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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百依百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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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百依百順。

訓練場的偏僻角落在此刻顯得十分寂靜。

沈之酩面色冰冷, 看不出什麽情緒,然而他的後背在此刻微微緊繃著。

秦隨那樣的人曾經深深愛過的人,會是什麽樣的。那個人是什麽性格, 長什麽樣,他們之間親密到何種地步。

這些問題在秦隨第一次說出他有愛人時, 沈之酩便想要了解。只是他開口笨拙, 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去問秦隨,再加上秦隨不一定會對他全盤托出, 於是只好出此下策, 去問秦隨身邊親近的人。

許久後,李清寒終於把話語從嗓子裏輕輕磨了出來:“那個……這個……秦隊他以前的愛人……沈上校,您問哪一個?”

沈之酩:“……”

沈之酩:“他有多少個?”

李清寒說的話磕磕絆絆:“這個……那個,我其實也、也不記得, 要不您親自問問秦隊吧,這個是他的私事, 我了解的不多……”

沈之酩的眉頭擰起:“告訴我送他戒指的那個人就可以。其他的不必說了。”

“戒指、戒指……”李清寒的面色越發局促起來,他的眼神含著幾分心虛, 最終他道:“那個人…那個人性格很好,脾氣好,嗯嗯…秦隊罵他打他,他都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然後人性格還挺沈穩的,老實。雖然有些青澀, 但是人挺好的……”

“‘青澀’?”沈之酩沈聲道:“他比秦隨年紀小?”

“是的沈上校, 他比秦隊小。”李清寒道。

說完這句話, 李清寒感覺沈之酩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似乎淡了些,他好像能喘氣了。

但緊接著,沈之酩又問:“他和秦隨之間很親密嗎。”

“這個…都是愛人的話我想應該是親密的吧…”李清寒嘀咕, 而後道:“我沒親眼見過,但是感覺應該,應該至少拉過手,擁抱過。”

“哦。”沈之酩散發出的壓迫感又沈了幾分。

“那個…沈上校,您還有要問的嗎?”

“沒有了。”沈之酩開口,嗓音悶悶地補充道:“多謝。”

李清寒點點頭,如釋重負地一路小跑離開了。

沈之酩在原地駐足。風吹拂他烏黑的發絲,冷冽無波的眉眼在此刻似乎也被吹動,目光漾起淺淡的波。

秦隨同那人只是牽手擁抱,就能念念不忘到現在……

沈之酩感受到心頭仿佛被陰郁籠罩,他分不清那是什麽感覺,只覺得不悅。胸腔內裏的情緒似乎堆積在一起,讓他不滿。

……

……這不對。

沈之酩垂眸時短暫地回過神。

他竟然是在嫉妒秦隨曾經的愛人嗎?

他分明…不喜歡秦隨的。可是此刻他竟然會覺得不滿。一想到曾經秦隨同誰親密無間,同誰牽手擁抱,甚至可能有過親吻與更加親密的……他一想到這些,竟然後知後覺地發現他無法忍受。

可怎麽會這樣呢。這難道也是依賴行為在作祟嗎。

因為依賴行為,所以將秦隨劃分在自己的領地,不允許任何人覬覦,哪怕是…哪怕是已經死去的人也不允許。

沈之酩心口處的悶意在不斷蔓延,他的面色越發陰郁沈冷。

剛被收回識海沒多久的利魯斯又跑了出來,他不斷地圍著沈之酩的軀體打轉。

秦隨此人本就性子傲慢,能入了他的眼的人想必是個十分優秀的人,否則他那樣的人怎麽會心甘情願同人相擁。

如今秦隨身子患病,有信息素紊亂癥,需要哨兵信息素同他結合,還被關押在白塔內被迫給人疏導。沈之酩對這些事情心知肚明,所以他現在讓秦隨留在他的身邊,不願再讓秦隨去疏導別人。

可秦隨曾經的愛人是那麽不同。

秦隨談起他的愛人時,神色鮮活,眉眼間帶著喜悅與淺淡的愛意。那種神情沈之酩見過一次後就再難忘卻。

這與被秦隨疏導的其他哨兵是不同的。

秦隨疏導那些哨兵,只是因為任務或者身體需要。可是曾經的愛人對於秦隨而言,是動了感情的。

一想到這件事,沈之酩的身軀幾乎被釘在原地,他的呼吸亂了幾分,有些心神不寧。

他分不清他如今到底想要什麽。他情感上想要秦隨,可理智上又覺得隨意定下關系太不負責,也沒有辦法確定秦隨對他的感情。

之前沈之酩的結合熱結束後,秦隨的確說過:【沈上校你這樣的人,調侃歸調侃,真被我勾到的話,我掌握不住。我不喜歡這種…掌握不住的類型。】

這些話讓沈之酩分不清秦隨究竟對他是什麽意思,只是合作、工作關系,還是說因為夾雜了幾分真心,才要依靠這種話語掩蓋本意。

沈之酩性子天生有些木訥,對於情感方面太過遲鈍。越是去想秦隨,他便越是心頭壓抑。事到如今,S級哨兵的侵略性高於一切,他甚至想要把秦隨關在他的屋子裏,讓秦隨不能離開臥室一步。

可他偏偏又不能那麽做。

因為理智占了上風。

沈之酩知道如果他真那麽做了,只要依賴行為一走,他就會立刻恢覆清醒。然後發現自己對秦隨做的,全部都是不可挽回的混賬事。

訓練場上微風輕起,樹葉被風吹動,發出枝葉觸碰間的颯颯聲。

潔白的飛鳥在空中成雙掠過,迅捷移動的飛鳥陰影在地面一閃而過。

沈之酩擡眸時,瞥見慢慢泛黃的樹葉。綠黃交織,深秋似乎就要來了。

枝葉會從繁密的綠化為金色,帶著幾分蕭瑟與明媚,就像是……

秦隨的眼睛。

秦隨的眼睛是桃花眼,含著笑意時會讓人覺得風流倜儻,像是天生的浪蕩者。他金色的瞳仁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當他的視線註視某物時,會帶著鎖定獵物的玩味與傲慢。

接吻的時候,秦隨並不會立刻閉上眼睛。他很享受接吻的感覺,所以通常情況下,他會扯著沈之酩的衣領自己吻上去,又或者是勾引沈之酩去吻他。

剛開始接吻的時候,秦隨的眼睛一定是註視著沈之酩的雙眸的。而後慢慢投入,覺得滿意了才會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帶著幾分意亂情迷,偶爾那雙淺金色的瞳孔被會沈之酩吻到泛起水潤的光。

唇也會瑩潤,飽滿,被吻久了還會有點腫。

秦隨會在接吻後一邊照鏡子,一邊笑著說:“吻這麽兇啊沈上校,你這人真是有點過分。一邊嫌棄我,一邊又吻我吻得這麽厲害,怎麽,你前面28年的人生裏沒接過吻啊?”

沈之酩總是沈默著不回答。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沈之酩從不知道原來接吻的滋味這麽好。好到讓人的背脊、腰腹、連同大腦都覺得是舒爽的。暧昧繾綣、又纏綿悱惻,讓人食髓知味到幾乎上癮。

秦隨身上的氣味柔和淡雅,與他高傲的模樣完全不符,反差感又十足,秦隨這個人幾乎是完美的……

沈之酩的心臟跳動加快。他站在訓練場的一角,身子挺拔沒有任何動作,因為如今,他的耳朵內全部都是他自己強有力的心跳聲。

這些心跳聲,皆是拜秦隨所賜。

沈之酩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

秦隨的魅力,似乎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

只不過短短半個月,僅僅15天。他的大腦中存在的片段竟然不是在異種洞殺敵,也不是識海遭遇創傷時的苦楚,而是秦隨。

全部全部全部,腦海裏的每一幀畫面都是秦隨。

沈之酩的喉結微微滾動,幾乎是無意之間將秦隨的名字呢喃出口:“……秦隨。”

“嗯?喊我?”秦隨的聲音立刻出現在沈之酩耳畔。

沈之酩聞言背脊一僵,他立刻側首,視線卻撞入秦隨金色碧璽般的眼瞳內。

秦隨不知何時站在他的身軀後側,在他轉頭的瞬間,秦隨微微踮腳跳起而後趴在了他的右肩上。秦隨的臉頰與沈之酩的近在咫尺,沈之酩又嗅到秦隨身上的柔和香氣。

“你…”沈之酩喉嚨發緊生澀:“你怎麽在這裏?”

“因為我聽見某人好像在喊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想我了啊沈上校?”秦隨的話語帶著一貫的風流暧昧。

沈之酩的眸光微動,他想要開口否決,卻發現平日裏能脫口而出的“沒有”在此刻說不出來了。

因為他剛才真的在想秦隨。

利魯斯從見到秦隨的一瞬間開始就圍著秦隨打轉。

秦隨如今趴在沈之酩背上,雙腳不挨地。利魯斯就咬咬秦隨的褲腳,扯扯秦隨的衣擺,最後圍著秦隨與沈之酩打轉。

秦隨莫名其妙看了眼利魯斯:“在幹嘛啊利魯斯,繞暈我了,趕緊停下。”

利魯斯非但不停,反而繞得更快,還從喉嚨裏發出幾聲哼唧音,像是在撒嬌。

秦隨更莫名其妙了,他扭頭看沈之酩:“你虐待它了?我警告你啊沈上校,虐待精神體也是不對的。孩子都撒嬌了,你還不趕緊哄一下?”

秦隨的唇就貼在沈之酩耳側,一開口說話,秦隨的嗓音伴隨著溫熱吐息席卷沈之酩的耳根,一股酥麻意順著耳側撩到脖頸,一路竄到後腰。

沈之酩的身軀又僵了幾分。

“沈之酩?我和你說話呢,你聽了沒有?”秦隨道。

沈之酩閉了閉眼,小幅度呼出一口氣,面色冷冽如霜,沖著利魯斯道:“回去。”

利魯斯在沈之酩與秦隨身前又踱步走了幾下,一邊低聲叫著,一邊回了精神識海。

秦隨的呼吸聲還在沈之酩耳畔回蕩。

沈之酩將心神努力定下,而後慢慢偏頭看過去,一字一句問道:“怎麽來了。”

秦隨從沈之酩背上跳下,而後站在沈之酩右側,眉毛輕輕一揚,目光中含著幾分恣意傲慢:“來見你啊,沈上校。我剛剛在塔裏看見你變心出軌,所以過來抓‘小三’呢。”

沈之酩聞言閉了閉目,他道:“不要胡言亂語。”

“哎呀,是嗎。我剛剛看見利魯斯在咬清寒寶貝兒,我應該沒看錯吧?”秦隨道。

沈之酩張了張口,他聲音沈冷道:“意外。”

“哦——意外啊。”秦隨的話音裏帶著笑。

今日秦隨的語氣似乎比平時還要愉悅,輕松,甚至夾雜著幾分調侃歡喜。

“你是遇到什麽好事了嗎。”沈之酩道。

秦隨點頭:“是啊。”

沈之酩:“是什麽?”

秦隨看向沈之酩,認認真真與沈之酩對視著:“你真的想知道嗎?”

按照慣例,沈之酩這時候應該會說“不想”,又或者是說“不說就算了”之類的話。

然而這次沈之酩卻沒有移開視線,而是望著秦隨的眼睛,平靜地開口:“嗯。”

秦隨楞了一下,而後眨了一下眼睛。

秦隨:“那既然是沈上校你想知道我在為什麽高興,算不算是你在求我告訴你,換言之…算不算你在求我辦事?”

“算。”沈之酩道。

“好。”秦隨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意:“求人辦事要拿出誠意的,沈上校。”

“你要我怎麽做。”

“嗯,這個嘛——”秦隨開口時目光掃過訓練場上的新生們,他們此刻剛結束精神體化型的課程,正三三兩兩離開隊列,尋找角落短暫休息,有不少人在休息途中發現了秦隨與沈之酩,於是秦隨輕笑一聲,他道:“那你抱我吧,就在這裏。”

沈之酩性格古板正經,像座冰山。在這種人多的地方要求他把秦隨抱起來,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是不會被答應的要求。

秦隨還記得之前沈之酩很在意這種事。他喊沈之酩“老公”的那天,沈之酩說過的。

秦隨的視線微微擡起,眸光看向沈之酩冷峻的面容。

沈之酩的身軀冷硬,帶著一股高危哨兵的氣息,壓迫感十足。

然而就在秦隨看過去的這一剎那,沈之酩的身體突然動了。

沈之酩向右側輕輕邁開一步,微微欠身,單臂撈著秦隨的膝彎將人抱了起來,而後在懷中輕輕掂了一下,掌心牢牢扣住秦隨的腿側將人抱穩。

秦隨一直到被沈之酩抱在懷裏掂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沈之酩的身軀線條冷硬,肌肉賁張,曲線堪稱完美。秦隨被抱起來時,鼻尖幾乎擦著沈之酩的側頸而過,秦隨能嗅到沈之酩身上淡淡的冷香,心神微動。

秦隨頓時呼吸一凝,他立刻低頭看著沈之酩:“你…”

沈之酩面色冰冷如常,擡首與秦隨對視時十分平靜:“怎麽。”

“你、你怎麽抱我?”秦隨難得話語有些結巴,他如今面色怔怔,似乎完全沒想到沈之酩會抱他。他被沈之酩抱在懷裏,就像是一只矜貴傲慢的黑色貓咪,而此刻有些微微炸毛。

沈之酩看了秦隨幾秒,道:“你要求的。”

“但你小子怎麽…你不是,操……太丟人了,放我下去。”秦隨的耳根立刻燒了起來,他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有多少人看見了這個擁抱。

大庭廣眾之下被沈之酩抱起來,多少有點太難為情太丟人了,他是三十五歲不是五歲,這也太讓他的自尊心受辱了。

就是因為覺得沈之酩絕對不會答應這個事情,秦隨才故意提出來的。哪知道沈之酩今天居然照做了。

今天這小子腦子抽風嗎?突然願意抱他了是怎麽回事?秦隨在心底暗道。

“不放,”沈之酩說:“你要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麽開心。”

秦隨拿沈之酩這種類型一點辦法也沒有。但凡沈之酩是個好拿捏的,他都不至於被沈之酩弄得手足無措。

深呼吸幾下後,秦隨穩住心神。他垂眸時,身後的烏黑長發有幾縷落在沈之酩的胸口。

“好吧,沈上校。既然你這麽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秦隨的語氣傲慢矜貴,帶著幾分風流:“我聽說你為了我否決了一門婚約,所以我很開心。這件事應該不是傳聞吧?”

畫面仿佛在此刻定格。

秦隨的眉眼帶笑,金陽落在他身上,他烏黑亮麗的秀發被鍍了一層金邊。他內裏的白襯衫潔凈,外部的外套是沈之酩自己的。就好像是秦隨已經成為了沈之酩的所有物,開口時的話語像是在說些愛人之間呢喃的小話。

沈之酩看著秦隨微微翕張的嘴唇,他的聲音鉆入大腦裏,但他卻聽得有些不真切。反而喉嚨越發幹澀,想吻上去。

過了幾秒,沈之酩才接收到秦隨話裏的信息,他“嗯”了聲,而後道:“我現在有你安撫,不需要結婚。我也不想太早結婚。”

“早嗎?”秦隨的指腹蹭蹭沈之酩的唇肉:“你今年都28歲了。其實也不小了。”

“婚姻對我而言是需要做足萬全準備的。我並不希望自己的婚姻由他人掌控。”沈之酩道:“我更希望能夠與自己心裏真正喜歡的人在一起。”

秦隨恍然大悟:“哦,我知道。就是你之前說過的那個理想型,和我八竿子打不著的那種,完全和我相反的那種,對吧?”

沈之酩:“……”

“不過很可惜,你遇到我了。有我在的話,很有可能你還沒遇到你的理想型,就先被我勾走魂了。唉,畢竟我的魅力太大了,你會情不自禁愛上我的。”秦隨哀嘆,但話語裏卻都是調侃。

沈之酩只是註視著秦隨,沒說“是”或“不是”。

沈之酩烏黑深邃的眼眸平靜無波,大部分的時候,眼睛在他這張冷峻面容上起到的都是增添威壓的作用。然而他此刻擡著頭看向秦隨時,秦隨才註意到,原來這雙眉壓眼的漆黑眼瞳,在陽光下會泛起一層水波,淺淡冷感中夾雜著柔和。

就好像是冰山融雪,順著千萬裏高空落下,最終吻上了一株小草。

這種眼神會讓秦隨想起八年前的沈之酩。

八年前的沈之酩擁有的就是這樣的目光。青澀、單純、純潔,目光冷冽卻帶著柔和與笨拙,稍微訓斥一句就會低低垂著眼眸,像是在委屈。

秦隨的心頭微微發癢,他的向導素有些控制不住地散了一些出來,但又很快被他強行壓下。

“……你抱我的時候,把我舉這麽高做什麽?低頭看你看得我好累,快放我下去。”秦隨開了口。

沈之酩認真思索,他將秦隨從懷裏慢慢放下,等秦隨站穩後他才回答。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不喜歡被人俯視。”

秦隨的面色一怔。

【“我討厭別人俯視著和我說話”】

【“您不是說,不喜歡說話的人比您高嗎”】

眼前的沈之酩似乎與八年前那個年輕的沈之酩身影重疊,秦隨的眸光微動,而後輕輕抿了一下嘴唇。

“那倒確實,你挺聰明。”秦隨輕聲道:“還算你有眼色,沈上校。”

“你還沒有告訴我,怎麽突然來了。”沈之酩道。

秦隨:“哦,這個啊,我本來是來找你還東西的。結果我剛剛過來的時候發現你站在這個小角落,想著從背後嚇你一下。所以饒了好大一圈才靠近你。剛巧聽見你在喊我,就順便回答一下咯。沒想到你反而看起來很驚訝…怎麽,你那會兒喊我是幹什麽?總不能是真想我了吧?”

“……”

“說話啊,悶葫蘆。怎麽動不動嘴就黏在一起發不出聲音了?”

“沒有。我那時候在想,你今天會不會又去哪裏惹麻煩。”

“哈,臭小鬼。”

“你要還我什麽東西?”沈之酩問。

“還能是什麽?”秦隨拍了拍外套口袋,從裏面取出一張房卡,外部還帶著棕色的皮革套:“你把這東西塞口袋裏做什麽?你是真想把你家鑰匙就這樣給我嗎。”

沈之酩道:“之前你說不想自己開門,所以把卡還給我。但現在你是我的安撫向導,無論我去你的住處,還是你來我的屋子,總歸都是在一起的時間比較多。你拿著房卡會方便些。”

“不是這個問題……”秦隨話語即將出口,但又立刻停頓一下。

等一下。這麽說來,之前沈平川不讓他接近沈之酩,所以他才還房卡給沈之酩的。

但當時秦隨會遵循沈平川的話,完全是因為出自對於沈平川七年來的愧疚。

秦隨之前一直認為,是他的錯導致沈平川的兒子受到傷害,沈平川恨他怨他都是他應該的。

可事到如今,沈平川明顯在沈之酩失憶的這件事上有所隱瞞,甚至心安理得享受了秦隨七年來的愧疚。這七年幾乎是沈平川讓秦隨做什麽,秦隨就做什麽,沒有半點反抗。

秦隨突然想通了這件事。

操,之前是他沒發現沈平川有問題。現在發現了,他憑什麽還聽沈平川的話?

他當然要和沈之酩貼得越近越好,這樣才好和沈之酩接觸,然後看看沈之酩是否能恢覆記憶。

於是秦隨脫口而出的拒絕話語拐了個彎,而後道:“不過你說得對,我雖然怕麻煩,但拿著卡的確方便點。我又可以把小酒瓶掛在上面了。”

“小酒瓶?之前那個紅色的嗎。”沈之酩道。

秦隨:“對。”

“哦。”沈之酩道:“你很喜歡這個掛墜。”

“哎呀,沈上校忘記了嗎?我上次和你說過的。這個小酒瓶是你,所以我才這麽喜歡的。”秦隨眨眨眼。

“我……”沈之酩的話語收了聲,而後那雙漆黑的瞳孔泛起一絲漣漪,猶如湖泊微風過境。

“反應過來了?”秦隨瞇起眼輕笑:“你的名字裏有個‘酩’字。所以我才喜歡這個小酒瓶。畢竟……”

“畢竟什麽?”沈之酩喉嚨發緊。

秦隨當著沈之酩的面,將清透的 、鮮紅的小酒瓶高高舉起,而後落在自己的唇瓣上:“我很喜歡醉意的感覺。就像我很喜歡你一樣,沈上校。”

沈之酩只覺得自己渾身血液翻騰起來,他的喉結滾動,心神不斷被攪亂。明明他知道秦隨擅長說出這種話,明明他清楚這個酒瓶含義或許只是秦隨亂說的,明明他知道。可他卻依舊難以從這種即將沈溺的暧昧中脫身。

秦隨這個人的魅力…真的太過驚人了。

“……以後不要對別人說這種話。”沈之酩的聲音冷而悶。

秦隨:“哎呀,為什麽?”

“……你現在是我的安撫向導。”沈之酩嗓音悶著。

秦隨沒忍住笑了幾聲:“好、好,知道了。”

秦隨回答完才收斂笑意,他總覺得沈之酩話語好像有點問題。他認真思考了一下,而後突然意識到問題所在。秦隨已經無視這個問題許久,直到現在才突然想起來。

他看向沈之酩,開口時語氣有些猶豫:“……你剛才說我是你的安撫向導?”

沈之酩平靜道:“有什麽問題?”

安撫向導一般來說都是1v1綁定,說白了幾乎和終生綁定差不多了。

沈之酩什麽時候把他劃為安撫向導了?之前不還是結合向導嗎?

這麽說來,之前沈之酩也說過他是安撫向導,但那時候秦隨一直沒太註意,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個稱呼其實是不恰當的。

雖說秦隨打算貼近沈之酩,然後讓沈之酩多多恢覆記憶,但他並沒有打算現在就和沈之酩終生綁定,這樣萬一沈之酩沒有恢覆記憶也不尷尬。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現在就和沈之酩綁定,沈平川一定會直接把波動儀擺在他面前,讓他沒辦法離開白塔半步。

秦隨眨了一下眼睛,而後唇角輕輕揚起,他撩起耳側頭發捋到耳後,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不好意思沈上校,我不是很懂。你之前不是說,我和你只是合作關系嗎?一個月之後就會終止合作,還和我說‘理論上來說,我去四次醫療部後我們就沒有任何交集了’,現在我怎麽變成你的安撫向導了?”

“……”

“安撫向導這件事我建議沈上校還是慎重考慮。不過你這個月的安撫向導嘛,我倒是還挺樂意做。只不過嘛……”秦隨的話語頓了頓,他道:“你最好有本事看住我,你知道我這人耐不住寂寞,天性就浪,總喜歡勾三搭四的。”

沈之酩的唇輕輕動了下,而後他沈聲道:“你不是。”

“嗯?”

“天性。”沈之酩看著秦隨,語氣重了幾分:“你不是。”

秦隨的心臟輕輕顫了一下,他能感受到一股熱意湧入胸口,伴隨著些許酸脹感一並襲來。

秦隨隨意擺了下手:“好好好,你怎麽說都行。你這人真的很不會說話,不愛和你聊天。走了。”

“去做什麽?”沈之酩下意識追問。

“找我清寒寶貝兒去——”秦隨道。

秦隨的聲音帶著幾分風流爽朗,傲意渾然天成。他直直奔著李清寒的方向走去。

沈之酩看著秦隨的背影,註視了不過兩秒,他的大腦悶痛浮現,他眼眸中突然出現一道與秦隨極其相似的背影。

那是一個男人的背影,黑色短發,身形與秦隨相近,但是似乎比秦隨要強壯健康一些,腰背都沒有秦隨那麽單薄。

這道背影擡手時與秦隨擡手的動作完美貼合,就連口中的話語音調也仿佛完全一致:“清寒寶貝兒——”

這道聲音轉瞬即逝,沈之酩的頭疼也不過維持了半秒。

“……”沈之酩垂眸,他用指腹摁了摁眉心,目光中染著幾分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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