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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假夫婿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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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假夫婿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

不長的一句話, 字字敲進阿檀的心裏。

他聲音很淡,甚至聽不出情緒,阿檀駐足在原地看著。

他說完繼續低頭整理, 室內的油燈跳動,映襯在他棱角分明的面龐上, 撒上一抹昏黃, 配著褐紅的法袍安靜的像一幅畫卷。

隨著動作,法袍翻卷滑落,骨節分明的手從經書上滑過, 是阿檀從未見過的肅穆虔誠,儀態專嚴。

他非假法師, 而是一個真正每日研習功課,超脫塵世的化外之人。阿檀心驀地被紮了一下,五指扣住漆木盒子。

“一念法師, 那日我並……非。”阿檀話還未說完,門忽地被人推開。

叮叮當當的銀鈴碰撞, 一陣香風刮過,艷紅裙擺撞入阿檀眼裏。闖入的少女五官小巧精致,瓊鼻微翹帶著一絲俏皮。

她眼裏根本看不見站著的阿檀, 像只花蝴蝶般,熱情地撲到假法師桌邊,親昵道:“一念哥哥,衣服合身嗎?”

“什麽衣服。”

“這麽重要的事, 當然是我們成親用的喜服呀~你還沒穿嗎?”

油燈半明,少女倚在桌邊,滿眼皆是愛意地看著面前的人。

她的藕臂壓在他的經書上,沾上一抹墨跡, 兩種紅映在阿檀眼裏相得益彰,就連色調都統一成她手裏的喜服色,好一對璧人。

“你快試試嘛,人家要看。”

少女嘟著嘴,將桌上經書推放到一側,跪著探出前半身,伸手要去扒假法師的衣服。紅裙掃落經卷,輕薄的絲帛經卷在空中打了一個漩,飄到阿檀腳上。

她垂著頭,彎腰拾起。

正面筆跡工整,抄寫著:暫時因緣,百年之後,各隨六道,不相系屬。

絲帛很薄,絲線經緯間她自然的反轉背面:日月長相望,宛轉不離心。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背面的熱烈直白的情感和前面的戒律清規,像是紙人用身體包裹住的火,燃燒自己,只為看一簇綻放的火花。

絲帛太薄,讓阿檀握在手裏猶如無物。

它太薄,讓她看見少女動作之下,假法師一把握在她雪白的腰肢上,將人反扣在桌上。

他說:“別鬧。”

那一瞬間,阿檀本就不適的心口豁然裂開一道更大的縫,千山界的風雪隔著奇石林刮進她的胸口。時間靜止,滿世界只餘那只手握住的地方。

眼睛像被什麽糊住,察覺自己的異樣,阿檀抱著漆木盒子匆忙轉身,一頭撞在門上。

“砰”的一聲,驚的後面兩人都望了過來。

她顧不得後面人的叫住,用力推開門,沖了出去。

北忻眼底閃過一絲擔心,想跟著出門,卻被黑銀鈴拉住衣袖,“我說的不假吧。”

想起她之前說阿檀沒有開竅,北忻心裏有些煩悶。他並不喜歡她突如其來的造訪,但因事先有約定,她可以任意時間隨意出入他的房間,他也不好發作。

只冷著臉問:“你今晚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黑銀鈴收起俏皮嬌嗔的作態,半身壓在經書上,側臥著撐起頭,“對呀!這件事難道不重要嗎?”

北忻繃著嘴角,收回她扯住的衣角,“我不需要。”

黑銀鈴不在意,她坐了起來,勾著嘴角慵慵懶懶,眼裏全是得逞的笑意:“是不需要,還是已經看見她落荒而逃?”

“她如何,我如何,都與你無關。”

黑銀鈴看著任意一張絲帛後面都有一句話,感嘆道:“也對,你這心機手段,也不需要我配戲。”

面對黑銀鈴的冷嘲熱諷,北忻的面色沒有一絲波瀾,“我應下的只有做你的假夫婿,可並不包括和你完成一場婚禮儀式。”

黑銀鈴拍了拍手,從桌案上下來。

“你放心,我不會占你一點便宜。”

她打量了北忻一圈,撐著下巴道:“我再幫你一把如何?”

“幫你脫下這身法袍,省得你玩火自焚。”

-

門外守候的阿珠看見阿檀出來,小跑著跟了上來。

“賀夫人。”她追了上來,“夫人可瞧見了,阿珠可有誇大說辭?”

阿檀無暇顧及,強忍著胸口的酸澀隨口應付,她現在只想離開這裏。

阿珠跟在身後的銀飾聲讓她心煩意亂,頻頻想起方才房間裏的那一幕。

阿珠還在碎碎念,前面疾行的賀夫人突然頓住腳,她靠著強大的定力才沒有撞上去。

阿檀:“我今日身體頓感不適,可否先帶我去休息?”

阿珠這才發現賀夫人面色確實不佳,額頭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她為自己的疏忽感到抱歉。

“賀夫人,阿珠心太大了,沒註意到您不舒服。您當然可以休息,小姐交代了,您是貴客,這次不改衣服也沒有問題。”

心緒不佳的阿檀沒有抓住她話裏的漏洞,腳步虛浮地走到房間後,門一關上。

半芽立馬從靈界跳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散發著糖糖氣息的陌生女人,著急地捧起她的臉。

“糖糖,你怎麽哭了。”

阿檀看著半芽皺著眉,捧著她臉的手腕上盡是牙印。淚水爭先恐後地蒙上雙眼,鼻子酸楚難耐,任由淚水滑落。

她低頭要撫摸上半芽手上深深淺淺的印記,卻被她躲過去,用衣袖遮蓋好。

一種無力感湧上心頭,是她無論如何努力也治不好半芽的黑暗幽閉癥,是她明明一心想死,現在居然有了不甘心。

她想問為何讓她早逝,又偏要讓她提前預知,這像老天爺給她開的玩笑,就是要她餘下的時光過的不安生。

過去的幾百年,她努力活得平常,不心動不新奇,不去接觸新的人,不去嘗試新出的菜品,荒廢功法。

猶如苦行僧的生活,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怕舍不得。她怕離開的時候,不舍的痛蓋過死亡的痛。

所以和假法師之間最好是友情,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朋友的離別很正常。不會讓她念念不忘,她甚至可以在他離開之後尋一個新的人替代上他的位置。

可阿檀終究面對上自己的心,她不甘心,不願意心口那股湧動的異樣情緒,不是離開了會依依惜別的友情,而是讓人貪婪的,讓人失控的,讓無數人葬身又飛蛾撲火的男女之情。

可她明白的太晚,他已經有了甘心寫下那樣熱烈字句的心上人。

“半芽,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阿檀抱住半芽,埋在她的肩膀上。

半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見她哭得雙眼通紅,什麽話也不問。只抱著她不成調子唱著,以前阿檀給她唱的童謠。

兩人的角色對調,半芽哄著阿檀睡下。

阿檀卻全然沒有睡意,等著守著她的半芽睡著,她睜眼起身,點燃一支檀香。

這一夜無人來打攪兩人。再來人時,是阿珠在外喚她。

阿檀將昏睡不醒的半芽收入靈界中,伸手將檀香掐滅,又清理完檀香的痕跡這才去開門。

阿珠等了來半天,見到阿檀出來,仍是笑眼瞇瞇。她興奮地對阿檀道:“賀夫人,昨日小姐說招待不周。今日小姐新夫婿還俗,特意讓我們請你一起去觀禮。”

阿檀想了一夜,理清了自己的情緒,雖知住在這裏就免不得會聽到和他相關的消息,但乍然聽到,她的心口還是忍不住痛了一下。

她克制住自己的情緒,道:“怎麽今日還俗。”

“小姐不願意辦成親儀式,但寨主說了,新夫婿是個法師,他必須要還俗,才能得到我們全寨的認可。”

阿珠說的頭頭是道:“還俗本來就是應該的,小姐立馬同意了,那今日的成親儀式直接變成了還俗觀禮。”

“夫人辛苦數月做了喜服,小姐最後卻沒穿上,很是歉意,所以特意讓我來陪著夫人去觀禮。小姐說,這樣夫人也算是她今後幸福的見證人,不枉費夫人一番心血。”

阿檀張開的嘴,最後合上。她不僅要去,最好還要借著這位銀鈴小姐的關系,在黑寨再多一些日子。

見阿檀久久不說話,阿珠挽住她的手,開啟了話癆模式:“夫人,你在外面見過法師還俗嗎,那是什麽樣子的呀?”

“我未曾見過。”

“那不如今天見見,我覺得小姐的新夫婿還俗後蓄起長發,一定帥的天怒人怨。”

阿珠還在勸著,阿檀想著那點晦澀的情,不如就用這場儀式將它葬送。

她收拾好自己僵硬的面部表情,深呼吸後對著阿珠道:“銀鈴小姐費心了,今日我怎麽都要到場為她添上一份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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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暫時因緣,百年之後,各隨六道,不相系屬。

日月長相望,宛轉不離心。見君行坐處,一似火燒身。

——引用藏於大英博物館的敦煌遺書。

阿檀不是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情感,只是故作不明白,而假法師終於動手了。放心,這一章虐女主,馬上就要虐男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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