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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未婚夫 “你怎麽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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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未婚夫 “你怎麽在這裏?”

小文趕著馬車到了指定地點, 麻利跳下車架。

他敲了敲車廂:“老爺、夫人到了。”

坐在馬車裏的阿檀已徹底改頭換面,成了賀夫人模樣。就連身上若有若無的檀香,也用湛陳的特殊法子蓋住, 再靈驗的鼻子也聞不出一星半點。

角落裏,紅色漆木盒子上用金箔貼著鳳戲牡丹, 側邊有描金金魚與蝙蝠祥雲紋, 盒子裏裝的應該就是她要送入城的衣服。

車壁再次響起敲擊聲,阿檀抱起漆盒挑簾下車。

小文看著自家夫人先出來,後面沒有老爺的身影, 楞了一下雖疑惑,本能驅使著他上前將阿檀攙扶下來。

在此等候多時的黑索布微瞇著狹長雙眸, 覷眼看馬車上下來弱柳扶風的女子。

他呵了一聲,雙手抱胸,薄唇輕啟和身邊人調侃:“好大的架勢。”

阿檀早借著下車動作, 將商闕城來人模樣打量個遍。

說話的少年,頗有幾分不羈。留著一頭前短後長的頭發, 光潔額頭上戴著刺繡抹額,左耳有三個銀質耳釘,黑紅相間的衣服鑲嵌著眼花繚亂的銀飾。

他面上帶著幾分笑意, 卻不達眼底,從頭到尾未拿正眼瞧過阿檀。

而他旁邊的另一個披著寬肩披風的男人,從她下車到站定,手就從未離開過腰間的彎刀。

男人周身彌漫著肅穆的氣息, 如鷹般的眼睛盯著他們。身後還有六個頭上包裹著黑白紋樣布條,身穿同款服飾,手持彎月刀的隨從,分為兩列立在竹轎兩邊。

如此大陣仗下, 小文忍著打擺的小腿肚子想跑到阿檀身邊。

還未靠近,一聲急促短笛下,雪地傳來悉悉索索聲,光滑雪面下陷,出現無數小黑洞。

面對雪地裏突然冒出的蠍子,小文驚恐地退回馬車旁。見阿檀被蠍子包圍,他著急又沒有辦法,只能結結巴巴道:“夫……夫,夫,夫人。”

地上密密麻麻的蠍子讓阿檀頭皮發麻,她冷靜分析眼前情形。

商闕城的人提前更改進城時間,如此大張旗鼓,絕對不是打著接人的幌子來這裏殺人。他們更像是深山裏的狼,害怕洩露蹤跡,走一步看三步,每一次出山都警惕萬分。

迷幻陣裏的情況加上豬剛強的描述,她判定賀夫人是一個被丈夫保護的好,性情溫柔似水的女人。心下稍微定,明白作為阿檀可以不驚慌,但賀夫人卻不應如此鎮定。

蠍子出現的一個呼吸間,阿檀眸間流轉,學著賀夫人的姿態,小臉刷白渾身戰栗。

驚嚇中,她踩中裙擺,絆倒在雪地裏。如此近距離的和蠍子接觸,花容失色地發出尖叫:“啊啊啊啊!”

黑索布站在黑敖身邊,饒有興趣欣賞眼前女子小如針孔的膽子。

他向來討厭接觸外面這些俗人,要不是她是制作哥哥喜服的繡娘,他就是寧願違抗命令,也不會跑這麽一趟。

阿檀竭盡全力,將賀夫人受到驚嚇六神無主的神情表演到位。在跌倒時,她特意失手打翻紅木漆盒,鮮紅華麗的婚服在雪地裏熠熠生輝,眼見要落在雪地蓋住蠍子。

少年戲謔表情一手,擡手揮出靈力,要落地喜服在空中凝滯,黑紅殘影閃過,喜服整齊疊好落入漆盒中被少年結過。

他面上薄怒,檢查著喜服,發現無恙後打了一個響指。空中再次響起笛聲,尾尖泛紅的蠍子原路退回泥裏。

肅穆的男子終於有了動靜,大拇指的銀戒指摩挲著刀柄:“敢問賀夫人,賀掌櫃此次為何沒來?”

阿檀知道每次都是賀掌櫃親自相送賀夫人,她不是沒想過留下賀掌櫃去面對眼前質疑。

仔細權衡後,她最終還是決定將他們都送走。

她或許能通過裝扮騙過商闕城來人,但絕對不可能將日夜相伴的枕邊人騙去。與其脅迫他,頂著雙重風險去和這群人周旋,不如她自己上。

阿檀低著頭,眼眶微紅不失氣質,聲音全然是受到驚嚇後無法控制的顫抖。

“今夜路上遇到些險情,夫君他身體不適,妾讓他先行歸家。”

肅穆男子:“賀夫人,得罪了。”

他放在刀上的手一動,阿檀餘光瞥見刀上像黑色繃帶的繩子蠕動,一道黑影朝她撲來。

冰冰涼的物體貼上雙眸,蠕動一下,將光亮擋的一幹二凈。阿檀壓下心裏的惡心,她不怕蟲子類的不代表她喜歡蟲子的靠近。

“老規矩,請賀夫人擔待。”

她沒動,狼狽地坐在雪地裏。

鞋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哢哧哢哧聲,兩個人左右攙扶著起身。阿檀聽著他們的命令擡腳跨步,轉身坐下,掌心浮上冰寒刺骨的竹子觸感。

阿檀發現眼前帶狀的蟲子並非擋住她視線那麽簡單,自她坐上竹椅後,神識當即被鎖定。她相信只要她有一絲異動,雙眸上看似靜止不動的黑蟲會立刻讓她斃命。

不免有些慶幸,自傳承第四峰靈力後,她就不再用神識,而是用五感。只要聽覺、嗅覺、觸覺、視覺不一齊喪失,阿檀就能用五感洞悉身邊動靜。

坐穩起轎,一行人出了千山界,進入高聳奇石林。

她悄悄放出五感,看清少年和男子走在最前面。一段路後,阿檀敏銳發現他們在繞圈,暗嘆警惕心真是夠重的。

數圈過後,男子帶著他們繞進一個巖洞,走了半個時辰,阿檀耳邊傳來嘩啦啦瀑布聲。

一盞茶後,眼前世界豁然開朗。千尺高的飛流瀑布在眼前呈現,和千山界漫天飛雪不同,溫潤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一絲炎熱。

洞口外每間隔一米便有一名守衛,見到少年和男子,他們齊齊放下彎刀,低頭單手置於胸口。

“見過敖長老,索布公子。”

“嚴加看管,近期不允許放出任何人。”

“是。”

阿檀腦子一轉,明白肅穆男子該是敖長老,旁邊的少年則是索布公子。

大抵是進入自己的地盤比較放心,順著棧道沒走多遠,覆住阿檀雙眼的黑蟲就被收回。

敖長老走到她身邊道:“銀鈴小姐善變,若她還有要求,勞煩賀夫人滿足。”

“妾自當盡力。”

阿檀還在表示絕對絕對把事情辦得妥妥的,餘光瞥見遠處跑來一個少女。她神色匆忙,目標明確直接找上黑索布,踮腳在他耳邊耳說著什麽。

少年自然停住腳步,一句話的功夫,表情凝住眉頭微蹙,隨後怒目圓睜,拳頭擰的咯吱作響。

阿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他的怒罵,自然也引起了敖長老的註意,他出聲叫住要離開的兩個人。

“要去哪?”他看著兩人目光灼灼。

少女畏懼地瞄了一眼敖長老,期期艾艾就要開口,被黑索布一把拽到身後。

“沒去哪。”他努力穩住氣息,還是難掩情緒。

“啪”的一聲,黑索布的臉被打偏了。阿檀目光微異,她居然沒察覺到敖長老有如此實力。

敖長老厲聲道:“還說謊。”

“我沒有!”剛反駁完,回應黑索布的又是一個巴掌。

兩巴掌打完了,敖長老才想起阿檀,“賀夫人見笑了。”

阿檀露出不小心看戲的尷尬,聽得他吩咐擡轎的人:“送賀夫人去銀鈴小姐那。”

他都這麽說了阿檀自是不好留下來吃瓜,不過轎子走遠,也影響不了她八卦一下。

她豎著耳朵,留意後面三人說話。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裏那點事,銀鈴小姐娶誰,那是她自己的事!”

“寨主早就定下,她要娶我哥。如今逃婚回來,還當是悔過自新,原來是要娶一個外來者,這將我們的安危置於何地!”

敖長老冷笑:“在你心裏,寨子的安危能越過臧宮去?絞盡腦汁讓你和我一起出城,就是為了不讓你壞事。他們沒成親之前,你心裏的三兩貓尿,都給我憋著。”

“來人,將索布給我關押起來。待他們成婚,再放出來。”

阿檀看了一場鬧劇,想起自己表面身份賀夫人的任務就是給寨主的女兒送嫁衣。

黑寨寨主是女人,便是寨主的女兒成親也不是嫁,而是用的“娶”字。不難看出這個地方,以女人為尊。

阿檀坐著轎子被一路擡進臨水而建的高樓。

她一在門口出現,樓裏立馬有侍女打扮的人出來迎接她。阿檀發現了,黑寨無論男女老少都愛用銀飾做裝飾。

為首的侍女身上的銀飾叮當作響,笑成一朵花兒似的對阿檀道:“賀夫人,您可算來了,一月不見,阿珠都傷心了好幾回了。”

阿檀挑眉,喲,自報家門。

“阿珠姑娘又在打趣我。”她自然搭上阿珠的手。

阿珠是個跳脫性子,阿檀客套回了幾句,她自然而然地和她說起銀鈴小姐。

“夫人,小姐說她的衣服不用改了。”

她悄咪咪靠近阿檀,小聲道:“她讓我帶你去見她的新未婚夫,給他改改衣裳。”

“新未婚夫?”阿檀抓住關鍵。

“是啊,今晨小姐從外面帶回來的。”

阿珠嘆了一口:“您沒來的這個月,小姐因為不願意嫁給藏宮公子,逃婚去了,可愁壞寨主。沒成想在成親前夕,小姐突然自己回來了。”

“寨主很高興小姐能回來,便是小姐私自帶了外人,也不打算追究。沒成想小姐和寨主說男子是她夫君,把寨主氣得暴跳如雷。寨主不認可他們的關系,要把男子當場殺了,誰知幾個時辰過去,寨主竟然同意了。”

阿檀嗅到了瓜的味道:“怎麽同意的?”

沒想到離開了敖長老三人,還能聽到這個瓜的續集。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是這個了嗎?”

阿珠搖了搖頭,“比這個還糟糕。”

她讓阿檀附耳過來,道:“小姐給他下了情人蠱!”

見阿檀不明白,她解釋道:“情人蠱一種,兩人性命相連,無法分開,寨主不得不同意了。”

“原本我們還感嘆小姐眼光不好,拋棄一表人才的臧宮公子。後面發現,臧宮公子和小姐帶回來的那位相比,簡直是螢蟲要與日月爭輝,完全沒有可比性。我看三界都找不出這麽好看的人兒來了。”

阿珠說起銀鈴小姐的新未婚夫,兩眼冒光,就差嘴角留下哈喇子。阿檀聽著她的描述,驀然想起假法師,比起風光霽月怕是沒人能比得過他。

她不以為然:“有這麽好看?”

“好不好看,夫人您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阿珠指了指不遠處的房間,示意她進去。

“有需要什麽您吩咐一聲,阿珠隨時可以進來。”她說這句話時,眼睛直勾勾地往門縫裏去看,惹得阿檀也生了幾分好奇。

她走到門口,扣了扣門,清聲道:“公子,我是修改喜服的賀夫人,請問我能進來嗎?”

“進。”

阿檀推門而入,只一眼,吃瓜的興奮勁瞬間消失殆盡。

她看著坐在椅子上,阿珠嘴裏風光霽月的新未婚夫,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怎麽在這裏?”

坐在椅子上的假法師回眸:“我為什麽不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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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此瓜略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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