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白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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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其二
“那顆糖呢？！你放到哪裏去了？！”
“吃了。”她淡淡地笑了一聲，“他看著我吃下去的。後來我看著淩雲劍宗的人來了，將藥王谷的全部醫書都裝車搬走，為了掩蓋這些，他們甚至還放了把火。再然後便是天機門的人，最後是聽雪樓。”
“攬風君花弄影，在死人堆中發現了快要死掉的我，這才將我帶回聽雪樓教養。”
“原來是這樣......”蘇念怔怔地聽完林清瑤的話，心中各種思緒又翻湧上來。
但她暫時無暇細想，只道：“我從師父那裏得到醫書後，便躲進了浣溪鎮，只到幾個月前撿到了墨塵公子，這才......”
林清瑤道：“我從未懷疑過你。”
她看了蘇念一眼，輕聲道：“我......我性格有問題，你是知道的。雖然我總說些難聽話，但從未真心討厭你......父親他信任你，我知道他一定不會看錯人的。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拿著醫書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再摻和進江湖中的事情裏來了。”
“我......”
說到這裏，她擦了擦眼角，扶著院門緩慢地站起身來。
“夜聽雪命不久矣，若是雲清玄真的當了天機門門主，那麽毒影宮和天機門便都會在他勢力之下，再想為藥王谷報仇就難上加難了。”林清瑤道，語氣裏又恢覆了平時的冷靜，“外面現在正亂著，你現在出去一定會被誤傷。”
“誰在外面？”蘇念問。
“各派弟子都有，今夜他們突然像瘋了一樣，也不論什麽是非，見人就殺，剛才我來的路上已經有好幾名弟子遭到殺害了。”林清瑤皺了皺眉。
“瘋了一樣？”蘇念楞了楞，她瞬間聯想到了什麽，“他們是不是失去了神志，只知打打殺殺？”
“正是。”
“......”蘇念也睜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她想到的自然是在淩雲劍宗藏書閣時，她與楚驚寒險些遭遇暗殺的那件事。
當時楚驚寒便告訴過她，這是天機門的秘術，子母控心術，可操控中術人心智，使人思維混亂失去神志，只聽命於施術人。
可當時蘇念以為這是天機門與淩雲劍宗暗中較勁所做，怎麽武林中的其他門派弟子當中，也有中了子母控心術的人？
她將在淩雲劍宗的遭遇簡單同林清瑤講述了一遍，林清瑤聽完後眉心蹙得更深。
根據蘇念所言，中了子母控心術的人雖然失去了神志，但並非完全沒救。只要施針便可拔除術法，但現下，武林眾人只當自己遭到暗算而大開殺戒，誰會刻意留著這些中術人的性命？
就在這時，門外撞門聲又起，連帶著還有刀劍劈砍在門上的聲音。已經有人殺到這裏來了。
林清瑤當機立斷：“這裏不能久留，我帶你離開。”
“可這兒四周都是高墻，如果不走正門，我們怎麽出去？”
林清瑤二話不說，抓住她的衣袖就將她推搡到了小院深處的一棵巨大的冷杉樹旁。
蘇念早就奇怪這棵樹，聽雪樓建造在湖面上，按理講長不出這樣巨大的冷杉。
只見林清瑤走到冷杉樹旁的石墻旁，然後擡手敲了敲那面墻。
她一邊敲一邊聽，隨著她沿著墻壁一點一點敲過去，終於在其中一塊不起眼的灰磚附近聽出了些不同。
蘇念耳力驚人，率先反應過來：“這墻是空心的？”
林清瑤點了下頭。
接著她屏氣運力，灼灼內力運於掌心，然後她氣沈丹田，對著那面墻一掌拍出！
嘩啦——
墻面應聲坍塌，露出墻後的景象來。
原來這面墻中間特意留了一塊鏤空的部分，只用青磚加以掩飾，內裏卻是空心的，這樣方便人將其打通。
“聽雪樓中所有房間都是貫通的，每間房都留有這樣空心的墻面。”林清瑤解釋道，“攬風君對於樓中安全十分謹慎，她從不給自己留死路。”
蘇念點點頭，攬風君花弄影確實是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在江湖中左右逢源。
她隨林清瑤邁步走出小院。
幽幽的燭火在臺上燃著，這裏有些黑。她四下看了一圈，發現這竟然是一處極為高大寬闊的宮殿。
腳下不再是冰冷散發著寒氣的湖面，而是用青石板鋪的地磚。她向遠處看了看，似乎隱約能看到一方巨大的石像，石像前還擺放著一塊方桌供臺，上面點著長明燈。
林清瑤道：“這小院竟然連著這裏，這是聽雪樓的主殿。”
蘇念對聽雪樓了解不多，聽她這麽說，也仔細打量了這主殿一番。
比起淩雲劍宗，聽雪樓的這處主殿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四周墻面上並沒有奢靡的裝潢，腳下的石板也是最普通的材質，甚至連供奉的石像都只是普通石頭所做，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她不禁問道：“主殿是做什麽用的？這裏供奉的又是誰？”
林清瑤道：“聽雪樓門中女弟子居多，清弦君對我們管教很是嚴格。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我們每周都要來這裏拜見師祖，也就是你所看到的這尊石像，霜月君。”
說完，林清瑤面朝石像雙手並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
蘇念也學著她地樣子向石像行禮。
殿中光線黯淡，石像的面容看得並不真切，她只能隱約判斷出這是一位面容姣好，看起來貴氣逼人的女子。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找條路出去。”林清瑤道。
蘇念點點頭。
兩人沿著墻邊一路敲敲打打，尋找哪裏有不同尋常的地方。然而這座大殿實在太過宏偉，僅憑她們兩人進度實在緩慢。一個時辰過去，兩人也沒發現什麽機關，反而是殿外的打殺聲愈來愈大了。
“再這樣下去還不等咱們逃出去，他們就打進來了。”蘇念道。
“那也沒別的辦法，這座宮殿完全是攬風君盯著設計建造的，除了她，沒人知道出口留在哪裏。”
正待說話期間，蘇念超凡的耳力又捕捉到了什麽。
離他們不遠處的那堵墻壁之外分明傳來了什麽聲響。
她唯恐錯過一點蛛絲馬跡，但墻壁再薄，也畢竟是堵墻，隔著墻聽不清晰外面的動靜。蘇念思來想去，幹脆將耳朵貼在墻壁之上，但求能捕捉到些什麽。
“怎麽？”林清瑤見她專註的樣子，也壓低了聲音。
“噓。”蘇念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墻外聲音窸窸窣窣的，蘇念仔細分辨著。
“少......少主，他們打過來了！咱們怎麽辦？”
“慌什麽！讓小龍小虎先去攔住他們，你去那邊等我！他們用的是誰家功法？”
“少主，好像是不周山派的拳法！”
“這裏還有帶熔鐵堂烙印的神兵！”
“偷天換日！少主，這是千影閣的易容術！”
......
“好啊！這幫小雜碎們竟然都和聽雪樓暗中聯合在一起了，等我找到了那姓花的非得剁了她不可！”
叫嚷、打鬥聲亂作一團，蘇念覺著其中有位少年的聲音十分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她於是更加認真地將耳朵緊貼在墻壁上。
但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同時竟然伴隨著墻壁的震動：
“少主！不行！他們人太多了！”
“咱們還是找地方撤吧！不然大家都要喪命於此了！”
“少主小心！他這拳法實在厲害！連石頭都能一拳捶成碎末！”
其中一個少年狼狽道：“撤！先撤！”
“少主！咱們已經走到頭了，這是一堵墻啊！”
少年吼道：“把墻砸了！”
砸了？
蘇念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站在一旁的林清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蘇念衣領將她往旁邊用力一扔，蘇念只覺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自己便重重摔在地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還來不及呻吟，再看剛才自己站著的位置，已經儼然出現一個大洞！墻壁損毀後的磚塊掉落的到處都是，甚至還冒著白煙。
幾個年輕人冒著灰塵十分狼狽地從洞口中接連鉆出來，因為大殿燈光微弱，他們一時竟沒發現這殿中還有蘇念和林清瑤二人。
“少主！您沒事吧？”
“別管我，快，快把洞口堵上！”為首的少年吩咐道。
沒了墻隔著聲音，蘇念這次瞬間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這做事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身邊還跟著一群歲數不大的小跟班們，自然是天機門的少主夜辰了！
他與雲清玄住的院落分別在大殿兩側，蘇念她們從東側找到了鏈接大殿的入口，沒想到夜辰他們竟然也誤打誤撞闖進來了。
幾個少年忙著用旁邊的碎石和桌椅堵洞口，林清瑤卻腳步輕盈，像個幽靈一樣飄到了夜辰旁邊。
夜辰正坐倒在地上指揮，就覺著脖頸上忽然一涼，被什麽東西抵住了咽喉。
接著他聽到身後冷冷傳來一個女聲：
“別動。”
峨嵋刺的刺尖稍稍向內送了一寸，鋒利的刃刺破夜辰的皮肉，流下一串血珠。
夜辰霎時噤了聲。
其他少年們這時也發覺了不對，還是慕嵐率先叫出聲來：
“少主！”
“都別說話。”林清瑤命令道。
一群少年頓時楞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誰能想到他們好不容易從那群瘋子的圍攻中逃出來，轉眼他們的少主就被人挾持了？
夜辰吞了吞唾沫，眼角瞥見持著兇器的那人穿著一身白衣，加上她手中的峨嵋刺，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這果然是聽雪樓的陰謀！”
林清瑤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麽？”
“你們聽雪樓早就聯合了武林中其他門派，想將我們引到這裏然後一網打盡！”
林清瑤道：“你胡說什麽？那些人中的是子母控心術，與聽雪樓有什麽關系？”
“你們是想嫁禍！所以專門用天機門的秘法來陷害我們，你們狼子野心！”
“少主！您少說兩句吧！”慕嵐在旁邊都要急哭了。
“狼子野心？子母控心術是天機門秘法，旁人如何學得？我看是你在混淆視聽。”
“林師姐，您手下留情！”眾少年急道。
“別攔著她，我不慎落入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出一聲我就是你孫子！”
夜辰眼一閉，一幅大義淩然的赴死模樣。
林清瑤簡直被氣笑了，峨嵋刺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朝著夜辰的胸口就要刺去：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滿足你這個願望。”
“手下留情！”
眾少年叫喊起來。
“都別動！”
忽然從眾人身後傳來一聲極為粗獷地叫嚷，蘇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連續吸入了不少灰塵，咳嗽不止。
“都別......咳咳咳......都別亂動！自己人！”
她這一嗓子來的突兀，還真的讓在場的眾人都楞了下神。
還是夜辰率先反應過來：
“蘇念？！我靠！怎麽是你！”
林清瑤揪著他的衣領：“你們認識？”
“她在天機門呆過那麽長時間，怎麽可能不認識！”夜辰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竟然打了個冷戰，“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叛出正教，和玄陰教的人一起走了嗎？！”
“......”蘇念沒理他，對林清瑤道：“先放開他，他與此事無關。”
林清瑤皺眉道：“可他......”
“放心吧。”蘇念走到她身邊，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小聲道：“他是個缺心眼的，在天機門時夜聽雪就處處護著他，估計他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林清瑤猶豫了下，收了手中的峨嵋刺，將夜辰往眾少年的方向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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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她淡淡地笑了一聲，“他看著我吃下去的。後來我看著淩雲劍宗的人來了，將藥王谷的全部醫書都裝車搬走，為了掩蓋這些，他們甚至還放了把火。再然後便是天機門的人，最後是聽雪樓。”
“攬風君花弄影，在死人堆中發現了快要死掉的我，這才將我帶回聽雪樓教養。”
“原來是這樣......”蘇念怔怔地聽完林清瑤的話，心中各種思緒又翻湧上來。
但她暫時無暇細想，只道：“我從師父那裏得到醫書後，便躲進了浣溪鎮，只到幾個月前撿到了墨塵公子，這才......”
林清瑤道：“我從未懷疑過你。”
她看了蘇念一眼，輕聲道：“我......我性格有問題，你是知道的。雖然我總說些難聽話，但從未真心討厭你......父親他信任你，我知道他一定不會看錯人的。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拿著醫書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要再摻和進江湖中的事情裏來了。”
“我......”
說到這裏，她擦了擦眼角，扶著院門緩慢地站起身來。
“夜聽雪命不久矣，若是雲清玄真的當了天機門門主，那麽毒影宮和天機門便都會在他勢力之下，再想為藥王谷報仇就難上加難了。”林清瑤道，語氣裏又恢覆了平時的冷靜，“外面現在正亂著，你現在出去一定會被誤傷。”
“誰在外面？”蘇念問。
“各派弟子都有，今夜他們突然像瘋了一樣，也不論什麽是非，見人就殺，剛才我來的路上已經有好幾名弟子遭到殺害了。”林清瑤皺了皺眉。
“瘋了一樣？”蘇念楞了楞，她瞬間聯想到了什麽，“他們是不是失去了神志，只知打打殺殺？”
“正是。”
“......”蘇念也睜大了眼睛，“怎麽會這樣......？”
她想到的自然是在淩雲劍宗藏書閣時，她與楚驚寒險些遭遇暗殺的那件事。
當時楚驚寒便告訴過她，這是天機門的秘術，子母控心術，可操控中術人心智，使人思維混亂失去神志，只聽命於施術人。
可當時蘇念以為這是天機門與淩雲劍宗暗中較勁所做，怎麽武林中的其他門派弟子當中，也有中了子母控心術的人？
她將在淩雲劍宗的遭遇簡單同林清瑤講述了一遍，林清瑤聽完後眉心蹙得更深。
根據蘇念所言，中了子母控心術的人雖然失去了神志，但並非完全沒救。只要施針便可拔除術法，但現下，武林眾人只當自己遭到暗算而大開殺戒，誰會刻意留著這些中術人的性命？
就在這時，門外撞門聲又起，連帶著還有刀劍劈砍在門上的聲音。已經有人殺到這裏來了。
林清瑤當機立斷：“這裏不能久留，我帶你離開。”
“可這兒四周都是高墻，如果不走正門，我們怎麽出去？”
林清瑤二話不說，抓住她的衣袖就將她推搡到了小院深處的一棵巨大的冷杉樹旁。
蘇念早就奇怪這棵樹，聽雪樓建造在湖面上，按理講長不出這樣巨大的冷杉。
只見林清瑤走到冷杉樹旁的石墻旁，然後擡手敲了敲那面墻。
她一邊敲一邊聽，隨著她沿著墻壁一點一點敲過去，終於在其中一塊不起眼的灰磚附近聽出了些不同。
蘇念耳力驚人，率先反應過來：“這墻是空心的？”
林清瑤點了下頭。
接著她屏氣運力，灼灼內力運於掌心，然後她氣沈丹田，對著那面墻一掌拍出！
嘩啦——
墻面應聲坍塌，露出墻後的景象來。
原來這面墻中間特意留了一塊鏤空的部分，只用青磚加以掩飾，內裏卻是空心的，這樣方便人將其打通。
“聽雪樓中所有房間都是貫通的，每間房都留有這樣空心的墻面。”林清瑤解釋道，“攬風君對於樓中安全十分謹慎，她從不給自己留死路。”
蘇念點點頭，攬風君花弄影確實是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在江湖中左右逢源。
她隨林清瑤邁步走出小院。
幽幽的燭火在臺上燃著，這裏有些黑。她四下看了一圈，發現這竟然是一處極為高大寬闊的宮殿。
腳下不再是冰冷散發著寒氣的湖面，而是用青石板鋪的地磚。她向遠處看了看，似乎隱約能看到一方巨大的石像，石像前還擺放著一塊方桌供臺，上面點著長明燈。
林清瑤道：“這小院竟然連著這裏，這是聽雪樓的主殿。”
蘇念對聽雪樓了解不多，聽她這麽說，也仔細打量了這主殿一番。
比起淩雲劍宗，聽雪樓的這處主殿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四周墻面上並沒有奢靡的裝潢，腳下的石板也是最普通的材質，甚至連供奉的石像都只是普通石頭所做，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
她不禁問道：“主殿是做什麽用的？這裏供奉的又是誰？”
林清瑤道：“聽雪樓門中女弟子居多，清弦君對我們管教很是嚴格。只要沒有特殊情況，我們每周都要來這裏拜見師祖，也就是你所看到的這尊石像，霜月君。”
說完，林清瑤面朝石像雙手並攏，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大禮。
蘇念也學著她地樣子向石像行禮。
殿中光線黯淡，石像的面容看得並不真切，她只能隱約判斷出這是一位面容姣好，看起來貴氣逼人的女子。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找條路出去。”林清瑤道。
蘇念點點頭。
兩人沿著墻邊一路敲敲打打，尋找哪裏有不同尋常的地方。然而這座大殿實在太過宏偉，僅憑她們兩人進度實在緩慢。一個時辰過去，兩人也沒發現什麽機關，反而是殿外的打殺聲愈來愈大了。
“再這樣下去還不等咱們逃出去，他們就打進來了。”蘇念道。
“那也沒別的辦法，這座宮殿完全是攬風君盯著設計建造的，除了她，沒人知道出口留在哪裏。”
正待說話期間，蘇念超凡的耳力又捕捉到了什麽。
離他們不遠處的那堵墻壁之外分明傳來了什麽聲響。
她唯恐錯過一點蛛絲馬跡，但墻壁再薄，也畢竟是堵墻，隔著墻聽不清晰外面的動靜。蘇念思來想去，幹脆將耳朵貼在墻壁之上，但求能捕捉到些什麽。
“怎麽？”林清瑤見她專註的樣子，也壓低了聲音。
“噓。”蘇念將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聲。
墻外聲音窸窸窣窣的，蘇念仔細分辨著。
“少......少主，他們打過來了！咱們怎麽辦？”
“慌什麽！讓小龍小虎先去攔住他們，你去那邊等我！他們用的是誰家功法？”
“少主，好像是不周山派的拳法！”
“這裏還有帶熔鐵堂烙印的神兵！”
“偷天換日！少主，這是千影閣的易容術！”
......
“好啊！這幫小雜碎們竟然都和聽雪樓暗中聯合在一起了，等我找到了那姓花的非得剁了她不可！”
叫嚷、打鬥聲亂作一團，蘇念覺著其中有位少年的聲音十分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她於是更加認真地將耳朵緊貼在墻壁上。
但外面的打鬥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同時竟然伴隨著墻壁的震動：
“少主！不行！他們人太多了！”
“咱們還是找地方撤吧！不然大家都要喪命於此了！”
“少主小心！他這拳法實在厲害！連石頭都能一拳捶成碎末！”
其中一個少年狼狽道：“撤！先撤！”
“少主！咱們已經走到頭了，這是一堵墻啊！”
少年吼道：“把墻砸了！”
砸了？
蘇念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轟隆一聲巨響！
站在一旁的林清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蘇念衣領將她往旁邊用力一扔，蘇念只覺著一陣天旋地轉，接著自己便重重摔在地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還來不及呻吟，再看剛才自己站著的位置，已經儼然出現一個大洞！墻壁損毀後的磚塊掉落的到處都是，甚至還冒著白煙。
幾個年輕人冒著灰塵十分狼狽地從洞口中接連鉆出來，因為大殿燈光微弱，他們一時竟沒發現這殿中還有蘇念和林清瑤二人。
“少主！您沒事吧？”
“別管我，快，快把洞口堵上！”為首的少年吩咐道。
沒了墻隔著聲音，蘇念這次瞬間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
這做事毛毛躁躁的小屁孩，身邊還跟著一群歲數不大的小跟班們，自然是天機門的少主夜辰了！
他與雲清玄住的院落分別在大殿兩側，蘇念她們從東側找到了鏈接大殿的入口，沒想到夜辰他們竟然也誤打誤撞闖進來了。
幾個少年忙著用旁邊的碎石和桌椅堵洞口，林清瑤卻腳步輕盈，像個幽靈一樣飄到了夜辰旁邊。
夜辰正坐倒在地上指揮，就覺著脖頸上忽然一涼，被什麽東西抵住了咽喉。
接著他聽到身後冷冷傳來一個女聲：
“別動。”
峨嵋刺的刺尖稍稍向內送了一寸，鋒利的刃刺破夜辰的皮肉，流下一串血珠。
夜辰霎時噤了聲。
其他少年們這時也發覺了不對，還是慕嵐率先叫出聲來：
“少主！”
“都別說話。”林清瑤命令道。
一群少年頓時楞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誰能想到他們好不容易從那群瘋子的圍攻中逃出來，轉眼他們的少主就被人挾持了？
夜辰吞了吞唾沫，眼角瞥見持著兇器的那人穿著一身白衣，加上她手中的峨嵋刺，馬上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這果然是聽雪樓的陰謀！”
林清瑤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麽？”
“你們聽雪樓早就聯合了武林中其他門派，想將我們引到這裏然後一網打盡！”
林清瑤道：“你胡說什麽？那些人中的是子母控心術，與聽雪樓有什麽關系？”
“你們是想嫁禍！所以專門用天機門的秘法來陷害我們，你們狼子野心！”
“少主！您少說兩句吧！”慕嵐在旁邊都要急哭了。
“狼子野心？子母控心術是天機門秘法，旁人如何學得？我看是你在混淆視聽。”
“林師姐，您手下留情！”眾少年急道。
“別攔著她，我不慎落入你們手中，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要是出一聲我就是你孫子！”
夜辰眼一閉，一幅大義淩然的赴死模樣。
林清瑤簡直被氣笑了，峨嵋刺在她手中轉了個圈，朝著夜辰的胸口就要刺去：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滿足你這個願望。”
“手下留情！”
眾少年叫喊起來。
“都別動！”
忽然從眾人身後傳來一聲極為粗獷地叫嚷，蘇念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她連續吸入了不少灰塵，咳嗽不止。
“都別......咳咳咳......都別亂動！自己人！”
她這一嗓子來的突兀，還真的讓在場的眾人都楞了下神。
還是夜辰率先反應過來：
“蘇念？！我靠！怎麽是你！”
林清瑤揪著他的衣領：“你們認識？”
“她在天機門呆過那麽長時間，怎麽可能不認識！”夜辰說著，像是想起了什麽，竟然打了個冷戰，“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叛出正教，和玄陰教的人一起走了嗎？！”
“......”蘇念沒理他，對林清瑤道：“先放開他，他與此事無關。”
林清瑤皺眉道：“可他......”
“放心吧。”蘇念走到她身邊，伸出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小聲道：“他是個缺心眼的，在天機門時夜聽雪就處處護著他，估計他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林清瑤猶豫了下，收了手中的峨嵋刺，將夜辰往眾少年的方向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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