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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洗骨水 “別逼我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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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洗骨水 “別逼我騸你。”

朝阜命令所有仙侍退出雲渺天宮, 待大門緩緩合上,她擡起猩紅眼尾。

面對襲來的掌風,漆宿一把鉗制住嬌小的手, 在朝阜的怒罵聲中虔誠低頭,輕柔的在她掌心印下一吻。

朝阜要繃斷的理智在漆宿的動作裏一點點拉回, 只餘胸膛不受控制的劇烈起伏。

漆宿深吸一口氣掐住心愛女人的腰, 將她按入懷中。

“阜兒,你受苦了。”

男人寬厚的胸膛給足了朝阜安全感,她的情緒在一聲聲安撫中平緩。想起那個孽障臨走時說的話, 她擔憂地說:“你剛剛還是沖動了,在乜兒面前就算了, 居然當著那個孽障的面如此。他向來狡詐,指不定看出點什麽。”

“看出點什麽又有何關系?”漆宿不以為意地摩挲著手中柔荑。

“這麽多年我們都忍過來了,何必在這個最後關頭行差踏錯。往後我們一家三口有的是時間相處。”

漆宿握著朝阜的手一頓,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眼神流露出狠辣之色。

朝阜沒有等來回應,心中一嘆, 離開漆宿懷裏,反手拉過他的手,“成大事者不可心急, 我們馬上便是名正言順的夫妻。”

在朝阜擡眸看過來時漆宿快速收起異樣神色,側首回望。聽完她所言,漆宿低笑一聲,嗓音漫不經心:“那個老家夥現在完全為我所控, 玄天衛也盡數在你手中,拿下天界不過囊中取物。”

他語音一轉:“我有一計,能快速掃除擋在我們眼前的障礙,拿下天界。阜兒可想聽為夫所言?”

朝阜嬌嗔了一眼, 漆宿深邃眼眸一深,單臂攬過細腰將人抱坐在懷裏。他貼著懷中人的臉頰輕聲軟語,漸漸成了耳鬢廝磨。

兩人衣裳淩亂,直搗黃/.龍的事發生在一剎那,朝阜手腕的被漆宿一把抓住,他的眸底極快掠過一絲陰霾,又快恢覆成欲望燒身的模樣。

“你不想要嗎?”

面對朝阜眉眼如絲,他沙啞著聲音回道:“阜兒,我說過沒有名正言順迎娶你之前,不會越界。”

朝阜沒有生氣,反倒生出心疼,“我明白,你是為了我好。”

想到如今橫檔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北忻,朝阜眼中浮出一絲玩味的笑,雙手攀上漆宿的脖子,俯在他肩頭道:“按你說的辦,我倒要看看他還能怎麽活?”

被關押在水牢中的北忻根本就沒有想過這輩子能活。如今的他生死無畏,一顆心全部系在阿檀身上,早無所謂自己。

水牢裏的水非凡水,乃從天河裏提煉出來的至陰之水。因犯人泡在其中,最開始皮膚紅腫,接著皮膚會發炎潰爛,隨著時間的推移可將活生生的人泡成一具森然白骨,又名洗骨水。

冰寒徹骨的水越過皮肉鉆入骨髓,衣袍下遮掩的暗傷在洗骨水的沖擊下傷勢加重,北忻通過咬住舌尖來保持著清醒。

他的四肢都被拴在四四方方的水房四角,這個捆綁方法讓他動彈不得,只能看著水緩緩漫過腿部、腰部,意識隨著水面升高開始變得模糊,隨時會陷入昏迷。

直到左手掌心接連不斷的傳來灼燒疼痛,北忻驀地睜開雙眼。

是阿檀來信了。

北忻咬牙想要將左手伸到眼前,才有動作,拴住他下肢的鐵鏈長度縮短一寸,整個人被拉扯拽入水中,洗骨水無情的蓋過腦頂。

夜幕降臨微涼夜風刮過左手,帶走最後一抹餘溫。阿檀等了整整一個白日,都沒有等來北忻的只言片語。想到他身處天界,眉心不由自主的皺了起來。

凈手,焚香,閉目凝神。青煙從香爐中冉冉升起,阿檀單手撫過眼睛,豁然睜眼,雙瞳呈現金色。

朦朦青煙霎那間變成兇獸撲面而來,只見阿檀眸中金光一閃,咆哮而來的兇獸被一擊斃命。薄薄的水霧落在手背,有些些許刺痛,很快又消於無形。

看清卦象中表明北忻身處兇煞之地,阿檀的心被無形大手捏緊,強行穩住慌亂的心,屏住呼吸繼續占蔔兇吉。

青煙凝聚在一塊,成了混沌小珠。灰白色珠子上下左右四處亂竄,看著像要沖破無形牢籠。最後像是找到了生門,穩穩落在香案上。

阿檀吐出一口濁氣,蹙起的眉心得到舒展。卦象表明雖身處兇煞之地,但後自有轉機。這代表北忻雖身處險境無法脫身,但目前沒有生命之憂。

腦海裏跳出漆宿的身影,他如今正在天界,北忻身處險境定然與他脫不開關系。這一世,北忻主動回歸天界,與上輩子的軌跡全然不同,就是不知他是否會提前動手置北忻於死地。

思緒不斷拉長,絲絲縷縷青煙從香爐中冒出躍入眼中阿檀才驚覺做了什麽。她連忙推翻香爐,打散將要成型的青煙。

好險,險些讓漆宿察覺到有人想窺探他的命格,阿檀為自己的走神亮了警鐘,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不要自亂陣腳。

如今的每一步都似刀劍起舞,稍有不慎就會牽連甚廣。阿檀眉眼越發堅毅,如今還剩下最後一件事,順利完成後她便再也不用擔心漆宿回母媯族。

夜空中明月高懸,可惜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聽完阿檀要她即刻離開母媯族,霧霖沈默了很久,終究是無力反駁只能同意。

半芽還在舍不得霧霖,便聽阿檀接著道:“半芽,你護送三師姐前往虛彌山,務必將三師姐平安送達。還有一事,將禦蔻帶回虛彌山,途中她要是快醒來,你就接著給她下毒。”

“送到後你不必回來,就留在虛彌山聽俠酒的安排。”

半芽眼睛一亮,虛彌山她喜歡!俠酒老頭說虛彌山的妖成天無所事事就喜歡看話本子,說是有機會要帶她去見三危樓的書肆掌櫃。上次走的匆忙,沒時間去見面,這次倒是可以好好商量怎麽賣話本子。

“至於湛陳,你……”阿檀思索著怎麽安排湛陳,卻聽她聲音鏗鏘地說:“主人,我要留下來。”

湛陳眼裏的堅持不容忽視,他的想法阿檀看得明白,不讓他留下他也不會聽。與其讓他擅自行動,不如還在放在她眼前的好。

阿檀應了下來,沒有再多說什麽。她攤開一張圖紙,“我的計劃是這樣,三師姐你服用無蹤丸變成……”

除去半芽幾人聽得認真,蹲在角落裏的胖仙鶴大力也支起了耳朵。

它活了一天又一天,大約是心寬體胖,它的心態也從麻木轉向了悠然自在。面對坐在桌前談論的四人,它甚至能一邊聽著一邊悠閑的從翅膀下叼起一顆藏起來的果子,咕嚕吞下。

這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當著它談論辛秘,在大力看來,它現在應該算是自己人,哦不,算自己鳥了。

別說,自從將自己的身份定義為自己鳥後,吃的果子都香甜上百倍。

“你們乘著這只肥鳥出族。”阿檀指著縮在角落不容忽視的巨型白面饅頭。

被點名的大力,嘴裏的果子直接滑到嗓子眼,它試圖自救,嘗試扭動僵硬的脖子,一回頭便對上四雙眼睛。

它小眼睛滴溜滴溜的轉,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在打什麽鬼主意。

阿檀對著大力眨了眨眼,“若是它不聽話,也不一定要用它。也可以乘坐雲舟前往虛彌山。至於這只沒有用的鳥……”

她頓了一秒,撐住下巴道:“一身肉倒是長得肥美,不如烤了吃了。”

阿檀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力嚇得卡在嗓子眼的果子直接掉進胃裏。它不管不顧的撲向幾人,大嘴一張叨了一口離他最近的霧霖。

正準備動手的阿檀看見血契在胖仙鶴和三師姐之間建立起來,止了動作,倒是沒想到這胖仙鶴如此沒骨氣。不過這樣也好,它絕對不會背叛三師姐。

看似三下五除二完成血契的大力此刻渾身的羽毛都蔫了,可它沒忘記面前這個女魔頭,不管此刻羽毛東倒西歪,狗腿子般對著阿檀笑了起來,看得眾人眼睛一抽。

一個時辰後,漆黑的夜空中飛過一只仙鶴坐騎,同時禦蔻宮外傳來一道巨響。

在附近巡邏的母媯族弟子紛紛跑來,卻見宮殿外憑空出現一個巨大坑洞。

待濃濃灰層散去,眾人才看清坑底有道黑漆漆的身影。不巧今天巡邏的隊伍裏有幾個弟子是禦蔻的親衛隊,她們相互之間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見了答案,卻遲遲沒有下去的意思。

最後還是那日給湛陳遞丹藥的女侍衛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她輕輕拍了拍坑裏人的肩膀,喚道:“一號?”

被巨石掩蓋的人沒有動靜,就當她要去試探她的鼻息時,才聽見她道:“禦,禦蔻小姐,她……”

禦蔻二字讓下來的女侍衛警覺地擡頭望向四周,見沒有禦蔻的身影才心下稍安。

“我知道你這幾天定是被罰了,對不住,我不能把你救走,偷偷給你吃點丹藥,你自己挺住。”

湛陳半張臉埋在塵土裏,眸色不明,見她小心翼翼格外珍重的掏出丹藥。囁嚅了一下嘴,繼續說:“禦蔻小姐,她……被脅持了。”

“小姐帶回來的那個弟子,脅持小姐出了族。”

女侍衛手中動作一滯,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湛陳說了第二遍,才回過神,接著便是面容失色。

她也顧不得那麽多,將丹藥往湛陳嘴邊一放,也不管她是否吞咽的下,飛速跳出深坑將這個消息告知給巡邏弟子。

最後十幾人兵分三路,一路人馬直接追向母媯族出口,一路人馬前去通知各長老,另外一路人奔向芥子明暫居的靈順閣。

看見她們四散而去,湛陳跟著那隊前往母媯族出口的幾人,幾個跳躍後蹤跡全無。

靈順閣外,緊急淩亂的步伐由遠及近,急促的叩門聲如暴雨襲來。透過窗杦的薄紗,廊下飄過一盞橘燈,隨著木門發出吱呀聲,幾道壓低了的聲線飄出一些字來。

芥子明打從阿檀那回來就在房中打坐,外面嘈雜聲愈演愈烈,他的眼皮也沒有掀動分毫。直到低沈的男聲在角落裏響起:“主人,母媯族的幾個長老來了。”

芥子明緩緩睜開眼,不緊不慢的起身。

門外,幾個長老站在門外翹首以盼,看到淡雅的紫袍出現在視線裏。也不管攔著的侍女,一股腦沖了進來。芥子明剛站定,便對上一張張焦急萬分的臉。

“子明公子,禦蔻小姐被劫持了,現在已經出了族!”

“勞煩您出手,不然等賊人出了母媯族境內,怕是再不好尋蹤跡了。”

“是啊是啊,要是漆宿長老回來……”這位長老話未說完,但其餘長老心知肚明。

禦蔻是被漆宿長老養大的,說是親傳弟子比之親女也不差什麽,要是他知道自己的愛徒被賊人從族內綁架帶走,簡直不敢想象她們這群人要承受什麽樣的怒火。

“長老們,莫急,還請詳情道來。”芥子明洗耳恭聽的模樣像是給急得團團轉的長老們吃了顆定心丸,熙熙攘攘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位身形消瘦,眼中閃爍精芒的長老上前一禮:“子明公子,方才我等前去捉拿賊人,發現族內莫名多了一道結界將我們幾人困在族內不得出,只能眼睜睜看著賊人逃走。”

芥子明氣定神閑道:“是嗎?我去看看。”

身形消瘦的長老攔住芥子明的去路:“還請您立刻傳訊大長老。”

芥子明側首看她,嘴角帶笑:“主上雖交代過若所有事可以找我代為傳,但區區結界還需要主上親自放下天界事務提議趕回來處理嗎?”

被反將一軍的長老張著嘴半天沒有吐出一個字,顯然是無話可說。她行事作風向來循規蹈矩,這樣提議在她看來沒有任何不妥。但如此被一個年輕的後生當眾下了面子,她的臉頰浮現幾片紅雲,看向芥子明的眼神逐漸銳利。

有見形勢不對的長老立馬出來打圓場。

“卞紅,這件事就別勞煩大長老,讓大長老知道了,回頭我們少不了掛落。”

“是呀,子明公子都說了他可以解決,卞紅你就別瞎操心了。”

被叫做卞紅的消瘦長老聞言怒視抱怨的人,她終究還是架不住眾多長老的反對,只能眼睜睜看著芥子明朝界門飛去。

快到母媯族出口界門,芥子明低頭一瞧,此刻下方圍著烏泱泱一群人。眾人合力對著結界輸出靈力,奈何母媯族的族人弟子修為平平,完全無法撼動結界。

他站在雲端,俯視著母媯族弟子一波不行又接力換著下一波,開口道:“這麽大的動靜,她倒是信任我能給她收場。”

立在他肩頭的烏鴉叫了幾聲,像是在附和芥子明的話。

母媯族外的蔥郁森林,阿檀和湛陳幾人前後圍堵,將追來的最後幾人斬殺。

阿檀望向幾人一鳥,先將禦蔻從能儲活物的空間戒指裏扔了出來,催促她們坐上胖仙鶴。

“半芽帶路,好好護送三師姐回虛彌山。”

怕半芽忘記,阿檀再次囑咐:“謹記我給你的路線地圖,不要從榆次鎮到虛彌山,直接到奉河州坐傳送陣。”

半芽眼裏含淚有有些念念不舍,“半芽記住了,一定會將三師姐安全送到,糖糖你也要多保重,不要受傷。”

阿檀勾了勾半芽小哭包的鼻子,最後望向霧霖。這幾日發生的事情太多,盡管知道三師姐如今的心理狀態大不如前,但她卻沒有時間坐下來和她好好聊一場。

“三師姐,這是我占蔔出,大師姐和二師姐的大概位置。到了虛彌山後,你告訴俠酒,他會幫你找到她們。”

霧霖積年累月冷著的臉浮現一絲淺淺的笑意,“小四,註意安全,我們等你回來。”

說完,她拍了拍身下。

大力展開雙翅帶著幾人沖上夜空,自由的風吹拂著羽毛,它瞅著樹林裏越來越小的人影,心中一喜。終於能離開女魔頭和她的屬下了。

哈哈哈哈哈!大力忍不住引亢高歌!

才剛吱出聲,迎面而來一個嘴巴子。

霧霖冷臉默默流淚:“別逼我騸你。”

大力下腹一緊,在心裏默默流淚。嗚嗚嗚,原以為這個人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是個好人,原來和女魔頭不相上下,也不是啥好人!

望著霧霖和半芽離去的背影隱入夜色,阿檀喃喃道:“芥子明肯定在幫我們拖延時間,湛陳,我們該回去了。”

“好。”湛陳艱難擠出一個字後眼前開始發黑,腳底發虛,退了一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為了不讓阿檀看出端倪,她還想說什麽,卻是面色一白。

“按計劃來,你熟悉禦蔻,先變成她的模樣,我再將你的命格藏起來。這樣漆宿那邊只會認為你已經隕落……”阿檀說到一半耳邊傳來“咚”的一聲,回頭便看見湛陳仰面朝天栽倒在地上。

她緊閉著眼,渾身顫抖哆嗦不止。唇角不由自主的裂開,露出咯咯打顫的牙齒。蒼白的面頰上透出一股隱隱約約的青灰之色,青青紫紫的曲線像藤曼一樣,開遍了面頰。氣息奄奄,像是隨時都會殞命。

“湛陳!”阿檀一把將人摟進懷裏,手指落在他的手腕上。

隨著指腹下脈象呈現,阿檀眉尖似有似無地顫了顫,緊握成拳的指尖發白,牙關咬住下唇才沒有當場失控:“我說過我可以蓋住你的命格,你為何還要自爆內丹?天生兩顆內丹,不是讓你沒事爆著玩的!”

湛陳用盡全身力氣撐起眼皮,看見阿檀眼中的悲痛與不讚同,他艱難吐地說:“主人,漆宿那裏容不得一點……差池,我怕……怕他會……”

湛陳臉頰突然漲紅,他劇烈咳嗽著,鮮血噴湧著從嘴裏不斷噴湧出。

阿檀鼻子酸澀難忍,她咬牙克制著眼眶中的淚水,從戒指裏拿出療傷的丹藥。

“不要說了。”

“湛陳你給我記著,我需要的不是棋子,而是並肩作戰的夥伴,你的命於我同等重要!”

眼見手中的丹藥怎麽餵都餵不下,阿檀聲嘶力竭道:“湛陳,張嘴!你給我張嘴!”

湛陳呼吸急促,一心想著他現在的模樣還不是禦蔻,要是這樣昏迷被帶回族內會給主人帶來麻煩的。

他努力調動破碎身體裏的靈力,伴隨著無聲嘶吼,臉上的青紫色像可怖的血管浮出表面,用最後一分力氣在昏迷前一刻幻化成禦蔻的模樣。

與之同時,蔓延至方圓百裏外的神識捕捉到密密麻麻的身影朝著他們的方向直逼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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