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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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已是深秋。
禦花園裏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燦燦的，鋪成一條柔軟的地毯。
這一日，榮燼難得休沐。
竇泠予知道後，一大早就派人去太傅府傳話——今日不用入宮，她出宮來找他。
榮燼接到消息時，正在書房裏看書。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殿下要出宮？”
傳話的青竹笑瞇瞇地點頭。
“殿下說，她還沒去過太傅府呢，想去看看榮大人住的地方。”
榮燼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臣……恭候殿下。”
———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太傅府後門。
竇泠予從車上跳下來，一身尋常的衣裳，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意。
“老師！”
榮燼已經等在門口，看見她，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殿下。”
竇泠予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帶我進去看看！”
榮燼點點頭，牽著她走進府中。
太傅府很大，但很安靜。
青石板路，兩旁種著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老師，你從小就住在這裏？”竇泠予四處張望。
榮燼點頭。
“嗯。”
“一個人？”
“嗯。”
竇泠予握緊他的手。
“以後不會了。”
榮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
兩人穿過竹林，來到一處清雅的院落。
“這是臣的院子。”榮燼道。
竇泠予走進去，四處打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墻角種著一株桂花樹，正是花期，滿院飄香。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擺著一盤殘棋。
“老師平時一個人下棋？”竇泠予問。
榮燼點頭。
“有時候。”
竇泠予笑了。
“以後我陪你下。”
榮燼看著她，眼神溫柔。
“好。”
———
走進書房，竇泠予被滿墻的書架震住了。
“老師，你這麽多書，都看過？”
榮燼點頭。
“大部分看過。”
竇泠予咋舌。
她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批註。字跡清雋工整，一看就是榮燼的手筆。
“老師，你讀書好認真。”
榮燼微微垂眸。
“習慣了。”
竇泠予把書放回去，轉身看他。
“老師，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孤獨？”
榮燼微微一怔。
竇泠予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一個人讀書，一個人下棋，一個人長大。一定很孤獨吧？”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習慣了。
習慣了孤獨，所以不知道什麽是孤獨。
竇泠予心裏一酸，伸手抱住他。
榮燼楞住了。
“殿下……”
“泠予。”她悶聲道。
榮燼輕輕回抱住她。
“泠予。”
兩人就這樣抱著，在滿室的書香中，靜靜站著。
過了很久，竇泠予才松開手。
她擡起頭，看著他，認真道：“老師，以後你有我了。不會再一個人了。”
榮燼看著她，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好。”
———
兩人在書房裏待了很久。
竇泠予翻看著榮燼的書，時不時問一些問題。榮燼一一解答，耐心得像在給學生講課。
但講著講著，竇泠予的目光又飄到了他臉上。
榮燼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垂眸。
“殿下又走神了。”
竇泠予眨眨眼，理直氣壯道：“我沒有走神，我在看老師。”
榮燼無奈地看著她。
竇泠予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榮燼的耳尖悄悄紅了。
“老師，”竇泠予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笑得更開心了，“你這樣，我都沒法專心看書了。”
榮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請自重。”
竇泠予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只是親了一下老師，怎麽就不自重了？”
榮燼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永遠說不過她。
———
傍晚，兩人在院子裏用膳。
是竇泠予讓人從宮裏帶來的食盒，裏面裝滿了榮燼愛吃的菜。
“老師，嘗嘗這個。”竇泠予給他夾菜。
榮燼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殿下，夠了。”
“不夠，”竇泠予繼續夾，“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榮燼無奈地看著她，但還是把她夾的菜都吃了。
用著用著，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我們去哪裏？”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何意？”
“就是……”竇泠予想了想，“等我登基了，我們肯定很忙。但偶爾也要休息吧？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沒想過。”
竇泠予眨眨眼。
“那你現在想。”
榮燼認真想了想，道：“江南。”
“江南？”
“嗯。”榮燼點頭，“臣聽說，江南風景很好。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桂花，冬天有梅花。四季如畫。”
竇泠予眼睛一亮。
“那我們去江南！”
榮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好。”
———
用過晚膳，天色已經暗了。
竇泠予該回宮了。
榮燼送她到後門。
兩人站在馬車前，手還牽著。
“老師，”竇泠予道，“明天見。”
榮燼點頭。
“明天見。”
竇泠予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的耳尖又紅了。
但他沒有躲。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泠予，路上小心。”
竇泠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知道啦。”
她上了馬車，掀開簾子，沖他揮手。
榮燼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院子，榮燼在石桌前坐下。
那盤殘棋還在，他拈起一枚棋子，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腦海中，全是她的樣子。
她在書房裏翻書的模樣，她湊過來親他的模樣，她說“以後你有我了”的模樣。
榮燼放下棋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阿青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沒事吧？”
榮燼搖搖頭。
“沒事。”
阿青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公子，您今天笑得特別多。”
榮燼微微一怔。
有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在笑。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深了。
———
馬車裏。
竇泠予靠在車壁上，嘴角帶著笑。
青竹在一旁問：“殿下，太傅府好玩嗎？”
竇泠予點頭。
“好玩。榮燼的書房特別大，書特別多。”
青竹眨眨眼：“殿下看書了？”
竇泠予瞪她。
“怎麽？我不能看書？”
青竹笑道：“殿下當然能看書。不過奴婢以為，殿下是去看榮大人的，不是去看書的。”
竇泠予想了想，笑了。
“也對。”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榮燼的書房，真的很像他。”
“怎麽像？”
“安靜，幹凈，全是書。”竇泠予道，“一看就知道，他從小到大，都是在書房裏度過的。”
青竹聽著，有些心疼。
“榮大人小時候，一定很孤獨吧？”
竇泠予點點頭。
“所以我以後要多陪陪他。”
青竹笑了。
“殿下對榮大人真好。”
竇泠予眨眨眼。
“我的人，當然要對他好。”
———
馬車在夜色中前行，漸漸消失在宮門深處。
這一日，兩人在太傅府度過了第一個獨處的時光。
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每一個瞬間，都刻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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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已是深秋。
禦花園裏的銀杏葉落了一地，金燦燦的，鋪成一條柔軟的地毯。
這一日，榮燼難得休沐。
竇泠予知道後，一大早就派人去太傅府傳話——今日不用入宮，她出宮來找他。
榮燼接到消息時，正在書房裏看書。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殿下要出宮？”
傳話的青竹笑瞇瞇地點頭。
“殿下說，她還沒去過太傅府呢，想去看看榮大人住的地方。”
榮燼沈默片刻，點了點頭。
“臣……恭候殿下。”
———
半個時辰後，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了太傅府後門。
竇泠予從車上跳下來，一身尋常的衣裳，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笑意。
“老師！”
榮燼已經等在門口，看見她，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殿下。”
竇泠予跑過去，一把拉住他的手。
“快帶我進去看看！”
榮燼點點頭，牽著她走進府中。
太傅府很大，但很安靜。
青石板路，兩旁種著竹子，風吹過，沙沙作響。
“老師，你從小就住在這裏？”竇泠予四處張望。
榮燼點頭。
“嗯。”
“一個人？”
“嗯。”
竇泠予握緊他的手。
“以後不會了。”
榮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
兩人穿過竹林，來到一處清雅的院落。
“這是臣的院子。”榮燼道。
竇泠予走進去，四處打量。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幹凈。墻角種著一株桂花樹，正是花期，滿院飄香。樹下有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擺著一盤殘棋。
“老師平時一個人下棋？”竇泠予問。
榮燼點頭。
“有時候。”
竇泠予笑了。
“以後我陪你下。”
榮燼看著她，眼神溫柔。
“好。”
———
走進書房，竇泠予被滿墻的書架震住了。
“老師，你這麽多書，都看過？”
榮燼點頭。
“大部分看過。”
竇泠予咋舌。
她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翻了翻。
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批註。字跡清雋工整，一看就是榮燼的手筆。
“老師，你讀書好認真。”
榮燼微微垂眸。
“習慣了。”
竇泠予把書放回去，轉身看他。
“老師，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孤獨？”
榮燼微微一怔。
竇泠予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
“一個人讀書，一個人下棋，一個人長大。一定很孤獨吧？”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不知道。”
不知道？
那就是習慣了。
習慣了孤獨，所以不知道什麽是孤獨。
竇泠予心裏一酸，伸手抱住他。
榮燼楞住了。
“殿下……”
“泠予。”她悶聲道。
榮燼輕輕回抱住她。
“泠予。”
兩人就這樣抱著，在滿室的書香中，靜靜站著。
過了很久，竇泠予才松開手。
她擡起頭，看著他，認真道：“老師，以後你有我了。不會再一個人了。”
榮燼看著她，眼裏漾開溫柔的光。
“好。”
———
兩人在書房裏待了很久。
竇泠予翻看著榮燼的書，時不時問一些問題。榮燼一一解答，耐心得像在給學生講課。
但講著講著，竇泠予的目光又飄到了他臉上。
榮燼察覺到她的目光，微微垂眸。
“殿下又走神了。”
竇泠予眨眨眼，理直氣壯道：“我沒有走神，我在看老師。”
榮燼無奈地看著她。
竇泠予笑了，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榮燼的耳尖悄悄紅了。
“老師，”竇泠予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笑得更開心了，“你這樣，我都沒法專心看書了。”
榮燼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殿下，請自重。”
竇泠予眨眨眼，一臉無辜。
“我只是親了一下老師，怎麽就不自重了？”
榮燼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永遠說不過她。
———
傍晚，兩人在院子裏用膳。
是竇泠予讓人從宮裏帶來的食盒，裏面裝滿了榮燼愛吃的菜。
“老師，嘗嘗這個。”竇泠予給他夾菜。
榮燼看著碗裏堆得滿滿的菜，心裏湧起一股暖意。
“殿下，夠了。”
“不夠，”竇泠予繼續夾，“你太瘦了，得多吃點。”
榮燼無奈地看著她，但還是把她夾的菜都吃了。
用著用著，竇泠予忽然問：“老師，你有沒有想過，以後我們去哪裏？”
榮燼微微一怔。
“殿下何意？”
“就是……”竇泠予想了想，“等我登基了，我們肯定很忙。但偶爾也要休息吧？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榮燼沈默片刻，緩緩道：“臣……沒想過。”
竇泠予眨眨眼。
“那你現在想。”
榮燼認真想了想，道：“江南。”
“江南？”
“嗯。”榮燼點頭，“臣聽說，江南風景很好。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桂花，冬天有梅花。四季如畫。”
竇泠予眼睛一亮。
“那我們去江南！”
榮燼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好。”
———
用過晚膳，天色已經暗了。
竇泠予該回宮了。
榮燼送她到後門。
兩人站在馬車前，手還牽著。
“老師，”竇泠予道，“明天見。”
榮燼點頭。
“明天見。”
竇泠予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吻。
榮燼的耳尖又紅了。
但他沒有躲。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泠予，路上小心。”
竇泠予笑了，笑得眉眼彎彎。
“知道啦。”
她上了馬車，掀開簾子，沖他揮手。
榮燼站在原地，看著馬車漸漸遠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院子，榮燼在石桌前坐下。
那盤殘棋還在，他拈起一枚棋子，卻怎麽也落不下去。
腦海中，全是她的樣子。
她在書房裏翻書的模樣，她湊過來親他的模樣，她說“以後你有我了”的模樣。
榮燼放下棋子，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阿青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公子，您沒事吧？”
榮燼搖搖頭。
“沒事。”
阿青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公子，您今天笑得特別多。”
榮燼微微一怔。
有嗎？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果然在笑。
他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深了。
———
馬車裏。
竇泠予靠在車壁上，嘴角帶著笑。
青竹在一旁問：“殿下，太傅府好玩嗎？”
竇泠予點頭。
“好玩。榮燼的書房特別大，書特別多。”
青竹眨眨眼：“殿下看書了？”
竇泠予瞪她。
“怎麽？我不能看書？”
青竹笑道：“殿下當然能看書。不過奴婢以為，殿下是去看榮大人的，不是去看書的。”
竇泠予想了想，笑了。
“也對。”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榮燼的書房，真的很像他。”
“怎麽像？”
“安靜，幹凈，全是書。”竇泠予道，“一看就知道，他從小到大，都是在書房裏度過的。”
青竹聽著，有些心疼。
“榮大人小時候，一定很孤獨吧？”
竇泠予點點頭。
“所以我以後要多陪陪他。”
青竹笑了。
“殿下對榮大人真好。”
竇泠予眨眨眼。
“我的人，當然要對他好。”
———
馬車在夜色中前行，漸漸消失在宮門深處。
這一日，兩人在太傅府度過了第一個獨處的時光。
雖然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每一個瞬間，都刻在了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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