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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混亂起 終有一天,她會死在嗟嚤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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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混亂起 終有一天,她會死在嗟嚤杵下。

天字一號房內。

阿檀呼吸一窒, 胸口湧上鉆心的疼痛,片刻席卷四肢百骸,捏著串珠的指尖發白輕顫, 倏然繃斷,落珠滾向四周。

意識驅使著她僵住的身子, 快步到水晶前。

俠酒說的嗟嚤杵長約十二寸, 通身淡金色,兩端似鈴,鈴端部有尖銳長鋒。外有三股刃頭連接蓮花臺座, 中間是握手的長桿,上面用上古文字寫著兩個字:嗟嚤。

阿檀目光一格格掃過兩個小字, 恍惚想起剛做夢那一百年。她日日於上古書籍裏尋找同樣文字,查閱法器書籍,皆未見到關於它的記載。

大抵是修仙者不如上古神, 夢魘之癥也常見,她漸漸將此夢拋之腦後。直到她夢見三師姐性命垂危。

世人常說一言成讖, 她不曾想一夢成讖。

三師姐突如其來陷入昏迷,幾近乎油盡燈枯,印證了夢裏的一切。

命運之鐘敲響。

終有一天, 她會死在嗟嚤杵下。

如今奪走她生命的武器出現,阿檀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清晰地認識到,嗟嚤杵兩端的尖鋒總有一端會狠狠地紮進她的胸口,沾上她的鮮血。

命運讓她知道了結局, 如今又像是挑釁,直接將兇器放在她眼前耀武揚威。

阿檀的心情並不平靜,心在胸腔裏橫沖直撞。夢中嗟嚤杵分明是他人本命法器,可如今嗟嚤杵才出世, 是不是說明她還有一線生機。

占蔔算卦的因果關系裏,提前將因掐滅,便不會結果。

她只要得到嗟嚤杵,再將它毀掉,也許後面的種種都不會發生。

但是也不排除沒了嗟嚤杵,想殺她的人還是會找上門來。

最好的辦法是看花落誰家,找機會一舉將其擊殺,永絕後患。

阿檀用力地攥住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臺上,俠酒向眾人介紹著:“嗟嚤杵為上古遺物,其防禦能力,極佳。”

他說完喚出一把品質絕佳的長槍,大喝一聲,長槍還未靠近嗟嚤杵便在手裏碎成了三節。肉眼可見,嗟嚤杵抽取上等長槍的本源靈氣,本可修覆的長槍成了真廢銅爛鐵。

廂房裏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俠酒爽朗大笑:“大家有目共睹,嗟嚤杵作為上古遺物,有一種特殊能力,能夠抽取不同物體的生機。老夫試驗過,除去法器,也可在靈植草木,甚至是對戰時的敵手。每抽取一分生機,嗟嚤杵的能量便會多一分,可以說它絕對是三界至寶。今夜誰得此物,必將如虎添翼,名震三界。”

俠酒落下一錘:“現在自由競價開始,價高者得。”

今夜成功拍下嗟嚤杵之人,八九不離十,便是殺她之人。阿檀指尖敲著桌面,關註著整場拍賣會的異動,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四周廂房水晶上不斷跳動著最新出價,起初以靈石為單位。

天字二號廂房給出一億靈晶石,成了一道分水嶺,轉瞬間將咬牙堅持的玄字號、黃字號廂房刷了下去。地字號的包廂象征的往上加上一些數後,終究抗不過如雨後春筍節節上漲的價格,無奈下場。

隨著他們的退出,爭奪戰的圈子迅速縮小到天字號廂房。

天字號廂房不多,一共十間。加價最猛烈的天字二號,每次加價都是一千萬靈晶石起。

隨著天字二號的猛烈攻勢,嗟嚤杵拍賣價已達到驚天之價,十億靈晶石。

品質極佳的靈石礦,每年也不過開采出千塊靈晶石,十億靈晶石是多少世家幾代積累下的財富。

這一筆巨款,讓天字號包廂的修士集體肉疼,出價速度慢了許多,只小心翼翼,斟酌再斟酌,生怕一不小心將家底刮的一幹二凈。

天字二號廂房內的藍衣緞裙女子見此冷笑一聲,不自量力。吩咐道:“再加一億靈晶石。”

她一聲令下,價格再次變換。

十一億零八十萬靈晶石。

原先還在掙紮的天字號廂房皆不再出手,這個價就算把家底掏空他們也出不起,更別說超越。

目前天字號廂房,除去阿檀,就只有天字十號未見動靜。

難道殺她之人是對嗟嚤杵勢在必得的二號廂房?

阿檀覺得不太對,今晚的拍賣會一切都太順了。無端而來的各種寶物,這一切都因天字十號開了頭,隨後才有眼花繚亂的寶物接踵而來。

對方篤定她會留下白來的好處,他好像很熟悉她,知道她愛財的小癖好。

“天字十號。”

阿檀眉心蹙了蹙,重覆幾遍,忽地臉色劇變,驚呼出聲:“難道是他?”

假法師與她搶奪令牌時,就能看出他絕對不是黃衣男子那般為了頭牌之名而來的浪蕩子。他和她一樣,抱著極強的目的性。

或許一開始他是為百曉通之名而來,但上古遺物嗟嚤杵也絕對是他的目標。

如她所預料,俠酒正要落下第三錘定音,天字十號的水晶上亮起數字。

二五億靈晶石。

天字十號廂房一次性加了將近十四億的靈晶石。

“果然是他。”阿檀目光銳利如刀,手掌釋然松開。

東西眼看就要到手了,臨時被人橫插一腳,天字二號臥在榻上的藍衣女子氣得直接掀翻小茶幾,旁邊侍女嚇得噗通一聲跪下。

“小姐息怒。”

藍衣女子厲聲道:“息怒有什麽,再去加價,不是還有幾億靈石。”

“小姐,加不成了,靈晶石只有二十億。”

侍女雙眼緊閉,額頭磕在地上發出清脆響聲,咬唇托盤而出:“前日還遺失了五億。”

藍衣女子眼神透著狠辣:“遺失了?”

“小姐,我也是剛剛才發現,扇兒不是故意的。”

話音剛落,俠酒敲響了第三錘,代表著藍衣女子徹底錯失嗟嚤杵。藍衣女子一腳將侍女踹翻在地。

她瑟瑟發抖匍匐在地,怯弱地為自己開脫:“小姐,扇兒知道錯了。但大長老給的靈晶石太少了,就算不曾遺失,上古遺物也是拍不下的。”

藍衣女子冷不丁地蹲下,勾過侍女的臉,用手撫上她可怖的面孔,見她面露驚恐,語氣變得溫柔:“扇兒,你在質疑我師父?雲鶴樓裏你壞我好事,要不是我裝暈你即刻將在臺上爆體而亡,暴露我們的身份,你死上千百回也不夠贖罪。”

“小姐,扇兒不敢,扇兒知道錯了。”

她用指尖輕輕劃過扇兒白皙的脖頸:“這是最後一次,明白嗎?”

扇兒面露感激之色,下一秒脖子一折,人朝一邊倒下沒了生息。

“我禦蔻身邊從不留廢物。”藍衣女子嗤笑著用手帕擦幹凈手,扭頭朝角落裏的黑影道:“去查一下天字十號。”

“是。”

“慢著。雲鶴樓自作主張的那一筆賬,不要以為是那簡單幾道鞭子就翻篇了。天字一號查不出姑且算了,天字十號總要給我說出個子醜寅卯來,再查不出她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黑影腳步一頓,雙手交叉於胸前,忠誠的態度讓禦蔻緩和了語氣:“去吧。”

黑影如煙霧自房間內消失。

天字十號內,雙角貔貅大眼睛瞅著短短十幾秒內都沒有人加價,俠酒一錘定音,代表它成功拿下了嗟嚤杵,它興奮地打著呼嚕。

“窩最有錢啦!”

“親親主銀,窩來咯。”

它的尾巴貼著北忻的腿掃來掃去,弓起身子,用背部蹭過北忻來表達它對他的滿意。北忻難得沒有制止它的動作,用手蹭了蹭雙角貔貅的腦袋回應著它,“這件東西定能討你主人歡心。”

他吩咐道:“想活,去將嗟嚤杵取來。”

雙角貔貅很是認同北忻的話,眼睛閃著期待的光,看著獨角貔貅飛向拍賣臺。

貔貅,靈晶石,嗟嚤杵,一根無形的線將三個緊密聯系起來。

阿檀火速通過手掌心裏的契約紋開始占蔔,適才算出雙角貔貅的方位,十號包廂高調地飛出一只金黃色的貔貅。

它於臺上銜起嗟嚤杵,飛回天字十號。還不過一眨眼,又飛身而出,這一回直楞楞地朝天字一號廂房飛來。

它蠻橫打破水晶禁制,將嗟抹杵放在她手中。阿檀警鈴大作,心中暗嘆糟了。

“囂張小兒,竟敢利用妖獸欺騙我主人,冒充樓主公然行盜。”天字十號爆發出震耳欲聾地怒喝。

“在下誠邀各位幫老夫捉住小賊,捉到此人贈十億靈晶石。”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

有人為財帛動心,有人眼紅阿檀手裏的嗟嚤杵。只一句話,阿檀成了眾矢之的。一時間,四周都是水晶爆破的聲音,烏泱泱的人群,立刻朝阿檀奔來。

剛找到親親主人的雙角貔貅懵住,似乎還不明白是什麽情況。

阿檀卻立刻想通其中關鍵,剛剛銜起嗟嚤杵分明是獨角貔貅,假法師他居然用貔貅混淆眾人視線,潑她臟水。

按照他的個性,阿檀趕忙低頭查看,果然手裏的嗟嚤杵是個贗品。

敢算計她,阿檀神色一斂,眼底冷若寒潭,她飛速扯了一塊布包裹住嗟嚤杵。

“猴子,沖出去。”

阿檀翻身騎在雙角貔貅身上,命令它朝人群碾壓過去,那端盡頭有拍賣會的出口。

雙角貔貅莽撞地沖了過去,瞬間許多修士被撞飛。

禦蔻著一身藍裙,清冷地立於空中,率先戳破阿檀的意圖:“她想逃出去,攔住出口。”

耀目的靈力砸向拍賣會唯一的出口,雙角貔貅急剎車堪堪躲過。身後一股強勁的靈力朝一人一獸襲來,阿檀避無可避,一口血噴湧而出,雙角貔貅臀部挨了一掌,火燒屁股地亂竄。

阿檀死死的拽住它頭上的雙角,才沒有讓它自尋死路。

她抹去嘴角的血:“放雷電。”

眼看雙角貔貅放倒一群人,左邊多了一個缺口,阿檀不顧身上後的眾多攻擊,指揮著:“快加速,往左邊。”

雙角貔貅完全清醒過來,咆哮了一聲,奮力朝左邊奔去。眼見要沖出缺口,阿檀心下察覺不對,凜聲道:“猴子,掉頭。”

可來不及了,雙角貔貅雙眼充血,一頭紮了進去,登時慘烈嘶咆。

看著雙角貔貅皮肉外翻,鮮血汩汩,阿檀眼底漫上陰霾,是她疏忽了,只為不作困獸之鬥,居然專門為她設計陣法陷阱。

名禦蔻的藍衣女子追了上來,語氣冷若寒鐵:“交出嗟嚤杵,饒你不死。”

阿檀舊傷疊新傷,身上的勁裝破破爛爛。眾修士用正義掩蓋著心底的貪婪,她清晰的明白就算她把嗟嚤杵交出去,他們也會為了十億靈晶石不放過她。

是個無解的死局。

阿檀笑了,挑釁地將懷裏的嗟嚤杵拋入人群,用靈力化刃二次割開手掌的傷疤,靈力裹著血,滴在腳下,陣法立刻松動,崩塌。

雙角貔貅得以脫身,腳下雷雲密布,怒目四顧。

“猴子,禦空上穹頂。”

北忻看著一人一獸直沖雲頂,目光浮浮沈沈,如果今晚他不曾踩落她奪令牌,不曾打傷她,她對他的戒心如若再少些。許以金銀,有她助力破陣取閬弦玉骨定會很順利,可是沒有如果,他只能作惡到底。

轉眼藍衣女子識破被騙爆發出猛烈殺招,眾修士聯手靈力攻擊。

高空中,阿檀目光越過烏泱泱人群,法師一襲白袈裟,高貴聖潔如山巔之雪。

原來夢裏殺她的人真是他,這才第一個照面,就將她困於死局。

阿檀不喜不怒看著他輕啟唇瓣:求我,我救你。

戲耍我的是你,到頭來還要充當爛好人。求你救人,最後再讓你用嗟嚤杵把我刀了?

阿檀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這局,她自己一樣也能破。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北忻,見她頭也不回繼續往上沖,靜如水晶的眸子裏漫上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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