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娘親我了 整個南齊最可笑的小醜。

關燈
第31章 娘親我了 整個南齊最可笑的小醜。

若黎忠與青竹的孩子是個女孩, 也就是說……

齊子衡不是他們的孩子。

那齊子衡是誰?

他真的是齊淵與先皇後的孩子嗎?

既如此,齊淵又為何要將他狠心地丟棄在西桂苑自生自滅?

趙聽嫣深吸了一口氣,湊近去探黎忠的鼻息, 然後沈默地沖身後的趙母搖了搖頭。

趙母面露悲色:“黎忠是你父親和蕭國公的摯友。”

“七年前與雍國一戰,威遠軍被雍國細作設奸計圍剿, 陛下派蕭國公北上支援時, 黎忠便是他的副將。”

“那場戰役極其慘烈,你父親險些喪於雍軍箭下,是黎忠躍馬為他擋了一箭, 那箭就在左胸,幾乎讓黎忠命喪黃泉。”

“所幸後來被救了回來, 黎忠自此便成了我們趙家全族的恩人。”

“我們本以為如蕭國公所言,黎忠後來已埋骨南疆,誰知半年前蕭國公突然給你父親送信, 說黎忠還活著,只是……陛下想要殺他。”

“只因他身上藏著一樁關乎陛下聲名的大秘密。”

“那秘密蕭國公與黎忠都守口如瓶, 你父親便應承下來,要保他一條生路,是以便讓他以家丁的身份藏匿於趙府。”

齊子衡並非青竹與黎忠的孩子。

一切看似已經理清的線索再次雜糅成一團, 讓趙聽嫣心亂如麻。

青竹的孩子既不是齊子衡,那她的孩子呢,也……死了嗎?

先皇後又為什麽會死,難道真如傳言中那樣, 是青竹意圖謀害,母女二人都被齊淵處死?

不對,即便蕭國公說的都不是真的,這種流傳於坊間的版本也絕不可信。

青竹與先皇後情同姐妹應當是事實, 青竹不可能謀害皇後,否則齊子燕也不會對先皇後和青竹的死這麽執著。

那既不是青竹害死先皇後,先皇後又是如何逝世的?

顯然對先皇後之死存疑的相關之人,齊子燕、蕭國公甚至齊淵,大抵都對蕭國公所述的版本深信不疑,以為齊子衡是青竹之子。

正因如此,齊淵才會對齊子衡不聞不問。

也就是說,黎忠和青竹的孩子其實並非齊子衡之事,應當只有黎忠這一個活人知曉。

不……眼下是只有趙聽嫣和趙母知曉了。

等等……蕭國公!

趙聽嫣突然反應過來,以蕭國公與黎忠的關系,黎忠不可能將這個秘密瞞得密不透風,蕭國公大抵是知情的。

所以蕭國公是故意放出齊子衡身世的煙霧彈蒙騙趙聽嫣,目的就是為了讓趙聽嫣徹底被卷入先皇後之死的迷案中。

否則若是趙聽嫣得知齊子衡本就是齊淵血脈,她絕不會參與此事。

先皇後與青竹都是已死之人,被掌握把柄的人是皇帝齊淵,她想要扶持齊子衡成為儲君,又何必摻和到曾經的恩怨裏成為齊淵的敵人?

這蕭國公……果然老謀深算!

從頭到尾竟都是為了騙她入局的圈套!

趙聽嫣氣歸氣,但仔細想想,即便齊子衡的身世並未存疑,只要齊淵認定齊子衡不是他的子嗣,這皇儲之位就不可能名正言順的落在齊子衡頭上。

若是想要證明齊子衡的身世,左右趙聽嫣都得摻和到當年之事中去。

更何況若是先皇後的確是齊子衡的生母,她又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從她選擇齊子衡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卷入其中,無法逃脫了。

她趙聽嫣不是那種遇事就想逃的人。

十年後總歸要抹了齊淵的脖子,多掌握一些他的秘密和把柄,拔劍的時候也能少一些不必要的心理負擔。

趙聽嫣將那一疊染血的書信收起,對趙母道:“母親,今日之事絕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哪怕是兄長和二姐也不可!”

“這裏麻煩您處理,我還得盡快去一趟蕭家。”

趙家遇襲黎忠已死,定是因為那細作聽懂了蕭國公的暗示。

那麽……蕭國公大抵也不安全了。

趙聽嫣匆匆來到外庭,齊曄動作很快,已讓人將屍體全部運走,這會兒正在打水清理庭院。

“肅親王,我還有一事相求。”

趙聽嫣沈聲道:“盡快,帶人和我一起去一趟蕭家。”

齊曄眉心鎖起,悚然道:“你是說,蕭國公他……”

趙聽嫣沈默著點了點頭。

蕭家與趙家一東一西,橫亙了大半個京城。

趙聽嫣一行人快馬加鞭,迎著暮霜重新回到蕭家。

與趙家血色盡染的狼狽不同,蕭家大門緊閉,門口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急促的馬蹄聲撞破了夜幕下的寧靜,燭火明滅閃爍。

聽到車馬聲,蕭家的門房很快開門迎接。

見到是趙聽嫣和齊曄,蕭家管家也急匆匆跑出來:“小人叩見皇後娘娘、肅親王,二位去而覆返,可是落了什麽東西?”

趙聽嫣沒有與他多廢話,徑直道:“蕭國公呢?”

管家答:“國公應當在書房,書房的燈一直亮著……”

齊曄擰眉:“多久沒出來過了?”

管家思索了片刻:“約莫有一個多時辰了……”

趙聽嫣與齊曄對視一眼,連忙讓管家帶著他們去蕭國公書房。

房門緊閉,一切靜匿如常。

明亮的燭火因為二人突然闖入閃爍了一下,將蕭國公癱坐在椅子上的身形影影綽綽地呈現在眾人面前。

口鼻流血,雙目圓睜,腦袋歪斜在椅背上,渙散的瞳孔怔然地註視著天花板。

沒有意外,也不見痛苦,那張失去生氣的臉上竟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解脫與滿足。

蕭國公已死。

……

半個時辰前。

蕭國公坐在書房中,並未像往日一樣處理軍務,而是從塵封的箱櫃中取出一沓泛著黴味的廢紙。

紙上寫滿了稚氣未脫的大字,有些十分規整,能看出習字之人的用心,有些更舊一些的紙張上字跡則歪歪斜斜,明顯是被逼著完成的。

蕭國公手指輕輕在紙張上摩挲,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這些是蕭瑜和蕭瑾幼時習字的紙張,兩個孩子幼時都喜歡將自己努力學習的成果拿給他看,只是他那時涼薄寡情,並不在意孩子的孺慕,隨手便將他們的習字作業扔進廢紙簍裏。

在這些紙張下面,是一些殘缺的書信。

都是他在南疆時夫人寄給他的。

他鮮少回信,甚至連夫人的去信也都丟的差不多了,只剩這幾封,還是隨行的副官幫他收起來的。

蕭國公沈默的望著桌上的文字,像是在與他從未珍惜過的人生過往訣別。

很快,窗外傳來一陣悉索聲。

一名身著黑衣勁裝的年輕女子從窗戶跳了進來。

蕭國公擡頭望向她的臉,似乎並不意外:“果然是你。”

那女子輕笑:“多謝蕭國公提示,黎忠現在應當已經人頭落地了。”

她從懷中掏出一只精巧藥瓶:“既如此,國公不如也上路吧?”

蕭國公深深地閉了閉眼睛,漠然地望著她:“她與你情同姐妹從小一起長大,你如此背叛,難道不怕她寒心嗎?”

女子眸色變冷:“輪不到你操心!”

她掃了眼桌上泛黃的紙張,不禁嘲諷:“沒想到如國公這般冷心冷情之人,竟也會在夜深人靜之時緬懷妻兒,怎的,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嗎?”

“我就算再齷-齪,也做不出親手害死妻兒之事。”蕭國公冷笑著看她,“你真正的主子可比我要狠多了,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卸磨殺驢嗎?”

“少廢話!”

女子將藥瓶遞到蕭國公面前:“蕭國公既仍惦念妻兒,那用你妻兒的性命威脅,應當也是有用的吧?”

“快點將這毒-藥吃下去,否則……今夜血-洗蕭家,也未嘗不可。”

蕭國公眸色沈了下來。

他沈默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了那只瓷白小瓶。

綠豆大小的黑色丸粒,即將了卻他一生為國的殺伐。

他深吸一口氣,註視著面前的女子:“不要為難我的家人,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說罷便將藥丸一口吞下。

……

京兆府今夜可算是忙的不可開交。

一邊是威遠侯府趙家遇刺客襲擊,一邊是蕭國公府國公大人留下遺書服毒自盡。

兩樁案件發生的太過湊巧,卻又都有著讓人無法提出質疑的證據。

趙家的刺客經過驗身後,發現身上留有雍國暗探才有的刺青,基本可以斷定乃是北雍憎恨威遠侯,特地前來尋仇。

至於蕭國公,獨自一人在書房服毒,案發時並未發現有外人潛入的蹤跡,而他面前的遺書上也正是蕭國公本人的字跡,懇切地闡述了他這些年來愧對妻兒的懊悔,積年傷病讓他難以忍受,眼看著年幼的孩子替父出征實在是顏面無光,遂不再茍活於世。

京兆府當天晚上就迅速偵破兩案,速度快的出奇,就像是提前預知了答案一般。

不論是趙家還是蕭家,似乎都無話可說。

“王爺。”

吳奇悄然來到齊曄身邊,壓低聲音道:“咱們的人檢查過了。”

“那些屍體上的刺青都是新刺的,最多不過半日,而且……屬下還在那些刺客屍體中見到了幾個熟臉。”

齊曄心底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只是仍然有些不願置信,盼望著不是他猜測的那個答案。

他按捺住心底的喧囂,盡可能穩住心神,開口問道:“……是什麽人?”

吳奇的臉色也沈了下去,低聲答道:“是……禁軍的人。”

“您還記得前些年陛下要去的風影隊嗎?那是禁軍中最善突襲的高手隊伍,有幾個刺客屍體……便是風影隊的兄弟。”

風影隊是皇兄的。

那些都是齊曄一手訓練出來的能兵強將,風影隊兵如其名,來如風去如影,它的作用本就不是上陣殺敵,而是齊曄為了保護皇兄安危,特地籌備的影衛。

三年前齊曄親手將風影隊交給皇兄,便再也沒有過問過。

所以……風影隊只會聽命於皇兄,成為他的刀。

如今是他親手遞給皇兄的刀被偽裝上了北雍國的痕跡,血-洗趙府。

齊曄心虛到不敢去看趙聽嫣的表情。

她仍在認真的聽京兆府尹陳述案情,試圖從其中尋得一些不同尋常的線索。

齊曄心亂如麻,幾乎是落荒而逃。

他的腦海中不停地回閃趙聽嫣屢次提醒他的畫面——

“他明知道桃花酥有恙,卻對你的行為不阻止,他真的像你想象中那樣在乎你嗎……”

“你只是害怕自己和齊子燕一樣,被那個人隨手丟棄……”

“於你而言再重要的親情,在他眼裏也只不過是無關緊要的棋子……”

不。

是皇兄將他拉扯長大,皇兄放心地讓他做攝政王,皇兄身體如此羸弱,又怎會有這等惡毒心計?

那是與他血脈相連的皇兄!是他最親近的人!

可……他真的沒有瞞著他嗎?

他為何對自己的親生骨肉齊子衡不聞不問?為何要對蕭家趕盡殺絕?

他明明對子燕寵愛有加,又為何一定要她嫁給蕭家紈絝?

先皇嫂……又到底是怎麽亡故的?

齊曄痛苦極了。

他如今才發現,自以為圓滿的人生根本就是早就搭好的戲臺,那個他曾以為最親近的人一直帶著難辨真偽的面具,一顰一笑……都是在演給他看。

一個早就被設定好的兄友弟恭的世界,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也是整個南齊……最可笑的小醜。

齊曄失魂落魄的走出京兆府大門,翻身上馬。

吳奇追在他身後擔憂道:“王爺!您這是要去哪兒?”

更深霜重,銀河淺淡。

濃雲吞噬了最後一抹月華,只留下一片化不開的濃墨。

齊曄的身影隱入濃重的夜色中,黑亮的高馬在原地盤旋了半圈,像是想起了什麽,他朝燈火通明的京兆府內望了一眼,沈聲囑咐:

“留一組人馬護送皇後娘娘回宮。”

而後便徹底消失在濃夜之中。

趙聽嫣將京兆府尹調查的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也未曾找到半分異常。

那些刺客的屍體此時也不必查探了,在趙府時趙母就曾向她透露過,刺客使劍的功法絕不是來源於雍國,倒是更像大內的人。

可即便拿到線索又有何用?

那人是當今天子,他要誰死不過都是一句話的事,他願意如此粉飾太平,也是在給趙家和蕭家留一線生機。

他們根本沒有籌碼與齊淵對峙。

不過此番倒是讓趙聽嫣想明白了一件事。

或許齊淵從頭至尾的一切行徑都是幌子,什麽逼迫蕭國公南下,什麽強行讓大公主齊子燕嫁給蕭世子,他根本不必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想要蕭國公死,大可以像如今一樣直截了當的動手,隨意將黑鍋栽給敵國或江湖刺客身上便罷了。

他的所有籌謀不過都是為了看著他們與蕭國公試探聯合,從而得到黎忠的下落而已。

黎忠一死,便徹底死無對證。

他只像看熱鬧一般看著他們上躥下跳,最終坐收漁翁之利。

整場戲只有他這一個贏家。

對手強大到讓趙聽嫣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挫敗感。

她不會認慫,可也不得不承認,皇帝手中的權力的確淩駕在所有之上,他們根本就不對等。

此時硬碰只能是雞蛋撞石頭,死無全屍。

好在她還有十年的時間。

她可以慢慢等齊子衡長大,可以慢慢布局,曾經以為弒父殺君是一場大逆不道的悖行,可眼下看來,一切不過都是齊淵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報應。

她有的是機會。

回到坤寧宮時已經子時了。

彩環在宮門口焦急的迎她,見她無恙這才松了口氣,倒豆子一般問:“娘娘怎的突然回了趙府?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嗎?如何了?老夫人、大少爺和二小姐都怎麽樣了?”

彩環從小與小趙聽嫣一同長大,說是主仆,倒不如說是親密的姐妹。

是以她對趙聽嫣也向來是沒大沒小的模樣,哪怕如今成了皇後,兩人的關系也一如往日般親密。

趙聽嫣知道彩環擔憂趙家,便將今夜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她。

“衡兒如何了?”趙聽嫣只喝了口茶,連更衣都來不及,就急匆匆想要去看看齊子衡。

說不擔心都是假的。

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都與齊子衡的身世息息相關,萬一有哪個不長眼的將其中細節不小心透露給他,以這孩子的敏-感程度,保不齊又得來一場傷神傷心的患得患失。

趙聽嫣不由得回想起今日在趙府時,聽黎忠說出自己的孩子其實是個女孩時的心情。

當時除了意外,她的第一反應竟是欣喜。

她並不是在乎齊子衡的血脈,而是覺得若他真的是齊淵的孩子,那在這十年裏……她便不必承受擔憂之苦,可以名正言順地將他留在自己身邊了。

就像是已經養了多年養出感情的小狗,突然有原主人來認領時,在巨大的落寞之下,被告知原主人其實認錯了。

那只小狗還是屬於她的,永遠屬於她。

趙聽嫣知道自己不該出現這種理智之外的情緒,可眼下她就想好好的抱一抱齊子衡,以解失而覆得的喜悅。

見她急匆匆往齊子衡的寢殿去,彩環笑著拉住她的袖子:“娘娘,還是先回去更衣吧。”

“四殿下……在您的寢殿睡著呢。”

趙聽嫣有些錯愕:“怎麽回事?”

彩環道:“四殿下憂慮了一-夜,好幾次急著想要出宮去尋您,後來不肯睡覺,硬是要到您的寢殿等您,最後便在您榻上睡著了。”

心裏升騰起一股暖意,趙聽嫣輕手輕腳地推開寢殿房門,幾案上還燃著如豆般晦暗的燭火,暖絨的光暈灑在床榻上,映出一團小小的人影來。

小家夥弓著身子,是在娘胎中的蜷縮姿勢,極其沒有安全感地窩在趙聽嫣的被衾裏,懷中還緊緊抱著趙聽嫣的被角,像是細細尋覓她味道的小狗,要被她的氣息包裹在能安心。

趙聽嫣悄悄湊近,幫他掖了掖被角,便讓彩環幫自己更衣,又迅速去洗漱了一番,趕忙回到床榻邊。

彩環指了指床上的齊子衡,用口型問她:“要不要將四殿下抱回他自己的寢殿?”

趙聽嫣搖搖頭。

這床榻大得很,分給他一角也無妨。

招呼彩環離開,趙聽嫣這才躡手躡腳地爬上榻,往齊子衡的裏側去,生怕吵醒他。

許是一直擔憂,齊子衡睡得不實,哪怕趙聽嫣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埋在被子裏的小人兒還是有些不安地睜開眼睛。

葡萄般的黑眼珠迷蒙地轉,齊子衡揉了揉眼睫,這才反應過來映入眼簾的竟是娘親的臉。

滿心的歡喜再也藏不住,齊子衡下意識地鉆入趙聽嫣懷中,聲音帶著還未完全清醒的夢囈感:“娘親!”

“娘你終於回來了……”

趙聽嫣抱著他輕撫片刻,懷裏的小家夥這才徹底醒過來,耳尖紅紅地退出那個讓他眷戀的懷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不小心在娘床榻上睡著了,弄亂了娘的被子,我這就走……”

趙聽嫣好笑地一把撈回他:“走哪去?就在娘這裏睡吧。”

“外面那麽冷,你半睡半醒的,若是染了風寒怎麽辦?”

齊子衡欣喜地瞪大眼睛:“真的……真的可以嗎?”

小家夥圓圓的小臉實在是玉雪可愛,趙聽嫣沒忍住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好笑道:“這又何妨。”

齊子衡則是完全懵了。

小臉蛋迅速漲紅,呆呆地望著趙聽嫣,滿腦子只剩一句話——

娘親我了娘親我了娘親我了……

趙聽嫣見他像個小呆瓜似的,手指點了點他的鼻尖:“怎麽啦?害羞?”

齊子衡終於回神,只是臉蛋仍紅的像個柿子,又羞又喜地埋在趙聽嫣頸間,過了好一陣才想起來:“娘親,外祖母如何了?”

“趙家發生了什麽事情嗎?舅舅和姨母呢,他們怎麽樣?”

這事兒也瞞不住他,趙聽嫣索性就將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與他講了,只是省略了與黎忠相關的部分,只說趙家遇襲,蕭國公也自盡了。

本以為小家夥會因為這些殺伐而害怕,畢竟是下午才見過的人,當夜就自盡離世,哪怕是成年人也會有毛骨悚然之感。

誰料齊子衡卻蹙起小眉毛,認真地與趙聽嫣分析起來:“娘親,我覺得蕭國公應當不是會自盡的人,事情會不會另有隱情?”

“為何這麽說?”

齊子衡頭頭是道的分析:“蕭國公一生戎馬,若是真的想死,大可以戰死南疆,還可留下個忠良名聲,何必要自盡呢?”

“況且……我總覺得蕭家怪怪的,蕭國公為何不想出征呢,明明他在南疆鎮守了二十年,那裏應當是比京城更讓他覺得親近的地方。”

“會不會是他覺得那裏有什麽陰謀在等著他?還是說……他要保守什麽秘密?”

趙聽嫣心中不由一驚。

五歲的孩子,竟然能有如此心計,單憑一次見面就能猜測到這種地步,她的衡兒不愧是頂頂聰慧的孩子。

可慧極必傷,這其中種種又都與他相關,趙聽嫣不想他小小年紀就被這些詭計侵擾,只能岔開話題,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啦,這些都不是你操心的事情。”

“聽彩環說你今日鬧著不睡,晚上回來吃酒釀丸子和炸魚柳了嗎?”

齊子衡搖搖頭:“擔心娘親,吃不下。”

“是是是,擔心的睡著了……”趙聽嫣故意打趣他,“我看你其實是害怕了吧?娘沒回來,就不敢一個人睡?”

其實是有點。

但齊子衡不想承認,便又將腦袋拱進趙聽嫣懷裏。

趙聽嫣又笑:“不是有彩環陪著你呢,點著燭火,有什麽害怕的?”

齊子衡搖搖頭:“彩環姐姐和我一起回宮之後就有事出去了,好像說是去尋你。”

找她?

彩環根本沒提這件事,她也並未在宮外-遇見彩環。

趙聽嫣蹙了蹙眉:“她出去了多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