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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東西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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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這東西怎麽會在這裏?

科研院, 建築物通體雪白。

從外觀來看,它比起白塔矮了不少,四四方方像個正方體, 然而外部卻還與白塔後側搭了一座空中橋梁。

科研院外院戒備森嚴,沈之酩帶著秦隨出現在科研院的大門口時, 門 前看守的哨兵面色皆是肅穆沈重, 他們上前仔細核對過沈之酩的身份與申請表,而後才將目光轉移到秦隨身上。

“沈上校, 這位秦先生沒有資格入內。”看守哨兵開口道。

沈之酩沒有移開目光, 轉而直視看守哨兵的眼睛:“我替他做過報備申請,他是我的安撫向導。”

看守哨兵:“可這……”

秦隨站在沈之酩身側,微微瞇起眼,心底卻覺得好笑。倒不是覺得這看守哨兵不懂變通, 反而是覺得沈平川為了防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按理來說少校以上級別的人進入科研院不需要多次報備,如果攜帶親朋好友則需申請, 秦隨如今作為沈之酩的“安撫向導”,在合理申請後是可以入內的, 然而這個看守哨兵沒有立刻放行,那麽就代表上層的人一定對這群看守哨兵說過,有些人絕對不能放進來,比如——秦隨。

秦隨慢悠悠將目光落在看守哨兵身上,而對方也正在盯著他看。

秦隨眨了下眼睛, 而後眉眼一彎, 幹脆轉過身面對沈之酩, 而後輕輕踮腳,整個人摟著沈之酩靠在他懷裏:“怎麽辦啊沈上校,他們不放我進去, 你只能一個人進去了。我在外面站在樹下等你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倒是有點可惜你給我開的工資啊……三十分鐘呢,豈不是要浪費了?”

看守哨兵們聞言彼此面面相覷,什麽三十分鐘?聽不懂。但是沈上校的表情怎麽更可怕了。

秦隨隨地大小演的性子沈之酩已經充分理解並習慣了。他聞言濃眉微微下壓,他的掌心扣住秦隨的後腰,像撈小貓似的將人又往他懷裏帶了一下。

的確,秦隨說得對。三十分鐘的親吻,他也沒有舍棄的打算。

於是沈之酩面色更冷,他目光沈沈,身上帶著些許壓迫與不悅看向面前的看守哨兵,眉頭一點點壓了下去,S級哨兵的信息素發散了一些。

秦隨被沈之酩撈進懷裏時輕輕眨了一下眼睛,他的掌心撐在沈之酩冷硬的胸膛處,那雙水潤的金色桃花眼含著幾分怔楞。

絕對有問題,這小孩今天就是在黏著他沒錯。這冷臉小冰塊真是轉性了。秦隨想。

不等秦隨細想,沈之酩已經替他“開戰”了。

“科研院什麽時候在條例方面可以走特權了?報備申請已經可以直接忽略了嗎。”沈之酩嗓音冷而沈,目光帶著幾分壓迫意味,S級哨兵素逐漸彌漫:“我不記得有收到過這方面的通知。”

沈之酩的嗓音沈冷,帶著幾分不悅的陰郁。嗓音透過胸腔震動,幾乎鉆進了秦隨耳朵裏。他心底微微一緊,沒想到沈之酩會替他說話,他微微移動目光,看向看守哨兵的眼神帶著幾分傲然與玩味意。

看守哨兵頓時冒出冷汗,他和同事彼此面面相覷,慘白著臉後退一步,低著頭小聲道:“這、這…那,那您請負責看好秦先生…沈上校,我們就不攔了。”

哦,沈上校碾壓式贏得了“戰爭”。秦隨想,這冷臉小子陰沈著臉的時候威懾力還挺嚇人,這幫新來的小哨兵都怕他。看來三十分鐘的親吻,沈上校也挺想要的。

沈之酩沈著臉,目光落在看守哨兵的身上。雖然贏了“大戰”,但看上去心情依舊不算好。

看守哨兵連忙打開了科研院的大門,全程動作麻利,頭都不敢再擡起來。

沈之酩眉頭微微下壓,自然而然地牽著秦隨的手腕把人帶了進去。

秦隨則是輕輕眨了下眼睛,那雙金色碧璽般的瞳仁裏含著幾分愉悅。他看向沈之酩時,發現沈之酩的臉色依舊很差,於是幹脆用手掌貼著沈之酩的手背,輕輕摸了一下做安撫。

沈之酩腳下步伐極其輕緩地頓了一下,而後垂眸看向秦隨,冷冽目光中帶著幾分柔軟意,不由分說地用指腹蹭蹭秦隨的手指。

雖然說可能是他的錯覺,不過秦隨在這一刻竟然品出幾分沈之酩“護短”的意味。

等二人順利進入科研院的大門,沈之酩抽回手不再撈著秦隨手腕。

秦隨這時才瞇起眼眸,他嗓音裏帶著幾分輕佻隨意:“這麽說來,剛才用餐的時候你光說有點事要來科研院,具體是要做什麽?”

沈之酩面色平靜:“拿一些資料。”

秦隨:“哦?什麽資料金貴到沈上校要親自來拿,你隊裏那個諸葛小子呢。”

“他有其他事情要做,沒有時間過來。”沈之酩用外套口袋中拿出權限卡,在科研院的正門前刷了一下。

“原來如此…哦,你今天下午報備後,這張卡就可以刷開科研院內部的門了。”秦隨瞥見沈之酩手中的權限卡。

沈之酩:“嗯。”

秦隨瞇起眼又看了兩眼那張卡,沈之酩已經把卡放回了口袋。

科研院的內部長廊與白塔內部的極為相似,都是通體潔白,但與眾不同的是墻壁的材質。

白塔內部為了讓哨兵們居住得更加順心,墻壁內部會放置特殊隔音材質,確保雜音減少。

然而科研院內部的墻壁沒有這個功能,內裏的研究人員大部分是普通人,比起隔音,這裏墻壁更看重的是防震。

收容的異種太多,偶爾精神波動會導致彼此之間震蕩,這對於普通人而言也是有害的。

沈之酩帶著秦隨在科研院內部行走,秦隨的目光隨意瞥向不同的實驗室內部。有些實驗室透過門上的小玻璃,能夠看見內部的研究院正在彼此交談,還有一些則是空無一人。

秦隨每走一步,他烏黑秀麗的長發便會隨著動作微微拂動,他擡起左手撩起耳邊碎發,小拇指處的銀戒泛著些許瑩潤的光。

他擡眸時目光瞥見沈之酩的背影,剛準備開口問句目的地在哪裏,便突然感受到一股隱隱的震蕩波襲來。

這股震蕩波似乎是自某個屋內傳來,秦隨能感受到他的識海內部直接因此泛起波瀾。

然而當他擡眸看向沈之酩時,發現對方的步伐依舊平穩,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也就是說這個震蕩波只有他能感受到。

秦隨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霎時間隱去玩味,淩人傲然的眉眼染上幾分寒意,他停下了步伐。

沈之酩察覺到秦隨的步伐似乎停頓了,於是他轉過身:“怎麽了?”

秦隨的目光冷然,他朝著某處瞥了一眼,而後收回目光,眉眼一彎,隨口胡謅道:“沒。剛看見幾個科研人員在做實驗,他們手裏的異種張牙舞爪的,怪嚇人,我好怕哦。”

沈之酩聞言,他的目光極其微妙地落在秦隨身上,從頭到腳淺淺一掃:“……”

秦隨挑眉:“怎麽?”

“我聽說過你以前的職位,是少將。”沈之酩拿出權限卡,在‘資料室’前刷了一下:“幹到這個職位還會害怕異種嗎。”

“誰規定的少將就不能害怕異種了?那群東西長得那麽惡心,奇形怪狀的,動不動就要蠕動著殺過來了,”秦隨話語頓了一下,而後眨眨眼,輕笑道:“而我只是個弱小可憐的人類,會害怕是人之常情。”

“是嗎。”沈之酩淡淡道。

資料室的大門打開,內部卻沒有堆砌著書本文獻,場景反而截然不同。

空曠寬敞的資料室,占地面積約莫三百平,內部長廊潔白,長廊兩側擺放著許多巨大的培育艙。

這些培育艙內部灌著淺綠色的營養液,每一個艙體內部都培育著一個異種。有長相酷似蜘蛛的,有類似長蟲的,各種扭曲的、蠕動的異種漂浮在培育艙中心,此刻紛紛睜大紅色的眼睛看著艙外的沈之酩與秦隨,有的異種從口中分泌出粘稠的液體。

異種們觀察著艙外的沈之酩與秦隨,它們開始從艙內靠近這兩個人類,甚至有巨大的異種頭部撞上了培育艙的玻璃,發出“砰”地振動音。

沈之酩漆黑色的眼眸微凝,冷冽的面容染上一絲遲鈍的關切,他想起方才秦隨才說過的話語,於是停下腳步,轉過身,準備擡手遮住秦隨的視線。

然而沈之酩剛轉過身,他還沒能擡起胳膊,便瞧見身後的秦隨對此場景接受良好。甚至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裏還含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慢意,正在細細欣賞這群異種,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打獵歸來的戰利品。

不僅如此,沈之酩甚至能感知到,秦隨的步伐每向前走一步,周邊培育艙內的異種們便會顫抖一下。

沈之酩抿了一下唇,他擡起沈冷的烏黑眼瞳瞥了眼身側的培育艙。

果然如此。

這些培育艙內的異種,一開始都想靠近他和秦隨,甚至還用腦袋撞培育艙的玻璃。

然而當秦隨逐漸靠近的時候,它們又一個二個開始遠離他與秦隨,甚至有的異種向後撞著培育艙,看上去就像是想要……

逃跑。

異種是沒有人類思維的,它們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

可現如今,這群連思維都沒有的異種,竟然是在畏懼秦隨。

秦隨哪裏是什麽“弱小的人類”,他分明強大到這群異種光是感知到他,就想要逃命了。

沈之酩輕緩地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在心底輕嘆,秦隨又在逗他玩。看來以後他要好好學習一下秦隨的說話風格了,要早日習慣才是。

秦隨倒是的確在欣賞這群異種。

因為這群異種真是他當年打下來的。

但沒欣賞多久,秦隨便突然回了神。等等,這不對勁。

這群異種是他當年打下來的不假,可問題在於,要想取樣異種,必須要在這些東西還活著的時候取下它們的身體一部分。可他當年打完異種後,從來沒有采樣帶回白塔。

這只能說明有人在他打完異種後進行了采樣,並且他當年甚至沒有發現。

這個采樣的人只可能在他的隊伍裏。

秦隨唇邊的笑意收斂了些。

思索間,資料室盡頭處的一扇機械門隨之打開,內部走出一個頂著雞窩頭的男人,他身穿實驗白大褂,手上的手套剛摘下來塞進口袋裏。

機械門的背後,倒是出現了堆積成山的資料文獻。

原來這裏面才是資料室。秦隨想。

“沈上校,是您申請的資料查閱嗎。”那人道。

沈之酩:“嗯。”

“好,請跟我來。”那人背過身,朝裏走去。

沈之酩擡步跟上,秦隨便也跟在沈之酩身後。還沒走兩步,雞窩頭卻停下步伐,而後轉身看著秦隨。

雞窩頭:“不好意思,沈上校申請了資料查閱,所以只能他一個人入內。”

沈之酩:“他是我……”

“哦,這樣啊。”秦隨打斷了沈之酩的話語,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麽情緒,他那雙淺金色的桃花眼一彎,帶著幾分風流倜儻之意,再開口時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命令:“沈之酩,轉身。”

沈之酩不知道秦隨想做什麽,但他聞言便照做,轉過身的剎那他便呼吸微頓。

秦隨那張美艷到極點的面容上掛著淺笑,他擡起左側胳膊,左手小拇指處的銀戒泛著銀光。他伸出食指,在空中輕輕做了一個勾的動作,而後嗓音帶著幾分笑:“短暫的離別吻,自己過來討。”

沈之酩只覺得他的心尖隨著秦隨勾勾手指的動作泛起了癢意,一時之間連要解釋的思維都散了,滿心滿眼只剩下一個秦隨。

沈之酩冷硬的軀體微微發僵,他的喉結輕微滾動。他的心臟被秦隨肆意撩撥。原來這就是被喜歡的人“勾引”的感覺…

沈之酩甚至覺得大腦有些飄飄然,短暫地忘卻了該如何反應。

科研院內部監控密布,不知道此刻的監視器後方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這個場景看。

要吻嗎?如果吻過去的話,也未免太……

秦隨卻不動,只是食指又輕輕在空中勾了一下,而後他拖著長音,慢條斯理道:“嗯——?”

沈之酩的脊背被秦隨勾人的尾音撩得發麻,他垂下那雙漆黑如墨的雙眸,主動走到秦隨身邊。他擡起手,寬大的掌心捏住秦隨左側的手腕,粗糲的指腹摩挲著秦隨手腕內側的皮膚,他的唇貼上秦隨的唇肉,冷硬而強勢的吻瞬間席卷秦隨的意識。

秦隨那雙金色眼眸果然一如往常地盯著沈之酩看,在被吻到呼吸錯亂時才肯瞇起眼,手臂環上了沈之酩精壯的腰,喘息聲從溫熱的氣息中溢了出來。

親吻時導致的暧昧嘖嘖水聲在室內彌漫,雞窩頭看著眼前這一幕場景驚得面紅耳赤,他立刻轉過身不敢看了。

吻了沒多久,秦隨的掌心輕輕推著沈之酩的心口,他淺金色的眼眸沾染幾分意亂情迷:“好了…還要親多久?討個沒完…我可沒打算在這裏讓你付工資給我。”

沈之酩的目光帶著十足的侵略意味,他意猶未盡地又追吻過去,先前那些監控器、有人看之類的想法全部被拋之腦後了,他只想再吻一下秦隨。

眼見沈之酩似乎又要貼上來,秦隨咬了一下沈之酩的下唇軟肉,嗓音黏連,帶著幾分笑意:“乖寶貝兒,哥哥在外面等你…別讓哥哥等太久……”

沈之酩被秦隨咬了一口提了醒,這才徹底回過神。他的掌心捏著秦隨的腰肢,目光仿若有火在燒一般,漆黑的眼瞳內暗流湧動,他額角青筋暴起,強行將升騰起來的欲望克制壓下。

“……好。”沈之酩的嗓音低沈沙啞,像是有火燎過。

沈之酩摟著秦隨,鼻尖在秦隨側頸處無意識蹭了兩下,這才慢慢起身,跟著雞窩頭離開了。

秦隨眼眸彎彎,又沖沈之酩飛了個吻。

機械大門在秦隨眼前關閉,“砰”地一聲過後,秦隨的唇角便輕輕勾起。

小狗似的,一親起來就沒完沒了。不過……

秦隨掌心放在口袋裏,輕輕摸了一下權限卡——接吻的時候從沈之酩口袋裏撈出來的。

吻的確是個好東西,還真挺便利的。秦隨舔舔嘴唇,扭頭就往外走了。

-

秦隨記得剛才他感知到震動波的地方距離資料室不遠。

那股震動波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直接進入精神識海震蕩的感覺,除了“腦”,秦隨這輩子沒體會過第二次。

可秦隨不認為白塔這邊的人有能力捕捉到“腦”。

不過奇怪,如果他剛才在走廊裏感受到的震蕩波不屬於“腦”,那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秦隨的神色冷了下來,他閉上眼眸,先是感知了一下他自己的信息素情況。

他之前和沈之酩結合時,他被沈之酩完全標記過,因此信息素紊亂癥比起之前要穩定許多,發病的情況最近也完全沒有。

精神識海內裏狀況也不錯,算是安穩。

秦隨睜開視線,面色沈冷,而後沒有半分猶豫地釋放他的向導素,緊接著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擴散屏障,開始試探震蕩波的來源。

精神屏障擴散五秒、

精神屏障擴散十秒、

精神屏障擴散十五秒——

叩。

屏障內部觸碰到某個波動,得到了明顯反饋。

找到了!

秦隨擡眸,他立刻朝著某個研究室走去。

這個研究室距離資料室不算遠,在拐角處比較偏僻的廊內,最內側。研究室的內部沒有燈光亮起,顯然裏面空無一人。秦隨拿出沈之酩的權限卡刷了一下,門便自動打開。

沈之酩的東西的確好用。秦隨心想。

屋內沒有開燈,昏暗的室內伴隨著某種潮濕陰暗的氣息襲來,帶著幾分鹹腥氣味,像是某種濕土地的粘稠味道,給人的感覺不算好,甚至嗅到這股氣味的瞬間,秦隨胃裏翻騰起一股惡心感。

“……操,這裏面是什麽東西…聞起來像是某種嘔吐物……”秦隨忍著胃裏的翻騰,他蹙了蹙眉,朝內走進。

秦隨剛深入內裏沒兩步,他身側的培育艙突然從底部亮了起來。藍白色的光輝從最底部照射,光束破開淺綠色的營養液,將培育艙內裏漂浮的異種完完全全展現在秦隨眼前。

秦隨那雙淺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

漂浮在這個培育艙內部的,竟然是一團紅色的肉球!

這個肉球秦隨見過,他甚至沒有辦法忘卻。

八年前,沈之酩執意要去摘向日葵的那天傍晚,迎著落日餘暉,異種自外部襲來,直接攻到塔下,差一點就要傷了沈之酩,多虧他當時帶人及時趕到,才沒讓沈之酩受傷。

當時漂浮在空中的,就是這團紅色的肉球。

但秦隨清晰無比地記得,這團肉球當年早就被他的精神體黑毛吞掉了,甚至撕咬得一片都不剩下,這東西怎麽可能在白塔裏?

秦隨想過這個肉球會不會是類似的某個異種,並不是當年那個肉球,可這個念頭也立刻被打消。

因為秦隨能感知到,他之前察覺到的震蕩波的的確確是從眼前這個紅色肉球上散發來的。

白塔高層當年說過,紅色肉球八年前會來到白塔下,就是因為被東南區的“腦”操縱了,所以肉球“無意識”地來了,肉球的精神頻率與“腦”的精神頻率完全一致。

而秦隨當年是被“腦”傷到精神識海。

所以如果一個震蕩波讓秦隨覺得不適,那麽它的頻率只可能屬於“腦”。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紅色肉球,的的確確就是當年那個被黑毛撕咬的肉球本體沒錯。

這東西為什麽會在這裏?

倘若這真是八年前的紅色肉球本體,如今它能出現在這裏,就代表當年有人偷偷在秦隨身邊取了樣。

可他當年身邊能取樣的人有誰。

那天晚上他帶出去的人有李清寒、陸義森,還有好幾個當時隊裏的人。

李清寒與陸義森一直被他盯著,根本沒有半點機會動手取樣。

取樣的家夥是其他人,還把樣品八年前就帶回了白塔秘密培養。

難道說是科研院在他的隊裏塞了人?

不,不對。秦隨立刻否決這個想法。

塞人進隊這件事科研院不可能做到,他們沒有這麽高的權限。

能夠塞人進他隊伍裏的,只可能是比他當時的軍銜要高的、白塔的高官領導。

那時候久居白塔內部,並且擁有這種高級權限的只剩兩個人。一個是司令沈平川,還有一個則是大將,趙正。

從情理上來說,秦隨百分之一萬懷疑是沈平川,因為沈平川針對他不是一天兩天,完全有可能塞人進他的隊伍裏給他搗亂,然後暗戳戳取樣。

但從邏輯上而言,這其實不太通順。

沈平川培育一個類似臥底的人,塞進秦隨的隊伍,然後進行異種的采樣工作,放回科研院……然後就沒有了?

僅僅只是為了采樣的話根本沒必要這麽大費周章,沈平川當年作為秦隨的上司,幹脆直接命令他去取樣就好了,就算他不願意幹這個活,也會直接交給隊裏的其他人幹這個活。無論如何異種樣品也會給沈平川,沈平川又何必塞人進隊伍裏呢。

再說到趙正,秦隨對他的印象是草根出生,慢慢從底部靠著打鬥爬上大將位置的一個人,當年在白塔裏是極少數會替秦隨站隊的人。可這人幾年前就死了,說是在外部戰鬥時被異種殺了,死無全屍。

秦隨和趙正當年在塔裏根本沒見過幾面,但當時聽說趙正死亡的消息後,也唏噓過一陣。

趙正如果塞人進秦隨的隊伍更是沒有必要,他也完全可以找到秦隨,和秦隨說“抱歉,塔外異種的采樣我很需要,請你帶一部分給我吧”。

歸根到底安插人進隊伍都是非常多此一舉的行為。

秦隨思索間目光越發冷冽,他看向眼前漂浮在培育艙的紅色肉球,金色的瞳孔含著幾分寒意。

什麽情況才需要在他的隊伍裏安插人去取樣,有沒有什麽目的,如果他要做這件事的話,除非……

秦隨腦中閃過一道光,他目光突然一凝,他想到了。

只有一種情況,別人會塞人進他的隊伍。

那就是,當采樣這件事不能被公開的時候。

無論是沈平川還是趙正塞人進他的隊裏,做出的舉動都是悄悄摸摸采樣,這件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甚至連秦隨都沒發現,這就代表取樣人收到的絕對命令是:不能公開取樣這件事,要做得足夠隱蔽。

如果說他的推斷沒出錯的話,那就有些糟糕了。

秦隨目光森寒地註視著眼前懸浮的肉球,整個人的身軀僵硬起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他現如今呆在一個絕對禁區內。

既然這個肉球的采樣當年是禁忌,那麽以前肯定沒人知道這個肉球被收容了。如今它被放在這個培育艙裏,這間研究室恐怕也是禁區,他如今擅自闖入,保不準會被人抓個正著,必須盡快離開這裏。

秦隨的目光定定地看著紅色肉球,他停頓一秒後立刻使用終端拍下肉球照片,而後垂首去找培育艙下方的代碼:E—RM.02。

秦隨將這些重要消息全部記錄後,他立刻朝外走去,裝著紅色肉球的培育艙迅速自動熄燈,屋內化為一片黑暗。然而秦隨還沒走到門口,研究室的門卻被人從外部推開,來者剛進屋便與秦隨四目相對,顯然也嚇了一跳。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那人的嗓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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