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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挑撥 應是他昨晚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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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挑撥 應是他昨晚啃的。

齊子衡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所有的感官都在這一刻消失, 耳朵發出尖銳的嗡鳴聲,眼睛裏也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澀意——

只能緊張地等著趙聽嫣的回答。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很慢,慢到他能清晰的發覺趙聽嫣睫毛的顫動, 皮膚的抖動和發絲的旋轉。

慢到他的腦袋已經將她的這些細微反應分析了幾十遍,不敢確定到底是欣喜還是不悅。

終於, 面前的人唇角露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溫暖的手掌撫上他的臉頰,將他消失的感官召回——

“當然可以啊。”

腦袋裏炸開絢爛的煙花,強烈的滿足感像棉花團一樣將他包圍, 他好像突然變成了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有娘了。

他齊子衡不再是孤孤單單被人嫌棄的累贅,他有了一個很愛很愛他……比別人的娘還要好的娘。

眼眶裏的炙熱澀意終於化作洶湧的淚水, 像一只流浪在外久未歸巢的小獸,齊子衡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向前撲過去——

鉆進了那個他期待已久的懷抱裏,甕聲甕氣地叫了一聲:

“娘……”

趙聽嫣心底劃過一絲莫名的酸澀感。

她本想著若是齊子衡不好意思改口, 仍執意喊她皇後娘娘,她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傻糊弄過去。

誰知這孩子竟如此期待這份母愛。

向來膽小退縮的性子, 竟真的大著膽子問她,可不可以叫她娘。

那雙澄澈的眼睛裏裝了太多情緒,滿到讓趙聽嫣說不出拒絕的話。

怯懦的小獸終於如釋重負地撲進娘的懷裏, 卸下所有心防。

罷了。

趙聽嫣摟著懷裏的小可憐,理智和情緒第一次站在對等的天平上。

她默默的想,就當他娘吧。

十年是她的一場夢,那就也給齊子衡一場美麗的幻夢吧。

……

用過早膳之後, 趙聽嫣將齊子衡安頓好,打算去見齊淵。

一方面昨日宮宴出了事故,她作為中宮皇後於情於理都得了解事情真相,替皇帝分憂;另一方面則是她也想探探齊淵的反應。

蕭國公死咬著是有人下毒, 齊淵若是松口,那便是欠了蕭家,一時半會兒也就沒辦法派蕭家南下了。

但若齊淵就是認定蕭世子藐視皇權,蕭家這一劫恐怕還是難過。

齊淵大抵是昨天被氣急了,內侍說他一整夜都沒睡,今晨吃了太醫的藥,又咳嗽著來到尚書房理事。

一副感天動地勵精圖治的模樣。

趙聽嫣來到尚書房時,齊子燕也在,正乖乖巧巧地立在齊淵書案旁替他磨墨,看起來倒是父女情深。

見趙聽嫣進來,齊淵放下玉骨筆,沒忍住掩唇咳了咳:“皇後來了。”

“陛下當以龍體為重。”

冬節前的奏章齊曄應當都幫他做過了朱批,也不知道他還拿個筆裝模作樣的描畫什麽:“以免憂思過度積勞成疾。”

齊淵看了身旁的齊子燕一眼,嘆息道:“都是朕之過,辜負了子燕為國為民的心意。也罷,那蕭家張狂至此,又何必讓子燕嫁過去受罪?”

“蕭世子當堂發癲倒是省的朕難過心中這關,如今便可以好好將子燕留在身邊了,那蕭家鬧便鬧去,區區一個蕭家,哪有子燕重要?”

齊子燕也神情動容:“父皇體恤子燕,子燕不勝感激,可若是因為子燕一人便置家國於不顧,子燕良心難安!”

“此事皆因子燕而起,子燕願去蕭家勸服蕭國公南下除蠻!”

假面父女又期期艾艾演了一陣,齊子燕終於告辭離開。

看這樣子齊淵似乎並沒有打算對這件事追究到底?

沒等趙聽嫣多問,齊淵又捂著嘴咳嗽,詢問身旁的大太監:“肅親王呢?”

大太監答:“王爺已在殿外候著了。”

“宣他進來。”

……

齊子燕離開尚書房的時候,恰巧看到齊曄候在殿外。

年輕的親王身著鴉黑的繡金蟒袍,整個人高貴冷持,眉眼中不帶一絲情緒,看起來倒是比金鑾殿那位更具壓迫感。

齊子燕端莊地向他行禮問安,她與這位皇叔交集甚少,一方面因為他是父皇最親近的人,另一方面則是此人身上總有一股生人勿進的氣質。

是以即便經歷了昨晚,齊曄仍然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是冷淡地垂了垂眼回應齊子燕的招呼。

就在準備離開時,齊曄身旁常跟著的那名親衛悄悄附耳於他,倒是被齊子燕聽了一耳朵——

“王爺,您估計得等一會兒,皇後娘娘也在。”

令齊子燕意外的是,向來冷若冰霜的皇叔臉上竟然出現了一絲龜裂的表情,聲音也帶著些不易察覺的局促:“……本王突然想起似乎還有些軍務沒有處理。”

齊曄那不長眼的親衛名叫吳奇,烏鴉似的在他耳邊叭叭:“怎麽還有軍務?王爺您昨晚不讓屬下跟著,難道不是回禁軍營處理軍務嗎?”

“那您昨晚幹什麽去了?”

齊曄恨不得把他嘴巴縫上:“……沒處理完。”

吳奇:“可是來都來了,這麽冷的天您都候了半個時辰了宮宴的事情總得向陛下稟報不是王爺您是在害怕嗎王爺您抖什麽……”

“……閉嘴。”齊曄終是沒忍住踹了他一腳。

烏鴉似的聒噪聲音終於停了。

齊子燕看著皇叔強壯鎮定的背影,不禁挑了挑唇角。

她還是第一次在這位皇叔身上看到這麽多情緒。

昨夜她支開侍衛,明明聽人來報說皇後娘娘二更的時候就回宮了,難道說昨夜……

還真是有趣。

這種掉腦袋的秘聞倒是並未讓齊子燕產生多少緊張感,她心底甚至多了些往常從未出現過的松弛。

這位冷峻的皇叔也多了絲人氣兒,這讓齊子燕不由地想,或許皇叔給蕭世子下藥,只是真的不想看她所嫁非人?

自從母後離世,在這虛偽的皇室之中齊子燕再未期盼過半點溫情,可此時她竟真的覺得,皇叔大抵是真的擔憂她。

是從什麽時候出現這種改變的?

齊子燕腦海中瞬間浮現了一張臉。

她喜歡笑著插科打諢,說些不符合身份禮儀的話,也會認真篤定地望著她的臉,說“齊子燕,不值當的”。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或許是從那日起,她便想要換個活法。

不再隱忍,撕破假面,真正的站起來與那個人宣戰。

她派去的暗探在蕭家軍中藏匿多年,始終沒有尋得那人蹤跡,可卻為她帶來了另一個震撼的消息。

蕭家軍中早就藏了齊淵的人,那夥賊人已與蠻族勾結,欲在蕭國公南下一戰中徹底除掉他。

原來齊淵真正忌憚的不是南疆蠻族,而是蕭國公,他急於讓蕭國公南下也並非擔憂邊境戰事,而是想讓蕭家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是不是證明……蕭家真的與當年那件事有關?蕭國公一定知道些內情?

而齊淵這麽急迫的讓她嫁入蕭家……是不是想讓她與蕭家一起死?

若是她真的嫁入蕭家,南下出征之時不論出於何種緣由,她怕是都會跟著一起去。

她生死無懼,本欲就遂了齊淵之願,或許生死關頭蕭國公會告訴她當年發生的一切,大不了就鋌而走險,只要能換取真相。

可這值當嗎?

齊子燕從未想過。

或許“值當”二字,是在考驗她的勇氣。

齊淵早就知道她在查那件事,設了這麽大的圈套讓她跳,而她呢?

明知是圈套,卻還是像只提線木偶一般,乖乖就範。

引線始終掌握在齊淵手中,她就算得知真相又如何?

向前一步,齊淵就會拽回來一分,直至她支離破碎,再無反抗的能力。

所以……這根本就是她的好父皇在嘲諷她!

嘲諷她連反抗的資本和勇氣都沒有,又何來靠近真相的那一天?

這場戲早就沒必要演下去了。

陪他演的久了,齊子燕自己也習慣了假面,險些忘了自己真實的模樣。

所以……既是宣戰,那就只能斷根重生,讓戰火更猛烈更洶湧。

她給蕭世子下了死藥,她要讓蕭世子死在宮宴之上,讓蕭國公與齊淵徹底決裂,讓他沒辦法用虛偽的理由除掉蕭家,讓他直面他根本不敢面對的那個秘密——

就像趙聽嫣說的,不論是為了什麽,都不值當。

她何必犧牲自己?

蕭家防了她這麽多年,齊淵騙了她這麽多年,她早該站起來了,用最狠厲的手段威脅他們……給自己一個真相。

……

尚書房。

齊曄被大太監帶進來,站在了距離趙聽嫣八丈遠的位置上,像躲瘟疫似的。

趙聽嫣沒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齊淵側眸看向她:“皇後有何見解?”

趙聽嫣接過話茬:“臣妾只是好奇,若依肅親王所言,蕭世子的言行無狀是犯了瘋疾,陛下倒是無法治蕭國公的罪了。”

齊淵挑眉:“何出此言?”

趙聽嫣道:“蕭世子雖平日裏放蕩不羈,可也是蕭國公的嫡長子,如今兒子突然染疾,若是陛下因此治罪,豈不讓天下人覺得陛下不仁?”

齊淵這人最要臉了,聽到趙聽嫣這麽說,果然眉心擰起。

齊曄終於回過頭來看向趙聽嫣,雖然視線仍有些閃躲,語氣倒是很鏗鏘:“皇……皇後娘娘,此事決斷關乎邊境安危,若是蕭國公因此拿喬,又怎肯南下除蠻?”

經歷了昨晚他連“皇嫂”二字都不敢叫了,趙聽嫣強忍住想笑的沖動:“若是硬要給蕭國公定罪,讓他戴罪立功南下,肅親王又怎麽保證其不會因為陛下的狠心而心生怨恨?”

“依臣妾之見……”

趙聽嫣朝齊淵作揖:“蕭世子的癥狀的確像是中毒,明顯是在食用了酥山之後發瘋的,毒很有可能就下在酥山之中。”

“而當時蕭世子所食的那盞酥山本是肅親王的,若非臨時交換,恐怕中毒的就是肅親王了。”

齊淵面色一沈,看向齊曄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關切:“你是說……有人想要毒害曄兒?”

齊曄瞇眼看她:“當時是皇後娘娘先提出換盞的。”

“可有毒的是曄兒的那盞。”趙聽嫣學著齊淵的口氣叫他小名,剛剛還咄咄逼人的攝政王大人臉瞬間漲成了豬肝。

怎麽以前沒發現,逗弄這人如此有趣?

趙聽嫣端著一副長嫂的模樣,微笑著看他:“若非臣妾因為挑嘴提出換盞,曄兒大抵也不會想要換,那中毒的可就是……”

趙聽嫣一口一個曄兒,聽得齊曄腦門上的青筋直突突,仿佛再說一句他血條就要掉光了。

趙聽嫣好笑地看著他,故意加重語氣——

“那中毒的可就是……”

“肅親王了呢。”

就喜歡看他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趙聽嫣對著齊曄道:“如此說來,肅親王怕是還得感謝本宮的救命之恩。”

齊曄抿了抿唇,轉過臉去。

齊淵像是並未註意到兩人的唇槍舌劍,只是扶額擰眉:“難不成真的有人下毒?”

“陛下。”

這老小子肯定什麽都知道,只是習慣性演戲,趙聽嫣也懶得戳穿他:“眼下根結並不在於是否有人下毒,而是讓化解蕭國公與陛下之間的齟齬。”

“若是陛下以體恤國之股肱為由,不再追究蕭家之罪,不但可以留下仁德之名,還能讓蕭國公的中毒之說無法延續,豈不一舉兩得?”

只要蕭國公那邊不占理,齊淵日後便可找個理由把他支出去。

而於蕭國公而言,眼下不必攜罪出征,已是死裏逃生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於雙方而言都已經算是最好的對策。

不過顯然齊曄不是很讚成趙聽嫣和稀泥的辦法,擰著眉不說話。

齊淵的表情倒是松弛了幾分,似乎在沈思著什麽。

趙聽嫣算是明白了,齊曄這條被哥哥從小養大的護衛犬根本不知道他兄長的那些小九九。

否則他怎會不明白齊淵那種走鋼絲的心情?

既想趕快搞死蕭國公,但又不敢逼得太緊,生怕對方狗急跳墻拿他的秘密魚死網破。

齊曄恐怕還在光明偉岸的為家國天下考慮呢。

果不其然,齊淵是想要息事寧人暫緩一回合的。

他沈吟片刻,似是被逼無奈般,嘆息著對齊曄道:“皇後所言極是。”

“嫡子突發瘋病,想來蕭國公心中也是不好過的,朕還怎麽能揪著不放呢?”

“罷了,便宣一道聖旨去蕭家,再賞些名貴藥材,不急著出征,就許蕭國公在府內照顧兒子吧。”

齊淵有些哀愁的垂下眼睛,又捂嘴咳了咳,像極了一位被權臣挾制的無奈帝王。

趙聽嫣真想給他頒個奧斯卡金像獎,偏偏還有人就吃這一套——

“皇兄!”

齊曄無奈又擔憂,只能嘆道:“皇兄怎能讓步至此……”

齊淵擺擺手:“就曄兒代朕去宣旨罷,朕乏了……”

在大太監的攙扶下,病秧子皇帝可憐楚楚地走了。

趙聽嫣與齊曄前後腳出了尚書房的門。

趙聽嫣本來還想與齊曄多說幾句,誰知道這人仗著身高腿長,三兩步就甩了她一大截路。

這是躲她?怎麽跟個吃了虧的小媳婦似的?

趙聽嫣失笑,也不顧皇家禮儀了,撩起裙擺大步跟上去,可這人就跟後腦勺長眼睛了一般,趙聽嫣加速他也加速。

趙聽嫣氣的站在原地,雙手叉腰喊道:“等等!”

還不停是吧?那就——

“曄兒!”

齊曄渾身一僵,腳步果然頓住,然後便回過頭來,臉色黑的像鍋底。

“你再敢這麽喊我?!”

趙聽嫣笑嘻嘻地走近:“我本是你皇嫂,長嫂如母,喊你一聲乳名又怎麽了?”

齊曄眼角直突突,聽到她說長嫂如母,昨夜那些張狂地抱著她呢喃皇嫂的畫面就不自覺闖入腦中。

他連忙慌張的撇開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梗著脖子問:“什麽事?”

“我今日在陛下面前這麽駁你,你不生氣?”趙聽嫣問他。

齊曄懷疑自己昨日的藥性還沒醒,否則為什麽一見到她,就覺得渾身發熱心跳急促?

昨夜過後他就一直不對勁。

今日在尚書房更是腦袋一團漿糊,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就因為趙聽嫣在旁邊,他甚至覺得空氣都是灼人的,明明離得那麽遠,卻仿佛還能嗅的到她身上的清香……與昨夜情動時一模一樣。

所以齊曄的思路完全是亂的。

以至於趙聽嫣那一通歪理邪說他也沒心思反駁,好不容易做的局被她三兩句攪成一潭渾水,他也沒心力計較了。

只想著快點走,快點回府,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怎麽說昨夜也算是占了他的便宜,趙聽嫣本著人道主義精神,還是安撫了他幾句:“你也不必覺得南疆沒人管了,有些事情……只有解決了前一步的危機,才能放心的走下一步不是?”

趙聽嫣沒明說,只是提醒他:“我想你應當也有所察覺了,陛下他有事情瞞著你。你只是害怕承認他與你心中那個如父如兄的人不同……”

齊曄腦門發燙,根本沒心思聽她到底說了什麽。

鼻息中遍是她身上的芝蘭香氣,她一說話,便恍若看到昨夜在他耳邊吟哦的模樣。

齊曄覺得自己簡直是瘋了。

他只想快點結束這場交談,所以趙聽嫣說的話他根本沒往腦子裏去,只是下意識的用抵抗情緒反駁:“……你莫要再挑撥我和皇兄的關系!”

這下可以走了吧?

齊曄想趕快轉身。

趙聽嫣也來氣了,油鹽不進啊這是?

她偏要挑撥!

“我都說了有人給你的酥山裏下毒,你猜他為什麽壓根不追究?”

齊曄終於轉過身,垂眸看向她。

趙聽嫣得意極了,故意揭他傷疤:“就跟上次桃花酥讓你試毒一樣……”

“你皇兄他壓根不在乎你!”

說完趙聽嫣就沖他挑釁一笑,幸災樂禍地走了。

齊曄仍呆呆的站在原地。

這次的話他倒是聽進去了,只是奇怪的是……關於皇兄的事情竟然第一次被他扔在了後面。

腦袋裏盡是趙聽嫣小嘴一張一合的畫面,瑩潤的唇瓣上似乎還有一小塊殷紅的血痕……

應是他昨晚啃的。

……

齊淵那邊既然已經松口,趙聽嫣得趕快把這個消息傳遞給蕭國公。

怎麽說二人也算是進行了短暫的聯盟,那邊若還是咬著下毒不放,萬一齊淵又生出什麽鬼點子就不好了。

所以趙聽嫣得盡快去一趟蕭家。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需要蕭國公完成當日的承諾。

她也算幫蕭家暫時度過了難關,那麽蕭國公當日非要拖著趙聽嫣下水的理由就必須如實交代了。

她得知道齊淵的那件事……到底與齊子衡有什麽關系。

大公主和齊曄都得了齊淵的聖令探訪蕭家,趙聽嫣作為中宮之主,這種體恤臣下的事情自然也不能缺席。

從庫房中搜了幾樣藥材補品,趙聽嫣就帶著齊子衡一起到了蕭家。

皇後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造訪蕭國公府。

趙聽嫣老遠就看到蕭國公與一眾仆從在門口探頭相迎。

老頭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袋都拖到顴骨處了,看來這焦頭爛額的痛苦戲碼做的很足。

轎輦停穩,蕭國公連忙躬身迎上,趙聽嫣讓人把帶來的禮物搬下馬車,端著皇後的儀態安撫了幾句,趁著周圍人少,連忙低聲囑咐他:“陛下那邊松口了,不必演了,到此為止。”

誰料蕭國公淒苦地朝她望了一眼,胡子花白的老漢險些哭出了聲:“皇後娘娘……這局面如今已不是臣能控制的了……”

“臣也不想啊……”

隨著蕭國公最後一句哭訴,蕭國公府的大門被打開。

只見蕭府院中竟然已經掛白,下人們各個垂著頭噤若寒蟬,沈默而驚恐。

趙聽嫣嚇了一大跳,有點不敢置信:“這是……”

“蕭世子他……”

難道死了?

齊曄給他用的那三樣瘋藥應是與趙聽雨所述無異,可那些藥應當不致命,藥性也維持個半日大概就會消散,怎麽會……

難道說三種藥疊加在一起產生了致命的效果?還是說大公主沒死心,又給蕭世子下了一波死藥?

沒等蕭國公回答,內庭就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女子吼聲——

“我兒如今這模樣,你們齊家必須給個說法!什麽瘋病,分明是有人嫉妒我兒才華出眾身世顯赫,是有人下毒!”

趙聽嫣大概明白了。

蕭國公聽到那吼聲不自覺的哆嗦了一下:“是……內子。”

“瑾兒沒事……”蕭世子本名蕭瑾,蕭家本欲懷瑾握瑜,誰知道這名聲本就不怎麽好聽的大兒子如今竟連最後一點臉面都丟盡了。

蕭國公擡頭望著院中的白幡:“是內子覺得,瑾兒此番算是丟了半條命,故而掛白去去晦氣,也是……”

“也是……表明我們蕭家為了幫瑾兒討回公道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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