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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蝦瘊子 今夜過後,三危樓不覆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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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蝦瘊子 今夜過後,三危樓不覆存在。

雙頭夔牛帶著賭坊的小廝狼狽離場,圍觀的修士一哄而散,山豬妖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他捂著肚子,疼痛感讓額頭皺紋深得可夾死一只蚊子,走到離阿檀還有三尺距離時,停了下來。

阿檀已經做好接受山豬妖的控訴,可他怎麽在報戶籍?

“老子叫二爺……不是,我在家排行老二,虛彌山的妖都叫我一聲二大爺。我老娘給我取名豬剛強,所以也可以叫我強哥。”

阿檀對上琉璃珠的眼眸,裏面盛的是小心翼翼的討好,甚至他攪動衣角的手指還透著緊張,她怎麽看不懂他到底要作甚。

“二大……咳,強哥,你到底想幹什麽?”

這句話落在豬剛強的耳裏,猶如大旱天裏的甘露,整個妖都鮮活起來。

“財神奶奶,你出了三危樓,在虛彌山提二大爺或者強哥,就沒有人不知道我的。我就是想跟著你,那個那個。”

阿檀見他突然眼睛抽筋,疑惑:“哪個?”

豬剛強急得,“哎呀,就是那個那個呀!”他偷摸地拿出乙籌碼,擡了擡肘子示意乙賭桌。

阿檀恍然大悟,原來是想跟著她賭錢。她笑著拍了拍豬剛強的肩膀:“你不錯,很有眼光。可我不收小弟。”

前一句讓豬剛強如沐春風,後一句當頭一棒。

“財神奶奶,你幫我一回,出了三危樓,我和我的小弟都唯你馬首是瞻。”

阿檀不為所動。

“我在虛彌山頗有一些薄產,這些都可以贈與你。”

阿檀繼續前行。

“奶奶,我的祖宗奶奶,你就說你怎麽才願意幫我。”豬剛強一把抱著阿檀的大腿, “你不幫我,我家蝦瘊子可怎麽辦啊,那麽如花似玉的一個人兒,以後可怎麽辦。”

阿檀本不予理會,但“瞎猴子”三個字立馬引起了她的註意。她瞥了眼遠處時不時關註這邊的打手雙頭夔牛,無奈道:“你先松開。”

豬剛強很是上道,確定阿檀真不走了立馬松了手。

“你剛剛說,瞎猴子?”阿檀回望山豬妖。

“是,財神奶奶,他是我家小弟。”

見她對自家小弟感興趣,豬剛強立馬倒豆子似的說了起來:“蝦瘊子是我家小弟,半個月前三危樓第三峰在虛彌山發出一函邀約,說為了百年一開的拍賣會,盛情邀請自認相貌俊俏,花容月貌的人。

那日我和手下眾小弟被請到隔壁妖熊的果園裏犁地,等我回家,才發現他不見了。有知情的妖告訴我,他揭了榜,被三危樓的人帶走了。我又急忙尋去三危樓,結果被那雙頭夔牛打了出來,這半個月都沒消腫。之後我在家苦等了十幾日,今日才得入內。”

聽到這裏,阿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廝是在拐著彎說自己不胖,是被打了這才虛胖。

“小弟們搜集來消息說,揭了榜單就相當於與三危樓達成了協議,之後再想出來,至少需要花這個數,才能得自由身。”

阿檀看清他的嘴型和手勢,剛剛好就是一億靈石,同樣也是上二樓的最低標準。

“你怎知只需花這個數,你不是說你家小弟長得如花似玉嗎?”

“他在我心裏確實如花似玉、俊俏無比,別人都沒眼光。”豬剛強打住,不服氣地說:“反正我小弟在我心裏是最美的。”

阿檀懂了,大概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只是,他的小弟若是瞎猴子,半個月前想必灰翎也是見不到的,且阿檀不相信一個虛彌山小有勢力的頭頭的小弟會是她要尋的瞎猴子。

阿檀不懂聲色地問:“你的小弟也是豬妖?”

像提到了豬剛強的傷心事,他沮喪著,兩個耳朵也耷拉了下來,“要是豬妖就好了。”

“小蝦是我老娘撿來的蝦子精,撿來時身上長滿了瘊子,瘦弱無比,幹不來家裏那些力氣活。旁的妖常常趁我不在家欺負他,說他是個吃白飯的廢物。正是因為如此,他趁我出門幹活的時候,被這三危樓拐騙了去。”說到後面,偌大的漢子眼淚像不要錢似的流了出來。

阿檀註意到他說的人是蝦子精,和她原先預想的妖猴相差了十萬八千裏。此蝦非彼瞎,他的小弟絕不是她要尋的“瞎猴子”。

“財神奶奶啊。”豬剛強的鼻子冒出大大的鼻涕泡,作勢要抱著阿檀的腿嚎哭一場。

她急急收了腿,開口:“你敢抱,就別怪我不答應。”

豬剛強立馬停止所有動作,麻溜地從地上起來,捋順頭發、整理面容、理好衣襟、擺好衣角,換上微笑走到阿檀前面給她引路,動作一氣呵成。

下一秒,他以一己之力,肉盾之術,攻占乙賭桌,成功躋身第一排。阿檀出籌碼之時還是暈乎乎的,她隨意往旁邊一看,就有一朵綻放的豬臉花。笑得她雞皮疙瘩掉一地,反覆暗示自己他這是“為哥則強,尋弟心切”,情緒才稍平覆了些。

賭桌上依舊熱火朝天,乙賭桌的規則和丙賭桌相比稍顯不同。

首先要先押籌碼,以一個乙籌碼起步,不限制上限。押好了籌碼,莊家才會開始搖骰子,開骰盅,展示裏面點數是大還是小。

和丙賭桌修士們還可以聽聲辨大小不同,乙賭桌從開始,桌上利益的分配就掌握在賭坊的手裏。莊家會根據押大小的不同籌碼數量,來決定這一局的點數。修士也並非完全不清楚,但還是一邊祈禱著自己運氣好些,一邊祈禱莊家失手,能撿漏下去得到進入拍賣會的機會。

阿檀試驗了一兩局,她的感知依舊準確無比,甚至這一回,她清楚的知道這個桌上所有骰盅點數。

籌碼雖然躺著都能掙,但是戲還是要演的。

“小!小!”

莊家搖骰子的時候,她喊得最大聲,見旁邊豬剛強不喊,阿檀不動聲色地撞了一下,示意他吼兩嗓子。

“開!”莊家開骰盅。

“是大,居然是大!又押錯了。”

有修士悔恨地扯著自己頭發,阿檀也裝模做樣地唏噓了一把,豬剛強則直接傻了,表情要多真實有多真實。他剛剛跟著阿檀投了一大筆,眼下見是大,當場叫嚎了起來。而乙賭桌那些心眼子,這才將視線從這一人一妖的身上挪開。

賭的籌碼越大,桌子上的賭徒越是身經百戰,眼睛都毒辣地很,阿檀也不敢輕舉妄動,多是輸一半,贏大半。她粗略計算了一下乙字號賭桌的數量,選中其中五六桌,每一桌輸贏參半,保證不在一個桌上待過分長的時間,引起桌上其他人的註意。

賭到後面幾桌,豬剛強隱約發現自己好像觸碰到了真相。他的這位財神奶奶,好像輸得越慘,叫得越歡。每一桌看似輸了,實際上早已贏了數量驚人的籌碼。

她每每贏了籌碼,都往他的芥子囊裏塞,他呢,腦子靈光一閃,又恰恰好在財神奶奶叫得歡的時候選擇了相反的押,多贏了幾回。這就導致修士們的目光已經若有若無的匯聚在他身上,至於他身邊的財神奶奶。

那就是一跟班嘛!

沒看到每次贏得的籌碼都被山豬妖搶去了嗎!

豬剛強背後發涼,財神奶奶是什麽時候開始把籌碼放他這裏的。

好像是第一局結束的時候,她想借他芥子囊一用,當時他還興奮的說:“放個籌碼算什麽,老子的芥子囊送你啦。”

阿檀沒有註意到豬剛強異樣的表現,叫了一聲:“強哥,給我十個籌碼。”

阿檀伸著手,見他半天沒有回應,拍了拍他的肩提醒。這一拍直接把他嚇得一激靈,臉上的肉都顫了顫。

“唉,來了。”豬剛強立馬從芥子帶裏掏出十個籌碼放到她手上。

算了,算了。

坑一下他怎麽了,只要財神奶奶願意坑,願意帶他掙錢救小弟,這又算得了什麽!

誰敢打他的註意,他就敢打的對方六親不認。剛剛註意過豬剛強的修士們,都感到脖頸一涼。

阿檀不知道豬剛強已經進行了一番思想鬥爭。

十幾場賭局下來,豬剛強倒是個講義氣的,有人要鬧事,不用她說,他雙手一擋將她拉在背後,英勇地直接沖了上去,被對方打的鼻青臉腫。

雙頭夔牛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出於愧疚還是沒臉正視豬剛強更腫的豬頭,直接牛鼻子一哼,對方鬧事的人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他扛著出了人群。留下眾人瞠目結舌,紛紛議論豬剛強背景怕是了不得,千萬不能得罪。

但是豬豬能有什麽背景,豬豬不過是之前被氣出原形罷了。

阿檀兌換好甲籌碼,拿出剛剛找小廝花了一萬靈石買來的藥粉、繃帶。說實話一開始帶著他,也只是因為他的小弟剛巧叫“瞎猴子”,她並沒有很把他當成可深交的朋友。他給她的最初印象只有精明、算計,現下倒覺得,或許是她狹隘了。

“你這一出頭,後面估計沒有人會打你的主意了。”阿檀幫忙纏著繃帶,一邊調侃著。

“這樣才好,今天晚上一定要救出小蝦。後面三危樓覆滅了,都不知道還見不見得到他。”

“你說什麽?”

阿檀的聲量一下高了起來,沒註意手下的輕重直接將豬剛強勒的直喊疼。

阿檀幹脆停下手裏的動作,再次確認:“你剛剛是說今夜過後,三危樓不覆存在?”

“是啊,這件事情沒有放到明面上來說,但是虛彌山小有勢力的人都知曉。包括三界那些世家宗門,要不然你看這幾日雲舟多的如同蝗蟲過境是為什麽,都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次百年拍賣。今夜過後,三危樓的三峰只會餘下第三峰。

可第一峰、第二峰都消失了,以後誰能保證第三峰不會突然消失。三危樓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肝開的,都要覆滅了,還要騙大家進來賭錢,引誘大家想在賭坊裏掙出一張拍賣會入場券。你看有幾個人能贏得,大多都是穿著衣服進來,光著身子被扔出去,褲衩都不帶留的。”

豬剛強的消息來的過於震撼,她要是沒有答應幫他,是不是她今夜還抱著找不到瞎猴子,還可以明日再去第二峰尋的想法。她潛意識裏一直覺得頂樓拍賣會結束了,第二峰不會不開門迎客。

可若明日第一峰、第二峰真如他所說,齊齊消失了呢。

後果就是,她將永遠找不到浮生島的消息。三師姐,一年內必將隕落。

這樣的結果她想都不敢想,也承受不起。

想到此,阿檀手腳一片冰涼,不由捏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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