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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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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 123 章

謝方意從未這般惱怒過。

想他謝家九郎縱橫情場多年, 無論是高門千金還是小戶之女,貞潔烈女還是青樓花魁,皆折服於他的魅力, 拜倒在他身下。

可他沒有想到,有朝一日, 他竟然在一個鄉下姑娘身上多次碰壁, 引以為傲的美貌與魅力在她面前仿若空氣, 那姑娘更是連個正眼都不給他。

第一次, 他信心滿滿,穿上新做的錦袍, 頭戴玉冠, 風度翩翩出現在姚府門外, 等了整整一日也不見姚映疏的身影。

謝方意鎩羽而歸。

好, 不就是不愛出門嗎?他時間多得是,等得起!

在姚府門外蹲守多日,終於等到姚映疏出門,謝方意信心滿滿, 準備了一出英雄救美。

憑借此招,他成功俘獲了數十名姑娘的青睞,算得上戰無不勝。

可沒想到, 姚映疏居然臨時改道,令他的心血付之一炬。

很好,不就是再一次失敗嗎?他敗得起!

據他觀察,姚映疏每次出行, 視線都會在精致漂亮的物件上多停留一瞬, 且她那書生夫婿也生得文弱俊秀, 似明月疏朗。

再一次, 謝方意一身書生打扮,端的是溫文爾雅,光明正大朝姚映疏走去。

周圍姑娘們隱蔽的目光令他心中得意,今日這身如此俊朗,不信姚映疏連一眼都不看他。

出乎意料的是,姚映疏真的一眼都沒看他。

謝方意深吸一口氣,或許是她今日並不喜這種素凈的打扮,下回,他一定換!

從那以後,但凡姚映疏出行,他必定人模人樣地出現在她面前,可無論是丟東西、故意相撞、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姚映疏紛紛不接招,甚至從不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不是!她瞎嗎?!

這麽一個豐神俊秀的美男子站在她面前,她真的一眼都看不到?!!

謝方意受不了了。

抓著侍從的衣領,一臉猙獰問:“我問你,本公子好看嗎?美嗎?”

侍從驚慌失措,急忙道:“美,極美,在這京城內,沒有比公子更美的男子了。”

“那她為什麽看不見我?她是不是瞎?!”

謝方意咬牙切齒地問。

他的皮膚光滑如蛋白,白皙細膩,一張臉美如畫,別說京城第一,就算是大雍第一美男子,他也能當。

謝方意絕不承認是自己的問題,所以,一定是那姓姚的小娘子眼瞎,她瞎!!!

眼見自家公子馬上就要發瘋,侍從忙道:“對對對,她瞎,一定是她瞎。”

聽了這話,謝方意瀕臨崩潰的情緒慢慢舒緩下來。松開侍從衣領,他動作優雅地理了理袖子,聲如溫玉,輕笑道:“你說得沒錯。”

眼瞎這毛病,他又不是第一次治,一個鄉下來的沒什麽見識的小娘子,就算一時心裏有人,面對他的溫柔攻勢又能撐多久。

謝方意重重拽了下外衫,“走,回府。”

他要制定一份更詳略的計劃。

他就不信了,憑他的美色,拿不下一個區區小娘子?

可一直到年關將近,謝方意還是連話都沒與姚映疏說過。

從未有過的挫敗席卷心頭,瞬間將他淹沒。

謝方意恨恨看著姚府大門,咬著小手絹恨聲道:“可惡,本公子從來沒遇到過這麽眼瞎的女人!”

侍從小聲道:“公子,許是最近運氣不好,不然咱們去寺裏拜拜?”

“拜個頭啊拜!”

謝方意冷哼,“本公子不幹了!”

只要不說,誰能知道他謝九在一個小娘子身上栽了跟頭?

“回去告訴梁王,最近牡丹樓新來了個花魁,本公子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這單不做了。”

侍從:“啊?”

可是……公子你錢都收了啊。

這話尚未說出,侍從眼睜睜看著一道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人影舉起木棍打在他家公子腦後,隨後取出麻袋,一把將他家公子罩了進去。

“公……”子小心!

下一瞬,眼前驀地一黑。

……

“人都在這兒了?”

“回將軍的話,都在這兒了。”

謝方意從昏迷中醒來,迷迷糊糊聽見一段對話。

暈倒前的記憶在腦海裏回蕩,他陡然明白過來,這是被黑吃黑了。

“餵,你們誰啊,敢綁本公子,還不快把我給放開!小心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最初那道聲音道:“謝方意,謝家老九,坊間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麻袋裏的人扭成一團,“既然知道我是誰,那還不快把本公子放開!”

“明面上看是這樣,這暗地裏嘛……”

那聲音接著道:“幫某些畜生勾.引自己並不喜歡,卻無法拒絕的未婚妻,不僅糟蹋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還將她們殘忍殺害,到頭來,還要給她們冠以水性楊花的名頭,受人世人唾罵。是這京城裏惡貫滿盈的采花大盜。”

謝方意聽得一身是汗,“你、你怎麽知道的?”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背後的主子是梁王。梁王以此事為把柄,將那些雇你之人牢牢攥在手裏。雖說都是些沒用的紈絝,但好歹也是出身名門,關鍵時候還是有些用處的。”

謝方意頭皮一陣發麻,“你到底是誰?!嗷!”

那人一腳踹在他肚子上,冷聲道:“你不是想勾搭我閨女?怎麽還不知道我是誰?”

這一腳用了十成的力,謝方意瞬間疼得滿頭大汗,想起最初醒來時聽到的那聲“將軍”,大驚失色道:“你、你是姚聞遠?!”

“正是你爺爺我!”

姚聞遠又往他身上踹一腳,罵道:“混賬,畜生!就你還想勾搭我閨女?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吃土去吧你!”

那梁王可真不是個東西,不就是拒絕了壽光公主嗎?竟然想出這麽惡毒的法子對付他閨女。

呸,要娶他怎麽不自己娶?

慫貨,軟蛋!

“來人,打,給我狠狠得打!打死了算我的!”

姚聞遠一聲令下,周圍人瞬間圍上來對謝方意拳打腳踢,一時間,屋內滿是慘叫聲。

解氣一哼,姚聞遠大馬金刀坐在椅上,目光冷冽地盯著那團扭曲的麻袋。

閨女回來後,思及他的處境,姚聞遠在府裏放了不少人,也悄悄派人跟著她,負責她的安危。

那小丫頭還以為他不知道她往姓談的那兒跑,實際上他連她每次待了多少時辰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

畢竟……那姓談的小白臉……

思及那封寫滿談之蘊生平的信,姚聞遠嘆了聲氣。

也是個可憐的小子。

但憑心來說,這種滿是心眼子的蜂窩根本不適合乖女,但架不住那丫頭喜歡,而且談之蘊確實待她盡心盡力。

算了算了,隨他們折騰去吧。

有他看著,料想那小子也不敢生出花花腸子,反正又不是不能離。

不過這些想法就不用告訴閨女了,不然她豈不是要蹬鼻子上臉,明個兒就把談之蘊接回來了?

不行不行!

到時候,在閨女心裏,還有他這當爹的位置嗎?

絕對不行!好歹也得等到春闈之後。

收回思緒,姚聞遠面無表情看了眼縮在一旁的另一個麻袋,大步走過去將之掀開,看著裏頭瑟瑟發抖的人冷聲道:“去給梁王回信,否則老子現在就讓你們去見閻王。”

侍從一臉驚懼,聲線顫抖,“回、回什麽?”

“在老子門外說的什麽,你就回什麽。要是辦不到……”

姚聞遠從懷裏摸出一瓶藥,一把塞進侍從嘴裏。

扔開藥瓶,他瞇了瞇眼,警告道:“小心你的小命。”

侍從捂著嗓子咳嗽,“這是什麽?”

“穿腸毒藥,你若是沒回,那毒便會侵蝕你的肺腑,令你七竅出血,劇痛而亡。”

侍從臉色蒼白,全身顫抖,“是、是,小的知道了,一定,一定辦到。”

派人侍從送走,姚聞遠盯著在地上痙攣的麻袋。

若非發現這人對姚映疏不懷好意,命人暗中調查,發現他與梁王的齷齪勾當,還不知道有多少無辜小娘子要遭受毒手。

厭惡地別開視線,姚聞遠冷聲吩咐,“把他送到王爺府上。”

“是。”

兩人夾起半死不活的謝方意,拖著他往外走。

另外一人走到姚聞遠身邊,小聲問:“頭兒,你哪兒來的毒藥?”

“什麽毒藥?”姚聞遠翻了個白眼,“一瓶糖豆就能把他嚇成這樣,還有膽子跟著謝方意做下這些傷天害理之事。”

“高啊頭兒。”

“別貧。”姚聞遠道:“我現在去趟王府。”

“是。”

……

“什麽?謝方意看上了一名花魁,跟人跑了?”

“謝公子的小廝是這麽說的。”

長史怒而捶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王爺,咱們要不要把人追回來?”

趙修誠坐於上首,雙目緊閉,一手放在桌上,指尖輕敲。

他剛要開口,忽然有人從門外跑進來,慌慌張張道:“不好了王爺,公主出事了!”

趙修誠一驚,立馬起身,“出什麽事了?”

“公主回府時驚了馬,受……”

還未聽完,趙修誠已大步朝外。

盯著他的背影,長史憤憤咬牙。

每次遇見壽光公主的事,王爺就跟被下了降頭似的。

長嘆一氣,長史起身追上去。

一路策馬至公主府,趙修誠腳步不停,徑直往壽光公主臥房而去。

“凝兒,聽聞你驚了馬,可有受傷?”

宮人們紛紛行禮,“王爺。”

說完便要退下,坐在榻上的壽光公主道:“不必退下,你們就守在這兒。”

她看向趙修誠,“五哥這麽快就得了消息?”

趙修誠大步往裏,在壽光公主對面落座,在她身上掃視一番,“可有受傷?”

“五哥放心,一點傷也沒有。”

趙修誠這才松了口氣,“好端端的,怎會突然驚馬?”

壽光公主避而不答。

趙修誠擰眉,看向她身側宮人。

她斟酌回:“稟王爺,公主前陣子見過姚將軍後便一直心中郁郁,奴婢們便勸公主出城散心。今日歸來時,馬車路過鬧事,被街邊小童的爆竹聲嚇住,這才驚了馬。多虧了……”

宮人看了壽光公主一眼,在趙修誠的目光逼迫下微微垂頭,“多虧了一名回京述職的戍邊將軍相救,這才毫發無傷。”

回京述職的……戍邊將軍?

趙修誠霍地擡頭看向壽光公主。

她白皙臉龐不知何時染上紅霞,眼中盛著羞澀之意,嘴角揚起,期待望向趙修誠,“五哥,他說他姓季,單字一個旭,早年喪妻之後忙於軍務,至今未娶。你能否替我打聽打聽,他可有、可有續弦之意?”

聲音越來越低,壽光公主捂住發燙的臉,側過臉去,“丟臉死了。”

悄悄覷一眼趙修誠的神色,她小聲道:“五哥若是不願,我自己去打聽也行。”

“怎會?”

趙修誠勉強勾唇,“只要是凝兒喜歡的,五哥都會幫你尋來。你放心,我回去就幫你打聽。”

壽光公主眸中神采大放,喜道:“多謝五哥。”

寒暄後,趙修誠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告辭。離開公主府,他松開攥緊的拳頭,掌心紅色一閃而逝。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先是姚聞遠,後是季旭,難不成每一個救下她的將軍,她都喜歡不成?!

這麽多年了,她為何就不能回頭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王爺,那謝方意……”

終於追上來的長史下馬,快步迎上趙修誠。

“他愛去哪兒去哪兒,本王手底下還差他一個不成?滾!”

趙修誠突然暴怒,狠狠甩袖,翻身上馬,策馬離去。

被當眾罵了一通的長史面色羞紅,尷尬到無地自容,回頭看了眼公主府,在周邊人的目光下掩面而逃。

門外之事傳進壽光公主耳中,她輕嘆一聲,“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我想歇會兒。”

“是。”

宮人關上門,呼出一口氣。

這麽多年了,王爺怎麽還不明白。公主自幼聽著父親的事跡長大,對殺敵衛國的將軍格外崇拜,當初的駙馬爺若不是武狀元,公主怎會相中?

王爺雖然風華絕代,但他既不精通武學,也不是征戰沙場的將軍啊。

外面的事對姚映疏而言毫無影響,她不僅不知有人曾經在暗地裏悄悄打她的主意,也不知自己的行蹤早就在老爹的掌握之下,此時正與譚承燁密謀。

“什麽?”

譚承燁震驚,“你想讓談大哥和我們一起過年節?你不怕外祖生氣?”

“噓。”

姚映疏豎起手指,小聲道:“我打聽過了,除夕那日宮中設宴,老爹要入宮赴宴,他發現不了的。”

譚承燁也不忍心讓他談大哥孤零零一個過年節,思量過後重重點頭,“行,那就這麽辦。”

大不了挨頓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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