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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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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經嗎?

蘇念也不惱,示意慕嵐把吃食和茶點都擺放在夜辰面前:“好了好了,我不插手,你先吃點東西吧,跪這麽長時間怪叫人心疼的。”

夜辰憤恨地瞪了她一眼,依然沒有動作。

蘇念擺擺手,讓慕嵐站到一邊:“你去門口守著,我跟你們少主單獨說幾句,有什麽動靜你就先跑,不用管我。”

慕嵐是個聽話的孩子,特別是看著兩人現在劍拔弩張的,自覺在這裏傻站著也幫不上什麽忙,於是便乖乖聽蘇念的話,去門口站著去了。

蘇念支開了慕嵐,在夜辰身邊盤腿坐下:“夜少主,吃吧,好歹是那孩子從自己嘴裏省出來的呢,你不吃,豈不是辜負人家的好意?”

夜辰看著眼前幹癟的饅頭和鹹菜:“我不吃這些東西。”

“知道你平日裏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吃不慣我們平頭百姓的東西。”蘇念指指旁邊的那個小油布包:“這個總行吧?這是你們天機門的點心,桂花豆沙酥,甜的,你先吃兩口開開胃。”

夜辰明顯有點心動,但還是繃著臉,別開腦袋:“不吃,門主罰我跪著,沒有他的允許我不能吃飯的。”

“怕什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頂多算上慕嵐那孩子。”蘇念掰開一塊點心送到他嘴邊:“喏,這麽大人了不會還要我餵你吧?少爺?”

夜辰像是被這聲少爺給刺激到了,劈手奪下蘇念手裏的那塊點心,三下五除二就咽下了肚。

“這才對嘛,識時務者為俊傑。”蘇念笑道,“你慢點坐下來,我給你看看膝蓋。”

“不用了,又不是第一次跪,回去躺兩天就好了。”夜辰含糊不清道。

“門主經常罰你?”蘇念有些驚訝。江湖上盛傳夜聽雪要傳位給他的義子夜辰,沒想到這兩人的關系竟然這樣緊張?

夜辰悶悶道:“他不喜歡我。”

“不喜歡你喜歡誰?阿玄?”蘇念笑道,“你胡思亂想什麽?天機門裏只有你姓夜,自然只有你是少主。”

夜辰沒說話,只往嘴裏塞著饅頭。

“阿玄雖然是我師兄,但他性子溫和,絕對沒有跟你一較高下的意思。”蘇念道,“你別因為我的事情就厭惡他,我與他其實......”

“溫和?”夜辰冷冷瞧了她一眼,“那天你沒有看到他是怎麽對慕嵐的麽?他與門主一樣!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只在乎自己的臉面和長幼尊卑!”

蘇念心神一動。

雲清玄與夜辰,兩個性格迥異的人,卻在天機門裏水火不相容,偏偏夜聽雪還故意安排這兩人處處都要共事鬥爭。

“他一個藥王谷出身的普通人,怎麽跟你爭?還不是只能在天機門裏低眉順眼地聽人安排。”蘇念繼續說道,“何況那天他也算從墨塵手裏救下你一命,應該知道他的忠心才是。”

夜辰吃完了點心和饅頭,擦了擦嘴角:“你不用跟我兜圈子,不就是想問那個魔教妖人的事麽?我現在回答你,無可奉告。”

蘇念嘴角抽了抽。

這混小子真是欠揍!要不是他是天機門的少主,要不是自己有求於他,蘇念早就把碗碟扣在他腦瓜子上了!

她極力扯出一個笑容:“他人在哪兒?”

夜辰翻了個白眼:“無可奉告。”

“你就不怕我現在出去告訴夜門主,讓他好好罰你?”

“哦,是嗎。”夜辰看了她一眼,“去吧,送飯的和吃飯的一樣,各打四十鐵棍,你扛得住的話就去吧——另外提醒你一下,你可沒有證據。”他晃了晃手裏空空如也的碗碟。

“如果是栽贓陷害,那就是八十鐵棍。對了,你可以找慕嵐作證,不過到時候他會不會說什麽對你不利的話,我就不清楚了。”

蘇念蹭地站起身,擡腳直踹夜辰的膝蓋。

夜辰:“!”

蘇念邊踹邊罵:“混蛋!好心餵了驢肝肺!姑娘我好心好意來給你送藥,你個死孩子敢威脅我?!”

夜辰猝不及防膝蓋被踹了一腳,頓時歪倒在地,疼得呲牙咧嘴:“別踹了!”

“別踹?你想得美!姑娘我忍你很久了,在堂上你就胡言亂語瞎編亂造,現在我大人有大量不計前嫌來給你送飯,你倒蹬鼻子上臉了?剛才我就該在飯裏下點毒毒死你!”

“我在堂上說的有錯?你難道沒跟魔教妖人勾結?你帶著個魔教的人來闖天機門,誰知道你們是什麽目的!”夜辰躲閃著。他跪的時間太久,膝蓋下面完全麻痹,縱有一身武功也被蘇念逼得左躲右閃,十分狼狽。

“勾結你大爺!姑娘我救過他的命!你懂個屁!”蘇念罵道,“他人呢?快點告訴我,饒你不死!不然今天老娘非得把你剛吃下去的東西都打吐出來不可!”

“我不知道!餵!”夜辰剛說完,小腹就被蘇念狠狠打了一拳:“......你個姑娘家,怎麽像個潑婦一樣!”

蘇念大怒:“我還有更潑婦的樣子你沒見過呢!讓你說我師兄壞話!讓你汙蔑我!”

門口的慕嵐聽著大堂裏雞飛狗跳叮咣亂響,只當是裏面出了什麽事,剛急匆匆地沖進來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剛才還溫婉可人的蘇姑娘如今險些騎到夜少主頭上,而平日裏風光無限正經無比的夜少主一臉狼狽,連臉頰上都被撓出了兩道血印。

“怎......怎麽回事啊?”慕嵐呆呆發問。

“沒你的事!出去看門去!”蘇念吼道。

慕嵐呆呆看向夜辰。

“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個瘋女人?!還不快把她弄走!”夜辰崩潰。

慕嵐於是只能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地勸架:“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一會兒把其他師兄弟們招過來了怎麽辦?”

蘇念:“老娘今天不把你肺打出來不姓蘇!”

夜辰:“我看你是鬼迷心竅了吧!大半夜發什麽瘋?”

堂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不等三人反應,大門就“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少主!少主出事了!”

進門的少年火急火燎地喘著粗氣,剛一擡頭就楞住了。

只見夜辰衣衫不整的半癱在地上,原本束的一絲不茍的發髻散亂,歪在一旁,臉頰一側還有一道血印,正皺著眉一只手揉著膝蓋。

少年惶恐地退後兩步,心裏忍不住感慨,少主果然是長大了。

“慌什麽?出什麽事了?”夜辰一臉不耐。

“不不不好意思打擾到少少少少主......”

夜辰打斷道:“我不是在罰跪嗎,有什麽打擾不打擾的?”

少年心說你那是正經罰跪嗎,沒聽說誰能把自己跪得衣衫不整的。

“少少少少主,門主讓我來通知您,地牢那邊......”

“地牢怎麽了?”夜辰臉色一變。

“地地地牢有有有有人劫囚!”

哐當一聲巨響,大堂一側的木櫃不知為何突然倒下,堂中兩人都嚇得一個激靈。

“那櫃子是不是該修了?怎麽突然倒下來了......”少年自言自語著想走近了查看,卻被夜辰一嗓子吼了回來:

“帶路!義父他們是不是已經去了?”

“是是是是是,門主和阿玄公子都已經率人去地牢了。”

“與那位相關?”

“是,門主說是......是玄陰教的人。”

夜辰回頭看了那個倒坍的櫃子一眼,神色頗為覆雜:“帶我過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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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教的人來劫囚了?

蘇念大腦嗡嗡,原本剛整理得清晰一些的局面又在此時變得撲朔迷離起來。玄陰教怎麽會知道墨塵在天機門?有人跟蹤?那他們在浣溪鎮時、在外游歷給人診治時,怎麽沒有人對他們下手?偏偏挑在這個時候?

來劫囚的這群人,究竟是不是玄陰教的人?可不是玄陰教的人,又能是誰?

淩雲劍宗?聽雪樓?

不,天機門不可能對正教其他門派沒有一點防備,何況他們將分壇設置在這裏,本就是為了防範正教其他兩派,而且十八地動天門陣並沒有被觸動,足以證明劫囚的這夥人要麽對這陣法足夠了解,要麽就是一路跟蹤著墨塵和蘇念二人,所以知道如何破解此陣。

紅蓮閣?毒影宮?

更不可能了,這兩派與墨塵無冤無仇,慕容織分明有機會殺了墨塵,卻還是繞過他一命,沒必要再如此大費周章暴露在正教面前。而毒影宮已經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幾十年,若不是“牽機”毒出現在秦鶴年手裏,蘇念還以為這一派早就消失了。

如此說來,最有可能的就是天機門自己和真正的玄陰教。

但蘇念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若是天機門自導自演,做這場戲給誰看?正教其他兩派一不在意藥王谷死活,二不在意魔教動向,大家在意的都是杜仲金針和《百草毒經》罷了,頂多算上藥王谷手中的那本《醫典》。天機門如今已經從墨塵身上搜出了杜仲金針,這件事是瞞不過劍宗和聽雪樓的,做再多的戲也沒旁人來看。

可若是玄陰教......

讓墨塵落在正教手裏被折辱拷問,難道不合秦鶴年的意?還是說......

蘇念有些怔楞地想著,還是說這夥人從浣溪鎮開始便跟蹤著墨塵和自己,其實是在保護他們?這次劫囚就只是他們摸清了天機門內部的構造後,為了保護墨塵而進行的一次簡簡單單的劫囚?

蘇念覺著自己腦瓜子又開始突突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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