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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青 那廝長得就不像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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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阿青 那廝長得就不像老實人。

宣嬪簡直要嚇破膽了。

她面色瞬間蒼白如紙, 渾身抖得厲害,像散了架似的跌倒在地,但又很快變成跪伏的姿勢, 砰砰地向趙聽嫣磕頭。

王璟也是面色大變,他迅速松開宣嬪後退兩步, 也連忙跪下來:“皇後娘娘, 小人……小人與二小姐……”

“行了。” 趙聽嫣冷淡地打斷他,“本宮可沒興趣聽你那些虛情假意的話。”

趙聽嫣本就不是為了捉奸而捉奸的。

宣嬪願意給齊淵戴綠帽子她高興拍手還來不及,哪有閑工夫來她們宣府折騰。

她本就是抱著別的目的而來的。

從六年前宣妃逆來順受地替齊淵背鍋開始, 趙聽嫣就總覺得宣妃不對勁,宣家也不對勁。

齊淵將那麽大一個鍋甩在宣妃身上, 哪怕是為了保住宣家的榮華富貴,宣妃應當也不至於如此逆來順受才對。

她和宣家又未曾做錯什麽,憑什麽接下這口鍋?

除非……

宣妃是真的有什麽把柄捏在齊淵手中。

在馬車裏看到宣嬪與王璟親昵的樣子, 趙聽嫣本來以為是齊淵早就知道了他頭上的這頂綠帽,所以才以此為脅, 讓宣妃心甘情願的進入內獄,也才會在冤情平反之後仍一直冷落她。

可眼下宣嬪的反應卻讓趙聽嫣猶豫了。

這般恐懼,奸-情應當並未被齊淵戳破。

那宣嬪到底藏著什麽秘密?會不會與先皇後與齊子衡的事情有關?

趙聽嫣的聲音放緩了些, 只是仍面無表情地看著宣嬪:“本宮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今夜之事,你打算如何向本宮解釋?”

宣嬪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娘娘饒命!娘娘饒命!妾身知錯了!妾身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開恩,饒了妾身這一次吧!妾身什麽都可以答應娘娘!求娘娘……求娘娘不要把此事說出去!否則妾身和路兒……就全完了啊!”

本宮可以暫時替你們保守這個秘密。” 趙聽嫣緩緩開口, “但是……”

“本宮要你如實回答幾個問題,若有半句虛言,或是試圖隱瞞……後果你應該清楚。”

“娘娘請問!妾身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宣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趙聽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彩環。

彩環立刻來到王璟面前:“王管家可以先回去了,日後若是有需要的地方, 還望王管家好好配合。”

那王璟見趙聽嫣竟要放了他,立刻磕頭謝恩連滾帶爬的跑了,半點也不關心宣嬪的處境。

而宣嬪卻仍然顫-抖地跪在地上,應當還在後怕,不過倒是對王璟的果斷並未反應。

趙聽嫣只覺得可惜。

便是齊淵不能人道,以宣嬪的身份地位也不至於找這樣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吧?

半點擔當也無,也不知宣嬪圖什麽。

彩環將渾身癱軟的宣嬪扶了起來,三人回到寢屋,又讓宣嬪喝了兩杯熱茶,她才算勉強冷靜下來。

趙聽嫣坐在她對面,開門見山地說:“六年前風影隊刺殺本宮與大公主一案,你為何心甘情願替齊淵頂罪?”

宣妃猛地擡起頭,面色駭然。

見她面色閃爍,猶疑著不敢應答,趙聽嫣只能繼續引導:“我想應當不止是為了保住宣家吧?”

“你背了那個鍋,宣安侯府卻破落成如今模樣,你自己也從妃位降成了嬪,至今無法翻身,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拿在齊淵手中?”

“是你與王璟的事情被齊淵發現了,還是……”

“你知道什麽不該知道的秘密?”

趙聽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目光如炬。

將她面上的掙紮和恐懼盡收眼底。

過了許久,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道出了她與先皇後宋玉的過往。

宣嬪的父親過去只是個小文官,但確實文采不錯,是先皇後宋玉的開蒙恩師。

一來二去,宣嬪便與宋玉親厚起來。

宣嬪作為宣家不受寵的庶女,從未想過自己能進宮為妃,她幼時的確與王璟一同長大,王璟生的俊俏,宣嬪便與他私定終身,想著若是父親對自己不在乎,大不了等及笄了悄悄與王璟私奔。

然而事與願違,宣父得知她與宋玉親厚,又恰遇那兩年齊淵廣開後宮,便不顧她的拒絕硬是將她送進宮中為妃。

那幾年的齊淵後宮妃嬪很多,他根本註意不到宣嬪。

宣嬪也有些不明白,從前帝後之間感情明明很好,怎的陛下突然性情大變,開始貪戀女色了?

然而宋玉豁達,說陛下身居高位,現在子嗣不豐,廣納後宮是應當的。

只是每每談及此事宋玉眼裏的愁郁都難以掩飾。

後來宣嬪也有了孕,待她生下三皇子沒兩年,先皇後宋玉也有孕了。

宣嬪是真心為她高興的,後宮中的女人始終是需要有子嗣傍身的,有了親生的孩兒,宋玉的後位便可坐的更穩些。

可孕期的宋玉卻並不怎麽欣喜,每天都憂思重重。

在宣嬪的追問之下,宋玉才道出真相:她覺得齊淵很期待她腹中這個孩子,但卻不像是父親的期待。

趙聽嫣擰起眉毛:“他……很期待?”

宣嬪擡起眼,瞳孔中彌漫著一股深幽的恐懼:“那是一種……”

“赤-裸裸的渴望,對生命的渴望。”

……

趙聽嫣又在宣府住了兩天。

本想著多住些時日,再多探探宣嬪的口風,那日宣嬪的確講了不少往事,可趙聽嫣總覺得她應當還有所隱瞞。

即便是齊淵知道她與先皇後宋玉交好,也應當不足以將此事作為把柄要挾她背鍋。

趙聽嫣有點想不明白,所以便想著在宣家多留幾日,有她盯著,宣嬪與那王璟興許也會多漏出些馬腳。

然而只是住了兩日,便有人變著法攆她了。

是宣嬪院子的一個小丫頭,那丫鬟看起來十一二歲的模樣,與齊子衡差不多大,左腳有些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所以趙聽嫣才能發現她偷偷給自己的茶水裏面放毛毛蟲。

彩環氣的想揍她,趙聽嫣卻攔了她,不過是個與衡兒年歲相當的孩子,再加上她身體殘疾,實在是讓人狠不下心。

再者說這孩子的所作所為也實是事出有因。

這幾日在趙聽嫣的盯梢之下,宣嬪已經連著幾天夜不能寐了,臉上的黑眼圈大的嚇人。

小丫頭應是心疼主子,這才偷偷惡作劇的。

只是這番惡作劇終於還是被宣嬪發現了。

宣嬪心中驚駭,連忙扯著小丫頭來趙聽嫣屋裏賠罪:“皇後娘娘饒命!這丫頭年歲小,又被妾身寵的不成樣子,所以才……才偷偷給您的茶裏放了毛毛蟲。”

“求娘娘不要跟這乳臭未幹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宣嬪不住地叩頭,她身旁的小丫頭雖然也跪著,但腰背倒是挺的直直的,沒有一點想要認錯的意思。

傲嬌的很。

趙聽嫣挑眉看向她:“你好像很不服氣啊。”

那小丫頭嗤道:“皇後娘娘在別人家中作威作福,奴婢只是看不慣罷了。”

宣嬪一把將她的腦袋摁在地上,又連連求饒:“娘娘勿怪!娘娘饒命!”

“你叫什麽名字?”趙聽嫣問。

宣嬪替她回答:“回皇後娘娘,她叫阿青。”

趙聽嫣當然懶得與這小孩子一般見識,也是在宣家住夠了,宣嬪每日嚇得要死,可偏偏半點口風不露,她若執意住下去,宣嬪恐怕天天膽戰心驚的得猝死了。

也該回趙府了。

趙聽嫣示意彩環收拾東西,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阿青:“你是覺得我在宣家住著,讓你的主子提心吊膽了是吧?”

阿青耿直地說:“是。”

“宣娘娘已經連著兩個晚上沒睡覺了,她很害怕你。”

“可是我有做什麽很過分的事情嗎?”

阿青露出茫然的表情,似乎陷入了沈思。

趙聽嫣道:“我什麽都沒做,你的主子仍然這麽害怕我,你有沒有想過……”

“可能是她做賊心虛?”

阿青想不明白,宣嬪卻忐忑的跪在地上不敢擡頭。

趙聽嫣知道逼迫得不到答案,這宣嬪不肯說實話,心底必然還是有所顧忌。

至於顧忌的是什麽……

那實在是太昭然若揭了。

這整個宣家、那油嘴滑舌的王璟、包括仍在宮中的三皇子齊子路……

六年前困縛她的種種,她其實一刻也未放下過。

她身上背著重重的殼,自然不敢對趙聽嫣說實話了。

所以……得想辦法把殼敲破,徹底讓她清醒過來。

……

這次出宮省親的假很長。

從宣家回趙府之後,趙聽嫣過了好幾天舒坦日子,沒人打攪,齊子衡也不用纏著她。

要麽去蕭家找蕭瑜玩,要麽跟著趙母練劍,閑暇時想找趙聽嫣貼貼的時候,要麽被趙聽雨帶出去花錢,要麽被趙擎揪去讀書。

趙聽嫣每日都能睡到日上三竿。

直到三日後,彩環帶來了盯梢王璟的消息——

“娘娘,奴婢派去宣家附近盯梢的人帶消息回來了,說那管家王璟……的確不老實。”

那廝長得就不像老實人。

趙聽嫣挑著眉想聽聽他到底有多不老實,結果就收獲了彩環頗為嫌棄的表情:

“盯梢的人說,這三日哪怕在宣嬪的眼皮子底下,這王璟仍與宣府的兩個小丫鬟勾勾搭搭。”

“一個躲在花園的假山後親嘴兒了,另一個幹脆半夜被他帶入房中!”

彩環做了個嘔吐的表情:“而且……昨夜他居然還去了鳳香樓!”

鳳香樓可是京城最大的花樓。

“據說是在鳳香樓有個相好的,他貪墨了宣家不少,都花在那鳳香樓花魁身上了。”

彩環一副起雞皮疙瘩的表情:“您說宣嬪娘娘知道王璟背著他做了這麽多腌臜事嗎?”

定然是不知情的。

宣嬪心思簡單,再加上大部分時間都在宮中,偶爾回來這麽一兩日,王璟只要裝一裝哄一哄,宣嬪根本不會知道這廝到底背著他勾-搭了多少女子。

只是……宣府的其他人知道宣嬪與王璟之事嗎?

宣嬪進宮已經十多年了,若這期間一直與王璟保持聯系,王璟甚至還做到了宣家管家的位置……

宣家的人應當都知道。

至少宣安侯不會被蒙在鼓裏。

那麽王璟與府內丫鬟勾-搭甚至去花樓的事情,這麽久了宣嬪無法發現,整日盯著王璟的宣安侯不可能不知情。

看來一切都與她猜測的一樣。

彩環果然證實了她的想法:“娘娘,您所料不錯,奴婢派出去的人在宣府打點一二,便打聽出來了。”

“那日王璟對您意圖不軌,其實都是宣安侯的示意。”

是了。

若非有宣安侯指使,王璟就算再浪-蕩膽大,又怎敢對皇後娘娘行此狐媚之術?

宣安侯的侯爵之位是借著宣嬪的東風蔭封的,前些年他們占盡了宣嬪的好處,自然對她與王璟之事不敢多說什麽,甚至讓王璟做了宣家的管家,高高供著,就是為了哄宣嬪開心。

而王璟在外勾三搭四的行為宣安侯定然也是明了的。

大抵是怕宣嬪鬧起來,又或者其他的什麽原因,宣安侯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甚至一起瞞著宣嬪。

當然了,歸根究底還是宣家從未將宣嬪當做真正的家人。

從始至終她就只是他們獲得榮華富貴的一枚棋子而已。

否則如今宣嬪失勢,宣安侯又怎會鋌而走險讓那王璟來勾-引皇後,試圖尋找新的上位機會?

趙聽嫣心中想笑,也不知該讚這宣安侯心眼兒多還是嘆他愚蠢。

就王璟這般朝秦暮楚的品行,若是真讓他攀上了什麽新的權貴,第一腳踹開的就是昔日宣家。

彩環提醒趙聽嫣:“娘娘,奴婢派人打聽了,那王璟與花魁相約明晚再會,想必他明日還要再去鳳香樓。”

“明日想辦法將宣嬪帶進鳳香樓,得讓她親眼看到才行。”

趙聽嫣思忖片刻,覺得還是不放心:“我明日也去。”

得趁熱打鐵才行。

那王璟油嘴滑舌,萬一再三言兩語騙過宣嬪,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就浪費了。

不論如何,明日在那鳳香樓她也得讓宣嬪徹底清醒過來,看清王璟,也看清宣家,把她藏在心裏的那些秘密……

一點一點都吐-出來。

……

自那夜坤寧宮一別,齊曄整個人都像飄在雲端。

趙聽嫣那句“我真的有在等你”在他腦中反覆回響,成了他枯燥軍務中最甜美的慰藉,也成了他魂牽夢縈的根源。

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嫌棄禁軍的軍務繁雜,忙的他腳不沾地,無數次的想找機會去見她,都因為軍中事務忙的脫不開身。

聽聞前幾日-她便出宮回趙府省親了。

不過倒是在宣安侯府住了幾日,吳奇的人來報,說是……

那宣家的管家長得頗為俊俏。

得到這個消息時齊曄正在練齊射,然後嘎嘣一下就將手裏的弓撅斷了。

不行,必須得去見她,哪怕放下所有軍務……

也得去見她!

可他如今身份敏-感,剛剛重掌禁軍,朝堂上下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他。

就如此堂而皇之地去趙家拜訪皇後娘娘的母家嗎?

他不能給趙聽嫣惹麻煩。

然而思念這東西一旦開了閘,就如同脫韁野馬,怎麽也拉不住。

整日在肅親王府和禁軍大營之間兩點一線,堆積如山的軍務也無法阻擋他腦袋裏紛亂的思緒,就連他麾下最粗心的將領都發覺自家王爺這幾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要麽對著公文出神,偶爾還會莫名其妙地嘆口氣,有點像……

少男懷春。

他開始到處尋找可以拜訪趙家的借口,幸而還真讓他功夫不負有心人。

於是他開始偷偷對著銅鏡練習見面時該說什麽。

是沈穩持重些好,還是稍微流露一點思念?

穿什麽衣服去?穿親王常服太正式,像公事拜訪;穿尋常便服又怕不夠鄭重……

玄色太沈,月白太素,藏青……會不會顯老?

“王爺,您這都換了三套了……” 吳奇一臉無奈地捧著被換下的衣物,他家王爺自從南疆回來,好像就有點不太對勁。

有些過分在意外表了。

齊曄對著鏡子最後理了理身上的石青色繡銀線暗雲紋的錦袍,這顏色沈穩又不失貴氣,樣式也合身,總算勉強滿意。

他清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了些:“禮部下月要辦祭祀朝會,京中防衛是重中之重,禁軍需得與五城兵馬司協同布置。”

“趙尚書掌管禮部,又是國之重臣,本王親去趙府與他商議細節……也是應當。”

嗯,這個借口好。

既顯重視公務,又能……順理成章地偶遇一下趙家人。

齊曄自覺天衣無縫,終於定了心神,準備出門。

他甚至還特意讓吳奇去庫房挑了幾樣雅致的文房禮物,打算順道討好一下趙尚書。

“王爺!” 沒等齊曄出發,吳奇就帶了新的消息來。

王爺一直讓他派人護在皇後娘娘周圍,他雖不知緣由,但有事立刻上報是他們蹲哨人的自覺。

“剛得來的消息,皇後娘娘似乎喬裝改扮……去了鳳香樓。”

“什麽?” 齊曄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

他猛地抓住吳奇的手臂,力氣大得讓吳奇齜牙咧嘴:“你說清楚!哪個鳳香樓?!她去那裏做什麽?!”

吳奇有點莫名其妙,便是皇後娘娘行為張狂,王爺也不至於反應這麽大吧?

不過還是老實匯報:“就、就是東市最有名的那個鳳香樓啊!”

“咱們的人親眼所見,娘娘帶著彩環扮作富家公子模樣,進去有小半個時辰了!進的是……是專門招待女客和小倌的南樓雅間!”

小倌!

鳳香樓是什麽地方?

那是京城最大的銷金窟,南樓更是以清俊小倌聞名,專供一些有特殊癖好的達官貴婦尋-歡作樂!

齊曄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難道……難道是因為自己這幾日沒敢去找她,她寂寞了?生氣了?

所以才去找樂子?還是說,她本就……好這一口?

不行不行!

他得馬上去,絕不能讓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靠近她!

“備馬!算了!”

齊曄一把推開吳奇,哪裏還顧得上什麽穩重自持,甚至來不及換下那身精心挑選的石青色錦袍,運起輕功,幾個起落就消失在街角,朝著東市鳳香樓的方向疾掠而去。

吳奇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家王爺消失的方向。

誰說王爺自從與陛下鬧掰之後就不在乎皇家身份與聲譽了,這不就去鳳香樓阻止皇後娘娘去了?

皇家顏面還是很重要的嘛。

趙聽嫣的確在鳳香樓的聽雨閣雅間。

她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男式錦袍,頭發用玉冠束起,臉上略施薄粉,修飾了過於柔美的輪廓,乍一看倒像是個面如冠玉氣質清貴的富家小公子。

她包下這雅間自然不是為了尋-歡作樂。

根據彩環得來的確切消息,王璟與那鳳香樓的花魁約在隔壁的留香苑私會。

趙聽嫣提前包下隔壁雅間的目的就是等王璟到來,再設法將對此尚不知情的宣嬪請來,讓她親眼看看她那此生不負的竹馬背著她都做了些什麽好事。

當然,來都來了……

這從古至今的男模場也都沒什麽太大的區別,趙聽嫣輕車熟路地招呼老鴇子進來,點了幾個姿容清秀的小倌彈琴唱曲。

絲竹聲起,幾個年輕俊秀的小倌或撫琴或起舞,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過趙聽嫣心不在此,眼睛欣賞小帥哥,耳朵卻豎著聽隔壁留香苑的動靜。

以至於……

過了半晌她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起舞的幾個小倌中,有一個是不是身材有些過於……高大了?

他穿著一身淺青色紗衣,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緊抿的唇和冷硬的下頜。

手中倒是也抱著一把琴。

只是那動作哪裏像是在風月場所討生活,倒像在軍中點卯。

大概是曲至高-潮,需要有人伴舞助興,這躲在角落的高大小倌被同伴推了出來。

他顯然極不情願,動作僵硬地隨著樂聲扭動了兩下,那姿態仿佛不是在跳舞,而是在演練某種古怪的拳法,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股要把敵人劈碎的悍勇。

偏偏他還努力想做出柔美的樣子,結果就是不倫不類,惹得其他幾人都忍不住偷偷捂嘴笑。

趙聽嫣:……

……不會吧?

她放下茶杯,瞇著眼仔細打量。

那小倌似乎察覺到她的註視,身體更僵了,扭動的動作幾乎停滯,面具下的耳根迅速變成了番茄色。

幸而門外的老鴇輕輕叩門進來:“公子可還滿意?”

趙聽嫣挑了挑唇,指著那個高大的身影道:“其他的一般般,不過這個嘛……”

“倒是很合本公子的口味,讓他單獨留下伺-候本公子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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