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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已犯戒 他垂眸看著身上的法袍袈裟,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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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已犯戒 他垂眸看著身上的法袍袈裟,第……

客院裏, 阿檀和半芽一同圍坐在桂花樹下的石桌子旁等北忻回來。

先前兩人眼神交匯,阿檀默契知他是去探探渚珂的底。

鼻尖桂花香濃郁,阿檀犯困地合上眼。

夢境裏又回到那個熟悉的場景, 這裏的一花一木阿檀已經看過成千上萬遍。很少有人能像她一樣,將殞命之地欣賞如此之久。

她好興致的等了一會, 一道滔天威亞籠自天際而起, 全身籠罩在黑色鬥篷裏的神秘人手持嗟嚤杵徑直朝她逼來。

這一次神秘人的速度區別於以往,她能看清很多以前看不見地細節。譬如,嗟嚤杵上黑氣縈繞, 殺她之人右手掌心中有一顆黑痣。

下一秒,她的心口被嗟嚤杵紮穿, 鮮紅的血滴落在嗟嚤杵上,一點點驅散黑氣。阿檀嘔出一口血,耳邊多了一道溫潤的聲音。

“阿檀。”聲若春風, 是那日在虛彌山異空間聽到的聲音。

嗟嚤杵的尖端完全沒入阿檀胸口,瘋狂的吞噬阿檀的生機。這句呼喚像春風拂面, 阿檀意識迷離,脫口而出:“哥哥。”

嗟嚤杵從身體抽出時,一滴淚順著阿檀的眼角流出。

滔天浪湧的疼讓她眼前一片暈眩, 阿檀抽吸著氣驚醒。手習慣性地去摸腰間的香囊,打開裏面空無一物。

檀香沒了。

半芽寫著話本子,坐在一旁陪著。見她突然醒來,額間冒著冷汗, 擔憂道:“糖糖,你怎麽了?”

阿檀抹去鬢角的虛汗,給她一個無事的眼神,從月華戒裏拿出制檀香的工具。

半芽對這幾件工具再熟悉不過了。以前在母媯族時, 阿檀每次夢魘醒來都會點起檀香。

她嘟囔起嘴,取過檀香樹皮幫忙處理:“不是說已經好幾個月不曾做夢,怎麽才小睡一會又做噩夢了?”

阿檀也不太清楚,夢醒了但心口的疼痛依舊沒有減少,這是從未有過的。

還有那道喚自己名字的男子聲,和她當初在虛彌山異空間被雙角貔貅追殺昏迷後聽到的一模一樣。

難道是她上輩子有一個哥哥?

這一切阿檀都不得而知,雖知她的夢境多少帶著警示寓意,她還是笑著安撫半芽:“應該只是偶然。”

說完她便專心去做檀香,半芽見她神色平靜才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畢竟阿檀的噩夢做了上萬次,這次應當也無事。

她幫忙處理完一部分後,繼續低頭研究寫話本子,她思考的時候喜歡用筆桿子戳臉,沈迷進去時連自己用筆尖畫了一個大花臉都不知。

坐在桂花樹上的離陽起初看半芽看得認真,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他轉頭看向阿檀手裏在搗鼓什麽。

阿檀從模具裏倒出一顆顆成型的檀香丸,開口問偷看自己半晌的離陽:“喜歡這個味道?”

他點了點頭,又搖頭否決。從樹上一躍而下,朝阿檀伸出手:“能給我一些嗎?”

“不可以。”

半芽放下筆,頂著大花臉沒好氣道:“你要這些做什麽!這些對糖糖很重要,沒事不要瞎湊熱鬧。”

離陽本不想說,被半芽說成瞎湊熱鬧難免少年心性,他反駁道:“主人也需要這個。”

“需要這個做什麽,一個法假師誦經用什麽檀香不一樣,非要糖糖做的。”

阿檀聽著兩人拌嘴,心裏有一絲怪異。她之前是有在他身上聞到若有若無和她很像的檀香味,可她從未給過他。

阿檀擡著頭看離陽,顯然同意半芽的說話。

少年面上帶上焦急,他解釋道:“不是,是主人身上的病需要燃這個香來緩解。”

阿檀摸索著手裏的檀香丸回想到假法師身上時常突然發作的怪病。她的檀香和三界各處香都不同,有著極強的鎮定安撫作用。

她是見過他病發的樣子,若是假法師需要,她不介意分他一部分。

“我做的不多,先給你一半吧。”

離陽欣喜接過,小心翼翼的將檀香拿在手裏。

院子裏突然出現一行侍女,半芽率先察覺,“你們來幹嘛的?”

領頭秀女眉目清秀,淺身一禮:“我們是珂小姐的侍女。”

“哦。”惡女人的侍女,半芽沒了興致,接著埋頭寫話本。

阿檀註意到他們手裏捧著著不少東西。從前往後,大紅色衣袍,大紅色襆頭,玉石腰帶……

阿檀:“這是?”

侍女對著阿檀和離陽微微一笑,恭賀著:“一念法師即將和我們小姐大婚,這是他的喜服,我們先送過來。還勞煩各位提醒一念法師不要忘記試一下衣服,尺寸不合適之處,告知我們,也好請府上繡娘調整。”

侍女的話猶如驚雷,一下子劈在三人頭上。

半芽氣得啪地將筆放下:“我說他怎麽去了那麽久還不回,原來是抱得美人歸。虧我們還巴巴在這裏等他。”

離陽黑了臉,他的主人是法師,怎麽可能成親,他極力否認:“不可能。”

半芽被嗆聲也不樂意了,氣鼓鼓道:“不可能他本人怎麽到現在都沒回來,再多的話也該說完了。”

“糖糖,你說是不是?”

阿檀心口密密麻麻的一陣酸疼,不知是做夢帶來的後遺癥,還是心因為被這個消息砸蒙了。她一時沒有心情去分辨消息的真假,只想快些將視線從托盤上耀目的紅上轉移。

滿院的桂花,香得呼吸不過來。

阿檀忍著胸口的疼,面無表情地拿走離陽手裏的檀香,留下一句:“我不知道。”

“糖糖?”

半芽看著阿檀走向二樓的背影,怒踩離陽一腳:“都怪你!”

阿檀回了房間立馬將門從裏面扣上。

慢了一步的半芽被隔絕在外,她拍打著門:“糖糖,你是不是不開心了,可以和半芽說說的。”

阿檀沒有力氣解釋,敷衍著:“我只是乏了,想好好睡一覺。”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不打擾你了。”

聽到門外腳步聲漸遠,阿檀的世界徹底安靜。

空無一人的房間,讓她頓時洩了力氣,扔掉手裏的檀香丸,拖著身體倒在床上,呆呆地睜著眼。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期間阿檀爬起來將方才做的檀香一股腦全放進香爐裏,房間裏的檀香濃得嗆鼻依舊沒能讓她入睡。

她不知這是怎麽了,胸口好像自從夢醒後一直澀澀的,渾身提不起勁。

閉上眼,腦海裏飄蕩來飄蕩過去的假法師,一想到有關於他的一樁樁一件件,阿檀心頭便會升起一股煩悶。

她索性睜著眼,看著天光一點點亮起。最後幹脆不睡了,走到屏風後面邁入浴桶,一頭埋入冰涼的浴桶。

水漫過她的頭頂,短暫的將她和世界隔離開。她沒有使用靈力,水面湧入口鼻的窒息逐漸取代胸口的悶痛。

入水的那一刻,阿檀眼前一黑。她仿佛回到太滆水下,眼前不可視物,無盡的黑暗像無底深淵朝她吞噬而來。

屋頂上,北忻立在阿檀房間正上方,他看似在眺望遠方見曉的天空,實則心思皆放在房間裏的人身上。

他回來後遇到情緒低落的離陽,人就上了屋頂。他撥動著菩提念珠,聽著她輾轉反側翻身動作,聞到壓蓋不住的檀香,胸口有一塊地方正式凹陷下去。

腦海裏浮現渚珂質問他的話:“既已犯戒,何故不離了法袍袈裟。”

衣袍在夜風中鼓動,他垂眸看著身上的法袍袈裟,第一次覺得如此礙眼。

房間裏阿檀的呼吸突然消失,北忻心中驀地一緊,不管不顧地破開屋頂落在阿檀房間裏。

北忻焦急環顧一圈未看見人影,屏風後水面漾動的聲響讓他大步邁到屏風後。

阿檀在黑暗中徘徊,陷入太滆水下的茫然,突然一雙強有力的大手將她從黑暗裏拉出。

“你在做什麽!”

阿檀看不清眼前的人,但聲音再過熟悉不過了。脫離了水,她還是看不清物體。

指尖不安的卷縮在一起,她聽著心跳鼓動著耳膜,努力掙脫開假法師的手:“沐浴,沒見過?”

她剛掙脫開,腳底打滑往桶下滑去。又被一把撈起,北忻平靜的臉上帶上一抹冷峭:“小四姑娘信主好興致,穿著衣服沐浴。”

阿檀語塞,她強詞奪理道:“是你見識短。”

她從浴桶裏爬出來,按照記憶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阿檀自以為掩蓋的很好的行為,讓北忻看出了端倪,他伸手靠近阿檀,看見她眼神沒有焦距逐漸變了臉。

阿檀雖看不見,但五感很是靈敏。北忻伸手自帶的掌風很快被她捕捉到,她往後一仰,揮手打開他的手。

“做什麽。”

北忻:“什麽時候的事?”

阿檀心虛地低下頭:“你說什麽奇奇怪怪的。”

“眼睛。眼睛為什麽又看不見了。”假法師低沈的聲音隱隱約約帶著幾分溫怒。

阿檀脖子僵住,為什麽要戳破。她很快鎮定下來,“沒什麽,身體的暗傷,很快就能好。”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阿檀不想空氣冷下來,開口問:“從渚珂那回來了?”

空氣在阿檀的一問之下徹底凝結,問完她就後悔了。

北忻棕色的眸子裏看不出情緒,他從一旁取過帕子預備放在阿檀濕漉漉的發絲上,途中頓住改了方向塞進她的手心。

“嗯。”

手心塞來一物,阿檀楞住,又聽見北忻的回覆。輕輕的一個嗯字,將他和渚珂的婚事簡單一筆帶過。

她還是什麽都不知道,阿檀身子一哆嗦,拿著帕子將發絲往下淌的水擦掉。

出聲趕人:“你回去休息吧,我想再休息一會兒。”

假法師沒說話,阿檀被他扶著到了床邊,等她坐好。聽見腳步聲遠處,房門一開一閉,這是人徹底走了。

阿檀用靈力將身上的衣物烘幹,拉開被子躺了進去。

沈沈檀香中,她想起來一件事。

夢境裏用嗟嚤杵殺她的人手右手掌心中有一顆黑痣,而假法師沒有。

所以,他不是殺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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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之前寫的太趕了,覺得人物發展不對勁。抱歉讓寶子們重新閱讀啦~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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