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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們擁有了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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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她們擁有了一個孩子。

“等等…!”莊思淺很快從巨大的喜悅與不可置信中回過神來,b_a_b_y_怎麽會是baby呢

這個詞英譯就是寶寶的意思,但她們曾經,上一任這個名字的主人是一只金毛紅眼睛小倉鼠,也在這個時候,莊思淺看見了始終被她忽視的,明玥的公文包。

黑色公文包閃著好皮料特有的光澤,頂奢品牌,限量版公文包,但這個昂貴至極的包上掛著與之好不匹配的吊墜,吊墜下是一只巴掌大的公仔,金毛紅眼睛,活脫脫一只小老鼠的樣子。

即使明玥半身盡濕,這只小公仔依舊幹燥如初,長長絨毛隨著室內暖風顫抖,

毫不在意嗎?

不是,從來不是。

莊思淺在baby被摔死後極為痛苦,即使各種矯揉造作的理由堆砌,莊思淺也始終記得出國的根本理由,逃避,

她再不敢看見紅色的眼睛,柔軟的身軀逐漸僵硬,毛茸茸的小爪不再動彈,血液從腹部湧出,但那只毫無智商的幼稚動物卻表達出了平生最大的愛意。

小小的一只倉鼠在生命瀕危的盡頭,兩只小爪握住媽媽的手指,毛茸茸的腦袋在莊思淺的手上蹭蹭,隨著身後明玥歇斯底裏的哭聲,血液的濃稠,這雙紅色的小眼睛失去光彩,逐漸僵硬死滯,

這是莊思淺平生第一次體驗真正的離別,不是吃席上的哭嚎,也不是什麽悲歌挽聯。只是眼睜睜的看著…一只小小倉鼠的死掉。

她美麗的眼睛逐漸失去光芒,變成死寂一片的迷茫,明玥不理解莊思淺轉循間變化的情緒,半蹲下來,烏黑長發逶迤垂地,莊思淺看著那段纖細濃密的黑,喃喃問,“為什麽要以死去寶貝的名字作為新生孩子的命名呢?”

“那它呢?它對你算什麽?姐姐,baby崽對於你只是被摔死然後遺忘的的生命嗎?”

生命足矣珍貴,對於倉鼠而言,短暫的兩三年就會走到盡頭,莊思淺在海市的每個枯寂夜晚,都會看著baby,小倉鼠不知疲憊的跑著輪,好像不知生命的漫長或淺短。

它的確是不知道的…莊思淺為逐漸遺忘而崩潰,為思念寶貝的同時又深愛害死寶貝的姐姐而痛苦。

難以兩全,世事如此,

小小倉鼠的屍體在那夜的山茶馥郁中已經不知被遺忘在何處,莊思淺始終無法承認的一個事實就是如此,她在愛人的痛苦中,忘記了寶貝的死亡。

莊思淺以為明玥會記住的。

這是她一眼萬年的孩子,生命中唯二一手養大的救贖,情定終身的寶貝。

事實是她記住了,只是發生的偏了180度的大彎,她把這個寶貝的遺憾寄托在另一個孩子身上,

她們的長女是一只倉鼠,圓溜可愛,最終命運桌沿,她們的第二個孩子在莊思淺所不知道的情況下孕育,沿用了長女的名字。

是彌補遺憾嗎?

如果是彌補遺憾,那baby就不該死亡。

更何況,她的卵子

兩個卵子所構成的生命,她在現實中從未聽過的例子,有可能嗎?有機會嗎?

有機會,因為明玥就是通過很覆雜的科技由明榮耀莊妍卵子所構成,她也想讓她們的孩子被這種方法所孕育,她不擔心不害怕嗎?

莊思淺不知道。

事實上,該害怕的是莊思淺才對。

她來到紐約時剛滿17歲不久,直到如今還未成年,她甚至不知何種手段失去了一顆包含基因的卵子,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有了一個孩子。

太恐怖的強權力量,太恐怖了一個人。

莊思淺有一瞬間感覺,面前的這個美艷面龐扭曲成龐然不知的怪物,她嘴巴還張著,維持剛才質問的姿態,忍不住驚駭,

她咚的一聲癱軟地上,用兩條細白胳膊支撐住身體,咖啡廳卡其色的毯子應聲而落,露出內裏幾乎完全貼著身形的睡裙,

絲綢睡裙很光滑,莊思淺整個人只能說清瘦,唯有大腿處腿肉豐腴,這麽一落,她不住起伏的胸膛,柔軟光滑的腹部以及豐腴腿肉清晰可見,

明玥呼吸都重了一瞬。

“你懷念它嗎?她也是我們的孩子…”

明玥選擇孕育這個孩子的原因,有一大半都是在痛恨自己害死的那條生命,她害死了屬於自己和妹妹的孩子,她孕育了自己和愛人的孩子。

都是同一個人,都是同一個靈魂。

只有一點點原因,是為了給失去全世界的孤獨靈魂一個僅剩慰藉,她失去了世界,她點燃了自己的燈火,於是靈魂終於不在隕消,於是小明總永遠是一副美貌的行屍走肉,紅粉骷髏。

“我以寶貝為我們新生的孩子命名,Baby還在我們身邊,不要逃避好不好?不要離開好不好?”

口腔中鐵銹苦腥味更重,咖啡廳開了暖氣,幾乎感受不到外面瓢潑大雨的泥濘味道,黃色吊燈一圈圈光暈溢散,晃的發暈。

木質的地板冰涼,咖啡廳整個中古風裝潢,麻布織就的壁畫與永生玫瑰交相呼應,隔絕了外面的霓虹燈火與城市一切喧囂。

面前的明玥依舊是那副清冷郁郁的面龐,慘白的幾乎透明,莊思淺從那雙美麗的黑色瞳孔中看出祈求,愛意,狂熱,追逐。

不該如此的…這個在故事中清冷孤僻最後為愛自殺的姐姐,這個溫柔冷清頂級美人的愛人不該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從來都是所有人狂孤熱的追逐明玥,那輪明月孤高在上,從不給予任何人垂憐的目光,但此時,月光入她懷,這輪美麗清冷的月亮狂熱追逐莊思淺,追求屬於她的,真正的太陽。

好像身份陡然顛倒。

她是那個聖徒無法離開的救世主,她的繆斯,她的愛人正在祈求,不要離開,不要拋棄,還要愛我,還要愛我們的孩子,

莊思淺突然感到一陣眩暈和荒謬,就像是世界顛倒,即使陸曉瑜突然變成乖乖學生染成黑發不再釣魚都不會感到的荒謬。

明玥的聲音和眼睛不斷循環變化,在莊思淺依舊戰栗的瞳孔反覆,好像變成巨大惡鬼,又好像變成故事中蒼白落幕的骨灰沈海。

痛苦,糾結,難以自持。

那股短暫的眩暈感越演越烈,變成嗡嗡嗡的鳴聲與難受,莊思淺想伸出手被姐姐拉起,但才17歲的少女,一天的同時經歷大喜大悲,淋雨感冒,大腦都在發燙。

下一秒,整個都軟了下去。

大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被凝聚成意識中最虛幻的泡沫,轉循間破碎又凝固,莊思淺砰一聲,後腦撞擊地面,發出更重更難受的嗡鳴。

緊接著,就落入一個溫暖削瘦的懷抱。

吧臺前瞌睡的主理人和後廚忙碌的適應生終於反應過來,來到桌前時只看見毯子落在地上,咖啡沒有喝多少,底下壓著厚厚一沓小票,兩個美麗客人已經離開。

是適應生服務一個星期都難以得到的數額。

窗外的大雨還在下著,適應生收拾東西時終於反應過來,誒了一聲,

霓虹燈彩的朦朧中,門口那柄粉傘並未離開,這兩位客人走的很匆忙嗎

她認識其中那位看起來年紀略小,還帶著些孩子氣的客人 ,是Robinson太太家寄宿的學生。

“忘記帶走了嗎”卡莎亞把門口移落的粉色傘收起,放在收銀臺。她打算等那位女學生來,然後把傘交付給她。

收銀臺上點著一盞小橘燈,傘柄擦過收銀臺,玫瑰樣式的花紋恍然清晰,離開燈後,又淡了下去。

如夢如幻,卡莎亞在紐約這座繁華都市工作多年,各式各樣的玫瑰見了個遍,但她從沒見過這麽細致,這麽美麗,沒有任何工業痕跡所打磨而成的玫瑰。

她又擡頭看向門外,雨勢小了些,霓虹燈彩模糊了機械巨怪,水波層層疊疊泛出漣漪光暈。

那份漣漪更深,變成了彩虹般絢麗色彩,在巨大的都市微不足道,就像這柄被遺落的粉色印玫瑰傘。

“…公司的事我不會再處理,言欣,我…不想回去,”

“孔慈進醫院不是我搞的,而且,我懷不懷孩子做不做什麽孔慈管什麽?我是明玥,不是媽媽!”

“你以為她什麽意思?孔…她不是缺孫女,她只是缺一個傀儡,她已經變成了權力利益的附庸,她從來沒把我當孫女,還問我為什麽…!”

護士推醫療車在走廊疾行,走過最右側走廊的單間病房聽見裏面急切爭吵,她毫不在意的略過,經過護士臺聽見一群同事討論,才知道這間病房躺了位外國女學生,

外國女學生當然沒什麽可以在意,秘蘇魯私人醫院訪客眾多,借護士這個身份,外國人他們見過很多,

但是這個外國女學生的愛人常常陪伴,她的愛人美艷絕倫,生了張堪比雕塑與神跡的面龐,小護士們見過很多美麗病患,即使是明星也偶爾見到,但他們肯定,沒有哪個明星 ,不,世界上再沒有人會有這般瑰寶的面容。

太美了。

美到可怖不似非人的絕色。

最右側走廊病房的爭吵聲還在逐漸停歇,小護士推門進去,只看見慘白一片的病房。

那個公認的陪護美人穿著淡色西裝,臉色蒼白透明,最重著色是逶迤垂下的黑發和漆黑雙眸,美人看向病床上的學生,那雙美麗眼睛裏盡是眷戀溫柔和沈思。

宛若盞燈,靜瓶,柔宛安靜極了,絲毫不見剛才對電話暴躁的情緒,小護士感覺,這也太割裂了吧,情緒兩極化,好像不似同一個人。

“她快醒了。”美人說,又問,“真的只是發燒嗎?我想我需要加錢為她做更進一步的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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