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攻陷了 “大事不好了!”

關燈
第134章 攻陷了 “大事不好了!”

阿檀體內靈力以最快的速度渡給北忻, 這一幕落在三界眼裏就是傷風敗俗。

保守的年長者氣急敗壞地拄著拐杖說:“有傷風化,簡直是有辱斯文!”

在大家都固有思維中,北忻還是法教派的弟子, 而阿檀作為母媯族聖女自該聖潔無比,怎能當眾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於是乎, 阿檀被人扣上“妖女”的稱呼, 要求天帝連帶著她一起誅殺。在天帝的一聲“允”中,他們猩紅著眼,仿若野獸般撲向阿檀。

然十尺之外, 眾人被一道無形結界攔住。結界屏蔽了所有聲音,只能看見他們張牙舞爪的可怖面孔。

幽界三王打從壓不下心頭的邪念後就知道他們無形中又被人下手了, 他們早不似千年前那般沖動易怒的,靠著強大的意志力對抗著這股邪念,沒有加入圍剿行動。

他們能克制自己人, 卻對逐漸失控的場面無能為力。好在五花八門的攻擊對於母媯族聖女布下的結界如同撓癢癢般,一刻鐘過去了, 結界上沒有留下丁點痕跡。

見北忻生機穩定面色逐漸紅潤,阿檀脫下外袍墊在他忻頭下。擡手在他面頰上撫過,大面積的擦傷愈合如初, 她莞爾一笑:“這樣才乖。”

目光下移到北忻沾滿了血汙的衣袍上,她聲音溫柔地像是真的在征求北忻的意見,“別著急,等我一會, 回來再幫你換套幹凈的衣袍。”

阿檀緩緩站起身,目光瞥向身後,眼神冰冷而嗜血。

漆宿手段了得,不動聲色的讓所有人成為他的棋子, 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惜這一招她早有所預料,阿檀掌心中立即浮現兩團綠芒。這是外化的神力,帶著最純凈生命力,可以消除世間的黑暗汙穢。

之前阿檀雖恢覆了所有神力,但神力用一點少一點,且會因為過度使用導致身體有爆體的可能,吞噬過黑霧後神力終於能盡情外放施展開。

是時候讓所有人清醒清醒!

綠芒化作星星點點飛入在場所有人的眉心,方才還瘋狂不已的眾人像被打了鎮定劑一般,不再向前,雙眼失去焦距。

綠芒沒入幽界三王眉心,他們初覺額心冰涼,神態清明不少,隨後冰涼之感從背脊蔓延到心口,方才燥熱難抑的邪念一掃而空。

他們驚喜發現體內爭奪他們的意識,消失了!

漆宿時刻註意著阿檀的動作,發現在場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逐漸脫離他的控制時,他有些心慌,很快他又鎮定下來。

他冷笑出聲,她有通天手段讓他們恢覆了神智又如何,難道他們就可以心無芥蒂的接受方才的天象。人心可是一個覆雜的東西,他不過是幫忙放大他們心中的想法而已……

暴動的人群茫然了片刻,接二連三的恢覆神智,沒過多久便回想起方才發生的一切。他們有的繼續聲討北忻阿檀,而更多的是羞愧,羞愧自己方才歇斯底裏如同瘋子般。

“各位可是清醒了?”阿檀的話撕下他們最後的遮羞布。

“什麽清醒不清醒,妖女你對我們做了什麽!”

“別仗著修為不錯就以為我們怕了你,大家說是不是。”

“對!我們人多勢眾,誰怕誰還不知道呢!”

阿檀的視線越過層層人群,越過神情肅殺的玄天衛,與站在天帝天後身邊的漆宿對視上。他挑釁一笑,似乎在說:我倒要看你如何翻轉此局!

阿檀欣賞著漆宿這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期待看他待會該如何自處。

她揚聲道:“諸位可不要被人給蒙騙了,真正的禍害三界的人不是北忻,也不是我。”

“而是他!”

阿檀擡手朝空中擲出一面青銅鏡,銅鏡上的細碎裂縫隨著鏡子面的不斷放大,變成萬千小鏡子。

每一個鏡子都播放著不同的畫面,但無一例外都有同一個主角——漆宿。

其中最大的那塊鏡面上豁然循環播放著漆宿如何折磨母媯族母尊;如何威脅阿檀按他的要求占蔔;如何與天後背地裏如膠似漆,翻雲覆雨,共謀三界;如何從天後塌上下來就對宴會上的瓊漿玉液動手,以及如何施了禁忌之術操縱了天象。

這是阿檀在戒律堂見過衡宣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收集起來的開天鏡。其本身是由上古特有的煉器材料所打造,哪怕粉碎成沫,上古神依舊可以用秘法將鏡子重新塑鍛造。

可阿檀不會鍛造已經破損的法器,沒了器靈益潥開天鏡也沒有自我修覆的能力。就當她的希望就要落空時,鏡子鋒利邊緣劃破她的指尖。

鮮血註入鏡面消失不見,片刻後幻化出她心中所念——北忻。

彼時他面色蒼白的躺在宮殿裏,離陽在給他運功療傷。阿檀仔細辨認了許久,確定這不是幻想,而是真實發生過的畫面。她心念一動,在神力的加持下,鏡子上的畫面也隨之切換。

無心插柳柳成蔭,原本她還在思索如何將漆宿的那些勾當公之於眾,這下有了具體的計劃,於是便有了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人心就是這樣,博弈的兩人各自加碼,誰的籌碼更多,人心便會偏向哪邊。而親身經歷身邊所有信任的人都被控制的桑不瑜無意是一個極好的催化劑,她明白是漆宿操縱著閔寒玉害她家破人亡。

內心的仇恨在旁人說出“這會不會是妖女使詐?”時達到了巔峰。

桑不瑜身體顫抖,衣袖下雙拳緊握:“幾個月前桑城所有百姓都被傀儡術所困,我一直沒有追查到幕後真兇,原來這一切都是漆宿幹的!是他殺了我父母,殺了成千上萬桑城百姓!”

楚小可在這兩月裏成長的飛快,她本是心思純凈之人,沒有被漆宿所控制,接二連三發生的事讓聰慧的她明白無論如何她都必須要站在阿檀姐姐這邊。

她心念一轉,怯怯地添了一把火:“渚洲城大水過後,失蹤了半數強壯年,不知道是不是也和漆宿長老有關。”

人界十城,這次天後壽辰只來了兩個城主本就可疑,現在兩個城主接連發問更是讓人群中嘩然一片。

“這瞧著不像是假的,我方才真的就像被下了蠱,行為都不受我控制。”

“自從漆宿占蔔出北忻殿下最好入積骨山為三界祈福,漆宿長老踏入天後娘娘宮殿的次數確實多餘頻繁。”

“漆宿長老看著正派凜然的不行,原來是一個偽君子。”

事情朝著漆宿預料之外發展,他目眥盡裂死死盯住這些懸浮在空中的鏡子,耳邊是一邊倒的言論,他怒不可遏地道:“大家莫要輕信,她這是歪曲事實,用幻術蒙騙大家!”

眼見無用,漆宿撲通一聲跪在天帝面前。

“陛下!漆宿願意在這發毒誓,我若是做過以上事情,就讓我斷子絕孫,修為盡廢,神魂具滅!”

朝阜也被開天鏡上的震住了,此刻她如墜冰窖,牙關不受控制上下磕碰哆嗦。她並不為姨母殳育的可怖現狀感受害怕,她滿腦子循環播放著她和漆宿的親熱畫面。

她慌張地抓住裙擺努力不讓自己顫抖,那一雙雙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好似炙熱地烙鐵,輕而易舉的洞穿一切,自己好似扒光了衣服的猴。

所有人都在恥笑她,對她指指點點,甚至他們會叫她不要臉的□□!朝阜像受了極大刺激,瘋瘋癲癲地沖下臺去。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只不過走了沒有幾步,白眼一翻,人仰天倒地,又是一陣騷亂。

天後氣急攻心暈倒後,一言不發的天帝像是被觸了逆鱗,“大膽妖女,區區幻術就想蒙蔽朕,朕看你是膽大包天,不知死活!”

金色的靈力噴湧而出,無數修士的雙眼因承受不住威壓留下血淚。奇怪的是,天帝如此磅礴的靈力在即將撞擊開天鏡時,凝滯在半空就算了,還被母媯族聖女取走了一部分靈力投入鏡子中。

阿檀走出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好戲才剛剛開始,怎麽你就怕了?”

話音剛落,眾人便看見鏡中漆宿帶著人屠戮了人界商族,用商族人的屍首提煉出了無數瓶幽藍色的藥丸,他抓了無數妖族、人族、天族試藥,將三界攪地昏天暗地,直到三界出現異常才暫緩了實驗。

後來他將其中顏色藍中發黑的藥丸全卻運送到了天界,成為天帝千年來的餐食茶飲不可或缺的佐料。漸漸的天帝時而昏迷沒有神智,公開露面的次數越來越少,直到一個月前天帝完全成為漆宿手中的傀儡。

天帝日益虛弱的時日裏,天界的大部分事務都轉交到了天後手中,千年來兩人配合的堪稱天衣無縫。

阿檀擲地有聲道:“漆宿你為謀奪三界,做了這麽多傷天害理的事,可想有一天會露餡?”

前來觀禮的三界賓客都是一族之長,一城之主。這些畫面拉扯著他們回到那段接連不斷收到噩耗的日子,原來這些並非天罰,而是有人作祟。刀子只有落在自己身上才會疼,在此刻具象化。聲討阿檀和北忻的聲音一邊倒的都要討伐漆宿。

漆宿到底是掌權多年的人,他沒有面露不愉,反倒一臉無奈,苦口婆心道:“阿檀,我知道你恨我將你師父關入戒律堂,恨我占蔔的天象指示北忻殿下不能還俗。”

漆宿一派祥和的像是長輩教誨晚輩,“可你要知道,懲戒你師父非我一人所決定,乃是母媯族所有長老商榷所定的,此事無半點偏頗。”

他瞟向母媯族眾長老,“不信,你可以問問諸位長老,看看當日是否如此,可是我胡編亂造。”

部分母媯族長老們因阿檀的神力之源清醒了過來,但這不代表她們就會站出來。相反,正是因為清醒了過來,她們更加畏懼漆宿的手段,她們還有家人生活在母媯族,做不來如同桑不瑜,楚可兒那般不管不顧。

在漆宿問完,所有人努力調動情緒附和:“大長老說的是,衡宣私自讓放走弟子,按照族規理應處死。還是大長老念及他是母尊為數不多的親人,這才開恩只是讓他在戒律堂悔過。”

對於自始自終站在漆宿這邊的長老而言,清不清醒與她們來說又有什麽區別。卞紅不在了,現在就是她們表功的最佳時機:“阿檀,你私自出族和……私會就算了”

說話的長老很會藝術留白,她不曾指名道姓,但大家心知肚明。

“若非大長老網開一面,讓你參加聖女候選,如今你也只能關押在戒律堂。你不心懷感恩,倒還反咬一口,當真是忘恩負義,恩將仇報!”

“今日你能靠著捏造出來的幻境來對付對你重情重義的大長老,來日是不是只要看不順眼誰,就能捏造幻境來對付他!”

後者發言的長老擲地有聲,一針見血,本就沒有那麽堅定的人聽完母媯族長老一來一往,如同墻頭草,風吹兩邊倒。

“北忻殿下的卦象,相信三界眾人都是明眼人。你想要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不假,但你怎麽能不顧三界安危捏造祥瑞天象!”

漆宿痛心疾首,眼神責備:“你不是在救北忻殿下,你是在害他,害你自己,害所有人!”

阿檀一直靜靜聽著,漆宿這一段說的感情十足,就差捶胸頓足。黑的都被他說成白的,將所有的一切都歸根到她個人的私欲上,當真是高!她要不是和漆宿是死敵,她都要忍不住為他鼓掌。

見他說完後,阿檀漫不經心地幽幽開口:“當初朝阜聖女就是這樣被你用花言巧語哄騙到的吧。”

“把有的事情說成子虛烏有容易,只需要不承認,但是將沒有的東西說成有就很危險哦。你說是吧,漆宿長老。你說朝阜要是知道你根本沒有生……”

“夠了!”

漆宿雙目充血,她怎麽會連這種隱秘事也知道,當初知情的人除了那個老太婆,其餘的他可是處理的一幹二凈,絕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不過她知道了又如何,在主神那裏她不過是個死人!他盯著阿檀詭異地笑了起來。阿檀立馬猜出他的下一步,趕在漆宿無情掐向芥子明的命魂前先一步動手。

漆宿想要通過情人蠱一舉殲滅阿檀,卻發現他的修為在阿檀面前猶如螞蟻捍樹,手中的命魂被阿檀奪去不說,就連芥子明這個人也一並被她帶走,若不是他反應及時,她連天帝都要薅走!

看著芥子明徹底脫離他的掌控,漆宿氣急敗壞地想要催動體內的力量,箭在弦上眼看著要對阿檀動手時,他猶豫了。

主神強調過,他賜給他的神力只能用三次。他在改變天象時已經用過一次了,現在出手他沒有十足把握能拿下她,還會因此白白浪費一次機會。得不償失的事,他向來不做。

想到這裏,漆宿的理智克制了焦躁情緒。

阿檀從漆宿手裏救下芥子明也是借著剛才對峙時將神識慢慢入侵他們四周,她早就留意著他的動作,這才能在第一時間救下芥子明。剛剛她差一點就可以徹底激怒漆宿,沒想到他倒是沈得下氣來。

阿檀神識隔著老遠看見一人連滾帶爬地過了南天門,朝祈福臺這邊跑來。

“嘖嘖嘖,來得真慢。”

“不瑜,小可,我們走!”阿檀說完以後,用靈力托起北忻,帶著芥子明一行四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鬼王看著不與漆宿纏鬥的轉身離開的阿檀品出一點不尋常的味來,他小聲和弟妹說:“我們也速速離開天庭。”

見幽界三王也走了,有些躊躇不定的人咬了咬牙也跟著偷摸離開,這一下各處都有三三兩兩的人離開祈福臺。

漆宿沒心思操心這些,他心中隱隱約約升起不好的念頭,阿檀離開得太突兀,但他現在更不想這個瘋丫頭留下來繼續撕咬他,在他看來阿檀離開是利大於弊。

只要她不在,他完全可以同他們說她是心虛,不敢留下來與他對峙,這才倉皇而逃。若是有人提出質疑,左不過再給他們吃點好東西,也不是什麽難事。

漆宿還未琢磨清楚阿檀的意圖,阿檀留下來的後手巴掌來的又快又急。

“主上,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一道身影踉踉蹌蹌朝祈福臺而來,通過那烏青的下眼袋,漆宿依稀將人給認出來,是禦蔻一直瞧不上的閔諫章。

玄天衛見他是漆宿認識之人,收了擋在他面前的長矛。

“你怎麽會來天界。”

“主上,大事不好,母媯族被攻陷了!”

漆宿神色陡然一變:“說清楚!誰動了母媯族!”

“小人也不知道他們是哪裏冒出來的。”

閔諫章被漆宿的威壓嚇住,沒骨氣地趴到在地上,“今日巳時,母媯族界內不知道從哪闖入一大群修為高深的妖怪,他們手段老辣,對族內地形熟悉地很,所有弟子和長老都被他們關押起來。他們二話不說守住了界門出口,揚言說一只蚊子也別想飛出母媯族。”

“那你是怎麽跑出來的?”

漆宿將閔諫章問住了,他眼睛滴溜一轉,支支吾吾,半真半假地說:“我本來也被捕了,但我離出口很近。又因我的打扮不像母媯族的人,他們對我的看守也沒有那般嚴實,我這才……這才趁亂逃了出來。”

閔諫章聲量越說越小,漆宿臉色卻乍青乍白,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眉宇間黑壓壓地透著陰沈,眸子冷得瘆人。

閔諫章急忙補了一句:“我逃出去後他們立馬發現了,一直追到天界這才不敢追了。”

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漆宿自詡為執棋人,到頭來被那個臭丫頭耍的團團轉。

她分明有實力能夠擊敗他,偏偏像遛狗一般,在他面前吊著白骨頭來回戲耍他拖延時間,好讓她的幫手借著這個他不在族內的時間空檔將母媯族變成她的地盤,給她制造了營救衡宣的機會!

而他從始至終都沒有識破這個計謀,還認為她突然離開,定然是畏懼他的。他就像地上跪著的這個蠢貨,目中無人,狂妄自大,自以為是。

閔諫章跪在漆宿腳邊瑟縮如小雞仔,如果地上有一條縫隙,他會恨不得立馬鉆進去。他不知道哪句話說錯了,讓漆宿比以往都可怕,但他知道他現在最好一句話都不要說。

漆宿是想要拿閔諫章出氣,這個凡人將凡間人身上的貪婪、陰狠、窩囊、自以為是等缺點集了個齊遍,殺他可以說是為民除害。

同樣是凡界來的,這些毛病芥子明都沒有,但是他身上有他最痛恨的背叛!

想到阿檀離開時,芥子明頭也不回的跟隨,漆宿恨不得立馬將他碎屍萬端!

目光重新聚集在閔諫章身上,漆宿沈思著。蠢是蠢了點,但這點忠心還算是有的,他克制了對閔諫章的殺意,轉而開口道:“起來吧,跟在我身邊其他東西尚且不說,忠心乃是第一位!”

漆宿發話閔諫章如獲大赦,“是,小的……屬下明白了!”

註意到不少修士騰空而起離開祈福臺,漆宿冷笑著大手一揮。既然如今已成這樣,他就要將能攥在手裏的東西攥牢實了。整個天界天幕由外向內部收緊,現在才開始離開的修士一步步被又被逼退回原位。

有些強行騰飛而起的修士,剛冒出頭倏的被無形天幕拍倒在地,等周圍人去查看時,人已經沒了,凹陷進去的頭蓋骨無聲的向大家展示這道禁制的狠辣。

不僅僅是漆宿恍然大悟,這群被困在祈福臺上的賓客也才剝離出真相,他們腸子都悔青了,此刻他們不想知道真相,只想活著離開。但是又有什麽用呢?漆宿連天帝都能控制,更別說他們這群烏合之眾。

人被情緒漩渦吞噬後,只會留意自己當下的情緒如何糟糕,繼而為糟糕的情緒感到絕望。漆宿玩味的欣賞著他們眼神從愕然到悔恨,再到畏懼,最後定格成麻木。

他呼出一口濁氣,胸口的郁氣瞬時順了不少。一直畏畏縮縮站著的閔諫章瞳孔微縮,還好他剛才留了一手。

事實上來天界報信的閔諫章是俠酒親自點名的,因知道此人狡詐窩囊,俠酒還特意敲打:“若是你出了族沒有去通傳消息,而是想著逃跑,那就不是沒命這麽簡單的事了。”

好一頓恐嚇,才將人放了出去,為保萬無一失,俠酒還特意派了一個窮兇極惡的大妖在身後追著碾他,從母媯族到天界,一直看著人連滾帶爬地逃到南天門這才沒追。

給漆宿報信是假,給阿檀報信才是真。

阿檀帶著一行人快速回到母媯族,此時的母媯族與離開時已大有不同。距離界門很遠的地方就有大妖守衛,看到一行人匆匆過來,二話不說的扛起武器,準備迎戰。

阿檀自是不會做被自己人誤傷的蠢事,隔著很遠的距離她便拿出了令牌。

“我是樓主,開界門!”

放哨的幾個鷹妖靠著自己的看家本領,反反覆覆確定數遍後朝身後其他大妖道:“是樓主回來了!”原本嚴正以待的大妖這才將界門打開。

聽到阿檀回來了,俠酒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樓主,一切可還順利?”

阿檀微笑著點了點頭,“非常順利,我有一件……”

得到阿檀的肯定回覆,俠酒只覺得痛快極了,也不聽阿檀後面的話,興高采烈地走了。

只聽得他嘴裏喃喃道:“要抓緊時間布置下一步了,得快點,還得再快些!早日弄死那個王八羔子!”

阿檀本想問俠酒關於開天鏡的修覆之事,看俠酒老頭原本不利落的腿腳,現下走得飛快,無奈搖頭一笑。

阿檀帶著北忻回到禦蔻的宮殿,剛替他掖完被角,從內殿出來。就聽到半芽在給桑不瑜,楚小可繪聲繪色地描述大妖力悍是如何嚇得閔諫章屁股尿流地。

楚小可聽得認真:“虛彌山的妖都來了嗎?”

半芽撐著腦袋,吃著麥芽糖,腮幫子鼓鼓的。“沒呢,拿下母媯族哪裏需要出動所有大妖。”

“你說的對,大妖都超厲害的,就像我嬋姑姑,她以前要是生氣了,太滆湖水能掀起萬丈浪花。”楚小可用手比劃著高度,沒有看到半芽眼裏的驚訝,她幹脆站在凳子上,踮腳後將手舉得高高的。

“半芽,嬋姑姑的浪比我這還要高得多得多!”

桑不瑜沒有心思加入她們的閑談,她心神不寧的坐在一旁,見到阿檀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阿檀。”

阿檀拉著桑不瑜坐下,又給她倒了一杯茶水,但桑不瑜哪裏喝得下,她急迫的想得到阿檀切實的回覆。

阿檀簡單說了一下漆宿這些年的謀劃,最後給了桑不瑜定論:“漆宿就是制造桑城傀儡人的幕後黑手。”至於漆宿的目的,阿檀沒說太多,這些對於桑不瑜來說也不重要。

“阿檀,讓我加入你們,我要為我爹娘報仇!” 桑不瑜的手緊緊攥住茶杯,死死咬住唇瓣才沒有落下淚。

楚小可跟著表態:“阿檀姐姐,我也是!”

早在阿檀說漆宿時,楚小可和半芽停止了交談,聽到漆宿對渚洲城做過的事,她也是憤恨不已。

“我也正打算和你們說此事。人界十城,除了商闕城無恙,就是古玥城不為漆宿所控。北忻與我說過,那裏地廣人稀,水源枯竭,上一任城主病逝後沒有留下子嗣,如今的古玥城幾乎就是一座空城。”

半芽好奇道:“那餘下七城呢?”

“這正是我想問的。不瑜,你們城主與城主間可會互傳消息?”

桑不瑜搖了搖頭,“凡界的主城城主大多只會與自己治下的州府管理人聯系,小時候父親還會和我提起黃平城如何如何,這些年倒是再也沒聽父親提起過。”

“黃平城城主是漆宿的人,還有汶城,涇城,上岱城皆在他的掌控中。”芥子明從外面大踏步進來。

阿檀也是這時才想起,她當著漆宿的面將芥子明帶回來,如今在漆宿眼裏,芥子明是她的人。

見桑不瑜眼中流露出警惕神色,阿檀解釋道:“這位是芥子明,自己人。”

阿檀說完,芥子明眸子都亮了幾分,他拿出一份凡界輿圖。

“我可以確定西原城和定邊城,這兩座城池沒有為漆宿所控。一是這兩座城內百姓稀少,喜愛游牧。二是漆宿與西原城、定邊城城主打過交道,她們是塊硬骨頭加上人口不多,因此後面漆宿幹脆放棄了。”

阿檀望著輿圖沈吟片刻,道:“我們與漆宿之間必定還有一場正面交鋒,經過今日祈福臺一事,他想要借著天帝的手調動的天界勢力怕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芥子明:“他必定不會放棄天界。”

阿檀表示同意,“三界中以天界為尊就能說明天界的實力不一般,漆宿絕不會放過天界氏族。但跌過一次跟頭的他定然會十分謹慎,不會將所有籌碼都壓在天界。”

十座城池,東部臨海的有汶城、涇城,南部為渚洲城、上岱城,中部有桑城、黃平城,西部有古玥城、商闕城、北部是定邊城與西原城。按照芥子提供的信息,東部臨海的汶城與涇河,中部的黃平城,南部的上岱城都為漆宿所控。

桑子瑜看了一會輿圖,也看出了點東西,面色鐵青,“他定然會將目光轉移到凡界。”

阿檀想的更加長遠些,桑城、渚洲城比鄰而居,又恰好被黃平城、汶城、涇城、上岱城四城半包圍住。若她是漆宿,便會……

阿檀落在地圖上的目光一凝,“渚洲城恐怕是他的第一個目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