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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都對秦隨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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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都對秦隨做了什麽。

沈之酩醒來時, 人漂浮在重型隔離室的營養艙內。他視線恢覆清明的瞬間,對上了沈平川那雙陰暗寒冷的眼眸。而在沈平川身後,是微微垂首的陳生。陳生看向他時, 眼眸閃過一絲細微的關切,但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沈之酩的大腦思維停滯, 在緩了幾秒才開始正常運作, 然而意識到自己還活著的瞬間,沈之酩頓時面色發白, 神色怔楞。他活下來了, 那秦隨呢?難道死去的是秦隨?

“真是意外,我本想讓你被殺死,沒想到你活下來了,兒子。看來我平日裏對你的訓練在這裏起了效果。”沈平川走到沈之酩身邊, 垂目道:“精神識海被毀了80%。平時如果是這個情況,沒人救治, 你是會死的。可偏偏這次你活下來了。”

沈之酩瞳孔驟然收縮,他的心跳頻率加快, 營養艙外的屏幕上能看出沈之酩的血壓在急劇上升。

“你……”沈之酩喉嚨溢出氣音:“你從一開始就想殺了我們兩個人?你的交易不做了嗎。”

沈之酩原以為他和秦隨兩個S級,至少要活下來一個才能進行塔內的實驗,但沒想到沈平川竟然是想把他們兩個人都殺死。

“那份交易對我而言其實無足輕重。你為什麽會是S級,我的確想不通。你沒有強大的心理素質,也沒有戰鬥本能, 你甚至不像是一個合格的哨兵。我原本想, 秦隨的能力比較特別, 他不肯為我所用,所以幹脆毀掉,免得我夜長夢多。而你, 如果肯為我所用,我倒也樂意讓你活著。”沈平川說到這裏,話語頓了頓,而後道:“但我卻沒想到,我平日裏連情緒都近乎沒有的兒子,竟然會反咬我一口。所以我就想,如果你和秦隨同時死亡,那麽白塔內就沒有任何一個讓我憂心的存在了。”

沈之酩的呼吸急促,他咬牙艱難道:“…瘋子。”

“瘋?這有什麽的。人都會追隨權利、地位、名聲、財富,這是人的本能。我如今是白塔的總司令,但這的確還不夠,這些不能讓我滿足。如果那些異種也能為我所用,一切都會變得不同。人們會從單純的服從我,變成不敢違抗我。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表述的滿足感。我反而好奇,你明明是我的兒子,卻沒有遺傳到我任何掌控欲望,真奇怪。”

“……秦隨呢。”沈之酩喘息間問道:“我活下來了,秦隨呢。”

“你認為呢?”沈平川道。

沈之酩註視著沈平川,餘光卻看見陳生眨了一下眼睛。於是他立刻道:“秦隨還活著,他還活著。你把他怎麽樣了。”

“不錯,他確實還活著。不過他現在狀況很不好。而害他變成現在這樣的,是你,兒子。”沈平川笑了一聲。

沈之酩道:“……你說什麽?”

沈平川輕嗤一聲,道:“你和秦隨在進入東南區異種洞前,應該遭遇了一場幻境吧?”

沈之酩的瞳孔驟然收縮。

的確有過一場幻境,那天晚上,就在他向秦隨解釋韓素與他沒有關系的夜裏,他進入了一場幻境,還在內裏看見了披散長發的秦隨。

“那場幻境,你什麽意思…”沈之酩的呼吸急促,語氣顫抖,冷聲道:“說!”

“那時候你為什麽沒有攔住秦隨,讓他不要繼續深入異種洞呢?明明你應該意識到,那時候的幻境,直接入侵了你和他的精神識海。你那麽喜歡秦隨,為什麽沒有提醒他這件事,難道是因為忙著沈溺於情愛,到頭來連喜歡的人都沒保護好嗎?”

沈平川一語落下,沈之酩的大腦深處仿佛有什麽轟然炸開,耳朵內嗡鳴不斷,剎那間呼吸停滯。

那場被他忽視的幻境,竟然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從一開始捕捉到秦隨精神識海的元兇。

正因為秦隨的精神識海提前一步被入侵過,所以哪怕秦隨身為一個強大到極點的S級向導,面對“腦”時依舊毫無招架之力,是因為秦隨從進入幻境的那一刻開始就被“腦”壓制了能力!

沈之酩的面色逐漸變得沈冷,最終眸中閃過痛楚,他的後槽牙咬得死緊,身上的傷口再度開裂,鮮血頓時從皮膚處蜿蜒流下,順著營養艙內的藥劑混在一起,變成淡紅色的液體。

“傷口!”陳生呼吸一凝,他蒼老年邁的身軀連忙上前,打開艙門,而後重新替沈之酩止血。

“是你害了秦隨,兒子。”沈平川並不在乎沈之酩身上開裂的傷口,只是在屋內踱步,而後慢條斯理道:“秦隨這個人性格很差,在我看來他不可控的因素裏,最重要的就是他隨心所欲的傲慢性子。他這種人,本來是絕對不會對任何人低頭的。但因為你,他選擇了向我臣服,就在……昨天。”

“不可能!”沈之酩顧不得身上開裂的傷口,他拖著殘破的軀體從艙內直起身,眼眸透出怒意,他冷聲道:“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麽!”

“我?我什麽都沒做,我只是如實告訴他…我告訴他,你為了保護他身受重傷,一直沒有醒過來。我告訴他,你為了他,選擇主動代替他成為作戰機器,以後他就“自由”了。秦隨感動壞了,還很愧疚,甚至當著我的面流了淚。他說,他願意服從我,聽我的命令,甚至從此以後——蝸居塔內。”

沈平川話語落下的瞬間,沈之酩的S級哨兵信息素瘋狂爆發,他的精神力強悍有力,激烈的威壓降臨在沈平川身上。

沈平川被這股突如其來的S級精神力壓迫得呼吸一凝,他面色陰沈,卻依舊擠出一個微笑,平靜補充道:“秦隨還說…願意把精神頻率獻給我,只求你以後外出作戰時,我能對你寬容一些,讓你能平平安安呢。你瞧,兒子…你為什麽偏偏要透露出你對秦隨的感情?為什麽偏偏…讓我發現,讓我利用了呢。”

沈之酩眼眸幾乎泣血,他冷聲道:“你敢。”

“當然,我告訴他我需要先考慮考慮。實際上比起秦隨的精神頻率,我更在意你的精神頻率。你是哨兵,又是我的血脈,如果你把頻率給我一小段,我就放過秦隨,怎麽樣?讓我想想,我至少可以保證他以後在塔裏的安全……哦,你之前不是說要讓他過上自由的日子嗎?當然也沒問題。”

“你拿什麽保證,你嘴裏沒有一句實話。”沈之酩啞聲道:“頻率給你後,你還是會對秦隨不利。”

“兒子,你要知道。你的精神頻率,我是用不了的。我拿它只是確保你不會背叛我。畢竟你和秦隨之間,總得有一個人完全服從我才行。如果你不願意,那就讓秦隨成為這個人選。”

沈之酩眼眶通紅,他低聲道:“休想。”

沈平川眉梢輕佻,笑道:“補充一下,兒子。秦隨是向導,韓芯或許需要他的頻率,但我是真的不需要。我需要他服從我,只是那樣對我來說利益最大化。至於如果你不相信我……那等你取出頻率醒來後,如果發現我真的做了對秦隨不利的事情,直接來解決我不就好了麽。”

“手術中途你就能殺了我。”沈之酩道。

“不,你必須活著。”沈平川輕笑道:“我說過,你現在對我來說,的確很重要。或者你要讓秦隨替你承擔這個手術嗎?我倒是無所謂。”

沈平川說著,他擡起頭,看了一眼正給沈之酩開裂傷口纏綁帶的陳生。

陳生的腦袋低垂著,似是察覺到沈平川的視線,腦袋微微垂落,而後起身,將自己的終端投影放在了沈之酩的身前,摁下了播放鍵。

在陳生終端屏幕中出現的人是秦隨。

秦隨的眼眸緊閉,眼眶外的皮膚泛紅,看上去像是哭過。他渾身是血,傷口做了止血處理後正在掛營養液。那張平日裏傲然天成的面頰,此刻蒼白無力,呼吸更是微弱到連胸膛起伏都看不見。

沈之酩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紅了,他的心臟痙攣一瞬,聲音嘶啞道:“…你別動他。”

“這取決於你,兒子。他現在很脆弱,如果我想要殺了他,只是動動手指的事情。”沈平川輕笑:“要不要把頻率給我?只是一小段而已。頻率給我一小段後你照樣可以正常生活,對你的影響幾乎接近零。”

沈之酩牙關緊咬,齒關磨出的聲響在耳內清晰可聞。他看著秦隨飽經風霜的眉眼,那張傲慢淩人的面頰無力又脆弱。他的視線一點點下移,最後目光落在秦隨掛著點滴的左手,那裏的小拇指還戴著他送的戒指,在此刻泛著瑩潤的光。

在沈平川通篇的胡言亂語中,有一點說得對,的確是他的錯。

他本想讓秦隨自由,卻沒想到他的存在反而束縛了秦隨。他明明知道秦隨是個很好的人,他心底那些見不得光的青澀.愛.欲連累了秦隨。如果他沒有對秦隨展現出崇拜與喜歡,沒有被沈平川發現,沈平川就不會利用他對秦隨施壓。

這一切的追根溯源,是他太幼稚,沒有選擇正確的方法保護秦隨。是他太過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在沈默不語中就能護好秦隨。

沈之酩閉了閉雙眼,再度睜眼時,他的目光平靜下來,他嗓音低冷道:“我知道了。如果你動了他,我不會放過你,父親。”

沈平川眉梢一揚,從喉嚨中溢出一聲笑,他道:“行。那就動手吧,陳生。”

說完這句話,沈平川便轉身離開了隔離室。

陳生嘆了一口氣,他走上前去,與沈之酩二人貼近時才道:“…傻孩子。何必呢。你明知道他說的話,不一定都是真的。”

“我賭不起,陳生。幫我好好照顧秦隊…他傷著,我過不去。”沈之酩的嗓音輕顫,語氣帶著幾分懇求:“拜托你。”

陳生的唇瓣張了又張,最終他只是低聲開口道:“知道了。還有一件事…之前那天,我的鋼筆壞了。我把它放在我的辦公室抽屜裏了。等你醒來後,要賠我一支新的。”

沈之酩聞言面色微怔,而後眸光一顫,他道:“好。”

取識海頻率的疼痛不是人類能夠忍受的。

這是沈之酩對陳生開放識海的第一秒便感受到的。

深入骨髓的刺痛、宛如炮彈不斷轟鳴精神識海,識海內部的海浪瘋狂動蕩,尖銳的疼痛讓沈之酩幾乎昏厥,他開始不受控制的釋放哨兵素與精神力,利魯斯在精神識海內瘋狂打滾,嘶吼,尖利的爪牙開始不斷抓撓識海內部的墻壁。

識海忍受被炮彈轟鳴的疼痛時,身軀同樣疼痛。沈之酩的大腦越發脹痛,四肢百骸則是針刺般密密麻麻的痛,像是整個人被丟進了鋼釘桶內滾。沈之酩能感受到他的意識在逐漸消散,尖銳的刺痛讓他在最後一刻視線化為黑暗。

意識逐漸變得沈淪,沈之酩感覺自己像是被墜入某片深海裏,他的意識總是斷斷續續,偶爾清明、偶爾黑暗,有時有能聽見一些人斷斷續續的對話。

有時是沈平川與陸義森的聲音。

沈平川的嗓音帶著笑,他說:“陸義森,你這次做得很好。”

“是,沈司令。我想沈之酩應該猜不到,從一開始您就打算讓他陪同秦隊。”

“自然,只是讓我意外的是,那異種竟然沒有殺死他們。它似乎對秦隨很感興趣,說要做個實驗。隨它去吧,我暫時還需要利用它。”

“那這樣的話…之前您承諾我的,以後讓秦隊只有我,這件事還作數嗎?”

“當然。秦隨被剝奪少將頭銜後,他的單向直屬上司就是你了。”

“謝謝!謝謝沈司令!”陸義森語氣激動道:“我會好好珍惜的!”

有時是韓芯與沈平川。

韓芯道:“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對素素沒有任何幫助。您應該給我秦隨的頻率。您為什麽沒有殺死秦隨。”

沈平川道:“他對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換作之前,他死了更好。可現在,他活著更有用一些。”

韓芯道:“我的確不明白你的想法,沈司令。那秦隨的頻率您究竟什麽時候可以給我?”

沈平川道:“這件事需要等待。但你的研究最近已經出結果了不是嗎,這份頻率能和它的融合嗎?”

韓芯聞言笑了:“應該沒有問題,您想要親自去看看嗎。”

“為什麽不呢?”沈平川問道。

有時是韓素的聲音。

“沈之酩,沈哥。這就是你沒有選擇我得到的下場,哈哈哈哈哈,您讓利魯斯咬斷了柔柔兩條前腿,秦隨的黑毛粉身碎骨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您說,您那時為什麽沒有選擇我呢?明明我比秦隨更好。您還不知道吧,秦隨已經不是少將了,他現在什麽也不是。”

“我想您 醒來後肯定會後悔吧。畢竟您是那麽品潔明凈的一個人,恪守禮儀,怎麽會要一個已經被上過的人呢。對,秦隨,我聽說他上個月就已經開始‘接客’了呢。那模樣真是…可惜、可惜啊,您應該快點醒來,去看一看。看一眼後,您就不會再喜歡他了。”

有時則是陳生的聲音。

“……為什麽偏偏是現在變成這種結果。頭部因為精神識海被反向創傷……從結果來看,記憶已經受損了……醒來後,你究竟還能記得多少……傻小子,你的偶像為了你,在塔裏受了多少苦……”

交談聲、嬉笑聲,幾乎在沈之酩的大腦內不斷充斥,然而尖銳的刺痛還在長久持續,精神識海內的絲線被硬生生折斷,頭部自識海影響受到強勁碰撞,最終連這些聲音也聽不見了。

沈之酩再度徹底醒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他的床邊站著陳生。

陳生看上去蒼老了許多,整個人的頭發全部變成花白色。

“……”

陳生只是註視著沈之酩,沒有開口說話。

沈之酩漆黑的眼瞳內冷冽平靜,開口時沒有什麽情緒起伏,只道:“您好。”

陳生閉上了雙眼。

沈平川在此刻進入屋內,他的目光閃過一絲隱秘的喜悅,而後走到沈之酩的病床前,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沈之酩。

“還記得我是誰嗎?”沈平川問。

沈之酩看著沈平川思索了許久,他擰眉,頭部刺痛,悶哼一聲道:“不。”

沈平川面色冷然,語氣卻帶著幾分微妙道:“你不記得了,我是你父親。你失去記憶了,在之前的作戰中。”

沈之酩聽沈平川說,他是帶隊出塔打異種,才會受傷昏迷。隊友死傷慘重,而他如今昏迷一年才醒過來。

他缺失了記憶,但好在生活常識都還記得,記憶能夠慢慢恢覆。

沈之酩的確慢慢恢覆了記憶,他還記得他的隊友死亡時的慘狀。

只是他偶爾會覺得奇怪。那位年邁的、蒼老的醫生看向他時,眼神中偶爾會感到悲傷。

沈之酩的身體逐漸恢覆後,他連續一周去陳生的診室檢測數值。

沈之酩離開時,他問:“您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陳生的目光似乎頓了一下,而後他道:“沒什麽,我只是惋惜一些逝去的東西。”

“逝去的東西,記憶嗎。”沈之酩道。

“是啊。人的記憶是很寶貴的東西。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開始珍惜過去的時光了。稍微遺忘一些,就會覺得痛苦。”

沈之酩看了陳生片刻,他微微垂眸:“謝謝您的關心。但我的記憶已經恢覆了。希望您也永遠記得您過去那些快樂的日子。”

陳生笑了笑,沒多說,沈之酩便離開了。

沈之酩身為S級哨兵,作戰能力飛速提升。他作為沈平川獨子,被接連外派兩年。他的實力強悍,人古板嚴肅,沒過多久便威望遠揚。

直到他作戰兩年後,夏季。他清晨帶隊回到白塔,奉命進行匯報工作。

他在走廊裏,遇見了秦隨。

秦隨那時坐在窗邊,赤.裸白皙的胸膛從深v衣領下露出,烏黑秀麗的長發隨風輕輕拂動,那雙金色碧璽般的桃花眼風流又倜儻,眉眼間帶著幾分傲然天成與溫和意。那雙漂亮眉眼正朝著窗外某處空空地望去,似乎只是盯著某個虛無縹緲的地方。

沈之酩的心臟從未跳得如此快過,他幾乎是立刻止步佇立,再難向前邁開一步。

秦隨察覺到廊內視線,慢悠悠將目光從窗外轉回,而後直直與沈之酩對視。

這一剎那,沈之酩的心臟跳得更加劇烈,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人,他知道,他應該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眼前這個長發男人了。

…………

……

漫長的夢境畫面不斷地在腦海中浮現、重疊、激烈的刺痛令沈之酩冷硬的軀體冒出冷汗,他慢慢睜開眼眸。

秦隨還睡著。就在他的懷裏。

秦隨烏黑秀麗的長發披散在床榻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了秦隨身上。剛巧吻過秦隨柔軟的烏發,將他那張平日裏傲然美艷的面頰照得溫和明亮,帶著幾分淺淡的脆弱感。

秦隨不知在此刻夢到什麽,他從喉嚨中發出一聲輕哼,腦袋自然而然鉆進沈之酩懷裏,抵在沈之酩的心口處親昵蹭蹭,沒有半分抗拒或厭惡的模樣,就好像他早已習慣這樣做千百次。

沈之酩的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註視著懷中的秦隨,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開。那雙速來古井無波的漆黑眼瞳內,此刻卻含著近乎痛惜的目光,眼圈一寸寸紅了起來。

沈之酩在沈默中望著懷中的秦隨,他擡起的手臂有些顫抖,臂膀將秦隨圈進自己的懷中,冷冽薄唇隨著俯下身的動作,極其輕柔地在秦隨額頭落下一個吻,仿若落雪。

這一次,堪稱人生回放般漫長的夢境,他幾乎全部都記住了,一個場景也沒有遺忘。

他已經可以確定,這些腦海中的夢與平日裏的幻覺,都是他曾經真實經歷過的過去。只不過被其他人以某種手段,偽造了虛假的記憶進行了替代,而如今,他回憶起了一切。

他早在十三年前就被秦隨吸引,愛上了秦隨,並且願意為了秦隨付出性命。

而他八年前失去記憶後,秦隨被沈平川奪走精神頻率制出波動儀,從此一人蝸居塔內,被人欺辱八年之久……

沈之酩的呼吸微微顫抖,薄唇緊緊地抿起,那張冷冽面容的眉頭蹙起,眸中閃過痛苦與掙紮。

他沒有辦法想象,甚至不敢去想,從前那麽高傲的秦少將,頂著淩.辱,是如何在塔內度過八年的,這段時光對秦隨而言恐怕度日如年。每每試想一下,他的心臟便如同刀割般刺痛,鼻尖生澀,眼眶泛酸,幾乎就要流下淚。

而這一切還發生在他的眼皮之下,他不僅沒有幫秦隨,甚至曾經也厭惡秦隨,明明秦隨曾是他最珍愛的人。他又怎麽能這麽做。

秦隨當年看見自己厭惡他的眼神時,心裏在想什麽?

秦隨對著失憶的自己說出“戒指是愛人送的”這句話時,心裏在想什麽?

秦隨因為自己當年幻境結束後一句話留了長發,卻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他之後,心裏在想什麽?

秦隨為了他留在塔裏八年,換來自己一句“你這樣的人沒有真心”時,私底下回家後有沒有偷偷委屈過,他那時心裏又在想什麽?

他到底,都對秦隨做了什麽啊。

沈之酩的呼吸起伏變大,他喉間生澀,最終他動作緩慢地直起身,薄唇在秦隨的眉心又落了一個吻,隨後起身離開了臥室。

沒過多久,玄關大門被打開,而後又輕輕合上。

秦隨蹙了蹙眉頭,他似乎睡得不夠安穩,胳膊在床的另一邊摸了兩下,觸感空落落,他迷迷瞪瞪又哼了一聲,幹脆轉過身,腦袋縮進被窩裏,又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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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對應12和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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