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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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罪
雲清玄早就防備著她，當即拔出匕首擋下這一擊。
扇刃沿著他的匕首向前突進幾寸，最終卡在匕首刀柄處。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蕭玉衡叫道：“攬風君！你在做什麽？！”
花弄影充耳不聞，一擊未中，她馬上調整了角度，像條柔韌的水蛇，繞著雲清玄轉了半圈至他身後，她矮下身去，再向雲清玄腰窩刺去。
緊要關頭，竟然是夜辰幾步沖上，拉弓搭箭射向花弄影！
他當然不敢對花弄影下死手，只是向著她的肩側射出一箭，但這一箭射得角度刁鉆，花弄影雖然武功高超，卻也需要暫時收手躲過他這一箭。
她向一旁連續跨出幾步，躲過這一箭，這時雲清玄也已經反應過來了，連忙與花弄影拉開距離，但那副醜陋的鬼面看向夜辰，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錯愕。
夜辰竟然會救下雲清玄？
這在蘇念看來也是十分驚奇的事情，她原本以為夜辰厭惡雲清玄到家了。不過這也怪她，先前並沒有向夜辰解釋雲清玄的真實身份。
花弄影一擊未中，左手袖中接連甩出幾枚暗針，雲清玄對她有防備，自然沒有中招。但可憐他身後站著的幾名天機門的弟子，躲閃不及中招後馬上接連倒下。
針上塗著劇毒！
在場的眾人都馬上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蕭玉衡當即吼道：“攬風君！你瘋了？你如此濫殺無辜，哪裏還有一點正教中人的樣子！”
花弄影顯然急了眼，道：“此人不除，必留後患！”
蘇念錯愕地看著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旁的夜辰看到雲清玄不敵花弄影，正欲上前幫忙，卻被林清瑤一把拉了回來。
“你不了解情況，不要盲目上前！”她道。
夜辰此時還因之前林清瑤袒護花弄影的事而有些不快，於是掙脫她道：“你管我？！你與花二是同一門的，自然是向著她說話！沒看到她要殺阿玄滅口嗎？我再不去阿玄就......”
“別去！”蘇念也按住他，“你......你不明白！不要上前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夜辰瞬間來了火：“你們一個二個的都向著聽雪樓！蘇念，我天機門何曾對不起你過？阿玄師兄對你那麽好！這種時候你竟然還幫著聽雪樓的人說話！”
質問之下，蘇念竟然啞口無言。
夜辰是個心思純澈的少年，雖然面上不喜雲清玄，但在真正面對外人的時候，他心中自然是偏袒雲清玄的。
對這樣一個人，蘇念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雲清玄才是真正勾結魔教的人，而且他恐怕是故意將他們引到此處，想借聽雪樓花弄影的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是想到這裏，蘇念忽然又覺著有些奇怪。
按理說，雲清玄將她和夜辰引誘到一處，定然是想將子母控心術的事情栽贓在夜辰頭上的，他知道花弄影是個急性子，又厭惡夜聽雪，所以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眼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突然通知蕭玉衡等人，將花弄影的計劃打斷呢？
莫非這裏出現了什麽變數？
蘇念看了看周圍的人，除了她，就是夜辰和他身邊的那幾個糊塗少年，再就是......
林清瑤？
她頓時嚇了一跳。
是啊，若說這裏又什麽變數的話，那唯一的變數就是林清瑤了！雲清玄在計劃這件事的時候，定然沒有想到林清瑤早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而且會在那樣的危急關頭前去他的住處尋他！
蘇念有些楞楞地看向她身旁那個白衣的貌美女子，似乎恍惚明白了什麽。
這種朦朧又細膩的情感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攪得她心神不寧，而現在，當她看向林清瑤，看到她臉上糾結的神色的時候，她瞬間便明白了林清瑤在痛苦什麽，之前又為什麽不願意將身份暴露給雲清玄。
林清瑤一直以為雲清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從藥王谷一役後，她心心念念都是為藥王谷覆仇的事情，那層朦朧的情感便從此被她壓抑在了內心深處。
蘇念更明白了年少在藥王谷時，林清瑤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
那是少女對同性本能的排斥，而雲清玄因為蘇念與他的經歷相似，當時總是對蘇念額外的照顧，而這些落在林清瑤眼中，都是蘇念與她爭搶的證據。
只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蘇念怔怔地看著林清瑤，幾年的朝夕相伴，雲清玄早已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而在不久前，她從蘇念口中竟然聽到了這個人是殺掉自己父親的真兇。
她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這些念頭在蘇念腦海中不過是瞬間發生的事情。
等她重新回過神來時，雲清玄與花弄影已經過了幾招。
花弄影不愧是聽雪樓一門之主，一人對戰雲清玄一個壯年男子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隱有碾壓之勢。
幾招下來，雲清玄明顯不敵她，夜辰在旁邊看得焦急，忍不住道：
“蕭宗主！您快攔下她！這件事分明有蹊蹺！”
蕭玉衡臉色極其難看，但看花弄影愈戰愈勇，殺招層出不窮，他若再不出手，恐怕雲清玄便要被活活殺死在這裏了。
雲清玄死了事小，但蕭玉衡是個在乎名聲的人，若是傳出去在他蕭玉衡眼下發生了什麽冤假錯案，那他在江湖上的臉可就丟盡了。
想到這裏，蕭玉衡向前站出兩步，道：“攬風君！你快收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花弄影充耳不聞，手中折扇依然接連不斷刺向雲清玄。
匕首再次格擋住折扇，但這次花弄影卻不躲，反而直沖向前，左手兩指並攏就紮向雲清玄的鬼面！
夜辰馬上發出了一聲驚呼。
花弄影的指甲嫣紅，平日裏保養的極好，不光是因為她愛美，更因為她的指甲也是她的武器之一。
江湖上與她交過手的人都知道，花弄影一手漂亮的蔻甲殺人於無形，所留下的傷口不過針尖大小，然而卻深可見骨，招招斃命。
她兩指刺向雲清玄咽喉，若雲清玄躲閃不過，以花弄影的武功，直接穿透他喉骨也不是不可能。這樣的話，雲清玄必死無疑。
情急之下，雲清玄只能向後仰頭躲避，雖然勉強躲過，但花弄影的蔻甲還是勾到了雲清玄的面具邊緣，將他的鬼面挑飛了出去。
縱然林清瑤心中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在看到那張從不在外示人的面孔時，她還是忍不住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蘇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在天機門時曾經見過雲清玄摘掉鬼面的模樣。
說實話，這麽多年過去，雲清玄的模樣並沒有改變太多，若不是他親口承認，蘇念是絕對不會把他和那個勾連魔教的叛徒聯想在一起的。
雲清玄溫和、純善、彬彬有禮，在她眼中，不比那個被萬千少女迷戀的楚驚寒差到哪兒去。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又何曾想過就是這樣一張人畜無害的英俊面孔下，竟然飽藏的是對藥王谷濃烈的恨意。
花弄影沒能殺掉雲清玄，卻也摘掉了他臉上的鬼面，於是冷笑一聲道：
“躲躲閃閃，故作玄虛，今日我就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雲清玄一雙秀麗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一貫掛著微笑的唇抿了起來，唇角向下。
“攬風君有何高見？”
“高見？你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你故意將我引誘到這裏就是為了殺掉夜辰，好繼承天機門門主的位置，不是嗎？”
雲清玄冷冷道：“我不明白攬風君在說什麽。”
“現在裝傻怕是太晚了吧？阿玄？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嗎？你以為聽雪樓不知道你的身份嗎？”花弄影道，“你這個藥王谷的叛徒！正教的叛徒！你勾連秦鶴年屠殺藥王谷，借機奪取《百草毒經》，樁樁件件哪件冤枉了你！”
在場的人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地拋出一顆驚雷，這下猶如往滾油中潑了一盆水，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知道林清瑤的真實身份就是藥王谷的雲清瑤這件事已經夠大家震驚很久了，可誰又能想到更驚人的事情竟然發生在天機門，這個很有可能與夜辰爭奪下任門主之位的阿玄身上！
夜辰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過了半晌，才楞楞說出一句：
“她剛才說什麽......？”
慕嵐在旁邊也道：“阿玄師兄是......是藥王谷的人？那怎麽會與秦鶴年有關系？”
林清瑤看著那個已經成為眾矢之的的男子，一雙美目中掙紮又痛苦，以至於握著峨眉刺的雙手都在發著抖。
“攬風君！你說這話可有證據？這罪名一旦成立，那可不是輕易就能......”
“我既然敢這樣說，那證據自然便有。聽雪樓匯總各路消息最是準確，蕭宗主和各位武林同道都是知道這件事的。”花弄影道，“藥王谷一脈斷絕後，他便混入了天機門中，為竊得子母控心術下足了功夫，終於在今天他等到了這個機會，發動早就種在大家體內的術法，又將我引誘到這裏追殺夜辰，想將這些栽贓在夜辰身上，他便好繼承天機門門主之位！”
“你......此話當真？！”就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蕭玉衡，也被她這番話驚到了。
“怎麽，蕭宗主難道不是早就發現淩雲劍宗中有弟子中了此術嗎？”
蕭玉衡臉色沈了沈，沒有作聲。
蘇念在心中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
淩雲劍宗與天機門素來不和，長期明爭暗鬥。
淩雲劍宗派了不少弟子前去天機門般若山探尋天機門的奇門遁甲術法。站在淩雲劍宗的角度，必然認為天機門也是同樣的想法，會使出各種手段想奪得劍宗秘法。
那麽在劍宗弟子身上使用些術法什麽的也是正常，他們哪裏想過子母控心術早就是被禁絕的術法，如今早就沒幾個人會用了。
而劍宗號稱武林魁首，蕭玉衡又最是在意臉面二字，知道了自家的弟子中了天機門的子母控心術，蕭玉衡首先想到的便是找自己的親信之人暗中調查解決，並將此事藏在心底，絕口不提。
可憐楚驚寒兢兢業業調查真相，還委托蘇念救下中了術法的弟子，最終他的師父竟然只是將這件事按下不表，導致今日武林中各個門派中了子母控心術的弟子們錯過了最佳的拔除時間，現在只能是死的死傷的傷。
這不可謂不諷刺。
但蘇念又想，但這些一定都在施術人的預料之內。
若蕭玉衡是個正直之人，在查到此事後便立刻公布給其他江湖門派，那麽今日之事就一定能夠避免，而且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提前將背後之人挖出來。
想到這裏，蘇念不禁隱隱覺著有些奇怪。
她想起在雲清玄的宅院時，自己早就懷疑過是不是雲清玄又有什麽陰謀，但他當時並沒有承認。
而這件事背後的策劃者一定是個對蕭玉衡十分了解的人，雲清玄是天機門弟子，與蕭玉衡相見不多，遠遠達不到了解的地步。
還有一事更讓蘇念覺著疑惑，便是子母控心術本身。
雖然夜辰告訴過她這種術法學起來並不困難，但想要同時控制這麽多武林高手，對於一個還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有多難不必言說。
更何況被控之人中有不少武林中的高人，雲清玄的內力、武功在江湖中只能算中上，遠遠達不到最強的那一列，這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退一步來講，就算真的是雲清玄完成的，那他現在也絕不可能是這樣悠閑的狀態，剛才在眾人面前竟然還能抵擋住花弄影的殺招。
這事不對。
蘇念暗自想著。
可此時被眾人圍在中心，已成眾矢之的的雲清玄卻發話了：
“你說的不錯，是我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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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清玄早就防備著她，當即拔出匕首擋下這一擊。
扇刃沿著他的匕首向前突進幾寸，最終卡在匕首刀柄處。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蕭玉衡叫道：“攬風君！你在做什麽？！”
花弄影充耳不聞，一擊未中，她馬上調整了角度，像條柔韌的水蛇，繞著雲清玄轉了半圈至他身後，她矮下身去，再向雲清玄腰窩刺去。
緊要關頭，竟然是夜辰幾步沖上，拉弓搭箭射向花弄影！
他當然不敢對花弄影下死手，只是向著她的肩側射出一箭，但這一箭射得角度刁鉆，花弄影雖然武功高超，卻也需要暫時收手躲過他這一箭。
她向一旁連續跨出幾步，躲過這一箭，這時雲清玄也已經反應過來了，連忙與花弄影拉開距離，但那副醜陋的鬼面看向夜辰，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任誰都能感覺到他的錯愕。
夜辰竟然會救下雲清玄？
這在蘇念看來也是十分驚奇的事情，她原本以為夜辰厭惡雲清玄到家了。不過這也怪她，先前並沒有向夜辰解釋雲清玄的真實身份。
花弄影一擊未中，左手袖中接連甩出幾枚暗針，雲清玄對她有防備，自然沒有中招。但可憐他身後站著的幾名天機門的弟子，躲閃不及中招後馬上接連倒下。
針上塗著劇毒！
在場的眾人都馬上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蕭玉衡當即吼道：“攬風君！你瘋了？你如此濫殺無辜，哪裏還有一點正教中人的樣子！”
花弄影顯然急了眼，道：“此人不除，必留後患！”
蘇念錯愕地看著兩人纏鬥在一起，一旁的夜辰看到雲清玄不敵花弄影，正欲上前幫忙，卻被林清瑤一把拉了回來。
“你不了解情況，不要盲目上前！”她道。
夜辰此時還因之前林清瑤袒護花弄影的事而有些不快，於是掙脫她道：“你管我？！你與花二是同一門的，自然是向著她說話！沒看到她要殺阿玄滅口嗎？我再不去阿玄就......”
“別去！”蘇念也按住他，“你......你不明白！不要上前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夜辰瞬間來了火：“你們一個二個的都向著聽雪樓！蘇念，我天機門何曾對不起你過？阿玄師兄對你那麽好！這種時候你竟然還幫著聽雪樓的人說話！”
質問之下，蘇念竟然啞口無言。
夜辰是個心思純澈的少年，雖然面上不喜雲清玄，但在真正面對外人的時候，他心中自然是偏袒雲清玄的。
對這樣一個人，蘇念不知該如何告訴他，雲清玄才是真正勾結魔教的人，而且他恐怕是故意將他們引到此處，想借聽雪樓花弄影的手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是想到這裏，蘇念忽然又覺著有些奇怪。
按理說，雲清玄將她和夜辰引誘到一處，定然是想將子母控心術的事情栽贓在夜辰頭上的，他知道花弄影是個急性子，又厭惡夜聽雪，所以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可眼下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又何必突然通知蕭玉衡等人，將花弄影的計劃打斷呢？
莫非這裏出現了什麽變數？
蘇念看了看周圍的人，除了她，就是夜辰和他身邊的那幾個糊塗少年，再就是......
林清瑤？
她頓時嚇了一跳。
是啊，若說這裏又什麽變數的話，那唯一的變數就是林清瑤了！雲清玄在計劃這件事的時候，定然沒有想到林清瑤早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而且會在那樣的危急關頭前去他的住處尋他！
蘇念有些楞楞地看向她身旁那個白衣的貌美女子，似乎恍惚明白了什麽。
這種朦朧又細膩的情感曾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攪得她心神不寧，而現在，當她看向林清瑤，看到她臉上糾結的神色的時候，她瞬間便明白了林清瑤在痛苦什麽，之前又為什麽不願意將身份暴露給雲清玄。
林清瑤一直以為雲清玄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自從藥王谷一役後，她心心念念都是為藥王谷覆仇的事情，那層朦朧的情感便從此被她壓抑在了內心深處。
蘇念更明白了年少在藥王谷時，林清瑤對自己莫名其妙的敵意。
那是少女對同性本能的排斥，而雲清玄因為蘇念與他的經歷相似，當時總是對蘇念額外的照顧，而這些落在林清瑤眼中，都是蘇念與她爭搶的證據。
只是旁觀者清，當局者迷。
蘇念怔怔地看著林清瑤，幾年的朝夕相伴，雲清玄早已成為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而在不久前，她從蘇念口中竟然聽到了這個人是殺掉自己父親的真兇。
她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
這些念頭在蘇念腦海中不過是瞬間發生的事情。
等她重新回過神來時，雲清玄與花弄影已經過了幾招。
花弄影不愧是聽雪樓一門之主，一人對戰雲清玄一個壯年男子絲毫不落下風，甚至隱隱有碾壓之勢。
幾招下來，雲清玄明顯不敵她，夜辰在旁邊看得焦急，忍不住道：
“蕭宗主！您快攔下她！這件事分明有蹊蹺！”
蕭玉衡臉色極其難看，但看花弄影愈戰愈勇，殺招層出不窮，他若再不出手，恐怕雲清玄便要被活活殺死在這裏了。
雲清玄死了事小，但蕭玉衡是個在乎名聲的人，若是傳出去在他蕭玉衡眼下發生了什麽冤假錯案，那他在江湖上的臉可就丟盡了。
想到這裏，蕭玉衡向前站出兩步，道：“攬風君！你快收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花弄影充耳不聞，手中折扇依然接連不斷刺向雲清玄。
匕首再次格擋住折扇，但這次花弄影卻不躲，反而直沖向前，左手兩指並攏就紮向雲清玄的鬼面！
夜辰馬上發出了一聲驚呼。
花弄影的指甲嫣紅，平日裏保養的極好，不光是因為她愛美，更因為她的指甲也是她的武器之一。
江湖上與她交過手的人都知道，花弄影一手漂亮的蔻甲殺人於無形，所留下的傷口不過針尖大小，然而卻深可見骨，招招斃命。
她兩指刺向雲清玄咽喉，若雲清玄躲閃不過，以花弄影的武功，直接穿透他喉骨也不是不可能。這樣的話，雲清玄必死無疑。
情急之下，雲清玄只能向後仰頭躲避，雖然勉強躲過，但花弄影的蔻甲還是勾到了雲清玄的面具邊緣，將他的鬼面挑飛了出去。
縱然林清瑤心中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但在看到那張從不在外示人的面孔時，她還是忍不住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什麽。
蘇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在天機門時曾經見過雲清玄摘掉鬼面的模樣。
說實話，這麽多年過去，雲清玄的模樣並沒有改變太多，若不是他親口承認，蘇念是絕對不會把他和那個勾連魔教的叛徒聯想在一起的。
雲清玄溫和、純善、彬彬有禮，在她眼中，不比那個被萬千少女迷戀的楚驚寒差到哪兒去。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又何曾想過就是這樣一張人畜無害的英俊面孔下，竟然飽藏的是對藥王谷濃烈的恨意。
花弄影沒能殺掉雲清玄，卻也摘掉了他臉上的鬼面，於是冷笑一聲道：
“躲躲閃閃，故作玄虛，今日我就讓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雲清玄一雙秀麗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一貫掛著微笑的唇抿了起來，唇角向下。
“攬風君有何高見？”
“高見？你自己心裏難道不清楚？你故意將我引誘到這裏就是為了殺掉夜辰，好繼承天機門門主的位置，不是嗎？”
雲清玄冷冷道：“我不明白攬風君在說什麽。”
“現在裝傻怕是太晚了吧？阿玄？你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嗎？你以為聽雪樓不知道你的身份嗎？”花弄影道，“你這個藥王谷的叛徒！正教的叛徒！你勾連秦鶴年屠殺藥王谷，借機奪取《百草毒經》，樁樁件件哪件冤枉了你！”
在場的人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地拋出一顆驚雷，這下猶如往滾油中潑了一盆水，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知道林清瑤的真實身份就是藥王谷的雲清瑤這件事已經夠大家震驚很久了，可誰又能想到更驚人的事情竟然發生在天機門，這個很有可能與夜辰爭奪下任門主之位的阿玄身上！
夜辰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過了半晌，才楞楞說出一句：
“她剛才說什麽......？”
慕嵐在旁邊也道：“阿玄師兄是......是藥王谷的人？那怎麽會與秦鶴年有關系？”
林清瑤看著那個已經成為眾矢之的的男子，一雙美目中掙紮又痛苦，以至於握著峨眉刺的雙手都在發著抖。
“攬風君！你說這話可有證據？這罪名一旦成立，那可不是輕易就能......”
“我既然敢這樣說，那證據自然便有。聽雪樓匯總各路消息最是準確，蕭宗主和各位武林同道都是知道這件事的。”花弄影道，“藥王谷一脈斷絕後，他便混入了天機門中，為竊得子母控心術下足了功夫，終於在今天他等到了這個機會，發動早就種在大家體內的術法，又將我引誘到這裏追殺夜辰，想將這些栽贓在夜辰身上，他便好繼承天機門門主之位！”
“你......此話當真？！”就是見過無數大場面的蕭玉衡，也被她這番話驚到了。
“怎麽，蕭宗主難道不是早就發現淩雲劍宗中有弟子中了此術嗎？”
蕭玉衡臉色沈了沈，沒有作聲。
蘇念在心中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
淩雲劍宗與天機門素來不和，長期明爭暗鬥。
淩雲劍宗派了不少弟子前去天機門般若山探尋天機門的奇門遁甲術法。站在淩雲劍宗的角度，必然認為天機門也是同樣的想法，會使出各種手段想奪得劍宗秘法。
那麽在劍宗弟子身上使用些術法什麽的也是正常，他們哪裏想過子母控心術早就是被禁絕的術法，如今早就沒幾個人會用了。
而劍宗號稱武林魁首，蕭玉衡又最是在意臉面二字，知道了自家的弟子中了天機門的子母控心術，蕭玉衡首先想到的便是找自己的親信之人暗中調查解決，並將此事藏在心底，絕口不提。
可憐楚驚寒兢兢業業調查真相，還委托蘇念救下中了術法的弟子，最終他的師父竟然只是將這件事按下不表，導致今日武林中各個門派中了子母控心術的弟子們錯過了最佳的拔除時間，現在只能是死的死傷的傷。
這不可謂不諷刺。
但蘇念又想，但這些一定都在施術人的預料之內。
若蕭玉衡是個正直之人，在查到此事後便立刻公布給其他江湖門派，那麽今日之事就一定能夠避免，而且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提前將背後之人挖出來。
想到這裏，蘇念不禁隱隱覺著有些奇怪。
她想起在雲清玄的宅院時，自己早就懷疑過是不是雲清玄又有什麽陰謀，但他當時並沒有承認。
而這件事背後的策劃者一定是個對蕭玉衡十分了解的人，雲清玄是天機門弟子，與蕭玉衡相見不多，遠遠達不到了解的地步。
還有一事更讓蘇念覺著疑惑，便是子母控心術本身。
雖然夜辰告訴過她這種術法學起來並不困難，但想要同時控制這麽多武林高手，對於一個還不滿三十歲的年輕人來說有多難不必言說。
更何況被控之人中有不少武林中的高人，雲清玄的內力、武功在江湖中只能算中上，遠遠達不到最強的那一列，這對他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退一步來講，就算真的是雲清玄完成的，那他現在也絕不可能是這樣悠閑的狀態，剛才在眾人面前竟然還能抵擋住花弄影的殺招。
這事不對。
蘇念暗自想著。
可此時被眾人圍在中心，已成眾矢之的的雲清玄卻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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