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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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其一
“你......你又有什麽陰謀！”蘇念氣道。
“你覺著這是我安排的？”雲清玄淡淡笑了一聲，“我早就說過你很天真，這種天真在弱肉強食的江湖裏是會要了你的命的。”
“難道不是你？你和秦鶴年聯手殺了藥王谷全谷人，又給墨塵下毒，還害得夜門主身體抱恙，你還想做什麽......？”
這話說出口，蘇念終於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夜聽雪只是身體抱恙，具體有哪裏不適，江湖中並沒有透露相關的信息。
“你在夜門主身上做了手腳？！”
雲清玄道：“我早就說過，不是我做的。”
“那你怎會知道有人害他？”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遠比你想象的更多。”雲清玄看著她，“所以你應該理解我，我是真的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阿瑤好，你不該來這裏的。”
蘇念楞住：“你什麽意思？”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他留下一句話，然後為蘇念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
“休息會兒吧，等下連喝水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蘇念忐忑不安地看著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後離開了她的房間。
她用房間裏的冷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坐回桌邊閉上眼。
房間中其實備的有紙筆，但自從離開流雲渡後，蘇念就改掉了用紙筆整理思路的習慣。出門在外，她需得十二萬分的小心。
先前在流雲渡時她列出了五個疑問，其中四個都已經在雲清玄身上得到了答案，這讓她在一團亂麻中稍微理出了一點思路。
但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其中，蘇念最不理解的就是雲清玄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雲知意真的與青蘅谷毒殺之事有什麽關系？
盡管雲清玄信誓旦旦，盡管蘇念始終不相信，兩人都無法說服對方。總之，這個問題已死無對證，蘇念暫時將它擱置。
她更加關註的是天機門的門主，夜聽雪。
蘇念不知雲清玄下一步是什麽計劃，但夜聽雪連出席都困難，想必身體已經差到了一定地步，一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她想起在般若山時，最後危急關頭同時射傷夜辰和挾持他的那名玄陰教弟子的那一箭。
蘇念當時並未參與混戰，因此站在高處還算看的明白。
那一箭正是站在最高處的夜聽雪射出的，難道那時他就已經身體不適，因此那一箭才失了手，誤傷了夜辰嗎？
她惴惴不安地站起身，在房間裏徘徊著。
難道......雲清玄在等夜聽雪的死訊？
她馬上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此時正是要緊關頭，若是夜聽雪死在這時，不但會讓天機門內部分崩離析，其他門派必然也會橫插一腳，那夜辰的處境就會非常危險了。
可縱然心中想法萬千，但她卻連這一方小院都出不去，有再多推測也是枉然。
蘇念暗自嘆了口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這茶喝在口中微微有些苦澀，但咽下去後卻唇齒留香。
雲清玄為她沏的還是師父最喜歡的碧落綠茶。
她想起與師父做派一般無二的雲清玄，心中情緒萬千。
她第一次見到她的這位師兄時，她才剛剛三四歲的樣子，連跑都不利索。但雲清玄那時已經有十歲出頭，長得一表人才，又十分懂事聽話，雲知意很信任他，藥王谷中的事務從那時起就已經落在雲清玄肩上了。
蘇念被這些已經逝去很久的想法擾得煩躁不堪。左右也是睡不著，她幹脆打開房門來到小院中。
這時已是深夜，空中刮著寒冷的風，她吸了吸鼻子，冷風灌進她肺裏，激得她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深夜的鎖雲潭靜的嚇人，除了她房間裏的一點燭火，不見一絲光亮。
蘇念不知雲清玄去了何處，也不知他所說的等待是什麽意思。
她在院子裏逡巡了兩圈，這裏連一點人聲都聽不見。見四下裏什麽動靜也沒有，蘇念便又回到了房間之中。
剛要關上房門，她耳力敏銳，馬上就察覺到了外面的一些異響。
因為聽雪樓整個總壇是建在冰封的湖面之上，人在走過時總會發出些刺耳的聲音，很難掩蓋。盡管這裏都是些武林中的高手，但冰面濕滑又硬，哪怕用輕功遮掩，也難免發出些聲響。
蘇念聽到的便是這種聲音。
她對自己的耳力很是自信，但這深更半夜的，怎會有人在外面走動？
她連忙打開房門，找了一塊裸露在外的冰面，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冰面上去聽響動。
冰面上傳來些細微的震動，旋即這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與此同時，只聽院外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徹底劃破了靜謐的夜空——
“啊——快來人！快來人！”
四周照明用的燭火同時亮起，將原本漆黑的夜晚照得猶如白晝，接著冰面上終於劇烈地震動起來！
聽雪樓中住下的所有武林高手，全部被這聲尖叫驚醒了。
蘇念馬上意識到這便是雲清玄一直在等的事情。
難道是他安排人偷襲？
她無暇去想那麽多細節，因為外面已經響起了各種尖叫聲，打鬥聲和辱罵聲。
下一秒，小院的院門便被人叩響了：
“阿玄師兄？！你在嗎？你沒有受傷吧？！”
這聲音耳熟無比，急迫中又帶著一絲關切，蘇念馬上就認出了是林清瑤的聲音。
雲清玄此時不知去了哪裏，蘇念自知身份敏感，但林清瑤知她冤枉，因此她沒有過多糾結，還是為林清瑤打開了院門。
原本急匆匆的林清瑤見到她後，臉上關切的神情明顯錯愕了一瞬。
“......蘇念？！”她的聲音甚至因為極度的驚訝都走了調，“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念來不及與她過多解釋：“先別管這些了，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這事與你無關！你來摻和什麽？”她有些氣憤道，“你......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離江湖上的事遠一些嗎？！你為什麽一定要來找我？”
蘇念解釋道：“我也是迫不得已......關於師父的那本書，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所以那天我沒出門見你，你就找了師兄？”她睜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這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我爹既然將《醫典》交給了你，你拿著書好好找個地方躲起來就是了！為什麽一定要出來拋頭露面？”
“那本書現在不在我手中了！”蘇念也提高了語調，“是雲清玄從我手中奪走的！你明白嗎？！藥王谷中那個與毒影宮內外勾結的內奸，就是他！”
“......”
林清瑤如遭雷擊，一雙美目睜得溜圓，若不是她臉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面紗遮著，蘇念一定能看到她顫抖的唇角。
“你還戴著這面紗做什麽？你以為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嗎？他早就在暗中觀察你我，你的身份早就暴露在他眼前了！”
“不可能......”林清瑤終於轉了轉眼珠，看向蘇念，“不可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件事還是等你抓到他之後親自問他吧大小姐！”蘇念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這也是他的計劃，你快告訴我！”
林清瑤卻還沈浸在雲清玄是內奸這條消息的震驚中，此時的她猶如一塊被冰封的雕塑，連一支飛速向她襲來的羽箭都沒有註意到。
還是蘇念眼疾手快，將她向旁用力推了一把，這才勉強躲過。
外面的廝殺聲已經越來越響，一步步向蘇念她們逼近。
蘇念無奈，只能暫時將林清瑤拉進小院中，關上了院門。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急迫道，“這件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師兄......雲清玄他還有別的陰謀，現在發生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你要幫我，明白嗎？”
林清瑤倚著院門緩緩跌坐到地上，一貫挺拔強勢的身影現在竟然像個女子一樣蜷曲著。她抱著雙膝，眼眶少有的泛了紅。
蘇念知道自從藥王谷覆滅後，林清瑤便收起了她的大小姐脾氣，這些年在聽雪樓低聲下氣，沒日沒夜地苦練武功，這才有資格站在清弦君和攬風君的身側。
但在這時，蘇念才發現林清瑤也不過是個瘦弱的女子而已。
她嘆了口氣，在林清瑤身旁蹲下身，還想安慰她什麽，這時卻聽林清瑤開口了。
她的語氣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而是有些掙紮和迷茫。
“......其實在我知道他沒死的時候，我是懷疑過他的。”
“你......”蘇念不知該說些什麽，任誰都很難將那個從下照顧自己的溫柔師兄和自己的殺父仇人聯系在一起，何況林清瑤雖然面上冷漠，實際上卻是個心思很細膩敏感的人。
“我當時在兩位師父那裏看到了關於他的消息，當時我非常高興，我一直以為藥王谷只有我自己活了下來。”林清瑤說道，“但是我心中知道，藥王谷發生的事一定有內奸從中作梗，你知道的，藥王谷雖然不擅長武學，但是占盡了地利，外人很難找到去往那裏的路。”
蘇念點點頭。
“我在暗中觀察了他一段時間，盡管有所懷疑，但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相信。所以我一直在勸自己，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一定是我搞錯了。正因為如此，我一直沒有與他相認。”
她因為痛苦，嗓音顯得十分沙啞。
“在昆侖之巔時，我們找到了秦鶴年，當時我終於說服自己相信師兄是清白的，是我這些年因為藥王谷大家的死而過於疑神疑鬼，我甚至準備在這次聽雪樓的會晤結束後就......就......”
“好了，你別說了，我都知道。”蘇念嘆了口氣。
“不，你不明白。”林清瑤卻搖搖頭，“我在藥王谷被屠的那天，去見了我爹。”
“！”
蘇念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你去見了師父？！什麽時候？！”
“就在屠殺之後。”林清瑤痛苦道，“我當時躲在小廚房的竈臺之下，看著大家被沖進來的魔教弟子屠殺，我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我面前......”
“我甚至知道你從山下回來，我知道你去見了我爹，我爹給了你那本書。”
蘇念驚道：“你當時還在藥王谷？”
“是的，可是我嚇傻了，直到你離開後我才去見了爹。”她顫抖著聲音說，“他當時已經只剩一口氣，什麽也沒說，只給了我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一顆糖。”林清瑤想到這裏，忽然苦澀地笑了笑，“他知道我沒有死，也知道我躲在竈臺下，看著師兄弟姐妹們死在魔教的屠刀之下，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更不敢站出來。”
“你......”
蘇念瞬間想到了什麽，她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一顆糖......？
那僅僅只是一顆糖嗎？！
那是......那是師父花費畢生心血，那是藥王谷遭受血光之災的原因之一，那是江湖眾人都在費勁心力四處尋找的——
那方解藥！
那方傳說中能活死人肉白骨，能助力修為保容顏不老，更能解世間所有奇毒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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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你？你和秦鶴年聯手殺了藥王谷全谷人，又給墨塵下毒，還害得夜門主身體抱恙，你還想做什麽......？”
這話說出口，蘇念終於意識到了有些不對。
夜聽雪只是身體抱恙，具體有哪裏不適，江湖中並沒有透露相關的信息。
“你在夜門主身上做了手腳？！”
雲清玄道：“我早就說過，不是我做的。”
“那你怎會知道有人害他？”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遠比你想象的更多。”雲清玄看著她，“所以你應該理解我，我是真的為了你好，也是為了阿瑤好，你不該來這裏的。”
蘇念楞住：“你什麽意思？”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
他留下一句話，然後為蘇念倒了杯茶水遞到她面前。
“休息會兒吧，等下連喝水的時間都不會有了。”
蘇念忐忑不安地看著他收拾好桌上的碗筷，然後離開了她的房間。
她用房間裏的冷水簡單洗漱了一下，強迫自己保持清醒，然後坐回桌邊閉上眼。
房間中其實備的有紙筆，但自從離開流雲渡後，蘇念就改掉了用紙筆整理思路的習慣。出門在外，她需得十二萬分的小心。
先前在流雲渡時她列出了五個疑問，其中四個都已經在雲清玄身上得到了答案，這讓她在一團亂麻中稍微理出了一點思路。
但新的問題隨之而來。
其中，蘇念最不理解的就是雲清玄為什麽要這麽做。
難道雲知意真的與青蘅谷毒殺之事有什麽關系？
盡管雲清玄信誓旦旦，盡管蘇念始終不相信，兩人都無法說服對方。總之，這個問題已死無對證，蘇念暫時將它擱置。
她更加關註的是天機門的門主，夜聽雪。
蘇念不知雲清玄下一步是什麽計劃，但夜聽雪連出席都困難，想必身體已經差到了一定地步，一定是有人在他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她想起在般若山時，最後危急關頭同時射傷夜辰和挾持他的那名玄陰教弟子的那一箭。
蘇念當時並未參與混戰，因此站在高處還算看的明白。
那一箭正是站在最高處的夜聽雪射出的，難道那時他就已經身體不適，因此那一箭才失了手，誤傷了夜辰嗎？
她惴惴不安地站起身，在房間裏徘徊著。
難道......雲清玄在等夜聽雪的死訊？
她馬上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此時正是要緊關頭，若是夜聽雪死在這時，不但會讓天機門內部分崩離析，其他門派必然也會橫插一腳，那夜辰的處境就會非常危險了。
可縱然心中想法萬千，但她卻連這一方小院都出不去，有再多推測也是枉然。
蘇念暗自嘆了口氣，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這茶喝在口中微微有些苦澀，但咽下去後卻唇齒留香。
雲清玄為她沏的還是師父最喜歡的碧落綠茶。
她想起與師父做派一般無二的雲清玄，心中情緒萬千。
她第一次見到她的這位師兄時，她才剛剛三四歲的樣子，連跑都不利索。但雲清玄那時已經有十歲出頭，長得一表人才，又十分懂事聽話，雲知意很信任他，藥王谷中的事務從那時起就已經落在雲清玄肩上了。
蘇念被這些已經逝去很久的想法擾得煩躁不堪。左右也是睡不著，她幹脆打開房門來到小院中。
這時已是深夜，空中刮著寒冷的風，她吸了吸鼻子，冷風灌進她肺裏，激得她連連打了兩個噴嚏。
深夜的鎖雲潭靜的嚇人，除了她房間裏的一點燭火，不見一絲光亮。
蘇念不知雲清玄去了何處，也不知他所說的等待是什麽意思。
她在院子裏逡巡了兩圈，這裏連一點人聲都聽不見。見四下裏什麽動靜也沒有，蘇念便又回到了房間之中。
剛要關上房門，她耳力敏銳，馬上就察覺到了外面的一些異響。
因為聽雪樓整個總壇是建在冰封的湖面之上，人在走過時總會發出些刺耳的聲音，很難掩蓋。盡管這裏都是些武林中的高手，但冰面濕滑又硬，哪怕用輕功遮掩，也難免發出些聲響。
蘇念聽到的便是這種聲音。
她對自己的耳力很是自信，但這深更半夜的，怎會有人在外面走動？
她連忙打開房門，找了一塊裸露在外的冰面，趴在地上將耳朵貼在冰面上去聽響動。
冰面上傳來些細微的震動，旋即這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響，與此同時，只聽院外傳來一聲刺耳的尖叫，徹底劃破了靜謐的夜空——
“啊——快來人！快來人！”
四周照明用的燭火同時亮起，將原本漆黑的夜晚照得猶如白晝，接著冰面上終於劇烈地震動起來！
聽雪樓中住下的所有武林高手，全部被這聲尖叫驚醒了。
蘇念馬上意識到這便是雲清玄一直在等的事情。
難道是他安排人偷襲？
她無暇去想那麽多細節，因為外面已經響起了各種尖叫聲，打鬥聲和辱罵聲。
下一秒，小院的院門便被人叩響了：
“阿玄師兄？！你在嗎？你沒有受傷吧？！”
這聲音耳熟無比，急迫中又帶著一絲關切，蘇念馬上就認出了是林清瑤的聲音。
雲清玄此時不知去了哪裏，蘇念自知身份敏感，但林清瑤知她冤枉，因此她沒有過多糾結，還是為林清瑤打開了院門。
原本急匆匆的林清瑤見到她後，臉上關切的神情明顯錯愕了一瞬。
“......蘇念？！”她的聲音甚至因為極度的驚訝都走了調，“你怎麽會在這裏？！”
蘇念來不及與她過多解釋：“先別管這些了，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這事與你無關！你來摻和什麽？”她有些氣憤道，“你......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離江湖上的事遠一些嗎？！你為什麽一定要來找我？”
蘇念解釋道：“我也是迫不得已......關於師父的那本書，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所以那天我沒出門見你，你就找了師兄？”她睜大了眼睛，“你知不知道這會給他帶來多大的麻煩！我爹既然將《醫典》交給了你，你拿著書好好找個地方躲起來就是了！為什麽一定要出來拋頭露面？”
“那本書現在不在我手中了！”蘇念也提高了語調，“是雲清玄從我手中奪走的！你明白嗎？！藥王谷中那個與毒影宮內外勾結的內奸，就是他！”
“......”
林清瑤如遭雷擊，一雙美目睜得溜圓，若不是她臉上還有一層薄薄的面紗遮著，蘇念一定能看到她顫抖的唇角。
“你還戴著這面紗做什麽？你以為他不知道你的身份嗎？他早就在暗中觀察你我，你的身份早就暴露在他眼前了！”
“不可能......”林清瑤終於轉了轉眼珠，看向蘇念，“不可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這件事還是等你抓到他之後親自問他吧大小姐！”蘇念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這也是他的計劃，你快告訴我！”
林清瑤卻還沈浸在雲清玄是內奸這條消息的震驚中，此時的她猶如一塊被冰封的雕塑，連一支飛速向她襲來的羽箭都沒有註意到。
還是蘇念眼疾手快，將她向旁用力推了一把，這才勉強躲過。
外面的廝殺聲已經越來越響，一步步向蘇念她們逼近。
蘇念無奈，只能暫時將林清瑤拉進小院中，關上了院門。
“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是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她急迫道，“這件事我以後再跟你解釋，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師兄......雲清玄他還有別的陰謀，現在發生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他的手筆，你要幫我，明白嗎？”
林清瑤倚著院門緩緩跌坐到地上，一貫挺拔強勢的身影現在竟然像個女子一樣蜷曲著。她抱著雙膝，眼眶少有的泛了紅。
蘇念知道自從藥王谷覆滅後，林清瑤便收起了她的大小姐脾氣，這些年在聽雪樓低聲下氣，沒日沒夜地苦練武功，這才有資格站在清弦君和攬風君的身側。
但在這時，蘇念才發現林清瑤也不過是個瘦弱的女子而已。
她嘆了口氣，在林清瑤身旁蹲下身，還想安慰她什麽，這時卻聽林清瑤開口了。
她的語氣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而是有些掙紮和迷茫。
“......其實在我知道他沒死的時候，我是懷疑過他的。”
“你......”蘇念不知該說些什麽，任誰都很難將那個從下照顧自己的溫柔師兄和自己的殺父仇人聯系在一起，何況林清瑤雖然面上冷漠，實際上卻是個心思很細膩敏感的人。
“我當時在兩位師父那裏看到了關於他的消息，當時我非常高興，我一直以為藥王谷只有我自己活了下來。”林清瑤說道，“但是我心中知道，藥王谷發生的事一定有內奸從中作梗，你知道的，藥王谷雖然不擅長武學，但是占盡了地利，外人很難找到去往那裏的路。”
蘇念點點頭。
“我在暗中觀察了他一段時間，盡管有所懷疑，但我實在無法說服自己相信。所以我一直在勸自己，這其中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一定是我搞錯了。正因為如此，我一直沒有與他相認。”
她因為痛苦，嗓音顯得十分沙啞。
“在昆侖之巔時，我們找到了秦鶴年，當時我終於說服自己相信師兄是清白的，是我這些年因為藥王谷大家的死而過於疑神疑鬼，我甚至準備在這次聽雪樓的會晤結束後就......就......”
“好了，你別說了，我都知道。”蘇念嘆了口氣。
“不，你不明白。”林清瑤卻搖搖頭，“我在藥王谷被屠的那天，去見了我爹。”
“！”
蘇念瞬間出了一身冷汗：“你去見了師父？！什麽時候？！”
“就在屠殺之後。”林清瑤痛苦道，“我當時躲在小廚房的竈臺之下，看著大家被沖進來的魔教弟子屠殺，我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在我面前......”
“我甚至知道你從山下回來，我知道你去見了我爹，我爹給了你那本書。”
蘇念驚道：“你當時還在藥王谷？”
“是的，可是我嚇傻了，直到你離開後我才去見了爹。”她顫抖著聲音說，“他當時已經只剩一口氣，什麽也沒說，只給了我一件東西。”
“什麽東西？”
“一顆糖。”林清瑤想到這裏，忽然苦澀地笑了笑，“他知道我沒有死，也知道我躲在竈臺下，看著師兄弟姐妹們死在魔教的屠刀之下，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更不敢站出來。”
“你......”
蘇念瞬間想到了什麽，她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一顆糖......？
那僅僅只是一顆糖嗎？！
那是......那是師父花費畢生心血，那是藥王谷遭受血光之災的原因之一，那是江湖眾人都在費勁心力四處尋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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