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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二選一,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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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二選一,不猶豫。

沈之酩翌日清晨如約離開, 不知為何從第二天開始,秦隨看他的眼神更加奇怪,甚至還回避他的視線許多次, 他讓利魯斯去秦隨身邊討好,然而利魯斯回來的時候尾巴的毛變得光禿禿, 一根也沒剩下。沈之酩只好不再繼續讓利魯斯出面, 轉而自己上場。

會這麽做的原因主要有兩點,一點是為了觀察秦隨身邊是否有可疑人員出現。另一點則是因為, 秦隨醉酒那晚對他露出的笑容太過難忘。

明媚、絢麗、金色的眼瞳裏含著水潤與靈動, 就像是迎著烈日不斷成長的花,就像是……向日葵。

沈之酩突然明了,秦隨送給他的花瓶內要放什麽花了。他為此已經思考了許多天。然而現如今,他發現向日葵與青色的花瓶十分相襯。

周三, 傍晚。趕在塔外士兵輪崗前,沈之酩先一步到達塔外的向日葵花田內。他認真挑選向日葵並摘取, 而後捧在懷中。

襲擊比他預想中來得要快。

一陣勁風呼嘯而過,耳邊轟然炸開一聲爆破鳴音, 沈之酩的精神識海都因此動蕩,頓時身軀不適。他立刻轉身,與一顆紅色肉球打了照面。

利魯斯破空而出,先是一口撕咬在肉球腹部,而後將它一掌拍下, 旋即爆發出S級哨兵的精神力, 將其束縛後直直準備穿刺。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含混的、不似人類的聲音從空中浮現,話語精準無誤地傳進了沈之酩的大腦。

“平…川…沈平川…”

這肉球竟然是在喊沈平川的名字!

沈之酩眸光一黯,他頓時收回利魯斯, 而後道:“你能使用人類的語言?”

然而那顆肉球不作答,它只是漂浮到空中,而後不斷重覆“沈平川”的名字,最終它開口道:

“——我的禮物,在哪裏。”

“禮物?”沈之酩嗓音冷冷。

“我美麗的珍寶……”紅色肉球像是呢喃般,小聲自語:“我的禮物……”

不等沈之酩反應,不遠處趕來的隊伍奔波聲傳入沈之酩耳內。

沈之酩迅速後撤,與他後退動作相對的,是一只暗夜般的獵豹橫空出世,在空中仿若利刃破開無形墻壁一般,僅僅一掌便將懸掛高空的肉球直接擊到地面,發出“砰”的轟鳴聲,塵土瞬間彌漫,席卷所有人的視野。

沈之酩被飛揚的塵土遮擋視線,他輕咳一聲,視線一側,便對上一雙蘊著盛怒的金色眼眸。沈之酩本能地抱緊了懷中的向日葵後退兩步,然而路面崎嶇不平,腳底被一顆埋在土壤中的石頭絆倒,他瞬間倒在一棵樹下。辯解還未說出口,臉上先狠狠挨了一巴掌。

秦隨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沈之酩半邊臉火辣辣地痛,他看向秦隨,目光中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帶著幾分楞神,而後無意識浮現出隱秘的灼熱感。

秦隨的隊伍解決這顆肉球根本沒花什麽功夫,實際上是黑毛直接殺死了肉球,沒有任何人員發動攻擊。

沈之酩與秦隨談話時,餘光掃過秦隨隊列裏的人,有人蹲下後又起身,手中似乎拿著什麽,像是某種小刀,沈之酩下意識感覺那人是在采集紅色肉球的身體。

或許是秦隨的命令,沈之酩想。

直到事件徹底結束,沈之酩回到白塔,秦隨被喊去做報告,與他分別。而沈之酩腦中不斷思索著肉球口中透露的“沈平川”與“禮物”。

思索許久後,他去了沈平川的司令室。

沈平川似乎對於他的突然到來並不意外,反而詢問沈之酩:“有什麽事。”

沈之酩單刀直入:“父親,明日秦隨少將要帶隊出征,我要加入。”

沈平川說:“可以,不過理由是什麽。”

“這一周,秦少將的指導很有效,我希望外出通過實戰檢驗自身。”沈之酩的話語答得滴水不漏,而後看向沈平川,開口道:“我和秦少將一樣是S級。”

S級,沈平川最在意的等級痛點。沈之酩知道說出這句話後,沈平川一定會有所反應。

果不其然,沈平川目光一沈,道:“都是S級。的確,是該一起去練練。不過東南區很危險,你的要求我需要考慮一下。”

沈之酩的目光沈了沈,他S級的哨兵信息素無意識洩露出一點,帶著幾分壓迫意味。

沈平川面色驟然一變,臉色頓時沈了下來。

“你這是打算做什麽,逼迫我同意?”

“父親,”沈之酩道:“‘禮物’是什麽意思。”

沈平川目光一暗:“你在問什麽。”

“我也想知道我在問什麽。”沈之酩道:“一只會說話的異種喊了您的名字,父親。就在白塔城外。”

沈平川此人最在乎的無非是權利與地位,能夠在白塔內走到如今這個位置,除卻掌管權利之外,就是靠著打壓手段。塔內對他不滿的人不是沒有,但卻被鎮壓著無法反抗。可沈之酩口中說出的話,在此刻是一種威脅。

塔內的人如果知道了塔外有個異種,嘴裏喊著沈平川的名字,那麽沈平川在白塔內至高無上的地位定會受到威脅。沈之酩說出“就在白塔外”,也是為了提醒沈平川,這裏是白塔,你是否還想保住你的權利與地位。

“你想要什麽。”沈平川問。

沈之酩語氣沈而冷道:“我要這次作戰結束後,秦少將能夠安穩平和地度過下半生。我要他無論在塔內還是塔外,都不會受到任何人的打擾,他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即便你威脅我,關於秦隨的要求我也無法答應。他如果隨心所欲在塔內生活,他缺失的工作誰來頂替。”

“我來。”沈之酩道:“我是S級,我是哨兵,我比他更適合全年無休的戰鬥,我可以答應你,只要你同意我的條件,我會成為塔裏的戰鬥機器,直到我死為止。”

沈平川冷笑:“你這是在和我商量,還是通知?”

“您認為呢。”沈之酩道。

沈平川良久之後,從喉嚨中溢出了一聲冷笑。

-

翌日清晨,沈之酩如實出現在秦隨的隊伍前列,果不其然又被秦隨痛批一頓。沈之酩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他不後悔,只要這次作戰結束,回塔後,秦隨就能真正“自由”。

然而唯一讓沈之酩覺得有些“意料之外”的,是韓素。這個人竟然也出現在秦隨的隊列內。

沈之酩沒有忘記陳生說的話,韓素靠近他時,他的確能感受到一股與秦隨極其相似的信息素,雖不能確定,但沈之酩心中已隱隱有了推測。

既然韓素這樣的新人向導能來秦隨的隊列,沈平川知曉他不會幫助韓素的情況下,就代表秦隨的隊伍裏有沈平川或韓芯的人。但有幾個,都是誰,暫時無法確定。

沈之酩幾乎全程註意著秦隨的隊伍,尤其盯陸義森盯得緊。

加入作戰小隊趕路的第一天,沈之酩便意識到這個隊伍的怪異之處。

隊員們表面上對秦隨展現出友好服從的模樣,然而私底下的話語卻刺耳難聽。

第一天夜晚,秦隨坐在篝火旁烤火,橙紅色的柔光將他的面頰照亮,美艷張揚的面頰上掛著幾分笑,傲然天成。他身邊圍坐著許多人在同他交談。

沈之酩遠遠看著這副場景,耳朵裏 卻聽見遠處哨兵們的輕聲議論。

“真牛,誰讓他是S級呢,不像我們,同人不同命啊,在他隊裏也只能打雜,伺候他。他在那邊烤篝火,我們就只能在林帶裏蹲著。”

“別說了,他旁邊那麽多哨兵,萬一被聽見了…”

“有什麽不能說的?你以為秦隨這個隊伍裏的人都喜歡他?除了李副隊兄弟兩個,還有那個陸義森之外,其他人有幾個真心喜歡他?我們幾個離得遠,他們聽不到。就算聽到了,也不會告訴秦隨,誰想自找麻煩啊。”

“說的也是。秦隨性格傲慢又自大,已經到了自負的地步了吧,這麽多年還不長記性。他之前出問題都是被他自己的性格害的,這次也是……要不是他,我們怎麽會說來就來這種地方?陸義森的統計報告說,之前來東南區的小隊全都死光了……”

“可憐啊,唉。還有那兩個新人…甚至還有一個是沈司令的兒子,他萬一要是出點事,秦隨真是死定了,哈。”

沈之酩聽得眉頭情不自禁蹙起。

哪怕是在秦隨自己的隊伍內,他也被這樣的言語裹挾,生活在表面虛假彌漫的環境內。

沈之酩直起身,他先是摸了摸口袋,確保內裏的戒指還在——這是他目測量好秦隨小拇指指圍後自己做的,純銀,素圈,他手有些笨,做了好幾次才成功。

沈之酩站在原地,最終他走到秦隨身邊,邀請秦隨同他一起去往林間。

那時沈之酩的想法很簡單,如果這一次作戰結束後,他要代替秦隨成為塔裏的戰鬥機器,被沈平川永無休止地外派,那麽恐怕此後這漫長的一生,他再也無法與秦隨相見了。哪怕他會想念秦隨、會在腦海中一遍遍描摹秦隨的模樣,可未來這一生,他們二人不會再有任何交集。

可如果秦隨願意戴上他送的戒指,願意佩戴著不丟下的話,哪怕以後他不在秦隨身邊,也能當做是他陪了秦隨一年又一年。

沈之酩一直覺得,他對秦隨就是崇拜。直到他單膝跪地,動作輕柔地牽起秦隨的左手,替秦隨戴上戒指時,他才意識到,他的心臟跳動的速度比平時都要快。這似乎不只是送“自由”而已,更多的是某種心底滋生後瘋長的欲望。他對秦隨的感情,似乎不只是崇拜。

回到營地後,沈之酩依舊覺得身體有些熱。

本想一個人稍微冷靜一下頭腦,弄清他對秦隨的感情究竟是怎麽回事,然而意外橫生,居然要在這種情況下和秦隨同榻而眠。

當天晚上,秦隨的身軀近在咫尺,他的調笑話語,動作間衣服布料摩擦的聲音,全部在沈之酩的耳朵中無限放大,他無法忽視秦隨,也無法忽視身體逐漸發熱的自己。他想要靠近秦隨,甚至他的喉嚨幹渴發癢,想要貼近秦隨的軀體,想抱、想摟、想親吻,可理智將他的感情重重扼制,他克制地閉上眼眸,身軀緊緊繃了起來。

黑暗中,秦隨的掌心貼上了他的臉頰,秦隨的掌心柔軟,觸感細膩,這觸感不像是常常在戰場上作戰的隊長,反倒像是養尊處優的少爺,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秦隨的手掌也有一股香氣,這股氣味的太過特殊,以至於沈之酩只要嗅到,就難以忘卻。

秦隨嗓音帶著幾分輕啞,他問:“不讓摸嗎。”

沈之酩的心臟砰砰跳動,理智不斷告誡,不能讓秦隨繼續摸下去,否則會出大事。可身體卻對秦隨掌心柔軟的觸感甚至感到迷戀,於是沈之酩聽見自己嗓音沙啞道:“讓。”

秦隨的指腹慢慢蹭過沈之酩的鼻尖、嘴唇,最終落在沈之酩唇瓣上輕輕撫摸。

沈之酩目光灼熱,在黑暗之中依舊緊緊盯著秦隨,不想錯過秦隨一分一秒。

秦隨開了口,他道:“小子,你對我到底是……”

旖旎又暧昧的感情幾乎就要噴薄欲出,即便掩蓋也會自己冒出來,可偏偏沈之酩不能做任何讓秦隨覺得有情感傾向的舉動,他給不了秦隨承諾,因為他知道作戰結束後,他和秦隨就會徹底分別。

於是沈之酩平靜無波的漆黑眼瞳在黑暗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他閉上雙眼,沒有回答。

秦隨似乎對這份沈默有些失望,他準備轉過身背對沈之酩。

沈之酩卻不想讓秦隨轉身。

他能見秦隨的機會,會越來越少。見一面就少一面。事到如今,哪怕是在昏暗的帳篷內,他也想讓秦隨面對他。哪怕看見的只是模糊的輪廓也沒關系。

於是沈之酩道:“……對不起。”

秦隨沒有理他,先一步入眠了。

沈之酩原本以為,身為S級哨兵,哪怕再青澀,也能控制好自己的結合熱。

然而這個時期來得緊急。

與秦隨同榻而眠到半夜,沈之酩被自己熱醒了。他渾身燥熱,身上冒出些熱汗,把衣服與皮膚黏在一起。他看向幾乎躺在自己懷裏的秦隨,呼吸剎那間便亂了。他克制地閉上雙眼,然而身體的反應卻騙不了人。他的大腦嗡地亂了,心臟像是泡進了熱流裏,四軀百骸都因秦隨在自己懷中這個認知舒爽起來。

沈之酩咬咬牙,他忍耐著身軀燥熱,慢慢起身從帳篷處離開。他走進遠處的林間,將哨兵素不斷釋放,利魯斯從識海中冒出,發洩般將周圍隱蔽的異種全部撕咬了個幹幹凈凈。

沈之酩一夜無眠。清晨秦隨前來找他,他忍耐了一夜的欲望又在賁張。他的呼吸加重幾分,最終讓秦隨不要繼續靠近。再靠近,他沒有辦法確保他能夠完全保持理智。他害怕傷到秦隨。

韓素來的時機讓沈之酩覺得怪異。

秦隨走後,韓素靠近沈之酩,而後召喚出他的精神體,又散發出他自己的向導素道:“沈哥,您的信息素有些亂了,我給您做疏導吧。我是真的喜歡您。”

沈之酩的目光如寒霜般冷冽,他的濃眉下壓,利魯斯驟然撲咬韓素的精神體白兔,利魯斯沒留半分情面,已經咬斷了白兔的一只前腿。

“啊!柔柔!!”韓素面色慘白,他立刻朝著白兔的方向跑去,而後身軀小幅度顫抖:“沈哥,求您放開柔柔,我,我真沒惡意啊!它會死掉的!”

“韓素。我說過,不要再靠近我。”沈之酩的語氣越發冷冽:“你剛才疏導我的方式和秦隊很像。你母親與我父親又達成了某個合作。我對你身上的這股精神力早有推測。”

韓素面色越來越白:“沈、沈哥,您說什麽哪,我聽不懂呀?比起這個,您先讓利魯斯放開柔柔好嗎,我們有話好好說可以嗎,拜托……”

“你母親想入侵秦隊的識海,把他的頻率交給你,讓你也變成S級向導吧。”

沈之酩一語落下,韓素呼吸停滯。

“你的向導素,我之前不能確定。直到剛才,我才確定你的向導素的確和秦隊的有些相似之處,你似乎也有‘萬能’的能力,但是因為等級太低,發揮不出它該有的能力,我說得對嗎。”

“沈哥…您說的是什麽…”

利魯斯幹脆利落地咬斷了白兔的另一條前腿。白兔發出因疼痛而崩潰的尖叫聲。

“沈哥!沈、沈之酩!不要!!”

“我給過你好好說話的機會,如果下次說的話依舊答非所問,我會讓利魯斯撕碎它。”

“我、我知道了…”韓素渾身顫抖,面色鐵青,冷汗直冒。

“我給你的要求很簡單。在這次作戰過程中,不要來礙事,尤其不要妨礙秦隊。你回隊後,表現得正常一些,不要露出任何馬腳。”沈之酩將S級的哨兵信息素釋放,他死死壓制著韓素,聲音冷冽且沈,他警告道:“如果我發現你對秦隊不利,回塔前我會先殺了你。”

韓素瞳孔收縮,他的牙關打顫。

“聽懂了嗎。”

“聽、聽懂了…沈哥…”

沈之酩目光黯了幾分,轉身朝著營地的方向走去。利魯斯松開了白兔,轉而回到沈之酩的識海內。韓素則是面色慘白地跟著沈之酩回了營地處。

未來的幾天,沈之酩時刻關註著韓素、陸義森,以及所有靠近秦隨的隊內成員。除開與秦隨本人有些誤會之外,其他方面還算順利,韓素老實了許多,甚至不與秦隨二人單獨相處。

-

東南區異種洞的入口是一道長廊,視線看不到盡頭,長廊內裏的道路扭曲、旋轉,光是看見就覺得隱隱有些不適。

秦隨進入洞穴內的姿態優雅凜然,沈之酩沒有猶豫,緊隨其後。

穿越長廊時沈之酩的確身體不舒服,這還是他身為S級哨兵,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悍的精神力波動。他的識海內有些混亂。

然而下一秒,秦隨強悍的向導精神力直直鉆入他的精神識海,隨意攪動一瞬,他的身體便瞬間恢覆正常。

隊員分組是秦隨先一步就決定好的,沈之酩被劃分到了洞口處的看守組。

沈之酩自然不願,然而這是在秦隨隊內,他拗不過秦隨。

沈之酩知道自己的隊伍裏都有誰,韓素、陸義森、甚至李清寒也留在了這個隊伍裏。比較有威脅的人的確都在自己身邊,似乎也是方便看守。於是猶豫再三,沈之酩選擇服從。

秦隨離開的速度很快,沈之酩只能看見秦隨左手小拇指處的銀戒反了一下光,他閉了閉目,而後召出利魯斯進行對抗。

低級異種幾乎將道路全部堵死,沈之酩使用S級精神力展開圖景探索,但卻覺得莫名有些怪異。在這個異種洞內部,區域似乎受到某種無形的限制,他感知不到更遙遠的地方,這個限制就好像是專門為了隔絕哨兵感知力而出現的。

對抗持續的時間並不久,沈之酩一拳將身前的蠕蟲身軀打穿,血液濺到他的臉上,又被他擡掌擦掉。

餘光中,沈之酩看見某處極其細微地閃了一道紅光,當他朝著那處看去時,光卻消失不見了。他意識到那個方位站著陸義森。

陸義森在打鬥中遠遠與沈之酩對視一眼,而後露出一個微笑。

這道眼神讓沈之酩覺得不悅,比起友好打招呼,更像是某種挑釁。

沈之酩後撤一步,將追蹤精神力迅速散開,他將秦隨的位置捕捉,剛要安下心來,卻感受到秦隨不斷外溢的向導信息素與精神力,震蕩波一股又一股地刺痛他的追蹤精神力,沈之酩頓時面色一變。

“李副隊,我不放心,”沈之酩扭頭看向李清寒,他道:“我還是跟過去看一眼。”

李清寒彼時正在給哨兵隊員疏導識海,他面色溫和,在思索片刻後點了頭:“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沈之酩頷首點頭,而後朝著內部沖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心臟惶恐的感覺在不斷加劇,似乎有某種本能在抗拒接近前方。

——塵土飛揚,風聲驟起,一聲刺耳淩厲的痛呼如同炮彈墜入沈之酩的耳內,他漆黑的瞳孔看清眼前場景時猛地收縮。只見一顆巨大的腦伸出無數條絲線,狠狠貫穿了秦隨的身軀,沈之酩頓時理智全無,他猛地沖上前去擋住秦隨的身軀,怒道:“利魯斯!”

利魯斯一口咬斷絲線,旋即與“腦“瘋狂扭打在一起,利爪撕破了“腦”的粉色外皮,尖牙撕扯它的血肉,幾乎要將它在此刻撕咬殆盡。

秦隨看清了身上的來者,他顫著嗓音讓沈之酩離開。

沈之酩看著秦隨身上的血跡,呼吸有過一瞬間的顫抖,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如同被利刃刺穿,痛得無法呼吸。他所珍視的、那麽看重的、那麽寶貝的人,竟然傷成這副模樣。

這一切都怪他,他如果再努力一點就好了,他如果能再執著一點陪同秦隨就好了,他如果能再早點發現陸義森的通訊器有問題就好了。

“沒事的…秦隨,不要怕,會沒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絕對不會。”沈之酩柔聲道。

秦隨看見沈之酩身上的傷,眼眶一點一點紅了。沈之酩心疼不已。他雖然喜歡秦隨水潤的眼眸,可他不想看見秦隨為他流淚。更何況秦隨自己身上的傷更嚴重。

於是他擡起手,遮住秦隨的雙眼:“別看。不看就沒事了。”

話語落下的剎那,先前還占優勢的利魯斯突然被一股強勁的精神力波動攻擊,利魯斯的身軀被劃破一道,然而沈之酩的精神識海內竟然翻起滔天巨浪。

沈之酩猛地意識到,這個異種竟然能夠直接襲擊他的精神識海。

精神識海…精神識海?精神識海內最重要的是頻率,這個異種才是真正操控白塔外紅色肉球的罪魁禍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現在這個狀況,要取走的禮物就是秦隨。

這一剎那,沈之酩大腦關於沈平川與韓芯的交易、那份莫名其妙出現的《哨兵向導與異種精神頻率適配》的協議內容、以及韓素與秦隨相似的精神頻率、甚至是眼前這顆“腦”的線索全部被串到了一起。

沈平川一定是在多年前就提前認識了“腦”,禮物是秦隨,那麽沈平川多年前就告知“腦”,秦隨的能力特殊,他願意把秦隨當做禮物送給“腦”。實際上對於沈平川而言,這並不是在對“腦”臣服,而是滿足自己的私心。

將秦隨送到“腦”的身邊,如果秦隨贏了,沈平川就取走“腦”的一部分進行精神頻率的融合實驗,接受實驗的人極有可能是沈之酩自己。

如果秦隨輸了,對於沈平川來說最好不過,不費吹灰之力鏟除了一個潛在威脅,因為秦隨太強了,他的能力能讓塔內的人追隨他,而沈平川要的是絕對強權,不會容忍自己的地位被動搖。

而沈平川與韓芯交易,一是因為韓芯在科研研究的領域頗有能力,二則是因為韓素。韓素擁有低級的萬能向導素,因為自身等級太低無法發揮向導素的能力。

之前沈平川與韓芯在密室裏的談話沈之酩記得,韓素的向導素究竟是怎麽回事,沈平川對此並不完全了解。

那麽韓芯極有可能需要的,是一個戰死或完全戰敗的秦隨,在這種情況下才能奪取他的識海頻率。

沈平川之前或許沒有打算讓自己來這裏,沈之酩想。可是沈平川沒料到,他主動提出要來,如果秦隨和沈之酩兩個S級同時死在這裏,那麽塔裏關於異種頻率的研究將沒人能夠繼續進行。因為精神頻率適配的手術對象只有S級。

這些事情居然直到如今沈之酩才想通,事態危機,“腦”輕而易舉就能席卷精神識海進行攻擊,秦隨如今身受重傷無法替他疏導,這樣下去識海被完全攻破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要怎麽樣才能救下秦隨。

如果他們真的看中這份交易,如果他們真的需要S級去做這份實驗,那麽……

實驗對象必須要有一個人活下來才行。

如果死去的是沈之酩,那麽秦隨就能活下來。

沈之酩沒有猶豫,他在轉瞬間便做好了赴死的決定。那雙漆黑的目光閃過一絲堅定,他牢牢趴在秦隨身上,將秦隨完完整整籠罩在他身下。

“腦”的攻擊絲線瘋狂穿透沈之酩的軀體,他喉嚨腥甜,混雜著鐵銹氣味從鼻腔中湧出。他能聽見秦隨微微顫抖的呼吸聲,他知道秦隨會擔心他,於是他穩著呼吸,沒有洩出一聲痛呼。

沈之酩的識海內部已經被破壞了百分之七十,他的理智勉強尚存,S級的哨兵信息素與精神力同時瘋狂爆發,他透過精神圖景對利魯斯下達最後一個命令:【保護秦隨。】

在最後一根絲線穿透沈之酩的識海後,他終於閉上雙眼,意識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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