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奉池殿 “權力確實大補。”

關燈
第130章 奉池殿 “權力確實大補。”

“在那邊!”

打頭陣長老的一聲令下, 身著統一服飾的母媯族弟子齊刷刷沖向密林。

阿檀手上動作加速,一邊默念倒計時。

“五十秒。”

“四十秒。”

……

“二十六秒。”

大批人馬快速穿梭在漆黑密林裏,腳步聲混雜著衣服刮擦在樹葉上的沙沙聲, 仿若圍獵的蛇。

“十五秒。”

越來越近了!

密集的腳步聲如同鼓點,阿檀背後衣襟盡濕, 來不及顧忌額角豆大的汗珠, 凝神專註手上的事,只差最後一個步驟了。

“三。”

“二。”

“一。”

他們來了!

阿檀收手的同時,“叛逃弟子就在前面, 拿下她!”

待母媯族弟子趕到,眼前場景讓他們望而生畏。

雜亂草堆裏的兩個女子狼狽不堪, 兩人姿勢纏鬥在一塊。其中倒在地上的女子面色慘白,緊閉雙眼,手腳呈現出不自然的弧度, 能看出來是硬生生被掰斷的,下巴處與胸口凝結的鮮血更是宣告她受了不輕的傷。眾弟子基本上一眼認出受傷的女子就是被脅持的禦蔻, 至於她身上之人……定是那個叛逃弟子!

“眾弟子聽令將禦蔻救回來!至於這個叛逃弟子……”

見阿檀的雙手還掐在禦蔻細長的脖頸上,此時對著他們挑釁般的咧嘴一笑,眾長老無端背脊發涼。

領頭長老瞇起眼, 眉心狠狠一跳,厲聲道:“格殺勿論!”

“慢著!”一道身影落在即將動手的母媯族眾弟子前。

見又是芥子明,卞紅長老今夜積壓的怒氣再也無法控制。

“芥子明,你非母媯族人, 我勸你還是不要插手我們族中事務的好!”

卞紅此言可以說絲毫不給芥子明面子,言辭激烈卻並未激起芥子明的任何情緒,他搖著扇子,喉間發出低低的笑聲:“哦, 是嗎?那是在下唐突了。”

說完退至一旁,也不再說話。

這番作態讓原本做足準備和他理論一番的卞紅長老格外難受,人已經退了一步,她若再相逼倒是落了下乘。最後卞紅只能憋屈的將一肚子火轉移目標發洩,她死死盯著阿檀。

“叛逃弟子還不束手就擒!”

被叫了多次叛逃弟子的阿檀趁著這個空擋,借著衣袖的遮掩重新給湛陳把脈。他們看到折斷的手腳,都是她為了哄騙他們的假象。

打她用神識感知到芥子明的存在,阿檀就知道穩了,她收回心神再次確定脈象由之前的氣若游絲變成平穩的狀態,心下稍安。得虧方才神識察覺到這群人就第一時間用靈力催化丹藥,之後又強行給她輸送了些靈力,湛陳這才不至於性命垂危。

就是不知湛陳交給漆宿的內丹是雄丹還是雌丹……

阿檀陷入以後不知是將湛陳當男子看,還是當女子看的困境。她低頭不語無視周圍一切的姿態,放在卞紅眼裏是比芥子明還要可惡的存在。

“豈有此理!黃毛丫頭,如此目中無人!”卞紅率先動手,揮劍直刺。

長劍帶著凜冽劍氣,劃破寒霜直直指向阿檀面門。

面對襲來的長劍,阿檀利落甩出腰上香囊。長鏈條像靈蛇一樣纏繞住劍身,掌心收緊使力,連人帶劍拖拽幾步。卞紅反應過來,再這樣下去只會受到禁錮,果斷拋下手裏的劍,掌心聚集靈氣想要偷襲。

阿檀心中暗嘆到底是個長老,有些經驗。但她豈會讓她如願,長臂一攬拉著湛陳足尖一點,騰空而起繞至卞紅身後。

這一次不等對方反應喘息,一腳飛踢而去,緊接著香囊勾纏繞在卞紅腳踝上。阿檀一拉,人一下絆倒在地,她開始輪著香囊劃著小圈,腿腳被拖拽住的卞紅在地上劃著大圈。

數圈後,阿檀突然洩力收了香囊,腳上桎梏消失慣性使然,卞紅在地上摩擦滑行了數米遠,撞到不遠的樹上才才停下來。

阿檀撣了撣衣角不存在的灰塵:“你說放就放,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

遲來的回應讓卞紅吐出一口老血,撞斷的肋骨的胸口更痛了。

她居然被一個叛逃的黃毛丫頭當眾淩辱,想到身後幾百雙眼見此刻盯著她猶如看猴戲,幹脆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阿檀此舉打的又何止是卞紅的臉,在場的眾長老都覺得臉火辣辣的疼,一個個陰沈著臉,看向她的眼神已從雲淡風輕的傲慢變成勢必要千刀萬剮狠辣。

芥子明是懂得傷口撒鹽的,在阿檀再次放到幾個長老後,靠著樹悠悠開口:“方才忘了告知眾長老,這個人殺不得。”

“你什麽意思,你要與我母媯族為敵?”

“呵。”芥子明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等主上回來,我可要與主上好好說道說道,原來在眾長老眼中,聽從主上的命令就是與母媯族為敵。”

出言的長老,臉色刷的一下白了。內心腹誹芥子明此舉分明是拿他們開涮,但是又沒有辦法。

芥子明毫不在意,他搖著扇子踱步到阿檀面前,言語暧昧的說:“小四姑娘是自己走回去,還是我抱你回去呢?”

阿檀有點愕然芥子明在她面前絲毫不回避,轉念立馬相通。他們不是從未見過,甚至說的上相識有段時日。他的心思昭然若揭從未遮掩過,此刻若是特意與她疏離,等漆宿回來盤問定會起疑。

阿檀順著芥子明的戲份往下演,“我兩個都不選呢?”

“那我只好幫你做個選擇。”芥子明說完,手中的扇子如同暗器一般,高速飛旋著襲向她。

阿檀自然不是吃素的,後仰躲過的同時甩出香囊。

兩個人一來一回打得不可開交,火花四射。阿檀的難對付母媯族眾人看在眼裏,他們樂得看芥子明出手,見兩人逐漸離開了密林,於空中交手也沒想著出手幫忙。

濃郁的靈力暴動遮掩了兩人身影,芥子明的招式看似要命,實則沒什麽傷害力,倒是產生不少靈力殘影。阿檀看懂了他的意思,兩人將戰場從地面轉移到天空。借著夜色雲層的遮掩,地面上的人已經很難看清他們的身影。

“你現在離開母媯族還來的及,我幫你遮掩。”

阿檀詫異,原以為芥子明掩人耳目是有什麽重要的話要和她說,沒想到他居然要她離開,她反問:“你不想知道你妹妹的下落?”

捫心自問,芥子明當然想知道。但看到今晚阿檀鬧出的動靜,他便能預想日後她將掀起多大的波瀾,稍有不慎便會死無葬身之地,想到這裏他的心好像便硬不下來。

他想要她活著。

芥子明不說話,他眸色沈沈。

芥子明的想法阿檀能窺見一星半點,但她無意深究,索性當作不知道。

“芥子明,這個時候毀約可很不劃算。”阿檀說著,一邊放出靈力,假裝兩人還在打鬥。

“沒有別的事,我們該下去了。時間過長,他們會起疑。”

芥子明放在身側的手緊了又放,見阿檀像個破風箏毫不猶豫的從雲層墜落。他眼底率先閃過一絲焦急,隨後一點點將自己不該有的情緒藏起來。

密林裏,母媯族弟子將禦蔻團團包圍住,好像只有這樣,禦蔻才不會再次落入叛逃弟子手中。雲層裏不斷閃過的強光似閃電,照亮雲層裏對峙的人。

他們齊齊仰頭,一簇刺眼的白光亮過,眾人不受控制的刺眼,再睜眼只見雲層率先掉落一個人,所有人的心都驟然升到嗓子眼。

是誰敗了?

只見後面還跟著一人,手中招式帶有雷霆之勢,瞬間吞噬前一人。

耀眼的光照在出招人的臉上,叫他們看清出手之人。

“太好了!是子明公子!”

“叛逃弟子被子明公子打敗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母媯族弟子相互確認方才那一幕。直到阿檀被芥子明五花大綁帶到眾人面前,他們臉上終於掛上今晚的第一抹笑容。

前腳把人關進戒律堂,後腳眾長老便得到消息。

大長老回來了。

奉池殿。

這裏原本是母尊召開族內重大事情的殿宇,自母尊病重後,漆宿建議母尊在奉池殿修養

母尊搬入奉池殿後殿養病,漆宿也將族內事務搬到前殿來處理,說是這樣母尊若是身體好些了,也能親自指點一下族中事務。但全族都知道母尊的身體是每況愈下,故而沒有漆宿的允許,母媯族人都不敢貿然進殿。

華麗的大殿中,漆宿身披一身黑氅坐在首座上。

原本他不會那麽快回族,只因湛陳內丹破碎,恐族內有異,他才匆匆安排了接下來的事回了族。

此刻,他凝神聽著幾個長老輪番說著。待聽到叛逃弟子阿檀偷偷潛入族內,盜走坐騎仙鶴帶走雲集山昏迷弟子,一雙鷹眼在幾位長老的身上來回移動,無形威壓像海水一點點湧向眾人。

卞紅亦在長老隊伍中,漆宿的威壓讓她喘不過氣來,受傷的胸口好似下一秒就要炸開,她望著站在一旁如同局外人的芥子明。向前一步道:“大長老,事發時我等齊齊前往靈順閣請子明公子出手,無奈夜深,子明公子早已歇息,為此耽誤了不少時間。也是我等無用,沒能打破結界,讓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說完,卞紅低下頭,眼底不屑。

說好聽點芥子明是漆宿的得力屬下,說難聽點不過就是一條狗。

漆宿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目無表情的芥子明,緩緩開口:“三日後的母祀節還需各位長老操勞,今夜興師動眾,想必都累了,大家早點回去休息。”

待所有人都散去,卞紅看著殿中留下的紫袍背影,嘴角勾起譏誚一笑。

大門一關,四周的燈油隨著風刮滅了數十盞,芥子明立馬撩袍子跪在漆宿面前。

“屬下無能,讓人跑了。”

坐在上首的漆宿一言不發,但芥子明知道卞紅的話讓漆宿起了疑心。

“你晚上為何沒有及時出現?”

“在入定,所以……咳咳咳”

強大力量瞬間將芥子明拖拽向前,扣住他下顎的手不斷收緊,芥子明的臉慢慢漲紅,嘴角溢出鮮血,他甚至聽見了自己骨骼開裂的聲音,雙手攀上漆宿的大手,聲音幾乎是從腹腔裏擠壓出來:“主……主上,我……錯了。”

漆宿陰沈著臉,眼底的風暴輕而易舉的可以取走芥子明的性命。

“本尊與你說過,事不過三。再有下一次,別說找你妹妹,就看你還有沒有命去見你妹妹。”

被松開的芥子明俯身在地上咳嗽,他擦去嘴角的血,恭敬地說:“咳咳,屬下明白。”

“屬下有一個法子,可以替您除掉心頭大患。”

“說來聽聽。”漆宿聲音聽不出悲喜,芥子明眸光一閃道:“說出此法子前,我希望主上可以答應我一事。”

“你說。”漆宿睨著芥子明,眼底的殺意在聽到下一句煙消雲散。

“此事若成,您能告訴我妹妹在何處。”

“準了,說吧。”

室內的燭光左右擺動,忽明忽暗。投射在墻上的影子龐大的像一頭巨獸,吞噬著光亮。芥子明的語速愈發的快,在漆宿看來最後一句他說的掙紮又毅然。

“主上,她與北忻殿下關系斐然,我認為您只有讓她成為聖女,才能促成大事。”

良久,頭頂才悠悠傳來一聲:“本尊考慮考慮,你下去吧。”

芥子明躬身退了出去,大門合上的那一刻,他回頭望見不知不覺中墻上的影子巨獸一並關押在室內。

最後一盞燭火熄滅,坐在殿內上首的人也未起身,黑暗中依稀傳來哢嚓兩聲微響,暗紫色的光自在座位扶手上凸起的獸頭獸眸中一閃而過。

再一瞧,殿內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昏暗無光的狹窄通道裏響起矯健的腳步聲。

隨著聲響,通道裏的燭火接連亮起。

漆宿下了臺階,轉過數個彎後停在一道門前面。

透過矮小的窗能看見狹窄的房間裏面擺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大木桶,木桶的上面挖了一個洞,詭異的是洞上放著一顆面目全非的腦袋,已然分辨不出男女。

若在場有第三人,根據木桶大小就能得知這是最狠辣的刑法——人彘。桶中的人四肢都被砍斷,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

不知何種仇怨,桶中人的腦袋耳朵,鼻子都被齊齊削斷,沒了眼珠的眼眶爛肉橫生,細細長長的蛆蟲在裏面湧動,定睛一看還能發現數不清的毒蟲,毒蛇從桶內爬進爬出,它們樂此不疲地爬到堪比骷髏的頭骨上。

房間地面上也爬滿了讓人頭皮發麻的毒蟲,漆宿卻繞過這群毒蟲,盯住懸掛的廢棄鐵鏈,每次看到墻上一塊又一塊腌漬看不出顏色的痕跡,他的下腹都止不住的疼。

這裏是當初朝阜被送給天帝,他待了幾十年,也疼了幾十年的地方。

不堪的回憶上湧,漆宿周身戾氣化成無形的威壓,大門哐當撞到墻上四分五裂,巨大的振動蔓延開來,毒蟲像被嚇到,迅速尋找一切可以進入的孔洞鉆了進去。若是進不去,它們便會用毒鉗,毒尾打洞。

就見木桶上擱置的頭顱在毒蟲慌不擇路下顫抖起來,這一幕在漆宿看來,是極其愉悅的畫面,他桀桀桀大笑出聲。

沒掛幾塊肉的頭顱像是終於發現房間裏多了一個人,張著嘴,發出可怖的嗚咽聲。那雙黑洞般的眸子仿佛塞了無盡的怨恨,他掙紮的越厲害,漆宿身上毛孔便越舒展。

他享受的展開手臂,亦如那年站在這個位置的人。

漆宿目光一動,面上浮現猙獰的笑容,語氣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說:“尊敬的母尊大人,好久不見,您可還好?”

見她不回答,漆宿語氣轉為森然,好似在沼澤地中爬行的毒蛇,不緊不慢地纏上來,亦如跗骨之蛆,帶來毛骨悚然之感。

“看來您覺得孤單,我送了些小東西進來陪您。一如既往挑的最活潑,精力最旺盛的。不然如何報答您對我的栽培呢?”

漆宿挑起掉落在木桶外的蠍子,親手放進桶內,“您說的對,權力確實大補,您看如今的我馬上就要成為三界主宰。”

他無視殳育的掙紮,惡劣地勾勾唇:“您還不知道吧,當年親手拆散了我們,如今阜兒還在我身邊一直想和我圓房,作為丈母娘,您說我該怎麽滿足她?”

聽到這裏,殳育黝黑的眼洞裏流出汩汩鮮血。

漆宿卻仿若未查,輕聲細語道:“當初你絕了我的後嗣,讓我徹底不能人道,如今我尋到可以法子可以救回子孫根,你最好日日夜夜祈禱我能夠找到那個逃走的商族人,不然我也無法保證會對她做出什麽。”

說完後,漆宿待在房裏好好欣賞了一番自己的傑作,這才心滿意足的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