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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冰山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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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冰山擋酒。

秦隨跑去找李清寒的路上, 察覺到許多雙看過來的眼睛。那些視線中帶著打探與好奇,偶爾有人竊竊私語。

秦隨想,可惜了, 他為什麽不是個哨兵。如果他是哨兵,他就能聽見這群小孩到底在聊什麽。

不過這一次的竊竊私語並沒有讓秦隨反感, 因為秦隨能看出那些聊天的新生們, 面上神情都沒有惡意,頂多是帶著些驚訝。

秦隨走到李清寒身邊時, 李清寒剛巧在給諸葛淩遞水。見秦隨來了, 李清寒動作一頓,將水塞進諸葛淩懷裏,就立刻迎了上去。

“秦隊。”李清寒眉眼含笑,神色溫潤, 但似乎有些隱隱的緊張。

秦隨先是上下打探李清寒一眼,這才開口道:“緊張什麽?我剛剛在塔上看你被利魯斯咬了, 沒事吧?”

李清寒先是點點頭,又搖搖頭。

李清寒道:“沒事的, 但是的確被嚇到了。”

秦隨瞇眼輕笑道:“哈哈,正常的。畢竟是S級哨兵的精神體,還是獅子。”

李清寒嘆息道:“沒錯…我倒下的時候真的以為要死掉了…沈上校平時人性格冷酷內斂,沒想到他的精神體…唉,最近躁動的頻率的確有些高。”

“這個啊, ”秦隨從煙盒中敲出一根飛鷹牌香煙, 用左手的食指中指夾起, 小拇指的銀戒在日光下反著光,他坦然開口道:“沈之酩最近依賴行為有點嚴重,差不多戒斷反應也該來了, 所以他這幾天見不到我心情就會變差,狀態也會變糟糕。”

李清寒怔楞一瞬,而後歪頭:“秦隊,沈上校和您度過結合熱過去多久了?”

“嗯……”秦隨叼著煙算時間,他用打火機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煙後吐出煙霧,含糊不清道:“四天了吧。結合熱過了五天,然後又被關他屋子裏三天,今天是結合熱結束的第四天了。唉,所以才說哨兵的依賴行為麻煩,不過一周後應該差不多就能結束了……”

“秦隊,您……”李清寒聞言先是面色一怔,緊接著他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最後那張溫和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覆雜與微妙的神情,他的眼睛盯著秦隨看了許久,閃過一絲掙紮的光。

秦隨側首,挑了單邊眉毛:“有話就說,藏什麽。”

李清寒似乎有些難以開口,他扭頭看了眼站在一側喝水的諸葛淩。

諸葛淩察覺到李清寒的視線看了過去,而後又看了眼秦隨與李清寒的狀況,他平靜地將瓶蓋擰緊,然後帶著水離開了這塊區域。

這裏只剩下秦隨與李清寒兩人。

李清寒這時才壓低嗓音,非常小聲地開口道:“……秦隊,塔裏那些‘萬金油’之類的傳言是假的吧。實際上您其實…根本沒和那群人真正結合過吧?”

秦隨面色一怔,他立刻道:“清寒,別在外面亂說。”

“我沒有亂說,秦隊。如果您真的在白塔當‘萬金油’當了七年,您怎麽可能連哨兵的依賴行為會持續多久都不清楚?”李清寒語氣堅定道。

秦隨眸中閃過一絲愕然,他夾著煙的手輕顫一下,幾點煙灰順著輕顫力道落下,在空中連成一串碎珠。

“您是不是…其實根本沒和那麽多人結合過,您一直都在依靠您的精神力與信息素給那些哨兵做疏導?您沒和任何人在結合熱時期結合過,甚至可能根本沒有進行過結合行為,我說的對嗎?”李清寒的聲音顫抖,極力隱忍著什麽。

秦隨的指節夾著香煙,小拇指的銀戒明亮耀眼。他咬著煙蒂,又吸了幾口煙,淺金色的眸子明亮耀眼,卻微微顫動,最終他輕輕閉上雙眼。

“您是為了沈上校?您是為了沈上校所以七年來沒和任何人結合過?那您的結合熱時期是怎麽度過的?您告訴我,您是怎麽拖著這樣的病體度過結合熱的!”李清寒咬牙切齒道:“您不要命了是嗎!”

秦隨的煙燃盡了,他丟到地上用鞋底踩了兩腳,他轉身就要走。

李清寒卻猛地扯住秦隨的胳膊,將秦隨牢牢摁在原地。

“果然……”李清寒的嗓音啞了幾分。

秦隨閉上了雙眼,將臉別開,轉移目光。

“……連我這樣的人都能只靠一只手就拉住您,當年的作戰中我也受了傷,我的體力也大不如從前,可我竟然一只手就能拉住您,怪不得陸義森那個畜牲能肆意對待您……”

“……行了,清寒。松手。”

“我不松!”李清寒語氣發抖,眼眶幾乎又要發紅:“秦隊,您有嚴重的信息素紊亂癥,平時都控制不住向導素,更不要提結合熱的時期。七年來您不僅沒有和任何哨兵結合過,甚至您疏導那群哨兵的方法竟然是使用精神力與信息素,怪不得您如今會這麽虛弱!只疏導不治療,您完全就是一個只出不進的軀體,您的身體到底是不是已經透支到極限了!”

“沒有的事。”秦隨將自己的胳膊從李清寒手掌心中掙脫:“毫無根據的事情不要張口就來。”

“事到如今您還在瞞我!”李清寒有些急切,他擋在秦隨身前:“您如果不告訴我,我就,我就…!”

“你就什麽?咬舌自盡?切腹自刎?從白塔六十層跳下去給我表演一個炸煙花?沒完沒了磨磨唧唧的,這麽點事情至於嗎?”秦隨撈著李清寒的衣領拉近他,金色的瞳仁直直註視著李清寒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從不記得我有這樣教過你,李清寒。做事猶猶豫豫,躊躇不前,一點破事翻來覆去的搗,意義在哪?我活的好好的,你少把這件事情往外說,除開我們之外有第三個人知道,我絕對饒不了你。”

秦隨的目光冷下來時帶著刺骨的寒意,震懾與威壓比起八年前絲毫不減,尤其是李清寒身為秦隨隊內的人,跟了秦隨五年,對這個目光再熟悉不過。

秦隨目光冷下來的那一瞬間,李清寒就不自覺得有些雙膝發軟,他眼眶發熱,溫和的面容上眼眸被秦隨的威壓嚇得閃躲一瞬,可卻依舊挺直身軀擋在秦隨身前。

“……真是。”秦隨松開了李清寒的衣領,伸出手指將那處被他弄皺的布料抻平:“當初我們的聯系全部依靠隊內終端。我醒來時已經被撤了職,當時隊裏的終端能在我手上留幾天已經不錯了。我在匆忙中告知你我醒來的消息,以及留在塔內的工作,這已經是極限。後續我忙的不可開交,把這種事告訴你,我是閑著沒事幹嗎?”

“可您怎麽能一句都不說?至少讓我知道,哪怕一點點……”

“哦,知道了,然後呢?讓你在外塔急得團團轉,好給我表演一個陀螺?”

“我、我…您!”

“唉,行了。沒什麽大事。如你所見,清寒寶貝兒。你的隊長這幾年活得很好,在塔裏吃好睡好,想做什麽做什麽,到處耍威風也沒人管。你少擔心我。本來就是個碎嘴子愛操心的性子,自己都沒過明白還來操心我,下次再犯,有多遠滾多遠。”

李清寒抿著嘴唇,十分委屈地垂著頭,毛茸茸的腦袋從遠處看就像是抵著秦隨的肩窩。

“……知道了。”李清寒壓著委屈開了口。

秦隨擺擺手,剛準備從這裏離開,又突然想起他和李清寒之前說的內容:“對了,你剛才說什麽來著?哨兵的依賴行為…四天難道不對嗎?”

“哦……那肯定是不對的。”李清寒的唇抿著,開口時嗓音溫和,語氣卻帶著幾分委屈解釋道:“正常哨兵的依賴行為只有6—12小時。等級高一點的哨兵或許會延長到12—24小時。但哪怕是A級哨兵,兩天左右依賴行為也會消失了。”

秦隨聞言思索著摸摸下巴,他想起沈之酩之前對他進行過完全標記,可能會延長依賴行為,但他又摸不準,於是開口道:“但沈之酩是S級,S級的依賴行為應該……久一點吧。”

“……哼。”李清寒似乎不是很想提沈之酩。

秦隨多少有些哭笑不得。他道:“行了,瞞你是我不對。今天我心情好,清寒寶貝兒,晚上喝酒去不去?”

李清寒那張溫和的面容難得浮現出不悅,他抿了一下嘴唇,沒吭聲。

秦隨看著李清寒眨了兩下眼睛,他輕笑一聲,用手指將耳側垂落的長發輕輕勾起,而後掌心搭上李清寒的肩膀,那張美艷且傲然的漂亮臉蛋直直貼近李清寒的臉。秦隨瞇起眼,語氣放得輕了些:“真的不去嗎?清寒寶貝兒……”

“我、我……”李清寒霎時耳根通紅,說話有些結巴。

沒有人能看見秦隨這張臉做出撒嬌的時候還無動於衷。如果有,那他的審美肯定不符合正常人類。

秦隨心底愉悅,十分滿意地想要再上前一步。還沒等到李清寒的回答,他突然感覺後頸處的衣領似乎被誰扯了一下,而後整個人被撈得步伐踉蹌,後退一步。

“操…誰這麽沒禮貌,你……”秦隨有些不悅,擰著眉側頭看去時,卻撞進一雙烏黑深邃的冷冽眼瞳。他頓時話語一頓,而後語氣染上幾分玩味,脫口而出:“扯我衣領做什麽啊沈上校,見不得我和別人親近,吃醋了?占有欲這麽強啊。”

沈之酩沒回答,只冷臉沈聲道:“訓練場,註意影響。”

“哎呀,註意影響,註意什麽影響?你才要註意影響。突然過來扯我的衣領是要做什麽啊,難道說只不過十分鐘沒貼在一起,你就……又想我了?”秦隨踮著腳摟住沈之酩的脖頸,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壓低聲音道:“這裏這麽多新生看著呢,你就這樣被我黏上,指不定他們要怎麽說……你知道嗎,之前好多人說你是冰清玉潔的小白花,被我染臟了呢。”

沈之酩聞言蹙了蹙眉。

李清寒看見秦隨自然而然掛在沈之酩身上的舉動後退一步,他溫和面容上流露出些許愕然。

沈之酩察覺到李清寒的舉動,他微微擡起眼眸,視線越過秦隨的身軀看向前方的李清寒。

李清寒被沈之酩這股眼神盯得脊背發寒,他雖然心底因為秦隨的事情對沈之酩起了怨氣,但在壓迫感的程度上來說,他比不過沈之酩。於是他抿了一下唇,只好暫且扭頭朝著另一側溜走了。

沈之酩這時才收回目光,掌心貼上秦隨的後腰扶著他,動作自然到像是做過千百次一般:“老實些。”

“好吧,好吧。”秦隨松開了沈之酩的脖頸,他聳肩攤手,左手小拇指的銀戒反著光,他隨口哼哼:“不愧是冰清玉潔的沈上校,真是性子冷冰冰像座雪山似的,趕人走的時候好不留情面哦,怕我弄臟你啊?”

“沒這回事。”

秦隨哼哼的聲音一頓,他楞了一下,而後道:“你說什麽?”

“你不臟。”沈之酩沈聲道。

秦隨聞言神色怔楞,他的淺金色瞳孔流露出一絲懵懂感,就好像不太相信聽見沈之酩說了什麽似的。

沈之酩沒有漏看秦隨的目光。秦隨的這道眼神讓沈之酩心頭一緊,胸口生出幾分澀意。

秦隨恐怕在塔內的這些年裏,從來沒有聽人說過這句話。

秦隨面上的怔楞神色只持續了一秒不到,旋即便轉化為往日的風流模樣。他瞇起眼睛輕笑:“奇怪了,沈上校什麽時候這麽會說話了?我印象裏,你應該是一開口就討嫌的人才對啊。”

一開口就討嫌並且討嫌很多次的沈之酩:“……”

秦隨面帶笑意,微風吹拂他披散的黑發,涼爽意伴隨著些許飛鳥啁啾一同襲來,他金色眼眸中含著些許潤意,像是秋雨席卷過的原野。

“秦隨。”沈之酩開口時頓了一下,但他依舊繼續說了下去:“之前和你有過口角的那次,我曾說過讓你收斂一些。”

秦隨:“嗯,然後?”

“雖然有些遲了,但我想收回那句話。”沈之酩道。

秦隨默了一瞬:“為什麽?你又沒說錯。你那時候想表達的意思我知道。你不就是想告訴我,如果我註意我的舉止行為,收斂一些,就算在塔裏當‘萬金油’也不會被人瞧不起嗎?”

聽見“萬金油”這三個字被秦隨從口中輕飄飄說出來時,沈之酩擰了下眉頭。

秦隨見狀輕笑一聲,他向後走了幾步,站在樹下的陰影裏,透過斑駁樹影去看陽光下的沈之酩。

沈之酩沈默片刻,他看向站在樹下的秦隨,而後輕輕垂眸繼續道:“之前我覺得你收斂會好一些。但我現在覺得其實沒有必要,你隨心時才是最好的。收斂反而不像你了。那時對你的了解不夠多,擅自批評,抱歉。”

秦隨聞言,從煙盒裏掏煙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認真註視著眼前的沈之酩。

果然,無論是八年前還是現在,無論沈之酩有沒有記憶,他骨子裏的底色都沒有任何變化。

沈之酩這人永遠都是那麽敏銳,能夠察覺到秦隨的一切情緒變化。

正因如此,秦隨才會覺得很多事情在沈之酩面前無處遁形。

每次遇到沈之酩,秦隨都會覺得他像那種在影子裏活得好好的人,突然被沈之酩撈到陽光下曬。他在影子裏呆太久了,已經習慣了那種黑暗與寒涼,被撈到陽光下曬之後,身軀不適應,反而又熱又痛。可還沒來得及逃,陽光的暖意已經灑進了他的心裏,一旦體會過一次,就再也難忘。

秦隨許久後才開口,他輕笑道:“沒什麽好抱歉的。我要是真隨心起來,十個你都摁不住我。到時候我可就不只是勾搭李清寒那麽簡單了,每天身邊都會換人的。”

沈之酩聞言神色沈了下去,他抿了抿唇,才嗓音沈沈道:“……你和李清寒也在一起過?”

“你很在意?”秦隨狡黠一笑。

沈之酩看著秦隨的表情,他壓下去的眉眼微微擡起:“你和他沒在一起過。”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我臉上寫了?”秦隨莫名其妙道。

“寫了。”沈之酩道。

秦隨笑罵一聲:“不討喜的小鬼……”

沈之酩側眸,他用那雙漆黑的眼瞳註視著樹下的秦隨。

秦隨的背部恣意地靠在樹幹上,他的長發落在身側,偶爾幾縷落在胸口處。他的身上還穿著沈之酩的外套,內部的襯衣因為靠樹的動作被擠皺了些。他雙眼閉起,呼吸淺淡,似乎在享受這一刻的放松。

“沈之酩。”秦隨閉著眼喊他的名字。

沈之酩應聲:“嗯。”

秦隨睜開眼眸,勾起唇角,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命令:“我晚上要和李清寒喝酒,你也一起來吧。”

沈之酩的唇動了動,最終他道:“好。”

微風浮動,樹木枝頭的飛鳥歸巢。暮雲垂野,天色黯淡。

白塔城主城區,一家江湖菜館門前,秦隨身側站著沈之酩與諸葛淩,三個人同時看向李清寒。

李清寒:“……秦隊,原來今晚要來這麽多人,您沒通知我。”

“來都來了,一起喝。進店。”秦隨擺擺手。

李清寒無奈輕嘆,他打開菜館的門和秦隨一起走了進去。

沈之酩站在後方看了眼秦隨,他側首對著諸葛淩道:“看好他。”

諸葛淩楞了一下,而後道:“好的,沈上校。”

江湖菜館內煙火氣足,主要體現在熱鬧。大廳內的桌子座無虛席,不少人正吃飯喝酒,談論著趣事,氣氛熱火朝天。

秦隨選了個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了過去。這裏落座的地方是長條沙發,一個沙發上坐兩個人剛好。

李清寒正準備坐到秦隨身側,身軀不動聲色被諸葛淩擋了一下,他停頓的那一秒沈之酩剛巧向前走了一步,沈之酩坐在了秦隨身邊。

將一切盡收眼底的秦隨挑了下眉毛,他壓下心頭輕笑,暗道一聲小鬼。

李清寒與諸葛淩落座後,秦隨直接將菜單遞給李清寒,而後整個人便往沙發上一靠,也不管點菜的事情了。

沈之酩側眸:“他知道你的口味?”

“當然。”秦隨輕笑。

沈之酩:“哦。”

秦隨:“怎麽?”

沈之酩:“沒什麽。”

秦隨:“你吃醋了?”

沈之酩:“……”

酒比菜先上桌。

江湖菜館搭配的自然是啤酒。

李清寒動作自然地替秦隨開了酒,而後將酒瓶傾倒,酒液便落入秦隨的杯中。

“好久沒有在吃飯時替您倒酒了,現在想來真是有些懷念。以前這件事都是……”李清寒想說的話卡了殼,他又笑了一下:“沒關系,我也可以做。”

秦隨知道李清寒原本想說什麽。

以前倒酒這種事都是陸義森去做的。

秦隨見李清寒面色低落,他像是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怕惹秦隨不開心,於是沈默下來。

秦隨輕笑:“我喝酒是為了開心,誰給我倒酒都沒差。再說了,當年願意給我倒酒的人排隊都已經排到城外了。至於現在嘛——”

秦隨拖了長音,扭頭看了眼沈之酩:“沈上校應該挺願意給我倒酒的,是不是?”

李清寒倒酒的動作一頓,他和諸葛淩同時看向面色冷淡的沈之酩。

沈之酩沒否認,只是輕輕閉了下眼睛,像是順應秦隨的話似的。

李清寒看見沈之酩的反應,他將酒瓶放在秦隨手邊,心下浮現出些許微妙的感慨。

江湖菜館上的菜份量大,辣子雞丁、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山藥木耳,還有一份魚丸湯。

“那就……”秦隨舉起酒杯,道:“幹杯——”

四個人的玻璃酒杯同時相碰,清脆的玻璃音在此刻響起。秦隨的唇瓣貼著玻璃杯口飲下啤酒,他的目光落在沈之酩身上。

他還從未見過沈之酩喝酒,八年前相處的時間太少,沒機會見。後來就更沒機會了。

沈之酩坐姿端莊,給人的感覺冰冷古板。他喝酒時,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喉結滾動間一杯酒便下了肚。那雙烏黑深邃的眼眸依舊明亮,看不出任何情緒波瀾。

秦隨想,沈之酩應該是在這些年的作戰中與隊友喝過很多次酒了。

秦隨沒再多想沈之酩喝酒的事情,轉而在桌上自然交談起來。

秦隨與李清寒聊天的次數比較多,秦隨本想偶爾聊點八年前的事情,但想起自己如今的情報還沒和李清寒通過氣,突然講起八年前,恐怕李清寒不知道接哪方面的話茬,於是幹脆避開了八年前的事兒,暫時先聊了其他內容。

諸葛淩倒是很好的融進秦隨與李清寒的談話中,他每次都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接話茬的時候好幾次讓秦隨睜大眼睛。

沈之酩話少,性子冷,他平日裏很少在塔外用餐。像這樣來到餐廳同人一起吃飯還是第一次。身邊的秦隨說話時聲音清透,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傲然,有秦隨在身邊,沈之酩竟然也沒覺得有什麽不自在。

“……那個是他,絕對是他!是秦前輩……!”

“我和你說了別過去,沈上校也坐在那裏呢,餵,牧川!”

沈之酩聽見某處傳來的談話聲,交談的這兩道聲音都很青澀,應該是年輕人。他隱約覺得有一道聲音,他曾經是在哪裏聽到過的。

正要側目去看,一道身影已經搖搖晃晃地來了。

秦隨正同李清寒與諸葛淩講白塔八卦時,談話聲被一道青澀的嗓音打斷。

“秦、秦前輩…!”

秦隨話語一頓,他側首看去,只見牧川面色通紅,眼神熾熱,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咦,你是…啊,牧川對吧?”秦隨輕笑一聲:“找我什麽事?”

“我、我……”牧川的臉更紅了,他面色羞澀:“我看見您在這裏用餐,我想給您敬個酒。謝謝您在我到白塔的當天幫我指路,您…您真好!”

秦隨看著喝得醉醺醺的牧川哭笑不得,他一眼就看出牧川可能是喜歡上他了。但他對這小孩沒興趣不說,他身邊可是還坐著沈之酩這麽個大活人呢。

江湖菜館內依舊熱鬧非凡,然而秦隨的桌子附近都安靜了下來,用餐的人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默契,似乎大家都想看看秦隨這邊是怎麽回事。

秦隨輕笑一聲,他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劃過一絲無奈,他握住酒杯:“好吧,那就……”

話還未說完,身側的沈之酩突然擡手,他寬大的掌心摁住了秦隨的杯口,指腹劃過秦隨的手背,留下酥麻癢意。

秦隨怔楞一瞬,他側首看向沈之酩。

沈之酩面色平靜,他將臉轉向牧川,開口時嗓音低沈,帶著些許沙啞:“他喝多了,我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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