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官宣得華華麗麗夠有面兒 “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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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官宣得華華麗麗夠有面兒 “蘇……
上車後, 蘇岑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
兩人才戀愛不到一個季度，自己就單方面頭腦發熱地、期待著和陸乾長長久久走下去。
她視線劃過他方向盤側肌理分明的小臂，一路往上是突出明顯的喉結, 和略微顯得冷淡的側臉, 呆楞著, 有些恍惚。
直到今天沈群被人帶走，她又和曲欣冉聊過，心中整塊壓著她喘不過氣的重石終於落下，有了大事且告一段落的松快。
也是等這波驚濤駭浪順著四肢百骸碾壓過去，身體驟然一松, 各種細密細膩的感受才終於順著末端神經慢慢爬上來, 她總算從頭到腳地回過味來：她和陸乾，真的在一起了。
明明什麽都做過了不是嗎？這感悟像是沒好好聽課的學生, 慢了好多拍的後知後覺。
陸乾不說話、不看她的時候，神情是有些冷淡的，或者說, 十分冷酷、理智、不近人情。
符合她對他的一貫印象, 眸光精閃，像臺運行穩固, 絕不會出錯的高精細儀器。
而此刻, 她在他一貫的冷靜和沈默中, 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別的情緒。
他會不會在生氣……
畢竟蘇岑和他交往之後，除了對幾個好友, 以及沈家兄妹和伯父, 便沒有公開自己的戀情狀況，對其他所有人等於是保密狀態。
他似乎很能揣測她的意思，她不說, 他便也沒在任何公眾場合提及或暗示過，朋友圈更是絲毫不見痕跡。
她下意識絞緊手指。
“怎麽？”陸乾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柔，“哪裏不舒服？還是擔心喻妗趕不到同學會？”
走的時候她本要等喻妗一起，但她還有事沒忙完，說劉騁待會會來接她，讓蘇岑他們先出發。
蘇岑搖頭：“沒。”
“那為什麽皺著眉頭這樣盯著我。”陸乾低笑，“你這樣會讓我擔心，你在琢磨什麽不好的事，但不知道怎麽告訴我。”
她確實在琢磨，她已經錯過好幾次官宣戀情的時機，甚至在港城時還和沈卿煜鬧了那麽大一場緋聞。
剛才在會場和沈群針鋒相對時，他那樣高調又熾烈地告白，她也沒接住，最後話筒也沒再遞給她，被秦尤莉匆匆收場。
要不……直接發條社媒？
會不會對他和他公司造成影響？
她這幾天刷社媒已經看到了些他不算友好的言論，說他哪哪都完美得讓人挑不出毛病，除了看人的眼光不太行，好好的帥哥偏偏瞎了眼。
看得她氣得不行。
再加上之前營銷號帶的那波大節奏，今天活動上的瓜流出去之後，估計網上說他什麽的都會有。
她現在發條狀態，不痛不癢，實在沒有說服力。
她的第一任男友，跟她談個戀愛就談得這麽憋屈，實在讓她心裏很不爽利
她得來個華麗的官宣，替他掙回這個場子。
“哎，”她輕輕嘆了口氣，“是在琢磨個事，但你讓我先想想吧。”
陸乾挑眉，沒再說話。
聚會地點選在了學校旁的一處中式園林式中餐廳，他們定了最大的包廂，整了兩桌。
林悠悠、鄭浩然和陳婧以及其他的一些從其他城市趕來的同學在群裏紛紛發消息說已經到了。
停好車，蘇岑和陸乾下車並肩朝包廂走。
今日從活動現場直接過來，倆人都穿得正式，下車，蘇岑拉了把他：“誒，等等。”
她將他拉回來，褪了他的領帶，隨後解開他頸下兩顆扣子，衣領微微拉開：“同學聚會，還是別這麽嚴肅。”
陸乾一雙眼含笑看著她，舉起手，“那袖扣要不要也解了？”
示意她一並幫忙。
蘇岑不接招，冷冷收手，把領帶塞他手裏：“袖扣你還是自己弄吧。”
“領帶我也可以自己解啊。”
倆人說笑著並肩入內，全然不知從停車開始，倆人身影便被在小陽臺抽煙的鄭浩然收入眼底。
他們身影消失在他視野那刻，鄭浩然急忙沖入包房室內：“我天，網上的傳聞是真的？？？乾哥跟岑大畫家真的是那種關系？？”
林悠悠瞪他一眼，“你別胡說。”
他不服，“我怎麽是胡說？”將剛才所見所得分享給眾人聽。
林悠悠搖頭：“網上那種傳言也信？一張照片都能給你編出個恨海情天。他們應該就是因為業務原因走得比較近，或者私交好。上次聚會不就能看出來？”
“我怎麽感覺不對呢……”鄭浩然掏出手機開始搜索，他平日裏很少關註網上這些八卦，只是上周營銷號的文章實在熱度太高，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一搜，搜出來最新的便是好幾條剛才活動現場視頻。
“戀愛三角修羅場變表白現場，一位直言遺憾，一位暗示追到理想型？”，“今山避重就輕，並未回覆感情爭議恐有意造熱度”。
再往下，還有沈群被從現場帶走時蘇岑趕過去說話的視頻，“雲頂集團董事長在活動現場被‘請’走”，“今山疑似背靠雲頂，和高層來往甚密”……
他搖搖頭，“完了，一搜更看不懂了。”
林悠悠湊上去看他手機裏的視頻，交談聲停止，好幾個腦袋也一並湊了過去，室內空氣頓時變得八卦。
“哇，學霸現在這麽帥了？”
“是啊，那種成熟男人的帥氣，那個詞怎麽說來著，矜貴。”
“蘇岑也好美！雖然她高中的時候就很美了，就是性格太低調。”
“他倆現在走得這麽近？”
“我怎麽記得他們高中好像一直坐一塊，但好像完全不熟。”
陳婧在一旁喝茶，本並未參與話題，聽到這兒，冷不丁咳了聲。
林悠悠忙問：“陳婧，你沒事吧？感冒了？”
“沒事。”陳婧瞥了眼包廂門，“你們這麽好奇，待會來了直接問唄。”
鄭浩然忽然想到什麽，覆習腦海中這兩天看過的新聞：“等等，學霸上次聚會說，自己有個暗戀很久的人馬上要結婚了，他沒有機會。難道……那個人是蘇岑？蘇岑不是說之前和那個穿搭網紅都拍了婚紗照要結婚了嘛？”
林悠悠否認：“蘇岑和那小帥哥只是緋聞，一起合作拍照傳出的假新聞，懂嗎？學霸那麽聰明，能看不出？”
“品牌說是那個網紅拍婚紗照正好選了他家。賭不賭，我還就不信了，我直覺一向很準。”
……
門外，蘇岑和陸乾已走到門外，她卻遲遲未推門，腳尖在原地點了又點，“還是等等吧，他們好像在聊我們，這時候這樣進去……太尷尬。”
陸乾從善如流，順勢停下，“行，那幹點別的吧。”
“什麽別的？”
話還未落，她被拉進旁側黑著燈的另一包廂，陸乾順手將門一關，一把將人抵在門板，“討一顆糖。”
“什麽糖……唔——”蘇岑被吻住，大腦就變得一片空白，火光劈裏啪啦地閃爍，像瞬間置身於熔巖之上，神思即刻飄遠。
兩個包廂本是聯通包廂，中間僅由一扇薄薄的推拉中式雕花木窗阻隔，打開能容納四桌客人，紙窗戶朦朧，一戳即破。
蘇岑被吻得暈頭轉向，聽見鄭浩然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才意識到唯一的光源來自紙窗戶那側包廂的暖黃吊燈，光線融融，同學們又開始聊天，聲音仿佛就在耳側。
她忙推了推身前的人，無聲指了指那頭，“你註意點，大家都在那邊。”
陸乾卻只是眸眼深邃地盯著她，還微喘平覆著氣息，“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也只能這樣了。”
他果然是在意的，蘇岑別開眼。
陸乾的眸色幾不可查地暗了暗：“開玩笑，別有壓力。”
他掌心撫摸上她的發頂，幹燥溫暖地摩挲了下，“等到你願意的時候再公開，或者……一直不公開，都由你。”
“只要你不是在打算……”
“打算什麽？”蘇岑追問。
“沒什麽。”陸乾像是說到什麽燙嘴的話，明明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像極了小時候家長不願說不吉利的話那樣避讖的表情。
“別用完就丟就行。”
用完就丟？
他在擔心財產的事結束，蘇岑不再需要他的幫助，便也會移情別戀嗎？
“咦？我怎麽聽見這對面有聲音？這不是堵墻？”鄭浩然的聲音響起，朝這邊靠近，“這木窗後面還有空間？”
林悠悠無語，“這只是個軟隔斷，我們只定了兩桌所以關上了那邊。你怎麽人到中年好奇心這麽旺盛？高中時要有這幹勁你不得考個985？”
“我才26，算虛歲也才27！怎麽就中年了？？”
“剛才走廊裏碰見那小孩兒不還叫你叔叔呢。”
“行，叔叔沒見過世面好奇行不行。”
鄭浩然腳步靠近。
蘇岑忙拉著陸乾推門出去，在鄭浩然探頭的瞬間將他的視線隔絕住。
“叔叔，看出什麽了沒？”
“好像是對小情侶，嘖，壞人家好事了。”
蘇岑拉著陸乾重新回到門口，打算伸手推門。
陸乾卻往後退了半步，“你需要先進嗎？”
“我為什麽要先進？”蘇岑忽然想到那次去學校，她是讓陸乾在校門口一段距離先把自己放下。她心尖一酸，伸手拉住他小臂，伸手去推包廂門。
下一瞬，包廂卻被一股猛力氣從裏面拉開，鄭浩然正要一個箭步往外沖，急急收住，差點和倆人撞上。
“喲，兩位來了。”
他視線順勢落在蘇岑牽著陸乾小臂的手上，臉色亮了一瞬，蘇岑下意識松開，從中給他讓開道：“著急去哪兒，趕緊去吧。”
“老歐到了，我下去接她。”鄭浩然挑眉朝裏林悠悠的方向，遞了個勝利的眼神。
“那我也一起去吧。”蘇岑有些不自在，隨著鄭浩然一同下樓。
剛離開眾人視野，鄭浩然湊上來，語氣試探：“岑大畫家……我怎麽看你和學霸之間，怪怪的呢。”
“有嗎？還好吧，就正常朋友。”
蘇岑埋頭走路，她腿長，鄭浩然也得加快腳步。
高中時，她和鄭浩然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現下也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他。
“不可能！正常朋友會幫忙拆領帶？整理衣服？”
鄭浩然壓低聲：“剛剛你們在停車場，我都看到了。”
蘇岑頓住腳步，“鄭浩然同學，你怎麽這麽關心學霸的婚戀情況？不會是……”
“什麽”
“暗戀他吧。”
“……”鄭浩然一副吃癟的表情精彩幾變化，“我那是和林悠悠下了賭註好嗎！！”
歐老師下車便看見的是鄭浩然跳腳的模樣，“你們同學感情真好啊。”
蘇岑“呵呵”一聲，上去迎接老師。
的士後有臺黑色大眾開進停車場，蘇岑瞥見駕駛位是吳越，和他點頭算打過招呼。
等電梯時，透過玻璃窗看見秦尤莉竟從他後座下來，兩個人就站在車邊說什麽，也沒動，吳越上手拉她，被她狠狠甩開。
蘇岑收回視線，想到了陸乾說吳越為秦尤莉打架的事。
挽著老師進包廂，蘇岑一眼瞥見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的陸乾。
老師抵達，幾人起身打招呼，有幾位過來和老師聊天。
但陸乾周圍始終沒空過。
老同學們陸陸續續抵達，無一例外，和老師打過招呼問過好，都會去陸乾那邊聊兩句，似乎以前也是這樣，男生女生都愛往他身邊湊。
以前是問題目。現在呢？聊股市？
說來蘇岑覺得奇怪，高中時對陸乾表白的人很多，她坐在他前桌時，也總是能聽見外班和其他年級的女生拐著彎來找他，借著問題或者交流的名義，將他喊出教室。
最後無非都是告白，或者遞情書。
每一次，他平等又平和地拒絕每個人，卻從未聽過任何人在被他拒絕後說他不好，在背後詆毀或不屑謾罵，一次也沒有。
甚至也沒聽說誰因為被他拒絕就痛哭傷心，鬧得場面難看，難以收場的。
有幾個跟他表白被拒了的女生，最後還能跟他以普通同學的身份正常相處。
蘇岑當時就覺得很神奇，現在更想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
“蘇岑啊，老師給你介紹的這個人，你覺得怎麽樣？”歐老師的話語拉回她的神思，“也就比你小一屆，現在剛從海外留學回來，打算繼承他爸的珠寶貿易公司。一表人才，人品也好。”
蘇岑一走神，全然沒聽見歐老師竟給她介紹起了對象。
“老師……我其實……”
“你別著急拒絕，先加個微信聊聊看呢？”歐老師今日展現出了些不同尋常的熱情。
“關於網上那些輿論和緋聞，我也聽說了些……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有的人成日吃飽了沒事，就在網上胡編亂造，你別往心裏去。”
“老師給你介紹，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你被這些事情弄得心裏煩，但是身邊又找不到個如意稱心的，所以幫你擴大擴大交友圈，或許有戲呢。”
老歐的聲音不大不小，蘇岑眼見著那頭陸乾的臉黑了幾分。
老歐不愛催婚，前幾次聚會她都沒提過這話題，看來真是最近的八卦消息傳得太廣，甚至驚動了老師。
“老師，您真不用操心我，”蘇岑悄悄湊去她耳邊，說了句什麽，老歐眼睛亮了亮，轉而變成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轉身去和其他同學說話了。
陸乾盯著蘇岑的眼裏閃過絲莫名，剛打算起身，似是要過來，包廂門被推開，喻妗和秦尤莉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兩個人幾乎是並肩擠了進來，她們倆身後跟著劉騁和吳越，不敢吱聲。
秦尤莉已經換下了主持人的舞臺妝和服裝，換了套日常連衣裙。她過來和老師打招呼時，瞥見蘇岑和陸乾隔得十萬八千裏，各聊各的天，有些莫名地翻了個白眼。
喻妗則捶著腰腿，坐到蘇岑身旁：“哎喲我天，累死我了，這大型展可真不是人辦的。”
蘇岑懂事地遞過茶水，捶背捏肩，“是是是，是仙女辦的。要不是有我們喻大仙女的努力和付出，我們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成績？”
“也不看看我們這活動上了幾個本地熱搜了，”喻妗一臉驕傲，“我聽說聯合藝術家展是你的主意，你不知道，執行過程中你被團隊罵了多少次……”
聯合藝術家，每位藝術家都需要團隊單獨聯絡、溝通、運輸、布展……
蘇岑合十搓手：“你們辛苦了。”
“但好在，今天的結果不錯，大家應該暫時原諒你了。”喻妗夾了口涼菜入口，“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自己做個個展不好嘛，有啥好聯合的？想想這些宣傳資源全部堆你一個人身上，你得吸多少粉啊，不香嗎？”
蘇岑拿出手機，“來的藝術家多，活動關註度才高啊，你看才發酵這一會兒，我粉絲都漲了一萬了。所以現在我就可以……”
她點開社媒的草稿箱，裏頭躺著兩條提前寫好的內容，她選擇了其中一條，點擊發送。
喻妗湊過去看：“啥，你發了啥啊？”
蘇岑推開她：“先吃飯，晚點就知道了。”
人到齊，兩桌人熱熱鬧鬧，喝酒，吹牛，扯著嗓子聊天，給老歐逗得樂呵直笑。
上座時，蘇岑和喻妗聊天太投入，再擡頭時，發現陸乾被男同學拉著坐在了另一桌。
她和陸乾隔著兩張桌的對角線，幾乎是坐在了全場最遠距離。
蘇岑喝了很多，還幫喻妗擋了幾杯酒，男同學過來敬酒時，她發現陸乾破天荒，拿的是酒杯，她湊過去，低聲問：“能喝嗎？”
陸乾瞥她一眼，眸子暗了暗，勾起一絲自嘲的笑，“不能喝的話，你幫忙喝？”
蘇岑剛要說話，被那邊許久不見的男同學湊過來碰杯。
那男生喝得舌頭都大了：“蘇岑，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聽說現在還是大畫家了，太牛逼了，我就說我們三班了不起，個個都有出息！”
“得得得，你最出息，你敢灌她的酒。”鄭浩然過來拉住他，眼神下意識瞥了眼陸乾，警告男同學：“我看你今晚是想躺著回去。”
“這怎麽能叫灌呢？這是敬酒！”
“敬酒不會跟著一幫人一起敬？沒見人家一杯酒剛喝完！”鄭浩然點他：“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鄭浩然說著要將人拉走，卻被陸乾制止。
他伸手拿過蘇岑手裏剛倒好的酒，聲音沈沈地，穿透飯桌上的喧囂嘈雜。
“這杯，我幫她喝。”
他先喝完自己杯中的白酒，而後將蘇岑的酒倒入自己的杯中，再次飲盡。
桌上瞬間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在此之前，八卦的氣息只是如同隱約漂浮在桌面上的浮漂，此刻，卻瞬間在空氣中膨脹發酵，占據所有人呼吸的空間。
秦尤莉抱著手臂，率先開口了，仍是下午活動會議現場那副拱火的架勢，只是也喝得眼睛發紅，少了克制和禮貌：“在場的同學們應該都很好奇，我們這兩位老同學，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我看網上說什麽的都有，但都不太可信。”
“尤其是那些說我們大學霸知三當三的，我看到的全舉報了，簡直胡言亂語。”
聽說過這場八卦的同學均是附和：“對啊對啊”，“這絕不可能”，“太胡扯了，爆料好歹給點實錘”。其他幾位不關心八卦的一臉茫然，忙低頭詢問其他人。
秦尤莉歪了歪頭：“反正我是不信陸乾會做這樣的事。蘇岑，別不是你自己引導著輿論往這個方向去的吧？就算陸乾脾氣好，你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吧，你不是還有沈家那位公子替你‘刷爆港城’麽？”
“你胡說什麽？嘴怎麽這麽臭呢你！”喻妗一躍而起。
秦尤莉瞥她一眼，無辜聳聳肩：“又不是我說的，港媒都這麽寫。”
喻妗氣得要沖上去跟她幹仗，被劉騁一把抱住，“我的姑奶奶，歐老師還做坐在這兒呢，咱今晚不生氣啊，不生氣。”
喻妗甩開他，冷笑一聲：“秦尤莉，你不就是嫉妒蘇岑？”
“誰高二的時候在背後編排蘇岑畫板報都是抄，拿獎全靠家裏有關系？？”
“不就是你自己畫得醜拿不了獎所以嫉妒人？”
她甩開筷子：“還有，你那時總借問題當借口，找學霸搭訕，最後學霸都不給你講題了。蘇岑轉學後，你還想搬去她的座位，你真當我失憶了？”
“你放心，陸學霸就算不跟蘇岑在一起，也看不上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兩人一觸即發，眾人慌忙拉住，劉騁汗都快掉下來。
吳越也伸手拉秦尤莉，又被她甩開，臉色訕訕，卻也看著老師臉色沒再找茬。
陸乾垂眸，片刻，勾了勾唇：“網上的說法，算是真假摻半吧。”
眾人安靜下來，聽他說話。
有個大膽的男生問：“哪些真，哪些假啊？”
陸乾笑了笑，沒答，只道：“剛回國時，發現蘇岑在拍婚紗照，我以為她要結婚了。”
“開始我想，結婚有什麽關系？做朋友，也不耽誤。”
陸乾看向蘇岑，視線深沈，“但後來發現，做不了朋友啊。”
“我過不了自己這坎。”
他笑得半分落拓，半分自嘲。
許多同學和他高中畢業一別首次再見，從沒見過陸乾這樣，席間神色多變，都覺得新奇，不由得屏住呼吸。
幾個女生交換眼神。所以陸乾對蘇岑是真有點意思，但兩人似乎沒戲？
看來營銷號說陸乾喜歡她的部分是真，別的都是假。
陸乾繼續道：“但後來我又想，結婚了有什麽關系？搶過來就是。”
他神情坦然，語氣卻像是說笑。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無聲抽冷氣的響動。
各人神色各異，一時尷尬至極，不知做什麽表情好。
當人小/三……畢竟不道德。
卻又聽陸乾調侃：“不過，蘇岑沒給我這個機會。”
眾人又松了口氣。
那就是小三未遂，或者他真就只是在開玩笑。總之，他們倆確實沒什麽。
那學霸目前還是單身？營銷號如果這兩點都說中了，哪些又是假話呢？
二十幾人互相交換神色，無人敢再追問。
秦尤莉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蘇岑拉住喻妗的手，安撫地順了順她手臂，“其實我個人私事不該占據那麽多公共討論空間，但最近確實……在處理些家裏的事，需要借用輿論的力量，因此讓網上的那些說法發酵了段時間。”
“其實，陸乾和我……”
陸乾擡眼，視線鎖緊她。
蘇岑說半句，便卡住。
秦尤莉這波刁難發問來得太突然，蘇岑被她架上火烤。
陸乾為了替她解圍，搶答了那些話，雖回答得模糊，但大家也通過他的說法猜得七七八八。
他再一次，把自己放在了低到塵埃的位置。
她沒能提前和陸乾對對說法，現在腦中飛速轉動。
她私心裏，其實不太願意同學們知道他暗戀她這麽多年，甚至想過用他自己也不齒的手段。
陸乾在所有同學的心中是那麽閃耀，被眾星捧月著，永遠的天之驕子，三班的驕傲。
蘇岑在今晚的同學聚會上，再次深刻意識到了這點。
因此，他剛才用半開玩笑的方式承認，她心中比此前每一次都更難受。
蘇岑心中說不清是虧欠還是替陸乾不值，他但凡和任何其他與他相配的女士交往，大約都不會這樣憋屈。
她說要給他最爭氣的官宣，卻還是讓他站出來保護了她。心頭湧出整片水淋淋的酸軟。
蘇岑提了口氣，片刻，聲音有些幹澀地道：“最近陸乾…幫了我很多忙，我爸媽給我留的信托基金，被有心之人來操控，是他幫我搶回來的。”
聞言，歐老師有些激動：“真的？還有這事？”
陸乾眼眸中的光芒閃了閃，覆而暗下去，收回了些不該有的期待。
隨後，他對老師簡述了幫蘇岑追回並重組信托資產的業務合作。
歐老師簡直喜極而泣，真心為蘇岑開心：“真是太好了，上天還是公平的。所以蘇岑，你那信托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在搞鬼？”
老歐好奇地追問了蘇岑一些細節，大家對和巨額財富和商戰八卦內幕的好奇，幾乎是瞬間蓋過私人感情的興趣，紛紛豎著耳朵聽。
聽完蘇岑對陸乾一系列操作的總結，眾人紛紛感慨陸乾的強大，做這件事不僅得有能力，還得有強大的心臟。
畢竟雲頂集團實力駭人，基業根深蒂固在本地久負盛名，誰也不敢想陸乾竟能為蘇岑做到這樣的程度，幹出這樣在老虎臉上拔毛的事。
對於蘇岑的境遇，有人憤慨不平：“蘇岑，你這遭遇，就算仇人聽了也要釋懷了……”
有人聽數字仿佛聽天書：“我天，蘇岑，我一直知道你家有錢，但沒想過這麽有錢……”
歐老師替蘇岑辯護：“蘇岑畫畫厲害，靠自己也總有一天能賺到那麽多的。”
又嘆了口氣，為蘇岑道不平：“有的親人，說到底是親不起來的，蘇岑，你不要被這種親情所傷害，別往心裏去。”
“大家要記住，出了社會，誘惑太多。但這個社會的道德觀始終是樸素的，壞人有壞報，心思不純的人，總有一天會摔大大的跟頭。千萬別有僥幸心理。”
剛聽完堂法制教育課的眾人，紛紛小雞啄米般點頭。
蘇岑換了個輕松的笑：“所以，最近為了給背後操縱指示的那位人物上點壓力，才任由網上的評論說了那麽久。害得我們陸學霸的風評也被害……”
秦尤莉輕哼：“你也知道。”
蘇岑舉杯，再次感謝陸乾，“多虧了他這些年所學，又仗義出手幫助，現在，我的信托已經完成追回，現在正在等待交接。”
大家聽完這波瀾壯闊的爭奪財產的狗血故事，還都有些晃神，和她碰杯。
林悠悠感慨：“我就說呢，你們看著不像普通朋友老同學，原來還有這樣的革命友誼。”
鄭浩然一時間表情覆雜：“這、這樣啊……”
林悠悠拍他肩膀，勾手指：“來來來，別賴賬啊。我就說，他們不是那種關系。”
鄭浩然撓了撓頭，掏出手機，對林悠悠低語：“我看這倆人怎麽看都像是撩撥愛情，怎麽搞了半天是維護客情……”
這個驚險的故事聽下來，說他們現在是過命的戰友情也不過分。
“這杯，我單獨敬你。”
蘇岑倒酒提杯，和陸乾的空杯碰了碰，而後一飲而盡，“這次合作，非常愉快。”
“合作愉快。”陸乾打算倒點酒，卻被她奪了杯子去。
蘇岑極其自然地拿過他酒杯，在自己桌上取了酒，倒滿，而後清晰說道：“這杯，我替你喝吧。”
“免得待會回家，你吐床上，我還得把葉阿姨叫起來，幫我一起收拾。”
說完，她用他的杯子，一飲而盡。
隨後，在靜得能聽見鄭浩然手機轉賬聲的、再次啞火的空氣中，神色極其自然地將杯子不輕不重“錚”地放在桌上。
蘇岑正色，“接下來，我想給各位老同學和歐老師正式介紹下。陸乾，現在不僅是我的資產管理合作夥伴，同時……也是我男朋友。”
她定了定神思。
自他們重逢以來，陸乾一直在盡己所能成全她所有體面。
她要結婚，他幫她擬《婚前財產協議》。
以為她懷孕，他比醫生更嚴肅，只質問她未婚夫為什麽不陪她來。
好幾次，小心地提醒她對方或許並非良人，卻仍是顧著她的意願。
在港城，對她的計劃不置一詞，全力支持，港媒那些報道說得沒輕沒重，他只是默默把報紙翻過面，盡數掩去。
即便是到了今天下午的活動現場，和沈群當面對峙，他也還是想著將輿論往對她有利的方向引導。
而現在，終於可以輪到她來解釋。
二十幾雙眼一瞬不瞬盯著她，連斟酒的動作也緩慢下來。
“剛才他說，我沒給他機會……確實。因為，我直接邀請他成為我的男朋友了。”
蘇岑臉上劃過一絲歉意的笑：
“很抱歉，讓各位同學看到網上那些我的傳言，誤會了陸乾。是我的問題。”
“那位網紅小金，是我朋友，我們一起拍婚紗寫真，被網友誤會後，他的經濟公司順勢試探輿情，而我……當時需要一個人應付家裏催婚，所以和他算是將計就計。讓陸乾誤會，也讓媒體和公眾誤會了。”
“至於雲頂的沈公子，我和他，只是青梅竹馬。之前在港城和他那麽高調，也是為了引誘背後黑手現身的計謀。沈家公子很好，但不是我的緣分。我想今天他在美術館上開業的視頻，也說得很清楚了。”
她視線挪到秦尤莉臉上，對方神色古怪，不太好看，她咬重接下來這句話，一字一句道：“所以陸乾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玩笑話。我沒和任何人戀愛過，又哪來的小三之說呢？”
“你們都知道陸乾的，他這麽驕傲，這麽優秀，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會和比我更優秀、更好的人在一起，怎麽可能，為了我鬧那樣的笑話？”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讚同，之前幾位女生臉上狹促的神色也一掃而盡。
在她們心中，陸乾已經如同神邸般存在，即便是不在一起，也絕不希望看見神的墮落。
蘇岑收回視線，繼續道：“既然說到這兒，我就一次性說清楚。”
她轉身，面對陸乾：“陸乾，高中時，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但對你，也有一些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覺。只是這樣的感覺，在很多年後，才給了我們回響。”
又看向同學們：“所以，網上營銷號說他單戀我十年，我覺得也是不對的，請大家不要相信。”
“我今天本來是沒打算說這麽多的，但是可能有些同學許久未見，確實看了網上的一些評論，被誤導，我被誤會沒關系，但我不希望大家因此誤會陸乾。所以特意解釋一下。”
她全程沒有提陸乾暗戀自己多年的事，席間知道這事關註這事的人，也很少。在她的敘述中，陸乾並不是那個偷偷喜歡她十年，又差點為她墮落了的人。
在這些同學面前，她希望他永遠閃閃發光。
說完，她攤開手，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她的一段話，聲音輕輕的，落在席間，卻如同平地驚雷。
大家楞了幾秒，終於回過神，開始拍桌尖叫起哄。
一時間包廂變教室，所有人回到高中教室裏的狀態，某次放學，某次晚自習，某次心有靈犀的揶揄。
鄭浩然大喊著：“林悠悠你還我錢！！！！”
林悠悠置若罔聞又哭又笑：“嗚嗚嗚你們倆也太幸福了吧！！！我就知道！！”
鄭浩然也紅了眼，還不忘揶揄她：“你知道啥，你剛剛才說他倆沒什麽！！”
直到老歐站起來，滿臉堆著笑，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安靜、安靜——”
結果當然是，大家叫得更起勁了。
在眾人叫嚷著如同原始動物般兩個人推到一起時，在熟悉又陌生的起哄聲和推搡中，蘇岑擡頭看向陸乾，兩眼蕩漾著水汽。
不知是因為酒氣還是動容，她頭腦一熱，輕輕踮腳，親了親他的臉頰。
隨後 ，坦然地迎接了一波更猛烈地尖叫和恭喜聲。
直到大家吵累了、問累了，蘇岑才重新坐下隔空和陳婧碰了碰杯。
陳婧用唇語說了兩個詞：“恭喜。終於。”
蘇岑微怔片刻，腦中回想自己是什麽時候在陳婧這兒露的餡，笑著回她：“謝謝。”
夜深，眾人喝紅了臉，抱著老歐又哭又笑都說累了，逐漸散去，蘇岑耳邊仍回蕩著嗡嗡耳鳴。
餘光瞥見有抹身影即將離開，她起身追上那兩人。
吳越扶著幾乎站不穩的秦尤莉，被蘇岑攔在了包廂外的走廊裏。
秦尤莉見到是蘇岑，笑了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苦笑，“怎麽，剛才風頭還沒出夠，還要找我來耀武揚威？”
“尤莉，別這麽說。”
吳越勸她，她卻破天荒沒有把他的手馬上甩開。
蘇岑聳聳肩：“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有話想和吳越說。”
秦尤莉：……
她也沒打算自己走，抱著手臂斜靠在走廊上等吳越。
“吳越，我想問……其實第一次同學聚會，你就看出來了，對嗎？”
吳越點頭：“對也不對。更早吧。”
“那當年你們同一個宿舍，你還知道他什麽事嗎？”
“他每天收集你那些破爛算嗎？”
兩人說著聽不懂的話，秦尤莉不耐煩“嘖”了聲，垂頭玩手機。
“這我倒是早就知道了。”
蘇岑想到那一箱東西，什麽都有，發繩、試卷、筆，都是陸乾一點點不知道什麽時候恰巧碰上撿回去的。
“他每天晚上都陪你走那條夜路，但他其實很怕鬼。”
“啊？”蘇岑這倒是完全不知道。
“出去的時候倒是有你們兩個人前後作伴，為了不讓你起疑，他總是去後街待一段時間，然後自己一個人回來，每次回來臉色都鐵青。有段時間熄燈了他還用他那破手機看影片，我開始還以為他看什麽h片，想讓他分享下，結果誰知道他在看鬼片，說在訓練自己脫敏。”
吳越不解搖頭：“可能學霸都喜歡自虐吧。”
“因為他每天晚上陪你走，所以搶你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記住了。周末或者晚上出門，他就去堵人，找人家打架。”
“受傷了就自己去醫院。最嚴重的一次，對方不要命，他兩根肋骨骨裂，在醫院躺了一周。”
吳越輕笑，“你可能都沒發現他有一周沒來吧。”
蘇岑垂眸，緩慢搖了搖頭，掩住神色。
她確實沒有註意過，或者說有一點點印象，但非常模糊，可能只覺得陸乾被學校拉去參加什麽比賽之類的。
“還有。你走之後，他生病了。”
“什麽？”
“古人說相思病、相思病，我以前都覺得是扯淡。但那次，陸乾好像真的病了，精神狀態不太好。每天發呆，也不學習，或者說，很努力地學，就是學不進。陳婧在那段時間拿了好幾次第一。”
“每天在宿舍就對著一破信封發呆，有次我問他那是什麽，碰到那信封，他還差點跟我打了一架。”
“晚上他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老歐擔心他，還以為是他家出什麽事，給他做思想工作。其實他姑父手術挺順利，恢覆也好，基本沒讓他操心。”
“無非就是你走了，音訊全無，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連老歐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當然，後來他也沒仔細打聽過，有時候有人聊起你，他就自己躲開，也不知道犯什麽病，明明好奇得快憋死自己了，卻忍著不去打聽。”
“不過既然你今天來問我這個問題，而且你們也官宣戀愛，說明他暗戀你的事，你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吳越頓了頓，看了眼她，神色有些自哀：
“不是所有暗戀都有好結果，你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很羨慕。祝福。”
蘇岑說了聲謝謝，又問：“但是最後那次，我被彩虹幫搶的那次……不是陸乾出的手，對吧。”
吳越神色震了震，飛速極快地瞥了眼秦尤莉。
秦尤莉收起手機，站直了，滿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就是陸乾幫我解的圍。”
吳越扶住她，緊了緊手上的力氣，在秦尤莉白皙手臂上掐出一道白痕，回答蘇岑：“確實……不是他。”
“他本來是打算去的，只是那夥人比較分散，幾乎不同時出現，所以他耽擱了一陣。”
“那次是我聽到他們又打電話叫秦尤莉過去，我知道他們又有一次聚會，所以我借了他的帽子遮臉。就算被學校攝像頭拍到，也拍不到臉。”
“什、什麽……你在說什麽啊……”秦尤莉倒退幾步，緩慢搖頭，“不可能，明明是陸乾救的我，他替我打的那架，像不要命似的，差點把他們幾個幹殘了，把我拉到身後，所以之後他們才不敢再來找我的……”
吳越任由她推了把，也不自辯，只低聲細數：“你跟他們在一起時是紅頭發，橙毛的叫阿軍，藍頭發叫黴哥，綠毛叫小茜……”
“好了，不要說了！”秦尤莉的臉上堪稱驚恐。
“哦，對了，”蘇岑又想到什麽，問吳越，“還有個問題，我覺得你可能碰巧知道。陸乾他……一般是怎麽拒絕別人的告白的？”
說到這個，秦尤莉幾乎氣炸，“蘇岑，你沒完了是吧！？聊這個就有點過分了吧？？”
“哦，對，這點你可能更清楚。”蘇岑轉而問她，眼中透著真誠的好奇：“我是真想知道，他當時怎麽拒絕你的？”
直到兩人走遠，秦尤莉還在張牙舞爪，嘴裏軟綿綿嚷嚷著“臭直男和呆子藝術家鎖死吧！！”
只是喝過酒，動作有些無力，被吳越死死扣在懷裏。
這次，秦尤莉對吳越動作顯然多了些虛張聲勢的成分。
蘇岑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遠。覺得自己這也算是以德報怨，功德計件一樁。
回到包間，老師早就被送回家，只剩幾個七倒八歪的同學。
蘇岑先去查看喻妗的情況，她已經完全喝高，趴在桌上。
劉乾也喝得差不多了，保留著一絲清醒叫代駕。
陸乾闔眼靠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自然放在身前，平靜祥和得讓人猜不準他此刻的狀態。
但當蘇岑走過去，剛坐下，他便睜開眼了，“回來了？”
“嗯。醉了？”
“沒。”陸乾按壓太陽穴：“頭有點痛。”
“哦，那我還是明天再告訴你吧。”
“什麽？”陸乾來了興趣，睜開酒氣朦朧的眼望向她，“今晚還有什麽更好的消息？”
“我今晚發布了一個漫畫小劇場，剛剛已經閱讀10w+，轉發過萬了。”
蘇岑也學他，靠在沙發，雙手交疊，仰著頭，“我很好奇，如果我高中的時候，就情竇初開，然後和你告白，會不會也被你打入聽你講無窮級數題目的隊列？”
聽到這兒，陸乾猛地坐直，神色有些不自然，罕見慌亂：“你、你從哪兒聽到的？”
蘇岑回憶著剛才吳越的說法：“每次有人來告白，你都給人出那道很難的應用題，說是解出來，就答應交往，但沒人解出來過”
“那道題，只有代入42，才能得出一個有限值0。代入其他任何數，都只能得到一個調和級數，調和級數是無限發散的，趨近於無窮大，也就是∞，所以你就告訴她們，每個人的解是唯一的，不是那個對的人，距離就只會越來越遠。對嗎？”
陸乾眼睫眨了眨，別開視線，又被蘇岑捏著下巴擰回來。
“黑歷史，別提了。”
“陸乾，42，是我的學號。”蘇岑瞇眼，“可是代入之後，為什麽是0呢？”
這晚，在當事人完全沒註意的角落，今山的漫畫小劇場上了個文娛板塊小熱搜。
她筆下的兩個人，從一次陰差陽錯的模特繪畫邀請開始，女生對男生心動不已，次日遞給他的“報酬”信封中，夾著一封情書，可惜男生沒用上那筆錢，因為認真備考，錯過了和女生的發展，直到十年後才再次無意中翻開那個信封，找到了塵封已久的告白信，男生飛去了女生舉辦畫展的城市，和她再次重逢，重新開始追求女生。
末尾，她寫道：
“這個故事送給陸乾：
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我們也會等到十年後才開始相愛。
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人生其實沒那麽多遺憾，對嗎？
男朋友。”
其實，蘇岑本來攢這個熱度，是想發布那個改編自沈群、蘇墨林、唐迦、蘇鑫林和徐昕然的漫畫故事。
這段時間，她同時畫了兩故事，一並存在草稿箱裏。
然而，等到今天的熱度堆起來時，她忽然覺得，那個故事不重要了。
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坐牢的幾乎是板上釘釘，這樣的故事太傷心，不適合這樣快樂的日子，也不適合接下來每個快樂的明天。
所以她選擇發了這篇小故事。
晚上在陸乾看完她的手繪小故事，眼眶有些可疑的紅時，她主動吻了上去，“官宣還滿意嗎？男朋友。”
“滿意。”陸乾嘴角噙著笑意，抱著她滾上床。
在無限的親吻中，蘇岑又含糊說道：“你那什麽題，罰你重新出一道。代入42才應該得出無限，我要和你發散到無窮遠的未來。”
陸乾沒同意，也沒否認，只說：
“蘇岑，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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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月16日更新，17日進行了修改，可以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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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車後, 蘇岑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
兩人才戀愛不到一個季度，自己就單方面頭腦發熱地、期待著和陸乾長長久久走下去。
她視線劃過他方向盤側肌理分明的小臂，一路往上是突出明顯的喉結, 和略微顯得冷淡的側臉, 呆楞著, 有些恍惚。
直到今天沈群被人帶走，她又和曲欣冉聊過，心中整塊壓著她喘不過氣的重石終於落下，有了大事且告一段落的松快。
也是等這波驚濤駭浪順著四肢百骸碾壓過去，身體驟然一松, 各種細密細膩的感受才終於順著末端神經慢慢爬上來, 她總算從頭到腳地回過味來：她和陸乾，真的在一起了。
明明什麽都做過了不是嗎？這感悟像是沒好好聽課的學生, 慢了好多拍的後知後覺。
陸乾不說話、不看她的時候，神情是有些冷淡的，或者說, 十分冷酷、理智、不近人情。
符合她對他的一貫印象, 眸光精閃，像臺運行穩固, 絕不會出錯的高精細儀器。
而此刻, 她在他一貫的冷靜和沈默中, 嗅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別的情緒。
他會不會在生氣……
畢竟蘇岑和他交往之後，除了對幾個好友, 以及沈家兄妹和伯父, 便沒有公開自己的戀情狀況，對其他所有人等於是保密狀態。
他似乎很能揣測她的意思，她不說, 他便也沒在任何公眾場合提及或暗示過，朋友圈更是絲毫不見痕跡。
她下意識絞緊手指。
“怎麽？”陸乾偏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柔，“哪裏不舒服？還是擔心喻妗趕不到同學會？”
走的時候她本要等喻妗一起，但她還有事沒忙完，說劉騁待會會來接她，讓蘇岑他們先出發。
蘇岑搖頭：“沒。”
“那為什麽皺著眉頭這樣盯著我。”陸乾低笑，“你這樣會讓我擔心，你在琢磨什麽不好的事，但不知道怎麽告訴我。”
她確實在琢磨，她已經錯過好幾次官宣戀情的時機，甚至在港城時還和沈卿煜鬧了那麽大一場緋聞。
剛才在會場和沈群針鋒相對時，他那樣高調又熾烈地告白，她也沒接住，最後話筒也沒再遞給她，被秦尤莉匆匆收場。
要不……直接發條社媒？
會不會對他和他公司造成影響？
她這幾天刷社媒已經看到了些他不算友好的言論，說他哪哪都完美得讓人挑不出毛病，除了看人的眼光不太行，好好的帥哥偏偏瞎了眼。
看得她氣得不行。
再加上之前營銷號帶的那波大節奏，今天活動上的瓜流出去之後，估計網上說他什麽的都會有。
她現在發條狀態，不痛不癢，實在沒有說服力。
她的第一任男友，跟她談個戀愛就談得這麽憋屈，實在讓她心裏很不爽利
她得來個華麗的官宣，替他掙回這個場子。
“哎，”她輕輕嘆了口氣，“是在琢磨個事，但你讓我先想想吧。”
陸乾挑眉，沒再說話。
聚會地點選在了學校旁的一處中式園林式中餐廳，他們定了最大的包廂，整了兩桌。
林悠悠、鄭浩然和陳婧以及其他的一些從其他城市趕來的同學在群裏紛紛發消息說已經到了。
停好車，蘇岑和陸乾下車並肩朝包廂走。
今日從活動現場直接過來，倆人都穿得正式，下車，蘇岑拉了把他：“誒，等等。”
她將他拉回來，褪了他的領帶，隨後解開他頸下兩顆扣子，衣領微微拉開：“同學聚會，還是別這麽嚴肅。”
陸乾一雙眼含笑看著她，舉起手，“那袖扣要不要也解了？”
示意她一並幫忙。
蘇岑不接招，冷冷收手，把領帶塞他手裏：“袖扣你還是自己弄吧。”
“領帶我也可以自己解啊。”
倆人說笑著並肩入內，全然不知從停車開始，倆人身影便被在小陽臺抽煙的鄭浩然收入眼底。
他們身影消失在他視野那刻，鄭浩然急忙沖入包房室內：“我天，網上的傳聞是真的？？？乾哥跟岑大畫家真的是那種關系？？”
林悠悠瞪他一眼，“你別胡說。”
他不服，“我怎麽是胡說？”將剛才所見所得分享給眾人聽。
林悠悠搖頭：“網上那種傳言也信？一張照片都能給你編出個恨海情天。他們應該就是因為業務原因走得比較近，或者私交好。上次聚會不就能看出來？”
“我怎麽感覺不對呢……”鄭浩然掏出手機開始搜索，他平日裏很少關註網上這些八卦，只是上周營銷號的文章實在熱度太高，引起了他的註意。
他一搜，搜出來最新的便是好幾條剛才活動現場視頻。
“戀愛三角修羅場變表白現場，一位直言遺憾，一位暗示追到理想型？”，“今山避重就輕，並未回覆感情爭議恐有意造熱度”。
再往下，還有沈群被從現場帶走時蘇岑趕過去說話的視頻，“雲頂集團董事長在活動現場被‘請’走”，“今山疑似背靠雲頂，和高層來往甚密”……
他搖搖頭，“完了，一搜更看不懂了。”
林悠悠湊上去看他手機裏的視頻，交談聲停止，好幾個腦袋也一並湊了過去，室內空氣頓時變得八卦。
“哇，學霸現在這麽帥了？”
“是啊，那種成熟男人的帥氣，那個詞怎麽說來著，矜貴。”
“蘇岑也好美！雖然她高中的時候就很美了，就是性格太低調。”
“他倆現在走得這麽近？”
“我怎麽記得他們高中好像一直坐一塊，但好像完全不熟。”
陳婧在一旁喝茶，本並未參與話題，聽到這兒，冷不丁咳了聲。
林悠悠忙問：“陳婧，你沒事吧？感冒了？”
“沒事。”陳婧瞥了眼包廂門，“你們這麽好奇，待會來了直接問唄。”
鄭浩然忽然想到什麽，覆習腦海中這兩天看過的新聞：“等等，學霸上次聚會說，自己有個暗戀很久的人馬上要結婚了，他沒有機會。難道……那個人是蘇岑？蘇岑不是說之前和那個穿搭網紅都拍了婚紗照要結婚了嘛？”
林悠悠否認：“蘇岑和那小帥哥只是緋聞，一起合作拍照傳出的假新聞，懂嗎？學霸那麽聰明，能看不出？”
“品牌說是那個網紅拍婚紗照正好選了他家。賭不賭，我還就不信了，我直覺一向很準。”
……
門外，蘇岑和陸乾已走到門外，她卻遲遲未推門，腳尖在原地點了又點，“還是等等吧，他們好像在聊我們，這時候這樣進去……太尷尬。”
陸乾從善如流，順勢停下，“行，那幹點別的吧。”
“什麽別的？”
話還未落，她被拉進旁側黑著燈的另一包廂，陸乾順手將門一關，一把將人抵在門板，“討一顆糖。”
“什麽糖……唔——”蘇岑被吻住，大腦就變得一片空白，火光劈裏啪啦地閃爍，像瞬間置身於熔巖之上，神思即刻飄遠。
兩個包廂本是聯通包廂，中間僅由一扇薄薄的推拉中式雕花木窗阻隔，打開能容納四桌客人，紙窗戶朦朧，一戳即破。
蘇岑被吻得暈頭轉向，聽見鄭浩然的聲音仿佛近在咫尺，才意識到唯一的光源來自紙窗戶那側包廂的暖黃吊燈，光線融融，同學們又開始聊天，聲音仿佛就在耳側。
她忙推了推身前的人，無聲指了指那頭，“你註意點，大家都在那邊。”
陸乾卻只是眸眼深邃地盯著她，還微喘平覆著氣息，“我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也只能這樣了。”
他果然是在意的，蘇岑別開眼。
陸乾的眸色幾不可查地暗了暗：“開玩笑，別有壓力。”
他掌心撫摸上她的發頂，幹燥溫暖地摩挲了下，“等到你願意的時候再公開，或者……一直不公開，都由你。”
“只要你不是在打算……”
“打算什麽？”蘇岑追問。
“沒什麽。”陸乾像是說到什麽燙嘴的話，明明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像極了小時候家長不願說不吉利的話那樣避讖的表情。
“別用完就丟就行。”
用完就丟？
他在擔心財產的事結束，蘇岑不再需要他的幫助，便也會移情別戀嗎？
“咦？我怎麽聽見這對面有聲音？這不是堵墻？”鄭浩然的聲音響起，朝這邊靠近，“這木窗後面還有空間？”
林悠悠無語，“這只是個軟隔斷，我們只定了兩桌所以關上了那邊。你怎麽人到中年好奇心這麽旺盛？高中時要有這幹勁你不得考個985？”
“我才26，算虛歲也才27！怎麽就中年了？？”
“剛才走廊裏碰見那小孩兒不還叫你叔叔呢。”
“行，叔叔沒見過世面好奇行不行。”
鄭浩然腳步靠近。
蘇岑忙拉著陸乾推門出去，在鄭浩然探頭的瞬間將他的視線隔絕住。
“叔叔，看出什麽了沒？”
“好像是對小情侶，嘖，壞人家好事了。”
蘇岑拉著陸乾重新回到門口，打算伸手推門。
陸乾卻往後退了半步，“你需要先進嗎？”
“我為什麽要先進？”蘇岑忽然想到那次去學校，她是讓陸乾在校門口一段距離先把自己放下。她心尖一酸，伸手拉住他小臂，伸手去推包廂門。
下一瞬，包廂卻被一股猛力氣從裏面拉開，鄭浩然正要一個箭步往外沖，急急收住，差點和倆人撞上。
“喲，兩位來了。”
他視線順勢落在蘇岑牽著陸乾小臂的手上，臉色亮了一瞬，蘇岑下意識松開，從中給他讓開道：“著急去哪兒，趕緊去吧。”
“老歐到了，我下去接她。”鄭浩然挑眉朝裏林悠悠的方向，遞了個勝利的眼神。
“那我也一起去吧。”蘇岑有些不自在，隨著鄭浩然一同下樓。
剛離開眾人視野，鄭浩然湊上來，語氣試探：“岑大畫家……我怎麽看你和學霸之間，怪怪的呢。”
“有嗎？還好吧，就正常朋友。”
蘇岑埋頭走路，她腿長，鄭浩然也得加快腳步。
高中時，她和鄭浩然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現下也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他。
“不可能！正常朋友會幫忙拆領帶？整理衣服？”
鄭浩然壓低聲：“剛剛你們在停車場，我都看到了。”
蘇岑頓住腳步，“鄭浩然同學，你怎麽這麽關心學霸的婚戀情況？不會是……”
“什麽”
“暗戀他吧。”
“……”鄭浩然一副吃癟的表情精彩幾變化，“我那是和林悠悠下了賭註好嗎！！”
歐老師下車便看見的是鄭浩然跳腳的模樣，“你們同學感情真好啊。”
蘇岑“呵呵”一聲，上去迎接老師。
的士後有臺黑色大眾開進停車場，蘇岑瞥見駕駛位是吳越，和他點頭算打過招呼。
等電梯時，透過玻璃窗看見秦尤莉竟從他後座下來，兩個人就站在車邊說什麽，也沒動，吳越上手拉她，被她狠狠甩開。
蘇岑收回視線，想到了陸乾說吳越為秦尤莉打架的事。
挽著老師進包廂，蘇岑一眼瞥見被幾個女生圍在中間的陸乾。
老師抵達，幾人起身打招呼，有幾位過來和老師聊天。
但陸乾周圍始終沒空過。
老同學們陸陸續續抵達，無一例外，和老師打過招呼問過好，都會去陸乾那邊聊兩句，似乎以前也是這樣，男生女生都愛往他身邊湊。
以前是問題目。現在呢？聊股市？
說來蘇岑覺得奇怪，高中時對陸乾表白的人很多，她坐在他前桌時，也總是能聽見外班和其他年級的女生拐著彎來找他，借著問題或者交流的名義，將他喊出教室。
最後無非都是告白，或者遞情書。
每一次，他平等又平和地拒絕每個人，卻從未聽過任何人在被他拒絕後說他不好，在背後詆毀或不屑謾罵，一次也沒有。
甚至也沒聽說誰因為被他拒絕就痛哭傷心，鬧得場面難看，難以收場的。
有幾個跟他表白被拒了的女生，最後還能跟他以普通同學的身份正常相處。
蘇岑當時就覺得很神奇，現在更想知道他是怎樣做到的。
“蘇岑啊，老師給你介紹的這個人，你覺得怎麽樣？”歐老師的話語拉回她的神思，“也就比你小一屆，現在剛從海外留學回來，打算繼承他爸的珠寶貿易公司。一表人才，人品也好。”
蘇岑一走神，全然沒聽見歐老師竟給她介紹起了對象。
“老師……我其實……”
“你別著急拒絕，先加個微信聊聊看呢？”歐老師今日展現出了些不同尋常的熱情。
“關於網上那些輿論和緋聞，我也聽說了些……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有的人成日吃飽了沒事，就在網上胡編亂造，你別往心裏去。”
“老師給你介紹，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你被這些事情弄得心裏煩，但是身邊又找不到個如意稱心的，所以幫你擴大擴大交友圈，或許有戲呢。”
老歐的聲音不大不小，蘇岑眼見著那頭陸乾的臉黑了幾分。
老歐不愛催婚，前幾次聚會她都沒提過這話題，看來真是最近的八卦消息傳得太廣，甚至驚動了老師。
“老師，您真不用操心我，”蘇岑悄悄湊去她耳邊，說了句什麽，老歐眼睛亮了亮，轉而變成一副了然於心的樣子，轉身去和其他同學說話了。
陸乾盯著蘇岑的眼裏閃過絲莫名，剛打算起身，似是要過來，包廂門被推開，喻妗和秦尤莉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兩個人幾乎是並肩擠了進來，她們倆身後跟著劉騁和吳越，不敢吱聲。
秦尤莉已經換下了主持人的舞臺妝和服裝，換了套日常連衣裙。她過來和老師打招呼時，瞥見蘇岑和陸乾隔得十萬八千裏，各聊各的天，有些莫名地翻了個白眼。
喻妗則捶著腰腿，坐到蘇岑身旁：“哎喲我天，累死我了，這大型展可真不是人辦的。”
蘇岑懂事地遞過茶水，捶背捏肩，“是是是，是仙女辦的。要不是有我們喻大仙女的努力和付出，我們怎麽會有這麽好的成績？”
“也不看看我們這活動上了幾個本地熱搜了，”喻妗一臉驕傲，“我聽說聯合藝術家展是你的主意，你不知道，執行過程中你被團隊罵了多少次……”
聯合藝術家，每位藝術家都需要團隊單獨聯絡、溝通、運輸、布展……
蘇岑合十搓手：“你們辛苦了。”
“但好在，今天的結果不錯，大家應該暫時原諒你了。”喻妗夾了口涼菜入口，“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自己做個個展不好嘛，有啥好聯合的？想想這些宣傳資源全部堆你一個人身上，你得吸多少粉啊，不香嗎？”
蘇岑拿出手機，“來的藝術家多，活動關註度才高啊，你看才發酵這一會兒，我粉絲都漲了一萬了。所以現在我就可以……”
她點開社媒的草稿箱，裏頭躺著兩條提前寫好的內容，她選擇了其中一條，點擊發送。
喻妗湊過去看：“啥，你發了啥啊？”
蘇岑推開她：“先吃飯，晚點就知道了。”
人到齊，兩桌人熱熱鬧鬧，喝酒，吹牛，扯著嗓子聊天，給老歐逗得樂呵直笑。
上座時，蘇岑和喻妗聊天太投入，再擡頭時，發現陸乾被男同學拉著坐在了另一桌。
她和陸乾隔著兩張桌的對角線，幾乎是坐在了全場最遠距離。
蘇岑喝了很多，還幫喻妗擋了幾杯酒，男同學過來敬酒時，她發現陸乾破天荒，拿的是酒杯，她湊過去，低聲問：“能喝嗎？”
陸乾瞥她一眼，眸子暗了暗，勾起一絲自嘲的笑，“不能喝的話，你幫忙喝？”
蘇岑剛要說話，被那邊許久不見的男同學湊過來碰杯。
那男生喝得舌頭都大了：“蘇岑，好久不見，你越來越漂亮了！聽說現在還是大畫家了，太牛逼了，我就說我們三班了不起，個個都有出息！”
“得得得，你最出息，你敢灌她的酒。”鄭浩然過來拉住他，眼神下意識瞥了眼陸乾，警告男同學：“我看你今晚是想躺著回去。”
“這怎麽能叫灌呢？這是敬酒！”
“敬酒不會跟著一幫人一起敬？沒見人家一杯酒剛喝完！”鄭浩然點他：“我看你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鄭浩然說著要將人拉走，卻被陸乾制止。
他伸手拿過蘇岑手裏剛倒好的酒，聲音沈沈地，穿透飯桌上的喧囂嘈雜。
“這杯，我幫她喝。”
他先喝完自己杯中的白酒，而後將蘇岑的酒倒入自己的杯中，再次飲盡。
桌上瞬間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在此之前，八卦的氣息只是如同隱約漂浮在桌面上的浮漂，此刻，卻瞬間在空氣中膨脹發酵，占據所有人呼吸的空間。
秦尤莉抱著手臂，率先開口了，仍是下午活動會議現場那副拱火的架勢，只是也喝得眼睛發紅，少了克制和禮貌：“在場的同學們應該都很好奇，我們這兩位老同學，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啊？我看網上說什麽的都有，但都不太可信。”
“尤其是那些說我們大學霸知三當三的，我看到的全舉報了，簡直胡言亂語。”
聽說過這場八卦的同學均是附和：“對啊對啊”，“這絕不可能”，“太胡扯了，爆料好歹給點實錘”。其他幾位不關心八卦的一臉茫然，忙低頭詢問其他人。
秦尤莉歪了歪頭：“反正我是不信陸乾會做這樣的事。蘇岑，別不是你自己引導著輿論往這個方向去的吧？就算陸乾脾氣好，你也不能逮著一只羊薅吧，你不是還有沈家那位公子替你‘刷爆港城’麽？”
“你胡說什麽？嘴怎麽這麽臭呢你！”喻妗一躍而起。
秦尤莉瞥她一眼，無辜聳聳肩：“又不是我說的，港媒都這麽寫。”
喻妗氣得要沖上去跟她幹仗，被劉騁一把抱住，“我的姑奶奶，歐老師還做坐在這兒呢，咱今晚不生氣啊，不生氣。”
喻妗甩開他，冷笑一聲：“秦尤莉，你不就是嫉妒蘇岑？”
“誰高二的時候在背後編排蘇岑畫板報都是抄，拿獎全靠家裏有關系？？”
“不就是你自己畫得醜拿不了獎所以嫉妒人？”
她甩開筷子：“還有，你那時總借問題當借口，找學霸搭訕，最後學霸都不給你講題了。蘇岑轉學後，你還想搬去她的座位，你真當我失憶了？”
“你放心，陸學霸就算不跟蘇岑在一起，也看不上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兩人一觸即發，眾人慌忙拉住，劉騁汗都快掉下來。
吳越也伸手拉秦尤莉，又被她甩開，臉色訕訕，卻也看著老師臉色沒再找茬。
陸乾垂眸，片刻，勾了勾唇：“網上的說法，算是真假摻半吧。”
眾人安靜下來，聽他說話。
有個大膽的男生問：“哪些真，哪些假啊？”
陸乾笑了笑，沒答，只道：“剛回國時，發現蘇岑在拍婚紗照，我以為她要結婚了。”
“開始我想，結婚有什麽關系？做朋友，也不耽誤。”
陸乾看向蘇岑，視線深沈，“但後來發現，做不了朋友啊。”
“我過不了自己這坎。”
他笑得半分落拓，半分自嘲。
許多同學和他高中畢業一別首次再見，從沒見過陸乾這樣，席間神色多變，都覺得新奇，不由得屏住呼吸。
幾個女生交換眼神。所以陸乾對蘇岑是真有點意思，但兩人似乎沒戲？
看來營銷號說陸乾喜歡她的部分是真，別的都是假。
陸乾繼續道：“但後來我又想，結婚了有什麽關系？搶過來就是。”
他神情坦然，語氣卻像是說笑。
席間頓時響起一陣無聲抽冷氣的響動。
各人神色各異，一時尷尬至極，不知做什麽表情好。
當人小/三……畢竟不道德。
卻又聽陸乾調侃：“不過，蘇岑沒給我這個機會。”
眾人又松了口氣。
那就是小三未遂，或者他真就只是在開玩笑。總之，他們倆確實沒什麽。
那學霸目前還是單身？營銷號如果這兩點都說中了，哪些又是假話呢？
二十幾人互相交換神色，無人敢再追問。
秦尤莉臉色幾經變化，最終還是沒好氣地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蘇岑拉住喻妗的手，安撫地順了順她手臂，“其實我個人私事不該占據那麽多公共討論空間，但最近確實……在處理些家裏的事，需要借用輿論的力量，因此讓網上的那些說法發酵了段時間。”
“其實，陸乾和我……”
陸乾擡眼，視線鎖緊她。
蘇岑說半句，便卡住。
秦尤莉這波刁難發問來得太突然，蘇岑被她架上火烤。
陸乾為了替她解圍，搶答了那些話，雖回答得模糊，但大家也通過他的說法猜得七七八八。
他再一次，把自己放在了低到塵埃的位置。
她沒能提前和陸乾對對說法，現在腦中飛速轉動。
她私心裏，其實不太願意同學們知道他暗戀她這麽多年，甚至想過用他自己也不齒的手段。
陸乾在所有同學的心中是那麽閃耀，被眾星捧月著，永遠的天之驕子，三班的驕傲。
蘇岑在今晚的同學聚會上，再次深刻意識到了這點。
因此，他剛才用半開玩笑的方式承認，她心中比此前每一次都更難受。
蘇岑心中說不清是虧欠還是替陸乾不值，他但凡和任何其他與他相配的女士交往，大約都不會這樣憋屈。
她說要給他最爭氣的官宣，卻還是讓他站出來保護了她。心頭湧出整片水淋淋的酸軟。
蘇岑提了口氣，片刻，聲音有些幹澀地道：“最近陸乾…幫了我很多忙，我爸媽給我留的信托基金，被有心之人來操控，是他幫我搶回來的。”
聞言，歐老師有些激動：“真的？還有這事？”
陸乾眼眸中的光芒閃了閃，覆而暗下去，收回了些不該有的期待。
隨後，他對老師簡述了幫蘇岑追回並重組信托資產的業務合作。
歐老師簡直喜極而泣，真心為蘇岑開心：“真是太好了，上天還是公平的。所以蘇岑，你那信托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在搞鬼？”
老歐好奇地追問了蘇岑一些細節，大家對和巨額財富和商戰八卦內幕的好奇，幾乎是瞬間蓋過私人感情的興趣，紛紛豎著耳朵聽。
聽完蘇岑對陸乾一系列操作的總結，眾人紛紛感慨陸乾的強大，做這件事不僅得有能力，還得有強大的心臟。
畢竟雲頂集團實力駭人，基業根深蒂固在本地久負盛名，誰也不敢想陸乾竟能為蘇岑做到這樣的程度，幹出這樣在老虎臉上拔毛的事。
對於蘇岑的境遇，有人憤慨不平：“蘇岑，你這遭遇，就算仇人聽了也要釋懷了……”
有人聽數字仿佛聽天書：“我天，蘇岑，我一直知道你家有錢，但沒想過這麽有錢……”
歐老師替蘇岑辯護：“蘇岑畫畫厲害，靠自己也總有一天能賺到那麽多的。”
又嘆了口氣，為蘇岑道不平：“有的親人，說到底是親不起來的，蘇岑，你不要被這種親情所傷害，別往心裏去。”
“大家要記住，出了社會，誘惑太多。但這個社會的道德觀始終是樸素的，壞人有壞報，心思不純的人，總有一天會摔大大的跟頭。千萬別有僥幸心理。”
剛聽完堂法制教育課的眾人，紛紛小雞啄米般點頭。
蘇岑換了個輕松的笑：“所以，最近為了給背後操縱指示的那位人物上點壓力，才任由網上的評論說了那麽久。害得我們陸學霸的風評也被害……”
秦尤莉輕哼：“你也知道。”
蘇岑舉杯，再次感謝陸乾，“多虧了他這些年所學，又仗義出手幫助，現在，我的信托已經完成追回，現在正在等待交接。”
大家聽完這波瀾壯闊的爭奪財產的狗血故事，還都有些晃神，和她碰杯。
林悠悠感慨：“我就說呢，你們看著不像普通朋友老同學，原來還有這樣的革命友誼。”
鄭浩然一時間表情覆雜：“這、這樣啊……”
林悠悠拍他肩膀，勾手指：“來來來，別賴賬啊。我就說，他們不是那種關系。”
鄭浩然撓了撓頭，掏出手機，對林悠悠低語：“我看這倆人怎麽看都像是撩撥愛情，怎麽搞了半天是維護客情……”
這個驚險的故事聽下來，說他們現在是過命的戰友情也不過分。
“這杯，我單獨敬你。”
蘇岑倒酒提杯，和陸乾的空杯碰了碰，而後一飲而盡，“這次合作，非常愉快。”
“合作愉快。”陸乾打算倒點酒，卻被她奪了杯子去。
蘇岑極其自然地拿過他酒杯，在自己桌上取了酒，倒滿，而後清晰說道：“這杯，我替你喝吧。”
“免得待會回家，你吐床上，我還得把葉阿姨叫起來，幫我一起收拾。”
說完，她用他的杯子，一飲而盡。
隨後，在靜得能聽見鄭浩然手機轉賬聲的、再次啞火的空氣中，神色極其自然地將杯子不輕不重“錚”地放在桌上。
蘇岑正色，“接下來，我想給各位老同學和歐老師正式介紹下。陸乾，現在不僅是我的資產管理合作夥伴，同時……也是我男朋友。”
她定了定神思。
自他們重逢以來，陸乾一直在盡己所能成全她所有體面。
她要結婚，他幫她擬《婚前財產協議》。
以為她懷孕，他比醫生更嚴肅，只質問她未婚夫為什麽不陪她來。
好幾次，小心地提醒她對方或許並非良人，卻仍是顧著她的意願。
在港城，對她的計劃不置一詞，全力支持，港媒那些報道說得沒輕沒重，他只是默默把報紙翻過面，盡數掩去。
即便是到了今天下午的活動現場，和沈群當面對峙，他也還是想著將輿論往對她有利的方向引導。
而現在，終於可以輪到她來解釋。
二十幾雙眼一瞬不瞬盯著她，連斟酒的動作也緩慢下來。
“剛才他說，我沒給他機會……確實。因為，我直接邀請他成為我的男朋友了。”
蘇岑臉上劃過一絲歉意的笑：
“很抱歉，讓各位同學看到網上那些我的傳言，誤會了陸乾。是我的問題。”
“那位網紅小金，是我朋友，我們一起拍婚紗寫真，被網友誤會後，他的經濟公司順勢試探輿情，而我……當時需要一個人應付家裏催婚，所以和他算是將計就計。讓陸乾誤會，也讓媒體和公眾誤會了。”
“至於雲頂的沈公子，我和他，只是青梅竹馬。之前在港城和他那麽高調，也是為了引誘背後黑手現身的計謀。沈家公子很好，但不是我的緣分。我想今天他在美術館上開業的視頻，也說得很清楚了。”
她視線挪到秦尤莉臉上，對方神色古怪，不太好看，她咬重接下來這句話，一字一句道：“所以陸乾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玩笑話。我沒和任何人戀愛過，又哪來的小三之說呢？”
“你們都知道陸乾的，他這麽驕傲，這麽優秀，就算不和我在一起，也會和比我更優秀、更好的人在一起，怎麽可能，為了我鬧那樣的笑話？”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讚同，之前幾位女生臉上狹促的神色也一掃而盡。
在她們心中，陸乾已經如同神邸般存在，即便是不在一起，也絕不希望看見神的墮落。
蘇岑收回視線，繼續道：“既然說到這兒，我就一次性說清楚。”
她轉身，面對陸乾：“陸乾，高中時，我不知道喜歡是什麽，但對你，也有一些和其他人不同的感覺。只是這樣的感覺，在很多年後，才給了我們回響。”
又看向同學們：“所以，網上營銷號說他單戀我十年，我覺得也是不對的，請大家不要相信。”
“我今天本來是沒打算說這麽多的，但是可能有些同學許久未見，確實看了網上的一些評論，被誤導，我被誤會沒關系，但我不希望大家因此誤會陸乾。所以特意解釋一下。”
她全程沒有提陸乾暗戀自己多年的事，席間知道這事關註這事的人，也很少。在她的敘述中，陸乾並不是那個偷偷喜歡她十年，又差點為她墮落了的人。
在這些同學面前，她希望他永遠閃閃發光。
說完，她攤開手，拉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
她的一段話，聲音輕輕的，落在席間，卻如同平地驚雷。
大家楞了幾秒，終於回過神，開始拍桌尖叫起哄。
一時間包廂變教室，所有人回到高中教室裏的狀態，某次放學，某次晚自習，某次心有靈犀的揶揄。
鄭浩然大喊著：“林悠悠你還我錢！！！！”
林悠悠置若罔聞又哭又笑：“嗚嗚嗚你們倆也太幸福了吧！！！我就知道！！”
鄭浩然也紅了眼，還不忘揶揄她：“你知道啥，你剛剛才說他倆沒什麽！！”
直到老歐站起來，滿臉堆著笑，清了清嗓子，“各位同學，安靜、安靜——”
結果當然是，大家叫得更起勁了。
在眾人叫嚷著如同原始動物般兩個人推到一起時，在熟悉又陌生的起哄聲和推搡中，蘇岑擡頭看向陸乾，兩眼蕩漾著水汽。
不知是因為酒氣還是動容，她頭腦一熱，輕輕踮腳，親了親他的臉頰。
隨後 ，坦然地迎接了一波更猛烈地尖叫和恭喜聲。
直到大家吵累了、問累了，蘇岑才重新坐下隔空和陳婧碰了碰杯。
陳婧用唇語說了兩個詞：“恭喜。終於。”
蘇岑微怔片刻，腦中回想自己是什麽時候在陳婧這兒露的餡，笑著回她：“謝謝。”
夜深，眾人喝紅了臉，抱著老歐又哭又笑都說累了，逐漸散去，蘇岑耳邊仍回蕩著嗡嗡耳鳴。
餘光瞥見有抹身影即將離開，她起身追上那兩人。
吳越扶著幾乎站不穩的秦尤莉，被蘇岑攔在了包廂外的走廊裏。
秦尤莉見到是蘇岑，笑了下，像是冷笑，又像是苦笑，“怎麽，剛才風頭還沒出夠，還要找我來耀武揚威？”
“尤莉，別這麽說。”
吳越勸她，她卻破天荒沒有把他的手馬上甩開。
蘇岑聳聳肩：“我不是來找你的，我是有話想和吳越說。”
秦尤莉：……
她也沒打算自己走，抱著手臂斜靠在走廊上等吳越。
“吳越，我想問……其實第一次同學聚會，你就看出來了，對嗎？”
吳越點頭：“對也不對。更早吧。”
“那當年你們同一個宿舍，你還知道他什麽事嗎？”
“他每天收集你那些破爛算嗎？”
兩人說著聽不懂的話，秦尤莉不耐煩“嘖”了聲，垂頭玩手機。
“這我倒是早就知道了。”
蘇岑想到那一箱東西，什麽都有，發繩、試卷、筆，都是陸乾一點點不知道什麽時候恰巧碰上撿回去的。
“他每天晚上都陪你走那條夜路，但他其實很怕鬼。”
“啊？”蘇岑這倒是完全不知道。
“出去的時候倒是有你們兩個人前後作伴，為了不讓你起疑，他總是去後街待一段時間，然後自己一個人回來，每次回來臉色都鐵青。有段時間熄燈了他還用他那破手機看影片，我開始還以為他看什麽h片，想讓他分享下，結果誰知道他在看鬼片，說在訓練自己脫敏。”
吳越不解搖頭：“可能學霸都喜歡自虐吧。”
“因為他每天晚上陪你走，所以搶你錢的人有一個算一個，他都記住了。周末或者晚上出門，他就去堵人，找人家打架。”
“受傷了就自己去醫院。最嚴重的一次，對方不要命，他兩根肋骨骨裂，在醫院躺了一周。”
吳越輕笑，“你可能都沒發現他有一周沒來吧。”
蘇岑垂眸，緩慢搖了搖頭，掩住神色。
她確實沒有註意過，或者說有一點點印象，但非常模糊，可能只覺得陸乾被學校拉去參加什麽比賽之類的。
“還有。你走之後，他生病了。”
“什麽？”
“古人說相思病、相思病，我以前都覺得是扯淡。但那次，陸乾好像真的病了，精神狀態不太好。每天發呆，也不學習，或者說，很努力地學，就是學不進。陳婧在那段時間拿了好幾次第一。”
“每天在宿舍就對著一破信封發呆，有次我問他那是什麽，碰到那信封，他還差點跟我打了一架。”
“晚上他也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老歐擔心他，還以為是他家出什麽事，給他做思想工作。其實他姑父手術挺順利，恢覆也好，基本沒讓他操心。”
“無非就是你走了，音訊全無，就像人間蒸發似的，連老歐也不知道你去了哪裏。當然，後來他也沒仔細打聽過，有時候有人聊起你，他就自己躲開，也不知道犯什麽病，明明好奇得快憋死自己了，卻忍著不去打聽。”
“不過既然你今天來問我這個問題，而且你們也官宣戀愛，說明他暗戀你的事，你也知道得七七八八了。”吳越頓了頓，看了眼她，神色有些自哀：
“不是所有暗戀都有好結果，你們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很羨慕。祝福。”
蘇岑說了聲謝謝，又問：“但是最後那次，我被彩虹幫搶的那次……不是陸乾出的手，對吧。”
吳越神色震了震，飛速極快地瞥了眼秦尤莉。
秦尤莉收起手機，站直了，滿臉難以置信：“怎麽可能？！就是陸乾幫我解的圍。”
吳越扶住她，緊了緊手上的力氣，在秦尤莉白皙手臂上掐出一道白痕，回答蘇岑：“確實……不是他。”
“他本來是打算去的，只是那夥人比較分散，幾乎不同時出現，所以他耽擱了一陣。”
“那次是我聽到他們又打電話叫秦尤莉過去，我知道他們又有一次聚會，所以我借了他的帽子遮臉。就算被學校攝像頭拍到，也拍不到臉。”
“什、什麽……你在說什麽啊……”秦尤莉倒退幾步，緩慢搖頭，“不可能，明明是陸乾救的我，他替我打的那架，像不要命似的，差點把他們幾個幹殘了，把我拉到身後，所以之後他們才不敢再來找我的……”
吳越任由她推了把，也不自辯，只低聲細數：“你跟他們在一起時是紅頭發，橙毛的叫阿軍，藍頭發叫黴哥，綠毛叫小茜……”
“好了，不要說了！”秦尤莉的臉上堪稱驚恐。
“哦，對了，”蘇岑又想到什麽，問吳越，“還有個問題，我覺得你可能碰巧知道。陸乾他……一般是怎麽拒絕別人的告白的？”
說到這個，秦尤莉幾乎氣炸，“蘇岑，你沒完了是吧！？聊這個就有點過分了吧？？”
“哦，對，這點你可能更清楚。”蘇岑轉而問她，眼中透著真誠的好奇：“我是真想知道，他當時怎麽拒絕你的？”
直到兩人走遠，秦尤莉還在張牙舞爪，嘴裏軟綿綿嚷嚷著“臭直男和呆子藝術家鎖死吧！！”
只是喝過酒，動作有些無力，被吳越死死扣在懷裏。
這次，秦尤莉對吳越動作顯然多了些虛張聲勢的成分。
蘇岑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遠。覺得自己這也算是以德報怨，功德計件一樁。
回到包間，老師早就被送回家，只剩幾個七倒八歪的同學。
蘇岑先去查看喻妗的情況，她已經完全喝高，趴在桌上。
劉乾也喝得差不多了，保留著一絲清醒叫代駕。
陸乾闔眼靠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自然放在身前，平靜祥和得讓人猜不準他此刻的狀態。
但當蘇岑走過去，剛坐下，他便睜開眼了，“回來了？”
“嗯。醉了？”
“沒。”陸乾按壓太陽穴：“頭有點痛。”
“哦，那我還是明天再告訴你吧。”
“什麽？”陸乾來了興趣，睜開酒氣朦朧的眼望向她，“今晚還有什麽更好的消息？”
“我今晚發布了一個漫畫小劇場，剛剛已經閱讀10w+，轉發過萬了。”
蘇岑也學他，靠在沙發，雙手交疊，仰著頭，“我很好奇，如果我高中的時候，就情竇初開，然後和你告白，會不會也被你打入聽你講無窮級數題目的隊列？”
聽到這兒，陸乾猛地坐直，神色有些不自然，罕見慌亂：“你、你從哪兒聽到的？”
蘇岑回憶著剛才吳越的說法：“每次有人來告白，你都給人出那道很難的應用題，說是解出來，就答應交往，但沒人解出來過”
“那道題，只有代入42，才能得出一個有限值0。代入其他任何數，都只能得到一個調和級數，調和級數是無限發散的，趨近於無窮大，也就是∞，所以你就告訴她們，每個人的解是唯一的，不是那個對的人，距離就只會越來越遠。對嗎？”
陸乾眼睫眨了眨，別開視線，又被蘇岑捏著下巴擰回來。
“黑歷史，別提了。”
“陸乾，42，是我的學號。”蘇岑瞇眼，“可是代入之後，為什麽是0呢？”
這晚，在當事人完全沒註意的角落，今山的漫畫小劇場上了個文娛板塊小熱搜。
她筆下的兩個人，從一次陰差陽錯的模特繪畫邀請開始，女生對男生心動不已，次日遞給他的“報酬”信封中，夾著一封情書，可惜男生沒用上那筆錢，因為認真備考，錯過了和女生的發展，直到十年後才再次無意中翻開那個信封，找到了塵封已久的告白信，男生飛去了女生舉辦畫展的城市，和她再次重逢，重新開始追求女生。
末尾，她寫道：
“這個故事送給陸乾：
也許在另一個時空，我們也會等到十年後才開始相愛。
所以，現在就是最好的，人生其實沒那麽多遺憾，對嗎？
男朋友。”
其實，蘇岑本來攢這個熱度，是想發布那個改編自沈群、蘇墨林、唐迦、蘇鑫林和徐昕然的漫畫故事。
這段時間，她同時畫了兩故事，一並存在草稿箱裏。
然而，等到今天的熱度堆起來時，她忽然覺得，那個故事不重要了。
那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坐牢的幾乎是板上釘釘，這樣的故事太傷心，不適合這樣快樂的日子，也不適合接下來每個快樂的明天。
所以她選擇發了這篇小故事。
晚上在陸乾看完她的手繪小故事，眼眶有些可疑的紅時，她主動吻了上去，“官宣還滿意嗎？男朋友。”
“滿意。”陸乾嘴角噙著笑意，抱著她滾上床。
在無限的親吻中，蘇岑又含糊說道：“你那什麽題，罰你重新出一道。代入42才應該得出無限，我要和你發散到無窮遠的未來。”
陸乾沒同意，也沒否認，只說：
“蘇岑，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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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3月16日更新，17日進行了修改，可以重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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