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第 56 章 珍視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關燈
第56章 第 56 章 珍視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單看報告單的話, 沈上校,您說的是正確的。您的確記憶有損。”羅蒙推了下眼鏡,鏡片微微反光, 遮蓋住他眼底的烏青:“我說您為什麽半夜緊急聯絡我,明明我們已經約好清晨見了……好了, 言歸正傳。看您的頭部mri報告單, 您八年前失憶的原因應該是頭部受到重創,或者是頭部遭受巨大苦楚, 因刺激失憶。如今恢覆, 是因為頭部同樣接收了相似的刺激。”

沈之酩面色沈而冷,他自從進入診室講完需求後便再沒開過口。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盛著的壓迫感比平日裏的還要強烈,其中的寒意幾乎能將人凍成冰塊。但仔細去看,卻能發現他冷冽面容之上的眼眶微微泛紅, 面色沾染幾分憔悴。

一時之間,羅蒙也不知怎麽繼續講下去。

“沈上校的記憶有損, 他多出來的記憶是什麽情況,能找到原因嗎。”諸葛淩開口平靜詢問。

“如果沈上校曾經沒有遭受過強烈的頭部撞擊, 那麽他頭部導致失憶的原因,或許和精神識海有關…”羅蒙沈思道:“但我之前檢測過許多次沈上校的識海,的確沒有任何問題。”

諸葛淩思索一瞬,而後他看向沈之酩道:“上校。會不會是……”

沈之酩回過神,他用指腹輕輕捏過眉心, 而後冷聲道:“頻率。”

“您是說您懷疑自己的精神頻率被人動了手腳?”羅蒙蹙眉, 他思索片刻道:“這不可能。如果精神頻率出問題的話, 精神識海內一定也會有所體現。”

“因為那段頻率與我的融合得很好。”沈之酩的眸光更暗,面色沈冷:“好到幾乎融為一體。”

羅蒙鏡片下的眼眸閃躲一瞬,他道:“這……”

諸葛淩的餘光掃了眼羅蒙, 他突然開口道:“是沈平川司令的頻率與您的融合在一起嗎,父子血脈,基因相似。”

提及“沈平川”三個字,沈之酩的眉頭一擰,面色便控製不住地陰冷下來。

然而還不等沈之酩開口,羅蒙先一步開口了。

“不是。”羅蒙道。

諸葛淩沒有半分猶豫,立刻道:“你知道沈平川司令的精神頻率是什麽樣的?”

沈之酩擰著眉,一同看向羅蒙。

羅蒙:“……”

許久後,羅蒙呼出一口氣,道:“諸葛小參謀,你和沈上校的這一套就不能換個人用嗎?”

“不能。”諸葛淩的語氣反而比平時還要不留情面:“恕我直言。之前沈上校在您這裏做檢查時,我需要上校的身體數據。您傳給我的文件裏,似乎帶了一些非同尋常的文檔。”

沈之酩微微擡首,濃黑色的眉頭輕輕蹙起,視線種的壓迫意味令人心驚。

“那是……”羅蒙面色有些慌張。

“那是沈上校從十三年前開始,每月檢測的精神頻率數值與平穩度。目前的白塔內,除了沈平川總司令,我想不到還有誰能擁有上校十三年前的數值報告。”諸葛淩已經利索抽出腰胯間的手槍,槍口直抵羅蒙的頭:“你是沈司令的人嗎。”

沈之酩的面色越發冷冽,他那雙濃黑色的眉眼盛著風雨欲來的冷意,他只將目光朝羅蒙瞥去。

“從十三年前開始擁有我數值的人,我倒是還能想到一個。”沈之酩頓了一下,而後道:“陳生。”

羅蒙聞言,鏡片下的眼睛閃過一道微光,他沈默許久,才終於擡頭道:“他算是我的老師。”

“陳生的學生?”沈之酩道:“我沒有見過你。”

“沒印象是正常的,沈上校。”羅蒙開口時語氣平穩,他擡眸與諸葛淩對視:“收起槍吧,諸葛小參謀。我知道你。”

諸葛淩的眉頭微微蹙起,他的食指指腹貼著扳機,微微滑動間,皮膚與金屬音相摩擦的細微哢聲在診室內清晰可聞。

沈之酩準備此刻擡手示意,而後道:“讓他說。”

諸葛淩後撤一步,將槍拿在手中,暫未收回。

羅蒙沈默許久後,才開口道:“我以前是被陳生救下了性命。後來作為研究人員進入科研院,沒有怎麽進入白塔本部。我入白塔,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沈之酩聞言沈默片刻,他道:“原來如此。我知道你,你就是八年前被趙正從塔外帶回,而後丟給陳生救治的人。”

“是。”羅蒙笑了一下。

沈之酩側目瞥向諸葛淩,後者才將手槍收回槍帶內。

“你們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問我,我是什麽時候負責秦隨的信息素紊亂癥。我說,是從五年前。那時候我剛入塔。”羅蒙聲音平穩,他與沈之酩對視,而後道:“五年前,陳生死了。”

沈之酩漆黑的眼瞳眸光微凝,他輕輕垂目,從喉嚨中道出一聲“嗯”。

“那時我和你們說,陳老是因為意外去世的。但實際上不是。”羅蒙的話語說出口時,帶著幾分艱澀:“…他傳來死訊的那天,塔內都說他是因為年紀大了,腿腳不便,從樓梯上滾了下去,意外身亡。我一開始也相信了。畢竟他那年已經七十歲,的確走不動路,眼也花了。可偏偏,當天晚上,我在科研院內見到了他的遺體。”

“那是一具明顯是從高空墜地的、腋下勒痕明顯的,赤裸的屍體。”

“腋下處有勒痕…”諸葛淩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聽起來像早年的塔外‘示眾’。”

“是。剛巧那年白塔召開塔會,有一個人報名卻沒有去,罪名是‘無信’。塔內的人說,他被掛在塔外示眾,身軀赤裸,極盡羞辱。就連我也沒有想到……”羅蒙扯出一個笑意,其中夾雜著恨:“被羞辱對待的人會是陳生。他年紀大了,老人哪裏經得起這樣羞辱?當天晚上,示眾結束後,他便從高塔上跳下去,自殺了。”

諸葛淩的視線閃過一絲同情,他微微轉身看向沈之酩。

“沈上校,陳生死後,按理來說應該被埋葬。但他的屍體卻出現在科研院,而我找不到任何原因。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屍體後來去了哪裏。”羅蒙的嗓音有些顫抖,他註視著沈之酩,認真道:“我受過陳生的恩。我想知道,到底是誰害了他,他又為什麽會被帶到科研院。可我只是個沒有屬性的平凡人,我做不到和塔裏的人對抗。我請求您,如果…您有這個餘力,請您幫忙留意一下這件事找找兇手,這就夠了。”

診室內霎時間淪為寂靜一片。

羅蒙的呼吸微微發顫,他輕輕擡首,對上了一雙愈發陰寒沈冷的視線。

S級的壓迫,即便羅蒙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他知曉沈之酩的心情一定不算好。

沈之酩在沈默許久後開口,道:“我知道了。”

“多謝沈上校。”羅蒙道。

“陳生也對我有恩,於我而言,這是該做的事。你不必道謝。”沈之酩道。

羅蒙輕輕笑了一下。

“那些文檔,是陳生給你的。”沈之酩道。

“是。”

沈之酩平靜開口,詢問道:“他除了文檔之外,應該還給過你其他東西吧。”

羅蒙輕輕眨了一下眼睛,而後笑道:“您果然很敏銳。”

沈之酩站起身,將掌心攤開,遞到羅蒙身前。

沒過兩秒,沈之酩掌心中赫然出現了一支鋼筆。

一只老舊的、邊緣掉了漆的、深藍色鋼筆。

“我失憶前,陳生告訴過我,他的舊鋼筆壞了,要我賠一支新的給他。”沈之酩說著,骨節分明的指節夾著鋼筆,指腹抵著鋼筆某處摩挲,而後在筆帽正前方摁了一下。

哢噠一個響聲,鋼筆內裏投放出小型的、立體投影幕。

沈之酩擡手輸入六位數的密碼,而後文件開始一個接一個彈出。他擡手將自身的終端設備與鋼筆連接,內裏文檔全部轉移過後,鋼筆內的儀器便自動銷毀。

這是一次性展示的內容。

這也證明羅蒙多年來,一次都沒有試著開啟過。

羅蒙的確不是敵對陣營。

沈之酩將鋼筆還給羅蒙:“你留著吧。”

羅蒙楞了一下,而後接過,輕笑一聲:“多謝。”

“你既然連沈平川的頻率都知曉,以前在科研院的時候,接觸到的東西不算少了。”沈之酩將終端放回衣服口袋內,道。

“算是吧。我在科研方面還算有才能。當時在科研院,有段時間所有人都在高強度研究異種的精神頻率,每日都會見到分析報告。我送資料時,看見過沈司令的精神頻率。陳生也曾讓我留意過他的相關資料,所以我記下來了。”

“嗯。”

“沈上校,您的精神識海內的頻率……”

“我知道是誰的。”沈之酩道:“是異種的。簡單來說,是小部分的異種頻率。目的只是為了植入一段虛假記憶給我,僅此而已。”

“嗯,這段記憶之前或許不明顯。但現在您身上有禁咒環,精神力與哨兵素都會受到影響,現在作戰,這一小段不協調的頻率不知會給您造成什麽影響,我建議還是取出比較好。”

沈之酩聞言眼眸輕輕垂下,他冷峻面容之上的薄唇微微抿起。

他回想起八年前,被取走頻率時的苦楚。

雖知道這並不是膽小,而是正常的生理情緒,可回想起被取走頻率的那一瞬間,當年的刺骨疼痛仿佛能連通到現在一般,讓他的呼吸逐漸沈重起來。

“你說,你在科研院呆了很久。”

羅蒙雖然不知道沈之酩為何突然換了話題,但還是誠實回答道:“是。”

“你知道‘波動儀’嗎?”沈之酩突然問道。

諸葛淩也有些不明所以地望了眼沈之酩。

羅蒙道:“波動儀?我知道。您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如果…”沈之酩開了口,嗓音卻沙啞得不像話,他眼眸內掀起波濤,話語停頓後才繼續道:“如果我要製造一個波動儀,我需要取走對方多少頻率?”

“這……”羅蒙的面色閃過一絲閃躲,他道:“如果沈上校您真的有那麽痛恨的人,比起製造波動儀這種令人痛不欲生的手段,還不如直接殺死對方來得痛快。”

沈之酩聞言呼吸一凝,他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停止思考,心口酸澀悶堵的感覺逐漸逼近喉嚨,連帶著呼吸都緊了起來。

“沒事,你說。”沈之酩語氣沈澀道。

“…波動儀是十分反人類的儀器。它需要…它需要在你們哨兵、向導主動打開精神識海的情況下,在你們精神頻率的每一段裏取出一小節,且所有小節不能重覆,取出後必須合成完整的一段頻率,只要其中一個環節出錯,就要重新取所有的頻率。人類大腦皮層神經元約160億,識海內側頻率約一段掌管6-7億神經元,按照單次成功取出所有小節來看,需要取走24次精神頻率。”

羅蒙的科普話語,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鋼針,直直刺入沈之酩的心口,叫他痛不欲生。

24次。

沈之酩閉了閉眼。

先前被強行壓制、幾乎克制了一路的心酸苦楚,在這一瞬間翻湧而至,掀起驚濤駭浪。

當年他只是被取走一小段頻率,就痛到失去記憶,甚至至今不敢回想第二次。

秦隨卻被取走了24次頻率。

他居然還告訴自己,他不痛了,他不記得了。

……怎麽可能不記得?那種痛苦怎麽可能忘記?

秦隨那時是什麽樣的?剛下戰場,拖著病體,身體還沒好,被迫對人打開精神識海,一次又一次被人取出精神頻率,全憑借吊著一口氣活下來嗎?

如果換作其他人,恐怕痛到生不如死時,就會祈求醫生停一停,再等一等,過兩天再繼續。

可秦隨那樣傲慢的人,就算是死,也絕對說不出求人的話。

他一定是在一天之內,就取出了24段頻率,哪怕痛得崩潰,也沒允許自己在外人面前洩出一聲痛呼.呻.吟。

到最後,很有可能還是自己一個人,孤零零拖著剛被取出頻率的病體,一人回到塔外那間老舊的小屋內去的。

光是想到這個場景,這個畫面,沈之酩的眼眶便泛酸濕熱,他的後槽牙咬得死緊,才竭力克制著沒有在部下身前情緒崩塌。他強撐著站穩身軀,沒有露出半分不端舉止。

“沈上校,您問這個是?”羅蒙還是開了口詢問。

“隨口問問。”

羅蒙呼出一口氣:“原來如此。如果沈上校要對人制造波動儀,還真讓人有點意外。畢竟您看起來端莊嚴肅,不像是會用這種下流手段的類型。”

“是嗎。”沈之酩轉過身,話語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是啊是啊,”羅蒙瞇起眼笑了一下,而後道:“我覺得您這樣的人,如果有朝一日會動用這種手段,那一定是珍視的人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不得已動用的。”

諸葛淩聞言神色一怔,他慢慢擡眸,看了眼沈之酩的面頰,然而只一眼他便渾身仿佛定在原地一般,動彈不得了。

他從沒有在沈之酩的臉上見到過這種沈重的恨意。

那是一種即將要把人千刀萬剮般的濃烈殺意。

沈之酩甚至沒有釋放出任何精神力與向導素,神色中蘊含的兇戾便讓諸葛淩覺得毛骨悚然。

“對了,沈上校。我還想起一件事,”羅蒙開口道:“如果您精神識海內的異種頻率,與八年前害您失憶的異種是同一只,那麽陳生留下的文件除了對您之外,說不定對秦隨也有好處呢。”

“…什麽?”沈之酩回首。

“您想啊,畢竟秦隨也是八年前受了異種的傷,被烙印一個禁咒環,所以才信息素徹底紊亂的嘛。你們那時候是受了同一個異種的傷。如果你的禁咒環和他的一樣,是出自同一個異種的話,陳生的資料豈不是也能幫上秦隨的忙?我倒是很希望他能好起來,畢竟都病了這麽久了……沈上校?你的表情為什麽……這麽……”

沈之酩翻湧的那些情緒,在此刻徹底平靜下來。他冷硬的身軀如今宛若雕塑般佇立在原地,那張冷峻面容上的面色灰白,他眸中閃過一絲錯愕,幾乎是渾身上下驟然冒出冷汗。

就好似短短的一句話,仿佛什麽晴天霹靂一般。

“……你剛剛說什麽禁咒環。”沈之酩的語氣生澀發悶:“你說……秦隨身上有禁咒環?”

“……是啊?你們……等等,你們不是完全結合過了嗎?你沒有看見他腿上的禁咒環嗎?我以為你知道啊沈上校。這…我剛剛聽你說記憶的事情,我自動默認給你烙印禁咒環的異種,和給秦隨烙印的異種是同一只了,我以為你知道的……”

沈之酩的大腦發悶,只覺得四肢冰涼麻木起來,他垂落在身側的指尖蜷縮一瞬,而後慢慢握成拳,他道:“……我從未見過他腿上有禁咒環。”

然而一語落下,羅蒙反而更加驚愕:“…什麽?你一次都沒有見到過?你和他結合的時候也沒看見過嗎?”

“……沒有。”

“…那他真是不要命了。”羅蒙咬牙切齒道:“我之前說過,他的信息素紊亂癥很嚴重,和你在一起他會穩定很多,同是S級又能互相標記。但是他也有禁咒環…就和你的一樣,他是因為禁咒環才導致信息素徹底紊亂的。按理來說,當他和你結合時,禁咒環也應該顯現。如果一次也沒見到,就只能表明,他一直在忍耐自己。哪怕和你結合,同你標記,也在壓抑著沒有釋放全部的信息素。他把信息素的數值,一直壓到禁咒環顯露的臨界點。”

沈之酩啞聲道:“…這樣對身體的傷害大嗎?”

“你給過他信息素,平時的確是被安撫的舒心狀態。但如果和你進行結合,他又要一邊獲取你的信息素,一邊壓抑禁咒環的話…其實是痛苦占大多數。”羅蒙道。

“……”在沈默許久後,沈之酩沈聲道:“多謝。”

羅蒙見沈之酩的神色,只開口道:“客氣了,沈上校。”

沈之酩沒有再在診室停留,而是轉身直接越過診室的門,快步離開了。

沈之酩走後,羅蒙背後冒出的冷汗才慢慢消退,他用掌心擦了擦額頭的細汗:“沈上校剛剛絕對是在生氣吧…你說是吧,諸葛小……”

“砰”地一聲響,諸葛淩將手中的文件板撞在了診室的門上,他的身軀朝著前方傾倒一瞬,又立刻借文件板的力恢覆正常。他面色平靜,扭頭道:“不好意思,地板有點滑,沒站穩。”

“嚇我一跳,我話還沒說完呢!這地板哪裏滑了,整個白塔的地板都是差不多的材質好不好!”羅蒙小發雷霆道。

“不好意思。”諸葛淩平靜又道了一次歉,而後才離開診室。

然而諸葛淩從羅蒙診室離開後,他在走廊內沒行走幾步,便硬生生止住步伐,而後緩緩垂首,看向自己的掌心。

手還在顫抖。

身上的恐懼感還沒有完全消退。

診室內,他本以為沈上校聽說“波動儀”時展露出的殺意就足夠讓人心驚,卻沒想到知曉秦前輩也有“禁咒環”後散發出來的恨意更是令人膽寒。

等級壓迫感甚至無意識地散發出來。

同樣身為哨兵,諸葛淩先前甚至邁開步伐時腳底發軟,沒能站穩。

沈之酩是真的動怒了。

可他在對誰動怒?

波動儀的事情諸葛淩大概能猜到,恐怕是秦隨前輩被人制出波動儀受了苦,所以沈上校感到憤怒生氣了。

可禁咒環是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秦前輩選擇對沈上校隱藏禁咒環,所以他在生秦前輩的氣?

可似乎又不太對。

難道說是在因為異種生氣嗎?諸葛淩在心底暗想。

白塔52層01室。

沈之酩的臥室內,陽光透過窗簾將屋內照亮。

秦隨迷迷瞪瞪瞇著睜開眼。

他還困著,身體疲倦得厲害。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灑在身上,雖然已經是深秋時節,再過不久就要立冬,但每日暖陽卻依舊讓人心裏熱烘烘的。

秦隨在被窩裏懶懶散散翻了個身,視線中才出現一個人的身影。

沈之酩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此刻正垂眸註視著秦隨。

秦隨還沒醒神,見沈之酩坐在身邊,只覺得有些好笑。他開口時嗓音帶著剛醒時的困倦,黏連不清,他道:“坐那邊幹什麽啊,寶貝兒。過來,哥哥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