了，擡頭望空中看去，瞳孔瞬間緊縮。
陰影落下，額頭悶響，伴隨著疼痛，紙鳶從他身上砸下。
譚承燁嘶一聲，捂著額頭緩解疼痛。
噠噠的腳步聲靠近，談溪雲出現在譚承燁幾步之外，叫了聲“哥哥”。
瞧見他腳邊的紙鳶更是驚喜，“原來飛到這兒來了。”
正要上去撿，譚承燁驀地放下手，露出紅腫的額頭，瞪著談溪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談溪雲！”
談溪雲抱著風箏線站在原地，楞楞看著他額頭上的傷，又低頭看了眼譚承燁腳邊的紙鳶。
意識到什麽，她丟了風箏線扭頭就跑。
“談溪雲！”
譚承燁氣急敗壞，“我又沒罵你，你跑什麽？”
“啊啊啊！！！”
小東西尖叫著跑遠。
聽著她的叫聲，譚承燁臉黑了。
……
半個時辰後，譚承燁坐在屋裏，由雨花上藥。
談溪雲抱著娘親給她做的虎頭娃娃坐在榻上，夠著小腦袋偷看。
被譚承燁瞪上一眼，她急忙把視線挪開，過了片刻，又偷偷摸摸看回去。
上完藥，談溪雲抱著娃娃噔噔噔跑過去，癟著小嘴盯著譚承燁看。
他沒說話，小不點自發地窩進他懷裏，可憐巴巴地愧疚道：“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雙手撐在譚承燁膝頭，直起身子朝他紅腫的額頭吹起，奶聲奶氣道：“我給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譚承燁自然知道這不怪她，見這小東西乖巧靠著自己，一顆心早就化成春水，攬著妹妹小小的身子哄。
“哥哥不怪你，這只是一個意外。”
談溪雲淚眼汪汪問：“真的嗎？”
譚承燁心疼死了，“當然是真的，好了好了不哭，哥哥剛才不該吼你。”
小手摸了兩把淚，順道在譚承燁身上擦幹凈，談溪雲乖乖道：“既然哥哥道歉，那我也原諒哥哥。”
譚承燁：“……”
只當自己沒看見她的動作，語重心長道：“下次不可再在府裏放風箏了，就算是要放，也得在後院寬闊處，不能跑到前院來。那院子裏盡是些假山石頭，若是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談溪雲委屈，“我想放風箏，也想早點看見哥哥，所以才跑到前院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譚承燁小心臟又酸又軟，這世上怎麽會有談溪雲這麽可愛的小東西？
“知錯就改，我們溪雲還是好孩子，哥哥給你帶了點心，快去吃吧。”
談溪雲眼睛一亮，仰頭在譚承燁側臉親了一口，甜滋滋道：“哥哥真好，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跳下譚承燁膝頭，順道把虎頭娃娃留給他，跑去桌邊翻點心。
譚承燁美滋滋地摸著臉，不由感慨。
他的妹妹簡直是整個大雍最可愛的小娘子。
這個念頭在兩刻鐘後被推翻。
彼時，雨花已備好暮食，請兩個主子用膳。
談溪雲吃了小半點心，並不餓，抱著碗在椅子上磨蹭著動來動去，活像屁股底下生了針。
碗裏雨花給她盛的飯菜也沒吃兩口。
譚承燁吃著菜，頭也不擡，“不想吃就下去，夜裏若是餓醒了，什麽也不準吃。”
談溪雲撅起小嘴，知道哥哥真的不會允許她吃東西，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拿著筷子慢吞吞往嘴裏送飯。
吃了小半碗，肚子撐得厲害，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譚承燁，“哥哥，我吃不下了。”
譚承燁輕哼一聲，“那怎麽辦？你想我替你吃？”
談溪雲眼睛一亮，期待問道：“可以嗎？”
姚映疏和談之蘊小時候過的就是苦日子，如今現在過得好了，但也沒鋪張浪費的習慣，尤其是在吃上，家裏是不允許剩飯的。
談溪雲自幼被如此教導，也知剩飯是個不好的習慣，也不過偶爾才剩過一兩回。
被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註視著，譚承燁絲毫沒心軟，冷面無情道：“當然不行。”
談溪雲小嘴一癟。
雨花連忙哄道：“怪我怪我，不知道小溪雲吃了點心，給你盛了那麽多飯。”
譚承燁翻白眼。
都是有這些人寵著，這混賬才越發無法無天。
“不怪雨花姨姨，是我自己吃不下。”
談溪雲耷拉著腦袋搖頭，抱著飯碗不知所措。
須臾，她似是想到什麽，驚喜道：“有了！我拿去餵小福！”
抱著飯碗，談溪雲邁著小短腿，噔噔跑了。
譚承燁也不管她，悠哉悠哉吃自己的。
吃完後，等丫鬟們收拾了，他這才背著手，慢悠悠去找談溪雲。
幾年過去，大福早已壽終正寢，姚映疏和譚承燁給它尋了塊風水寶地埋了。小福年齡也大了，許是吃好喝好，它倒是每日活蹦亂跳的滿府撒歡。
譚承燁找過去時正好聽到狗叫聲和小女孩清脆悅耳的笑聲。
嘴角下意識上揚，然而，在看清談溪雲的模樣時，笑意猛地僵在臉上。
他只覺胸腔內一陣氣血翻湧，險些岔了氣。
小姑娘白胖胖軟乎乎玉雪可愛的小臉上不知在哪兒蹭了泥，東一塊黑一塊的，梳得整齊漂亮的雙髻上掛著兩片菜葉，隨著夜風微微晃蕩，原本幹凈的衣裳皺皺巴巴的粘著米粒。
就連小福身上也灑滿了飯菜，此刻正直起身子和談溪雲玩鬧，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黑乎乎的爪印。
譚承燁掐住人中，深吸一口氣。
須臾後，爆發出驚天怒吼，“談溪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譚承燁一臉疲憊, 目光呆滯地看著虛空。
活到二十歲，他經歷過無數次離別。
先是喪母喪父，後因隨談之蘊上京與好友分別。在京中, 他也有三五好友，長大後各奔前程, 已離別許久。
按理來說, 他應該很習慣分離。
可譚承燁從未如現在這般思念過姚映疏和談之蘊。
那小混球, 他快要招架不住了。
談溪雲此人, 自幼在蜜糖裏長大，被爹娘愛, 哥哥寵, 外祖父外祖母護著, 還有趙桐月和尚嵐玉慣著。
這兩人, 一個已是公主之尊，一個嫁了巨富的柏家，一個有權一個有錢，許是因趙桐月和華煜生的是兒子, 尚嵐玉和柏瑞的兒子剛剛出生，她們倆一腔愛女之心無法紓解，因此寵起談溪雲來簡直無法無天。
有這些人在, 談溪雲被寵得膽大妄為。
兩歲時，她不知從何處抓了條蛇，說是送給哥哥的禮物，天知道譚承燁在看見那雙冰冷無情的豎瞳時頭皮都快炸了。
三歲時, 她避開奶娘和雨花夜裏玩火, 點了床帳, 險些將屋子都燒了。
四歲時, 她不知怎的捅破了談之蘊書房的屋頂，導致下雨時屋裏屋外濕成一片，若不是發現及時，一屋子的書都險些毀了。
種種行徑，令人恨不得牙癢癢，可看著她那張無辜的小臉，又舍不得下手。
也就姚映疏能管教一二。
許是年長一歲，五歲的談溪雲不再像“小時候”那般上房揭瓦，懂事不少，凡是見了她的就沒有不愛的。
可最近許是少了姚映疏管束，談溪雲故態覆萌，隱隱有恢覆成小魔女的趨勢，弄得譚承燁身心俱疲，疲憊不堪。
昨夜，不管怎麽哄，那小祖宗就是不睡，偏要粘著他講故事，害得譚承燁也跟著熬了大半宿。
“譚兄這是怎的了？”
忽然一道聲音落下，譚承燁勉強回神，尋聲望向來人。
是與他同科的解元，站在桌外一臉好奇地看著他，“這滿臉的疲憊，昨晚該不會做賊去了吧？”
譚承燁揉臉，“家裏丫頭鬧人，沒睡好。”
他的身世翰林院人人皆知，吏部尚書談大人的繼子，雖無血緣，但談大人將他視若親子，父子二人很是親厚。
因此翰林院眾人對譚承燁很是客氣。
聽他說起家裏丫頭，便知是談大人愛女，轉念想起談大人奉命離京，便笑著調侃，“幼童精力旺盛，譚兄怕是要勞累一陣。”
譚承燁嘆氣，“是啊，也不知我爹娘何時歸來。”
他太想他們了。
其餘人紛紛圍上來，聽完始末後出主意。
“交給乳娘帶不就好了？”
譚承燁：“沒有乳娘，她粘我。”
“談小娘子應當開蒙了，何不交給先生？”
譚承燁：“她上一個先生摔傷了腿請辭了，後一個還沒著落呢。怕是得等我爹娘回來再張羅。”
“這……孩子都喜與同齡人玩鬧，不如給她尋個玩伴？”
譚承燁心道，有啊，臨川公主的愛子，可他總不能讓孩子日日待在談府吧？
“不如給她找些事做，這孩子若是忙起來，便什麽都顧不上了。”
說是忙，不如說是玩。
譚承燁認真聽完同僚們的建議，懇切道謝，“多謝。”
下值回家時，他特意繞遠買了談溪雲喜歡的桂花糖蒸栗粉糕，快步往家裏趕。
談之蘊升任吏部尚書後，陛下特地賜下宅子，因而他們早就搬了家。
外祖父也升了官，年初的時候帶著外祖母駐守邊疆去了。
家裏就剩他一個大小夥子，也不知道那對不靠譜的夫妻是怎麽想的，居然放心把談溪雲交給他。
腦子裏胡亂想著，譚承燁加快步伐往家裏趕。
剛穿過抄手游廊，便聽到孩童歡快的笑聲，其中夾雜著丫鬟們擔憂的聲音。
“小娘子慢些，別摔著了。”
“小娘子當心，前頭有塊石頭。”
談溪雲的笑聲隨之傳來，“我知道，不會摔的！”
“好高，再飛得高一點！”
譚承燁下意識仰頭，只見蔚藍天空中飛著一只紙鳶，對談溪雲來說，那只紙鳶飛得極高，但譚承燁看來還沒有樓高呢。
他看了兩眼，沒放在心上，拎著點心去找談溪雲，也就沒看見飛在空中的紙鳶忽然斷了線，朝著他的方向急墜而來。
“哎呀！我的風箏線斷了！”
談溪雲不高興的抱怨聲響起，譚承燁聽見了，擡頭望空中看去，瞳孔瞬間緊縮。
陰影落下，額頭悶響，伴隨著疼痛，紙鳶從他身上砸下。
譚承燁嘶一聲，捂著額頭緩解疼痛。
噠噠的腳步聲靠近，談溪雲出現在譚承燁幾步之外，叫了聲“哥哥”。
瞧見他腳邊的紙鳶更是驚喜，“原來飛到這兒來了。”
正要上去撿，譚承燁驀地放下手，露出紅腫的額頭，瞪著談溪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談溪雲！”
談溪雲抱著風箏線站在原地，楞楞看著他額頭上的傷，又低頭看了眼譚承燁腳邊的紙鳶。
意識到什麽，她丟了風箏線扭頭就跑。
“談溪雲！”
譚承燁氣急敗壞，“我又沒罵你，你跑什麽？”
“啊啊啊！！！”
小東西尖叫著跑遠。
聽著她的叫聲，譚承燁臉黑了。
……
半個時辰後，譚承燁坐在屋裏，由雨花上藥。
談溪雲抱著娘親給她做的虎頭娃娃坐在榻上，夠著小腦袋偷看。
被譚承燁瞪上一眼，她急忙把視線挪開，過了片刻，又偷偷摸摸看回去。
上完藥，談溪雲抱著娃娃噔噔噔跑過去，癟著小嘴盯著譚承燁看。
他沒說話，小不點自發地窩進他懷裏，可憐巴巴地愧疚道：“對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雙手撐在譚承燁膝頭，直起身子朝他紅腫的額頭吹起，奶聲奶氣道：“我給哥哥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譚承燁自然知道這不怪她，見這小東西乖巧靠著自己，一顆心早就化成春水，攬著妹妹小小的身子哄。
“哥哥不怪你，這只是一個意外。”
談溪雲淚眼汪汪問：“真的嗎？”
譚承燁心疼死了，“當然是真的，好了好了不哭，哥哥剛才不該吼你。”
小手摸了兩把淚，順道在譚承燁身上擦幹凈，談溪雲乖乖道：“既然哥哥道歉，那我也原諒哥哥。”
譚承燁：“……”
只當自己沒看見她的動作，語重心長道：“下次不可再在府裏放風箏了，就算是要放，也得在後院寬闊處，不能跑到前院來。那院子裏盡是些假山石頭，若是磕著碰著了怎麽辦？”
談溪雲委屈，“我想放風箏，也想早點看見哥哥，所以才跑到前院的。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譚承燁小心臟又酸又軟，這世上怎麽會有談溪雲這麽可愛的小東西？
“知錯就改，我們溪雲還是好孩子，哥哥給你帶了點心，快去吃吧。”
談溪雲眼睛一亮，仰頭在譚承燁側臉親了一口，甜滋滋道：“哥哥真好，我最喜歡哥哥了。”
她跳下譚承燁膝頭，順道把虎頭娃娃留給他，跑去桌邊翻點心。
譚承燁美滋滋地摸著臉，不由感慨。
他的妹妹簡直是整個大雍最可愛的小娘子。
這個念頭在兩刻鐘後被推翻。
彼時，雨花已備好暮食，請兩個主子用膳。
談溪雲吃了小半點心，並不餓，抱著碗在椅子上磨蹭著動來動去，活像屁股底下生了針。
碗裏雨花給她盛的飯菜也沒吃兩口。
譚承燁吃著菜，頭也不擡，“不想吃就下去，夜裏若是餓醒了，什麽也不準吃。”
談溪雲撅起小嘴，知道哥哥真的不會允許她吃東西，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拿著筷子慢吞吞往嘴裏送飯。
吃了小半碗，肚子撐得厲害，睜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譚承燁，“哥哥，我吃不下了。”
譚承燁輕哼一聲，“那怎麽辦？你想我替你吃？”
談溪雲眼睛一亮，期待問道：“可以嗎？”
姚映疏和談之蘊小時候過的就是苦日子，如今現在過得好了，但也沒鋪張浪費的習慣，尤其是在吃上，家裏是不允許剩飯的。
談溪雲自幼被如此教導，也知剩飯是個不好的習慣，也不過偶爾才剩過一兩回。
被那雙水靈靈的眼睛註視著，譚承燁絲毫沒心軟，冷面無情道：“當然不行。”
談溪雲小嘴一癟。
雨花連忙哄道：“怪我怪我，不知道小溪雲吃了點心，給你盛了那麽多飯。”
譚承燁翻白眼。
都是有這些人寵著，這混賬才越發無法無天。
“不怪雨花姨姨，是我自己吃不下。”
談溪雲耷拉著腦袋搖頭，抱著飯碗不知所措。
須臾，她似是想到什麽，驚喜道：“有了！我拿去餵小福！”
抱著飯碗，談溪雲邁著小短腿，噔噔跑了。
譚承燁也不管她，悠哉悠哉吃自己的。
吃完後，等丫鬟們收拾了，他這才背著手，慢悠悠去找談溪雲。
幾年過去，大福早已壽終正寢，姚映疏和譚承燁給它尋了塊風水寶地埋了。小福年齡也大了，許是吃好喝好，它倒是每日活蹦亂跳的滿府撒歡。
譚承燁找過去時正好聽到狗叫聲和小女孩清脆悅耳的笑聲。
嘴角下意識上揚，然而，在看清談溪雲的模樣時，笑意猛地僵在臉上。
他只覺胸腔內一陣氣血翻湧，險些岔了氣。
小姑娘白胖胖軟乎乎玉雪可愛的小臉上不知在哪兒蹭了泥，東一塊黑一塊的，梳得整齊漂亮的雙髻上掛著兩片菜葉，隨著夜風微微晃蕩，原本幹凈的衣裳皺皺巴巴的粘著米粒。
就連小福身上也灑滿了飯菜，此刻正直起身子和談溪雲玩鬧，在她身上留下一個又一個黑乎乎的爪印。
譚承燁掐住人中，深吸一口氣。
須臾後，爆發出驚天怒吼，“談溪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