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了
關燈
小
中
大
坦白了
月色如水，灑在太傅府的庭院裏。
榮燼坐在石桌前，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只酒杯。
他在等人。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後門閃進來，輕車熟路地穿過竹林，來到他面前。
“老師！”
竇泠予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一身尋常衣裳，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榮燼站起身，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來了。”
“嗯！”竇泠予在他對面坐下，“好不容易溜出來的，母皇今天批奏折批得晚，沒空管我。”
榮燼給她倒了一杯酒。
“殿下嘗嘗，這是臣自己釀的桂花酒。”
竇泠予眨眨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亮，入口甘甜，帶著桂花的香氣。
“好喝！”她眼睛一亮，“老師還會釀酒？”
榮燼微微垂眸。
“閑來無事，試著釀的。”
竇泠予又喝了一口，笑瞇瞇地看著他。
“老師，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榮燼想了想，道：“很多。”
竇泠予笑了。
“那以後慢慢告訴我。”
———
兩人對坐飲酒，月光灑在身上，安靜而美好。
竇泠予喝了幾杯，臉微微泛紅。
她撐著下巴，看著榮燼。
“老師，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看出來了？”
竇泠予點頭。
“你平時雖然也安靜，但今天……格外安靜。”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確實有心事。”
竇泠予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他。
“什麽心事？跟我說說。”
榮燼看著她，目光覆雜。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殿下想知道臣的身世嗎？”
竇泠予楞了一下。
身世？
原著裏只提過他父母早逝，由祖父撫養長大。但具體怎麽早逝的，從沒說過。
“老師想說，我就聽。”
榮燼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臣的父親，是榮家的嫡長子，本該繼承家業。”他的聲音很輕，在夜色中飄蕩，“但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竇泠予靜靜地聽著。
“那個人，是青樓女子。”榮燼繼續道，“祖父不同意，父親便帶著她私奔了。”
竇泠予心裏一緊。
“後來呢？”
“後來……”榮燼的眼神暗了暗，“他們過得很苦。父親從小錦衣玉食，不會謀生。那女子為了養家，重操舊業。父親受不了，日日借酒澆愁。”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臣三歲那年，父親酒後失足，跌進河裏淹死了。那女子……也跟著去了。”
竇泠予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老師……”
“臣被祖父接回府中撫養。”榮燼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繼續道，“但祖父對臣，一直很覆雜。他恨臣的母親，又憐臣孤苦。所以他給臣最好的吃穿，最好的先生，卻從不親近臣。”
他擡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臣從小就知道，臣是榮家的恥辱。若不是祖父心善，臣根本活不到現在。”
竇泠予的眼眶濕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
榮燼楞住了。
“殿下……”
“泠予。”她悶聲道。
榮燼沈默片刻，輕輕回抱住她。
“泠予。”
兩人就這樣抱著，在月色下，在桂花香中。
過了很久，竇泠予才松開手。
她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老師，你不是恥辱。”
榮燼看著她。
竇泠予認真道：“你父母的事，是他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你是你，你是榮燼，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榮燼的眼神微微顫動。
“殿下……”
“你聰明，好看，有才華，對人好。”竇泠予一樣一樣數著，“你教我讀書，教我下棋，教我吹簫。你保護我，幫我查案，為我出頭。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榮燼看著她，眼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臣……”
“不許說自己是恥辱。”竇泠予打斷他，“以後誰再敢這麽說你，我跟他急。”
榮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很輕，很淡，卻是發自內心的笑。
“好。”
竇泠予也笑了。
她重新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老師，以後你有我了。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榮燼伸手攬住她，將她摟在懷裏。
“臣知道。”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靜謐。
———
過了很久，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恨過嗎？”
榮燼微微一怔。
“恨什麽？”
“恨你祖父，恨你的身世。”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小時候恨過。”
“後來呢？”
“後來……”他想了想，“後來讀書多了，明白了一些事。祖父也有他的苦衷。”
竇泠予點點頭。
“那你還恨嗎？”
榮燼搖頭。
“不恨了。”
竇泠予擡起頭，看著他。
“真的？”
榮燼看著她，眼神溫柔。
“真的。因為如果沒有那些事，臣就不會是現在的臣。如果不是現在的臣，就不會遇見殿下。”
竇泠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老師，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榮燼的耳尖微微泛紅。
“臣……只是實話實說。”
竇泠予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的耳朵徹底紅了。
“殿下……”
“泠予。”她糾正他。
“泠予，”榮燼的聲音微微發顫，“你……”
“我怎麽了？”竇泠予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榮燼看著她，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竇泠予楞住了。
這是榮燼第一次主動吻她。
雖然只是輕輕一碰，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師……”
“泠予。”榮燼學著她的語氣，“臣喜歡你。”
竇泠予的眼睛一下子濕了。
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也喜歡你。”
———
遠處，阿青和青竹躲在竹林後面。
“哎呀呀，”青竹捂著臉，“又來了又來了。”
阿青點頭。
“不過這次是公子主動的。”
青竹眨眨眼：“真的？”
阿青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
月光下，兩人相擁而坐。
竇泠予靠在榮燼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老師，”她忽然道，“你以後會一直陪著我嗎？”
榮燼低頭看她。
“會。”
“不管發生什麽事？”
“不管發生什麽事。”
竇泠予笑了。
“那說好了。”
榮燼點頭。
“說好了。”
———
夜漸深，竇泠予該回宮了。
榮燼送她到後門。
兩人站在馬車前，手還牽著。
“老師，”竇泠予道，“明天見。”
榮燼點頭。
“明天見。”
竇泠予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泠予，路上小心。”
竇泠予笑了，上了馬車。
掀開簾子，她沖他揮手。
榮燼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院子，榮燼在石桌前坐下。
那壺桂花酒還沒喝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腦海中，全是她剛才的話。
“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裏，暖暖的，滿滿的。
阿青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沒事吧？”
榮燼搖搖頭。
“沒事。”
阿青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公子，您今天是不是特別開心？”
榮燼想了想，點頭。
“嗯。”
阿青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
———
馬車裏。
竇泠予靠在車壁上，嘴角帶著笑。
青竹在一旁問：“殿下，榮大人今天跟您說什麽了？”
竇泠予想了想，道：“說了他的身世。”
青竹一楞。
“榮大人的身世？”
竇泠予點點頭，簡單說了一遍。
青竹聽完，眼眶也紅了。
“榮大人小時候真可憐。”
竇泠予點頭。
“所以我以後要對他更好。”
青竹笑了。
“殿下真好。”
竇泠予眨眨眼。
“那當然。”
馬車在夜色中前行，漸漸消失在宮門深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月色如水，灑在太傅府的庭院裏。
榮燼坐在石桌前，面前擺著一壺酒，兩只酒杯。
他在等人。
不多時，一道身影從後門閃進來，輕車熟路地穿過竹林，來到他面前。
“老師！”
竇泠予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一身尋常衣裳，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榮燼站起身，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來了。”
“嗯！”竇泠予在他對面坐下，“好不容易溜出來的，母皇今天批奏折批得晚，沒空管我。”
榮燼給她倒了一杯酒。
“殿下嘗嘗，這是臣自己釀的桂花酒。”
竇泠予眨眨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清亮，入口甘甜，帶著桂花的香氣。
“好喝！”她眼睛一亮，“老師還會釀酒？”
榮燼微微垂眸。
“閑來無事，試著釀的。”
竇泠予又喝了一口，笑瞇瞇地看著他。
“老師，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本事？”
榮燼想了想，道：“很多。”
竇泠予笑了。
“那以後慢慢告訴我。”
———
兩人對坐飲酒，月光灑在身上，安靜而美好。
竇泠予喝了幾杯，臉微微泛紅。
她撐著下巴，看著榮燼。
“老師，你今天好像有心事？”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看出來了？”
竇泠予點頭。
“你平時雖然也安靜，但今天……格外安靜。”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確實有心事。”
竇泠予坐直身體，認真地看著他。
“什麽心事？跟我說說。”
榮燼看著她，目光覆雜。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殿下想知道臣的身世嗎？”
竇泠予楞了一下。
身世？
原著裏只提過他父母早逝，由祖父撫養長大。但具體怎麽早逝的，從沒說過。
“老師想說，我就聽。”
榮燼點點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臣的父親，是榮家的嫡長子，本該繼承家業。”他的聲音很輕，在夜色中飄蕩，“但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竇泠予靜靜地聽著。
“那個人，是青樓女子。”榮燼繼續道，“祖父不同意，父親便帶著她私奔了。”
竇泠予心裏一緊。
“後來呢？”
“後來……”榮燼的眼神暗了暗，“他們過得很苦。父親從小錦衣玉食，不會謀生。那女子為了養家，重操舊業。父親受不了，日日借酒澆愁。”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臣三歲那年，父親酒後失足，跌進河裏淹死了。那女子……也跟著去了。”
竇泠予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老師……”
“臣被祖父接回府中撫養。”榮燼仿佛沒聽見她的話，繼續道，“但祖父對臣，一直很覆雜。他恨臣的母親，又憐臣孤苦。所以他給臣最好的吃穿，最好的先生，卻從不親近臣。”
他擡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臣從小就知道，臣是榮家的恥辱。若不是祖父心善，臣根本活不到現在。”
竇泠予的眼眶濕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
榮燼楞住了。
“殿下……”
“泠予。”她悶聲道。
榮燼沈默片刻，輕輕回抱住她。
“泠予。”
兩人就這樣抱著，在月色下，在桂花香中。
過了很久，竇泠予才松開手。
她蹲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老師，你不是恥辱。”
榮燼看著她。
竇泠予認真道：“你父母的事，是他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你是你，你是榮燼，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榮燼的眼神微微顫動。
“殿下……”
“你聰明，好看，有才華，對人好。”竇泠予一樣一樣數著，“你教我讀書，教我下棋，教我吹簫。你保護我，幫我查案，為我出頭。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榮燼看著她，眼裏有什麽東西在閃爍。
“臣……”
“不許說自己是恥辱。”竇泠予打斷他，“以後誰再敢這麽說你，我跟他急。”
榮燼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很輕，很淡，卻是發自內心的笑。
“好。”
竇泠予也笑了。
她重新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老師，以後你有我了。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榮燼伸手攬住她，將她摟在懷裏。
“臣知道。”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溫柔而靜謐。
———
過了很久，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恨過嗎？”
榮燼微微一怔。
“恨什麽？”
“恨你祖父，恨你的身世。”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小時候恨過。”
“後來呢？”
“後來……”他想了想，“後來讀書多了，明白了一些事。祖父也有他的苦衷。”
竇泠予點點頭。
“那你還恨嗎？”
榮燼搖頭。
“不恨了。”
竇泠予擡起頭，看著他。
“真的？”
榮燼看著她，眼神溫柔。
“真的。因為如果沒有那些事，臣就不會是現在的臣。如果不是現在的臣，就不會遇見殿下。”
竇泠予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得眉眼彎彎。
“老師，你什麽時候學會說這種話了？”
榮燼的耳尖微微泛紅。
“臣……只是實話實說。”
竇泠予笑得更開心了。
她湊過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的耳朵徹底紅了。
“殿下……”
“泠予。”她糾正他。
“泠予，”榮燼的聲音微微發顫，“你……”
“我怎麽了？”竇泠予眨眨眼，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榮燼看著她，忽然低頭，在她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竇泠予楞住了。
這是榮燼第一次主動吻她。
雖然只是輕輕一碰，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師……”
“泠予。”榮燼學著她的語氣，“臣喜歡你。”
竇泠予的眼睛一下子濕了。
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也喜歡你。”
———
遠處，阿青和青竹躲在竹林後面。
“哎呀呀，”青竹捂著臉，“又來了又來了。”
阿青點頭。
“不過這次是公子主動的。”
青竹眨眨眼：“真的？”
阿青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
月光下，兩人相擁而坐。
竇泠予靠在榮燼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老師，”她忽然道，“你以後會一直陪著我嗎？”
榮燼低頭看她。
“會。”
“不管發生什麽事？”
“不管發生什麽事。”
竇泠予笑了。
“那說好了。”
榮燼點頭。
“說好了。”
———
夜漸深，竇泠予該回宮了。
榮燼送她到後門。
兩人站在馬車前，手還牽著。
“老師，”竇泠予道，“明天見。”
榮燼點頭。
“明天見。”
竇泠予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泠予，路上小心。”
竇泠予笑了，上了馬車。
掀開簾子，她沖他揮手。
榮燼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院子，榮燼在石桌前坐下。
那壺桂花酒還沒喝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著。
腦海中，全是她剛才的話。
“你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裏，暖暖的，滿滿的。
阿青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沒事吧？”
榮燼搖搖頭。
“沒事。”
阿青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公子，您今天是不是特別開心？”
榮燼想了想，點頭。
“嗯。”
阿青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
———
馬車裏。
竇泠予靠在車壁上，嘴角帶著笑。
青竹在一旁問：“殿下，榮大人今天跟您說什麽了？”
竇泠予想了想，道：“說了他的身世。”
青竹一楞。
“榮大人的身世？”
竇泠予點點頭，簡單說了一遍。
青竹聽完，眼眶也紅了。
“榮大人小時候真可憐。”
竇泠予點頭。
“所以我以後要對他更好。”
青竹笑了。
“殿下真好。”
竇泠予眨眨眼。
“那當然。”
馬車在夜色中前行，漸漸消失在宮門深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